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莫綏：“？”

他人有點麻，心想，報應來得這麽快？

見他沒有往旁邊回避的意思，李曉只好當著所有人的面，繼續跟他耳語：“嬌嬌的保鏢打來電話，說她偷偷打車跑機場，打她電話不接。他們剛開始還以為，她是去接朋友。結果她值機了，說要出國整容……”

莫綏眼神愕然一散：“……？？？？？”

現場寂靜，所有人表情都很緊張。

敖欣妍臉上，卻閃過一絲早有預料似的笑。

李曉趕緊安撫，說：“他們已經攔下她了，現在在回家的路上。但嬌嬌哭得很傷心，說是……嫂子給的錢，支持她去！保鏢大哥們勸不住，打嫂子電話，嫂子沒接。家裏人都被支出去了，不清楚什麽情況，所以就打到您這兒來，請您哄哄她！”

莫綏猝不及防，被劈頭蓋臉灌了這一通信息量。

他皺著眉，伸手去接李曉遞來的手機。

伸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麽，眼睛一瞪。

搶過電話，大步走開去，焦急開口，問的卻是：“你們打通葉茜的電話了嗎？！……打了幾遍都沒接？幾遍？？？……管家呢？？？……都出去了是什麽意思？？？……快回去！去找她！！！”

葉茜是他的妻子，莫嬌親媽。

多年以來，兩人夫妻感情和睦；可是最近，不知為什麽，莫名其妙出現了一些，他怎麽想都想不通的摩擦。

不過，也僅止於摩擦，僅止於夫妻之間。

換句話說，這點摩擦，絕不可能讓她變成一個，支持自己未成年的女兒獨自出國，還是去國外整容的神經病！

莫綏當然不是為這件事發火，而是通過這一串不合常理的事，聯想到某種可怕的後果。

他當即拋下了這個試鏡現場，開始瘋狂打電話。

試圖聯絡上葉茜，或家裏其他人，也同時在通過助理的電話跟莫嬌溝通，想從女兒那邊打聽到更多消息。

現場有點混亂。

人們大都明白，今天的工作是到此為止了。

但沒有一個人走，大家都希望，得到莫綏一個“沒事了”的結論。

敖欣妍除外。

她倒是無所謂莫家那對母女出什麽事。

但在回想起不久前，目睹米旋兒和柏樂逸的那段合作時，心裏有些不爽。

那種出神入化的感染力，是連她這種穩操勝券的世界之主，都覺得，對付起來恐怕很棘手的。

那個炮灰，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穿書者？

趁周圍眾人的註意力，幾乎都圍著莫綏打轉，她招招手，叫她的男助理拿來手機。

滑開敖建章的微信對話框，發文字：【她來了，你在哪？】

不多久，她手機回震。

敖建章：【在樓下。】

敖欣妍心裏一輕。

這之前，她已經很久沒聯絡上她哥了。

敖建章突然變得很神秘，不但不再像曾經那樣，對她無時無刻噓寒問暖，俯首帖耳亦步亦趨。

就連她主動找他，丟一些暗示性強的騷話過去，竟都激不起半點波瀾。

最開始，她還以為是他太激動了，怕失態，才不回答。後來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他好像是……不想搭理她了。

但，那怎麽可能呢？

她只好加重力度，指名道姓地命令他——這種時候，他又是聽話的。

服帖得就好像，她的猜測都是多想。

但不管怎麽樣，這表明她依舊能掌控他。只不過，花的力氣，要比以前重一些而已。

敖欣妍有點不耐煩，她習慣自己眼神一動，就有人替她把活兒都幹得漂漂亮亮，不習慣每件事都需要她指名道姓地發號施令。

但她有更多事要操心，姑且先把敖建章的遲鈍放一放。

等這部片子穩了，正式開機，開始磨材料後，她會再回過頭來，慢慢修理他。

昨天，她問他在不在，他又沒回，打電話也不接。

她只好留言，跟他交代說：今天幾點，在哪裏，那個神秘炮灰可能出現。

讓他到時候過來，她需要他摸清炮灰的背景，然後找機會，讓她永遠消失。

留言在昨天沒得到回覆。

本來敖欣妍都有點吃不準，他會怎麽做。

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所以，自己作為女主，作為敖建章命定一世擺脫不了的暗戀情劫，還是穩的。

那就不用擔心，暫時費力些而已。這種程度，她可以忍。

敖欣妍握著手機的手，在空中得意抖了抖，嘴角上牽，啪啪打字，問：【就你一個，還是帶了人？】

敖建章卻回道：【嗯。】

只有一個字，但在敖欣妍兩輩子的經驗裏，知道這是敖建章自有安排的篤信態度。

他不說清楚，是為了將來萬一東窗事發，可以一肩挑過所有責任，幫她洗脫罪名。

她知道，自己的事，是不會有“東窗事發”那天的。

但敖建章的忠心仍取悅了她。

她表情笑得更開，紅色指甲油按鍵按得飛起：【上二樓。】

等他一上來，目光一旦鎖定那個女人，敖欣妍相信，炮灰今後的日子可就……

她美滋滋地擡起頭，輕蔑地朝米旋兒原來的站位看去——

人呢？？？？？

摘星樓的二樓整層打通，但通層中間的承重柱每根都有一米直徑那麽粗。

此外，這層樓除了莫綏團隊搭建的這個“咖啡廳”布景外，還殘留著上一個劇組用過的幾個棚。

每個棚，都是半間以上、三面圍墻的小房間。

所以，視野並非一覽無餘。

敖欣妍原地掃了幾圈，都沒有看到米旋兒，或柏樂逸，或陸宇星，對了，莫綏也不見了！

但看其他人的反應，他們又應該都在附近的樣子。

敖欣妍立刻動身，走到旁邊，打算一間間，繞開那些礙眼的遮擋物找人。

……在那！

就在前方那個承重柱和一個舊棚的視野死角裏！

這時，她手機震動。

是敖建章的來電。她接起，低聲簡短道：“樓梯口上來，完了往後走，低調點……”

這時，米旋兒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被人惦記了。

她在莫綏暴走打電話時，就開啟全知智識，通過戲精的向導，看到了葉茜的行蹤。

然後她就拉著柏樂逸，來到莫綏面前。

“莫綏，”她看著他的眼睛，“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師父。”

莫綏怔住，緩緩從耳邊拿下電話。

從她的氣息和眼神裏，他也感受到了強悍的能量。幾乎和初見敖欣妍不相上下。

但又有所不同。

他不會因為她，而忘記眼前的緊急狀況，一心都撲到她身上。他心裏大半信任她，但也還惦記著妻子安危。

因此，他點點頭表示“知曉”，眼圈發紅，猶豫問道：“那……請問，我可以先處理家裏的事嗎？”

全知智識裏，米旋兒看到莫綏美麗的妻子，葉茜，“唰”地拉上遮光窗簾，在幽暗的環境中，坐到一張大床上。

床邊點了一圈蠟燭，床上，則鋪滿了各式各樣漂亮的衣服。

它們太多了，有些邊角因為造型伸到了外面，幾乎跟床邊那圈小小的火苗相碰。

稍不留神，它們就會燒起來。

米旋兒眉梢一跳，對莫綏道：“我幫你。”

她試圖伸手去拉他，莫綏卻因為一下子沒有轉過彎，狐疑後退一寸，說：“您知道她在哪？”

全知智識裏，葉茜爬到床頭，把床上層層疊疊的衣服都攏到自己身上，當被子似的，把自己蓋住。

米旋兒：“在家。”

莫綏眸光一抖，不可思議道：“在家幹什麽？為什麽不接電話？”

全知智識裏，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葉茜，望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從某件衣服的縫隙裏，伸出一只手。

手裏握著打火機。

燭光搖曳的周遭環境中，她手指一撥。

“噌”的金屬音，打火機驟然亮起一簇火苗。

她手一揚，打火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帶火焰的拋物線，落到床尾的一條紗裙上。

火焰“呼”地化開一小片。

米旋兒：“她關機了。”

莫綏一陣憂心，身周氣氛隨之風起雲湧。看得出，他在狠狠動搖和疑惑。

他還想問什麽，卻眼見米旋兒做了個小動作——

她長長的睫毛好像眨了眨，纖薄的肩膀也往外，轉了一點點幅度。

隨即，一片像肥皂泡表面那種，紅藍金色的薄薄氣霧，便如海浪般鋪張開去，輕飄飄籠罩了全場所有人。

莫綏：“……？？？”

這什麽？？施法嗎？？？

不等他腦中下個短句成型，他就感到，手腕一股力牽引。

眼前景物一花，有風撲面卷起。

與此同時，手裏偷摸擎著電話的敖欣妍，眼見敖建章戴著一塊工作人員的胸牌上樓來，心裏一喜。

男人身上，有掩蓋不住的戾氣。

但因為他一身黑衣黑褲，打扮一看，就是有身份的。

在這個大多人都有身份的圈子裏，他身上的戾氣，反而顯得正常，這身裝束，也反而顯得不紮眼了。

來來往往做其他工作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他，以為這是哪位大咖身邊的大保鏢之類，不太敢惹。但也沒人大驚小怪。

敖欣妍很滿意。

她記得上輩子，每當敖建章身上有這種兇狠戾氣時，都是他即將為她大展拳腳的前兆。

是有備而來，即將處理該處理的人，擺平該擺平的事。唯她馬首是瞻，拿下她想要的結果。

換句話說，他如今的模樣，預示著，她的馬到功成。

敖欣妍嘴角揚了揚，高傲地微擡起下巴，掛斷手機往掌心一收。

她狀似不經意擺頭，面朝米旋兒那邊，給敖建章使眼色。

自己也幸災樂禍地，往那邊瞄一眼。

她結舌，回頭收到敖建章充滿戾氣又困惑的眼神，有點懵。

一時顧不上自己的動作會不會暴露什麽，敖欣妍幹脆大幅轉身，朝米旋兒他們原來所在的方向，左右上下地看。

甚至顧不上自己花錢聘的那幾個虛招子跟屁蟲的看法，親自左左右右地來回顛了幾步，並朝四面伸長了脖子。

——人呢？？？

她剛才還看得真真地、那麽大的一票人呢？？？？？

陸宇星的保鏢和助理都還在原地，還有李曉，還有莫綏的其他手下……人人一副自然放松的模樣，好像老板團集體消失了也沒事！

但敖欣妍急啊。

她好不容易，那麽費勁，難得把敖建章和那個炮灰集合到一處，讓她有機會在近一兩天內，弄掉那根眼中釘，但……

她一秒前剛確認過的，人去哪兒了？？？

回頭再看向敖建章。

男人沈默，陰郁。

他一個字也沒說。

但敖欣妍卻覺得，他身上那種刀尖長刺般的戾氣，以及此時，那雙眼裏浮現的，“你是白癡嗎”的眼神……

似乎是沖她來的了。

莫綏：那是……做法？？？

米旋兒：“視若無睹”，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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