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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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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太好了,終於快放國慶節了。”周只只在座位上吃著雞蛋灌餅,“你們國慶節怎麽玩呀?”

藺霽翻開一本漫畫,“玩消消樂。”

“嘖,你小小年紀過什麽老年生活。”周只只吐槽藺霽,然後又轉頭問時恩川:“你呢?川兒。”

“我?”時恩川怔然,他沒想過這個問題,搖搖頭如實說:“沒想過。”

周只只把沒喝完的豆漿往藺霽桌上一放,慨然道:“不要虛度呀,祖國母親一年一度的生日,你們都不好好對待,對得起我們的祖國母親嗎?”

藺霽說:“那你打算怎麽過呀?”

周只只嘿嘿一笑,“我打算玩七天的游戲。”

藺霽搖搖頭,“只只,你墮落呀!”

周只只說:“那也是心甘情願的墮落,不是怨天尤人的墮落。”

下午的課聽得人昏昏沈沈,時恩川不時看看窗外。學校種了很多梧桐樹,明明已經到了秋季,可梧桐樹的葉子仍青綠茂盛。它生機勃勃的樣子,似是不懼一切天氣的降臨。

時恩川沒想過假期應該去哪兒,應該幹什麽。平日的周末他也只是自己出去走一走,再則就是待在房間做做題,聽聽歌。

他很喜歡獨處,在一個小小的隱秘的空間裏,亦或在一個空闊冷清的環境中。

晚上時恩川路過小區外的公園,聽到一聲貓叫。他透過夜色往裏看了看,一只白灰的小奶貓正蜷在長椅下。

時恩川走過去蹲下來,小奶貓軟軟小小的,時恩川一只手就能把它托起來。他抱起小奶貓摸了一會兒,然後跑到了附近的便利店,買了盒貓罐頭。

他安靜地看著小奶貓埋著小腦袋吃貓罐頭,跟它說話:“你是自己跑出來的還是被丟下了呀?”

“有沒有被欺負?”時恩川看他毛色還是比較幹凈,不能像是被欺負的。但小奶貓的前爪處又有一塊很大的傷疤,應該是燙傷,沒有毛色,只有一塊粉肉色的看著讓人心疼的傷痕。

“你叫什麽名字?”時恩川自顧地問又自顧地答:“你叫小寶吧,這名字是不是很好,小寶。”

他摸了摸小寶舔貓罐頭的小腦袋,說:“肯定會有人把你當個小寶貝的,是不是?”

小寶似是聽懂了,也不吃貓罐頭了,歪著腦袋在時恩川白皙細長的手指間蹭了蹭。

時恩川走到樓下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轉角過去想伸手按電梯,沒想到電梯門就打開了,電梯裏程澈的手還放在開門的按鈕上。

時恩川有些愕然,旋即對程澈笑了笑,“謝謝。”

程澈淺淺地搖了搖頭。

時恩川沒有想到程澈會專門等他一下,為什麽會等他?是覺得他會害怕嗎?還是說,無論是誰,程澈都會等的,因為他本就很善良。

不過無論是那種原因,都只能證明程澈是個很好很細心很溫暖的人。

時恩川看著程澈手裏提的水果,“這麽晚還買水果呀?”想是已經回家了,又出門去買的。

“嗯,”程澈說,“我媽要吃。”

時恩川哦了一聲,極不明顯地瞄了瞄程澈,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無奈,他無奈的時候,嘴角會輕輕動一下,唇線就會變得比平時明顯。

時恩川出電梯,鑰匙剛插進孔裏,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時恩川。”

時恩川立刻停止手中動作,轉身回看,就見程澈從口袋裏拿出個東西遞到他面前。

“你姓名條,上次撿到的。”程澈的聲音清亮,挾著一股夜裏的涼意,觸不及防地鉆進時恩川的耳朵裏,蕩起陣陣回響。

時恩川接過姓名條,說了聲謝謝。程澈轉身回去的時候,時恩川又大膽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嘴裏又小聲念了一句:“謝謝你,程澈。”

時恩川躺在床上,手裏拿著自己的姓名條,是洗過的,有著淡淡白桃味兒。跟平常程澈身上的味道一樣,很好聞。

他翻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期待著今天能做一個白桃味兒的夢。

可時恩川沒能做到白桃味兒的夢,他在昏沈的睡意裏反覆掙紮,直至天色朦朧。

早上買完早餐,時恩川咬著豆沙包,經過公園,還是進去看了看,小寶正在椅子上舔舐皮毛,看著來人,棕黃色小眼睛圓圓地眨望著。時恩川走過去,摸了兩下小寶,然後將手裏的甜豆粥的包裝紙撕開,放到小寶面前。

小寶快速埋頭吃起來,時恩川笑了笑,看來跟他一樣,愛吃甜的。他摸著小貓凸起背骨,小貓因為營養不夠顯得格外瘦弱,時恩川不由得多摸了兩分鐘才起身離開。

剛從公園裏出來,他就看見了騎自行車的程澈。時恩川看了看時間,程澈今天比平常早了近十分鐘。

還沒走近教室,時恩川就聽見周只只溢出教室外面的嘲笑。

他拉了一下椅子,坐下才發現藺霽臭著一張可愛的臉。

周只只說:“川兒,前幾天是不是他信誓旦旦說的,穿外套影響氣質來著?”時恩川一看才發現藺霽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外套,拉鏈都拉上頂了。

藺霽吐槽,“還不是家裏那個姓藺的,自己年齡大了覺得冷,就覺得所有人都跟他似的。”

周只只寬慰道:“哎呀,長輩都這樣,我姥姥也這樣,天天讓我多加衣服別喝涼水的。你呀,要學會接受來自老年人的愛。”

時恩川聽到他們的對話,只覺羨慕。他的人生中,沒有那麽多人的關心,只有奶奶一直用執著的愛意溫暖他。

南川的冬天來得比較晚,但奶奶總是在九十月份就會給他織好圍巾手套。奶奶說:川兒的冬天,一定要過得暖暖和和的。

但今年,奶奶在六月份就給他把圍巾手套織好了,那時候她已經病得下不床了。

想到這裏,時恩川難免有些難過。他把剛出來的卷子和筆放在桌子上,頭往窗邊輕輕偏了偏,然後枕著小臂趴在了桌上。

剛趴下不到兩分鐘,就聽見教室裏響起一些女生的聲音。

“咦?那不是程澈嗎?他來我們班幹什麽?”

“當然不是找藺霽就是找周只只的唄?還能是找你嗎?”

“……”

時恩川聞聲扭轉了一下腦袋,看了眼門口,就看到程澈的修長身形。他眉目俊朗地看著這邊,時恩川登時清醒了,剛剛有一刻他是和程澈目光相對的。

這時,時恩川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陰影,周只只從座位上站起來,滿臉笑意朝程澈走去。

周只只一把搭上程澈的肩膀,“謝謝你,澈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程澈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他,又淡淡掃了一眼教室後面,和周只只說了句什麽,然後轉身走了。

藺霽問回來的周只只,“你真打算打一國慶的游戲呀?”

周只只拿著游戲手柄,眉開眼笑道:“當然啦,這可是我這整個學期的期盼。”

藺霽湊近道:“那你國慶節也帶帶我唄?”說完他又看了下趴在桌上的時恩川,“也帶帶川兒。”

時恩川聽到自己名字,擡頭疑道:“什麽?”

周只只一臉耐心道:“藺霽說,讓我帶你們倆打游戲。”

“我不會。”時恩川說。

藺霽道:“不會沒關系,重在參與嘛。”

周只只接道:“就是就是,熱鬧熱鬧嘛。藺霽也很菜的。”

“……”

藺霽面無表情地看向周只只。

周只只無視藺霽的不滿,思慮一番後,說:“那我得把程澈拉上,我怕你倆菜到影響我的游戲體驗。”

“……”

“……”

時恩川晚上剛進房間,時木可就跟著鉆了進來。天氣變化,她有些感冒,額頭上貼著退燒貼。

“哥哥。”時木可小聲喊著。

時恩川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應聲,只是問:“怎麽了?”

“我生病了。”時木可眼睛裏帶著委屈。

時恩川看著她因為發燒而有點紅的小臉,柔聲說:“好好吃藥,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時木可似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她看著時恩川說:“可是哥哥……我不想吃藥,我想吃糖。”

“就是你那個盒子的糖。”

時木可一臉期待,時恩川笑了一下,“可是太晚……”

“哥哥,我刷牙的時候會小聲點的。”時木可連忙道,小手還舉起來,以示保證。

時恩川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小盒子,從中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給時木可。

時木可雙手捧著奶糖,眼睛彎彎的,“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

她高興地捧著糖走出去,要到門口的時候又轉回來跑到時恩川身前說:“哥哥,你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以後多跟可可笑一笑好不好?”

時恩川怔了一下,緩緩才道了一聲好。

時木可聽到答覆,心下頓時又開心了一些,往外走的時候步子也很輕快。

結果倒黴的是,她剛打開門,柯明月就站在門外。柯明月一把拽過時木可,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姓時,就把自己當成時木可的哥哥。”柯明月怒道。

時恩川冷冷地看著她,“我還真沒把自己當他哥。”

柯明月不顧形象道:“你少盯著時木可,收收你的壞心思,我看你跟你媽一樣,指不定有點什麽大毛病。”

柯明月說完,就把嚇呆了的時木可扯回房間,嘴裏還念叨著:“你是不是缺心眼呀時木可……”

柯明月走後,時恩川呆呆地在桌子旁邊站了很久,然後才走向門口撿起剛剛時木可落下的那顆奶糖。

他撕開包裝紙,把奶糖塞進嘴裏。

時恩川無法反駁柯明月剛剛說的話,因為徐雨是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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