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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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小姑娘“咻”地不見了。
柏樂逸也回自己房間去。洗澡，整理頭發，進衣帽間衣服。
全身鏡裏，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片低調又能打的綠葉了，他從容出房間。
主動不做所有註意力的中心，這是頭一次。
米旋兒再次出現的時候，穿了條銀白色縐紗的小禮服裙。裙子很適合她，剪裁妥帖，可愛又優雅。
她指指腰間細細的黑色腰帶，再轉過身，指指自己公主頭上，珍珠白綢蝴蝶結上的黑鉆，亮亮的眼睛彎起來，說：“白切黑！”
柏樂逸被她的形象驚艷，又被她的形容戳到，失笑。
他用下巴點了點她腳下的漂亮小高跟，說：“要走點路，會不會磨腳？”
米旋兒晃了晃腕上精致又繁覆的玲瓏，認真搖頭說：“有‘雲中漫步’，像走在雲裏！”
柏樂逸微笑起來，讚道：“了不起！”
他微微曲起胳膊。
她不知想了些什麽，似有點緊張，也有點高興。矜持上前，動作自然地挽住他。
車庫裏，米旋兒選了一輛柏樂逸沒怎麽動過，但心裏也相當喜歡的西爾貝。
按下遙控，跑車車門像一雙翅膀，穩穩向上張開。車體粗看是墨一樣的外觀，但伴隨燈光折射，又會隱隱閃出神秘的紫色幽光。
扶姑娘進座椅，柏樂逸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座。
今晚，他來當司機。
低調奢華的座駕，像高貴的靈獸，載著他們輕盈出了靜謐的小區。
吳城五光十色的夜，在眼前展開來。
柏樂逸循著舊習慣，每七秒往右看一次後視鏡，這是現今世上，最嚴苛的駕照考核體系，培養出的安全意識。
但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會自然而然地，帶一眼她。
還是那個小姑娘，一秒就切進了游車河的快樂中。
她眼睛顧盼生輝，興奮地望著窗外流動的車水馬龍，街巷行人。
露肩小禮服很襯她，花瓣般縐起的領口，讓她看起來純美可愛，輕薄面料中摻的點點銀絲，又貼合了她身上淡淡的神秘感。
她是個單純的年輕女孩兒。
但她也是個有著豐富內涵、能給人帶來無限意外和驚喜的寶貝。
有人外在金玉，卻經不起細看；她，雖然這幾個月做過的事、見過的人，也大起大落，經歷不可謂不覆雜。但她依然從內至外都是美、幹凈且體面的。
柏樂逸沒遇過這種類型。
也許遇見過，但也從未感受過此種吸引。
他們的車在柏樂逸掌控下，於夜幕中，如水鳥般滑翔。
投進車窗的黃色路燈，一格一格從兩人身上流閃而過，溫柔而恬靜。
她望著右面車窗，留給他精巧柔和的側臉線條。
夜的街景似乎很合她心意，漂亮小巧的唇微抿著，即便不看正面，也能想象她含蓄微笑的樣子。
柏樂逸感到從未有過的舒暢和開心。
大片林立的樓房和街道被甩在身後，他們在清江邊，最美的一段停下。
柏樂逸下車，繞到另一側車門，牽她的手，扶她下來。
江風拂起，沁人心脾。
這裏有座全國聞名的夜市。
每當夜幕降臨，各色攤販就在這裏聚集。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文藝青年、旅客，以及帶著孩子、牽著愛人的吳城人，熙來攘往。
米旋兒一下車，目光就被那麽多人和那麽多新奇的玩意吸引住，完全沒註意她自己也剎那間，成了人們視線的焦點。
她的無數近照，早就被網友們各個角度、各種分辨率地在微博評論、話題廣場等處貼過，加上她的顏粉也數量可觀。
因此，在她甫一露面時，就有人認出來了。
有人似乎想上前來搭訕，但她身邊，柏樂逸冷若冰劍的目光，和寒如冰罩的表情，凍退了他們。
雖然不斷有人竊竊私語“米小仙兒？”、“是那個小仙兒嗎？”，也不斷有人往這邊看，卻沒人敢上前。
但沒過多久，就在柏樂逸打算讓中遠距守護的“夜班五壯士”靠近些時，他們身周，那些一簇簇的小騷動，忽然平息下來。
一陣綿長溫柔的江風拂過，夜市恢覆到最初人們專註於自我的熱鬧。
不用問也能猜到，這是某人的小手段。
柏樂逸眼裏的光更加溫柔，有笑意暗含其中。
接下來，游玩就變得很純粹。
柏樂逸跟在米旋兒身後，陪她在各式燈光華亮的攤前，看花花綠綠的小風車，晶亮水泡裏活潑游動的金魚，琳瑯滿目的小工藝品；
陪她買配料花裏胡哨的珍珠奶茶，買紅彤彤的糖葫蘆，買澆上層層甜香焦糖醬和巧克力醬的冰淇淋……
是個甜牙齒小吃貨無疑了。
一路逛吃，她卻絕不貪心。總是專心吃完一樣，才去看下一個。
中間還被一個全情投入的街頭歌手吸引，忘了逛吃的樂趣。乖乖站在人家面前，聽完一整首，然後轉過亮晶晶的眸子，暗示他：小逸，投幣。
柏樂逸掃歌手的二維碼，心在這一剎那，笑得滿出來。
夜風清甜，夜色醉人。
不久後，她又好奇地拉著他，來到一個捏糖人的攤前。
老板用來招攬生意的展示棍上，插著大聖、哪咤、哈利波特和小豬佩奇等熱門IP，配色準確，捏得不壞。
他看到湊近的這對年輕人，熱情招呼道：“小姑娘，想要個什麽呀？愛莎公主還是雪寶？都很可愛的！”
攤位的白熾燈照明裏，米旋兒目光璀亮。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老板徐徐捏糖的手背，聲音溫糯說：“這個！”
老板一臉迷糊，被她指尖點觸後，卻眸光猛地一亮，手下動作立時變快。
只見他目光如炬，手如疾風。
原本靈活悠閑的雙手，像開了三倍速，捏、揉、搓、塑、修，燈光下舞出殘影。
轉眼間，在竹簽上捏出個白衣白胡子的老頭，遞給米旋兒。
她相當欣賞地接過它，伸出手指觸老板，連觸三下：“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老板忙不疊答應，看著自己快得飛起、似乎有了自我意識的雙手。他眼中頓時蓄滿了，對自我的讚嘆。
米旋兒把白衣老頭遞給柏樂逸，笑著介紹道：“這是周辰。我師父。人很好，話很多。”
柏樂逸接過，凝神看著竹簽上插著的老頭。
老頭慈眉善目，笑瞇瞇地，很像那個南極仙翁減肥後，換上了太白金星的衣服。
算是……集了二者的優點吧。
他相當誠懇地說：“他……”
說話間，無意中發現，米旋兒腦袋後，白綢蝴蝶結下藏著的那只迷你小考拉探出腦袋，現出一只大眼睛瞧著他。
明明是無害毛絨公仔的模樣，但這一剎那，柏樂逸硬是從中，體會到一股來自長輩的幽怨檢視。
但他不怕什麽，從容把話說完：“……長得還挺好看。有點兒氣勢。”
小考拉：“……”
手中，糖人雪白的糖塑胡子似乎動了一下，似乎這小老頭，下一秒就要吹胡子瞪眼說，“放肆”。
米旋兒卻笑起來，乖巧點頭，歡快說：“是個笨笨的可愛老頭！”
戲精的檢視氣場瞬間消失，柏樂逸手中的白胡子小糖人也一秒回歸僵硬。
戲精呆滯的目光轉向前，無語地看了看米旋兒後腦勺。然後，那顆毛茸茸的迷你小腦袋緩緩縮回去，安分呆著了。
柏樂逸有一種考試蒙混過關的感覺。
這點時間裏，面前糖人攤的老板開著掛，疾風驟雨，連續遞來三支新人物。
一個穿玫瑰色衣裙，仙氣飄飄的古典女；一個穿綠袍服的胖子；還有一個穿藍長袍的瘦子。
隨後，老板神乎其技的無影手，和一支接一支誕生的精致冷門IP，吸引來一大堆路人。
在柏樂逸付完錢，護著米旋兒讓到一邊後，糖人攤立即被圍得水洩不通。
大家興奮點單，老板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生意會如此火爆，吊高嗓子高興應和：“好嘞！”“好嘞！”“慢點啊，我做完這個就馬上給你做！”
看起來，他會有個豐收的夜晚。
而這時，給他帶來這個豐收夜晚的米旋兒，卻跟柏樂逸站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幽暗的路燈光下，她從手裏的玫瑰衣女子開始，一一向柏樂逸介紹：“這是張師叔，主管六界的建築和器物，是匠神。人很好，話很多；
“這是李師叔，管六界飲食藥膳，是食神。人很好，話很多；
“這是王師叔，管六界的潮流和文化，是潮神。人很好，話很多。”
柏樂逸：“……”
她難得造句那麽順溜，有頭有尾。
但每一句聽來都高度凝練，顯然是在過去，就對以上人們總結過無數次。
即便這樣，她也沒省略每個人“人很好，話很多”的標。
所以，她一天到晚跟這些長輩們在一起，大概率都是聽話的角色。耳朵被塞滿，嘴巴也就不想動了。
難怪那麽不善言辭。
柏樂逸同情看著她：“你不容易。”
米旋兒微笑。
當然呀。每個前輩的念功，都能跟唐僧單挑，還不一定輸。曾經她也常常覺得，有點煩。
但現在，看著四位栩栩如生，又甜香撲鼻的大神被戳在棍子頂端，她卻有了種，後知後覺的幸福滋味。
她笑說：“周辰是最大的Boss，但他們四個，是全系統的‘S4’，經常聚在一起。當我的面，他們會說，大人們要下棋賦詩，讓我趕緊睡覺；但等我一走，他們就關起主殿門，偷偷玩葉子戲，鬥地主，有時候還唱K。”
柏樂逸：“……這麽縱貫古今的嗎？”
還如此中二。
米旋兒哈哈笑一陣，替他們尷尬。
過後，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溫柔。
她說：“從小到大，他們每天都幫我改裝我的偏殿小房間，幫我備三餐，還幫我設計衣服。吃的沒有味道，因為那是幻影；但衣服和房間無所謂幻象，都很好看。”
柏樂逸觀察著她的神采，問：“那周辰就負責教你……技藝？”
“嗯，不止，”米旋兒眼中的光點水潤，回憶往事的長睫輕輕一眨一眨，說，“他還管我那間小房子的晝夜交替，四季更疊，還有風霜雨雪……說這樣，我才能像正常小孩一樣長大。”
她的話裏，有不少不甚明了的信息量，但此時，那些留白都不要緊。
重要的是……小姑娘舉著一堆糖人，三言兩語就說完了她的童年，和她的親人們。
自小離開雙親，還是生死相隔。
柏樂逸並不能盲猜她是怎麽長大的，過程中，如何回看往事。
也許孤單無助，悲憐自顧；也許看似投入新世界，但當人們聚在一起，暢談家人往事時，她往自己身後看，卻什麽都沒有。
但她還是順遂地長大了，有了一套屬於她的處世法則。
曾遭遇不測，卻總是待人以寬，真心誠意。
但對於氣場不和的人，她也不勉強自己曲意奉承。
至於對那些心理齷齪又難纏的對象，她又毫不留情，施以懲戒，手段漂亮。
她不傻，不純白，而是懷著一顆玲瓏如玉的心。
柏樂逸胸口軟得不像話，接著她那句“像正常小孩一樣長大”，柔聲說：“嗯，你長得很好。”
米旋兒耳朵莫名酥了一下。
一縷神秘的麻癢感，驟然從耳廓向後背、周身蔓延。
望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她忽然眸光凝聚。
那名為“旖旎”的氛圍，又出現了。
它在兩人之間游走，聚合。像磁力，把他們向彼此拉攏。
米旋兒：他們……人很好，話很多。
S4：……？？？（此處省略八萬字自我洗地、相互洗地和商業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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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樂逸也回自己房間去。洗澡，整理頭發，進衣帽間衣服。
全身鏡裏，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片低調又能打的綠葉了，他從容出房間。
主動不做所有註意力的中心，這是頭一次。
米旋兒再次出現的時候，穿了條銀白色縐紗的小禮服裙。裙子很適合她，剪裁妥帖，可愛又優雅。
她指指腰間細細的黑色腰帶，再轉過身，指指自己公主頭上，珍珠白綢蝴蝶結上的黑鉆，亮亮的眼睛彎起來，說：“白切黑！”
柏樂逸被她的形象驚艷，又被她的形容戳到，失笑。
他用下巴點了點她腳下的漂亮小高跟，說：“要走點路，會不會磨腳？”
米旋兒晃了晃腕上精致又繁覆的玲瓏，認真搖頭說：“有‘雲中漫步’，像走在雲裏！”
柏樂逸微笑起來，讚道：“了不起！”
他微微曲起胳膊。
她不知想了些什麽，似有點緊張，也有點高興。矜持上前，動作自然地挽住他。
車庫裏，米旋兒選了一輛柏樂逸沒怎麽動過，但心裏也相當喜歡的西爾貝。
按下遙控，跑車車門像一雙翅膀，穩穩向上張開。車體粗看是墨一樣的外觀，但伴隨燈光折射，又會隱隱閃出神秘的紫色幽光。
扶姑娘進座椅，柏樂逸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座。
今晚，他來當司機。
低調奢華的座駕，像高貴的靈獸，載著他們輕盈出了靜謐的小區。
吳城五光十色的夜，在眼前展開來。
柏樂逸循著舊習慣，每七秒往右看一次後視鏡，這是現今世上，最嚴苛的駕照考核體系，培養出的安全意識。
但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會自然而然地，帶一眼她。
還是那個小姑娘，一秒就切進了游車河的快樂中。
她眼睛顧盼生輝，興奮地望著窗外流動的車水馬龍，街巷行人。
露肩小禮服很襯她，花瓣般縐起的領口，讓她看起來純美可愛，輕薄面料中摻的點點銀絲，又貼合了她身上淡淡的神秘感。
她是個單純的年輕女孩兒。
但她也是個有著豐富內涵、能給人帶來無限意外和驚喜的寶貝。
有人外在金玉，卻經不起細看；她，雖然這幾個月做過的事、見過的人，也大起大落，經歷不可謂不覆雜。但她依然從內至外都是美、幹凈且體面的。
柏樂逸沒遇過這種類型。
也許遇見過，但也從未感受過此種吸引。
他們的車在柏樂逸掌控下，於夜幕中，如水鳥般滑翔。
投進車窗的黃色路燈，一格一格從兩人身上流閃而過，溫柔而恬靜。
她望著右面車窗，留給他精巧柔和的側臉線條。
夜的街景似乎很合她心意，漂亮小巧的唇微抿著，即便不看正面，也能想象她含蓄微笑的樣子。
柏樂逸感到從未有過的舒暢和開心。
大片林立的樓房和街道被甩在身後，他們在清江邊，最美的一段停下。
柏樂逸下車，繞到另一側車門，牽她的手，扶她下來。
江風拂起，沁人心脾。
這裏有座全國聞名的夜市。
每當夜幕降臨，各色攤販就在這裏聚集。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文藝青年、旅客，以及帶著孩子、牽著愛人的吳城人，熙來攘往。
米旋兒一下車，目光就被那麽多人和那麽多新奇的玩意吸引住，完全沒註意她自己也剎那間，成了人們視線的焦點。
她的無數近照，早就被網友們各個角度、各種分辨率地在微博評論、話題廣場等處貼過，加上她的顏粉也數量可觀。
因此，在她甫一露面時，就有人認出來了。
有人似乎想上前來搭訕，但她身邊，柏樂逸冷若冰劍的目光，和寒如冰罩的表情，凍退了他們。
雖然不斷有人竊竊私語“米小仙兒？”、“是那個小仙兒嗎？”，也不斷有人往這邊看，卻沒人敢上前。
但沒過多久，就在柏樂逸打算讓中遠距守護的“夜班五壯士”靠近些時，他們身周，那些一簇簇的小騷動，忽然平息下來。
一陣綿長溫柔的江風拂過，夜市恢覆到最初人們專註於自我的熱鬧。
不用問也能猜到，這是某人的小手段。
柏樂逸眼裏的光更加溫柔，有笑意暗含其中。
接下來，游玩就變得很純粹。
柏樂逸跟在米旋兒身後，陪她在各式燈光華亮的攤前，看花花綠綠的小風車，晶亮水泡裏活潑游動的金魚，琳瑯滿目的小工藝品；
陪她買配料花裏胡哨的珍珠奶茶，買紅彤彤的糖葫蘆，買澆上層層甜香焦糖醬和巧克力醬的冰淇淋……
是個甜牙齒小吃貨無疑了。
一路逛吃，她卻絕不貪心。總是專心吃完一樣，才去看下一個。
中間還被一個全情投入的街頭歌手吸引，忘了逛吃的樂趣。乖乖站在人家面前，聽完一整首，然後轉過亮晶晶的眸子，暗示他：小逸，投幣。
柏樂逸掃歌手的二維碼，心在這一剎那，笑得滿出來。
夜風清甜，夜色醉人。
不久後，她又好奇地拉著他，來到一個捏糖人的攤前。
老板用來招攬生意的展示棍上，插著大聖、哪咤、哈利波特和小豬佩奇等熱門IP，配色準確，捏得不壞。
他看到湊近的這對年輕人，熱情招呼道：“小姑娘，想要個什麽呀？愛莎公主還是雪寶？都很可愛的！”
攤位的白熾燈照明裏，米旋兒目光璀亮。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老板徐徐捏糖的手背，聲音溫糯說：“這個！”
老板一臉迷糊，被她指尖點觸後，卻眸光猛地一亮，手下動作立時變快。
只見他目光如炬，手如疾風。
原本靈活悠閑的雙手，像開了三倍速，捏、揉、搓、塑、修，燈光下舞出殘影。
轉眼間，在竹簽上捏出個白衣白胡子的老頭，遞給米旋兒。
她相當欣賞地接過它，伸出手指觸老板，連觸三下：“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老板忙不疊答應，看著自己快得飛起、似乎有了自我意識的雙手。他眼中頓時蓄滿了，對自我的讚嘆。
米旋兒把白衣老頭遞給柏樂逸，笑著介紹道：“這是周辰。我師父。人很好，話很多。”
柏樂逸接過，凝神看著竹簽上插著的老頭。
老頭慈眉善目，笑瞇瞇地，很像那個南極仙翁減肥後，換上了太白金星的衣服。
算是……集了二者的優點吧。
他相當誠懇地說：“他……”
說話間，無意中發現，米旋兒腦袋後，白綢蝴蝶結下藏著的那只迷你小考拉探出腦袋，現出一只大眼睛瞧著他。
明明是無害毛絨公仔的模樣，但這一剎那，柏樂逸硬是從中，體會到一股來自長輩的幽怨檢視。
但他不怕什麽，從容把話說完：“……長得還挺好看。有點兒氣勢。”
小考拉：“……”
手中，糖人雪白的糖塑胡子似乎動了一下，似乎這小老頭，下一秒就要吹胡子瞪眼說，“放肆”。
米旋兒卻笑起來，乖巧點頭，歡快說：“是個笨笨的可愛老頭！”
戲精的檢視氣場瞬間消失，柏樂逸手中的白胡子小糖人也一秒回歸僵硬。
戲精呆滯的目光轉向前，無語地看了看米旋兒後腦勺。然後，那顆毛茸茸的迷你小腦袋緩緩縮回去，安分呆著了。
柏樂逸有一種考試蒙混過關的感覺。
這點時間裏，面前糖人攤的老板開著掛，疾風驟雨，連續遞來三支新人物。
一個穿玫瑰色衣裙，仙氣飄飄的古典女；一個穿綠袍服的胖子；還有一個穿藍長袍的瘦子。
隨後，老板神乎其技的無影手，和一支接一支誕生的精致冷門IP，吸引來一大堆路人。
在柏樂逸付完錢，護著米旋兒讓到一邊後，糖人攤立即被圍得水洩不通。
大家興奮點單，老板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生意會如此火爆，吊高嗓子高興應和：“好嘞！”“好嘞！”“慢點啊，我做完這個就馬上給你做！”
看起來，他會有個豐收的夜晚。
而這時，給他帶來這個豐收夜晚的米旋兒，卻跟柏樂逸站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幽暗的路燈光下，她從手裏的玫瑰衣女子開始，一一向柏樂逸介紹：“這是張師叔，主管六界的建築和器物，是匠神。人很好，話很多；
“這是李師叔，管六界飲食藥膳，是食神。人很好，話很多；
“這是王師叔，管六界的潮流和文化，是潮神。人很好，話很多。”
柏樂逸：“……”
她難得造句那麽順溜，有頭有尾。
但每一句聽來都高度凝練，顯然是在過去，就對以上人們總結過無數次。
即便這樣，她也沒省略每個人“人很好，話很多”的標。
所以，她一天到晚跟這些長輩們在一起，大概率都是聽話的角色。耳朵被塞滿，嘴巴也就不想動了。
難怪那麽不善言辭。
柏樂逸同情看著她：“你不容易。”
米旋兒微笑。
當然呀。每個前輩的念功，都能跟唐僧單挑，還不一定輸。曾經她也常常覺得，有點煩。
但現在，看著四位栩栩如生，又甜香撲鼻的大神被戳在棍子頂端，她卻有了種，後知後覺的幸福滋味。
她笑說：“周辰是最大的Boss，但他們四個，是全系統的‘S4’，經常聚在一起。當我的面，他們會說，大人們要下棋賦詩，讓我趕緊睡覺；但等我一走，他們就關起主殿門，偷偷玩葉子戲，鬥地主，有時候還唱K。”
柏樂逸：“……這麽縱貫古今的嗎？”
還如此中二。
米旋兒哈哈笑一陣，替他們尷尬。
過後，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溫柔。
她說：“從小到大，他們每天都幫我改裝我的偏殿小房間，幫我備三餐，還幫我設計衣服。吃的沒有味道，因為那是幻影；但衣服和房間無所謂幻象，都很好看。”
柏樂逸觀察著她的神采，問：“那周辰就負責教你……技藝？”
“嗯，不止，”米旋兒眼中的光點水潤，回憶往事的長睫輕輕一眨一眨，說，“他還管我那間小房子的晝夜交替，四季更疊，還有風霜雨雪……說這樣，我才能像正常小孩一樣長大。”
她的話裏，有不少不甚明了的信息量，但此時，那些留白都不要緊。
重要的是……小姑娘舉著一堆糖人，三言兩語就說完了她的童年，和她的親人們。
自小離開雙親，還是生死相隔。
柏樂逸並不能盲猜她是怎麽長大的，過程中，如何回看往事。
也許孤單無助，悲憐自顧；也許看似投入新世界，但當人們聚在一起，暢談家人往事時，她往自己身後看，卻什麽都沒有。
但她還是順遂地長大了，有了一套屬於她的處世法則。
曾遭遇不測，卻總是待人以寬，真心誠意。
但對於氣場不和的人，她也不勉強自己曲意奉承。
至於對那些心理齷齪又難纏的對象，她又毫不留情，施以懲戒，手段漂亮。
她不傻，不純白，而是懷著一顆玲瓏如玉的心。
柏樂逸胸口軟得不像話，接著她那句“像正常小孩一樣長大”，柔聲說：“嗯，你長得很好。”
米旋兒耳朵莫名酥了一下。
一縷神秘的麻癢感，驟然從耳廓向後背、周身蔓延。
望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她忽然眸光凝聚。
那名為“旖旎”的氛圍，又出現了。
它在兩人之間游走，聚合。像磁力，把他們向彼此拉攏。
米旋兒：他們……人很好，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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