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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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武文俐神色僵了僵，幾秒後，搖搖頭：“我相信我的判斷，你們那是慣性思維……”
羅彥哲：“你才是為了證明自己，用力過猛！”
這一急，“用力過猛”都出來了。
前面那個“你”字，也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換個人都不是事兒。
但羅彥哲是從小就精於應對的孩子，這些基礎但敏感度高的字眼，他差不多在學會說話後，就沒出過錯。
所以他現在，就真的是在表達對她的輕蔑。
武文俐：“……”
羅彥哲全力勸自己，不要繼續發散；趕緊勸住老太太，讓她收起心。
他頓了頓，努力尋找溫和的說法，道：“但您其實何必證明自己呢？您作為爸賢內助的實力、作為母親的實力，還有我們家‘外交官’的實力，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您這麽大年紀，還去職場上打滾，真的，不合適。”
武文俐開始還滿臉不服，等他這一筐話出口後，她目光閃了閃，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點了點頭。
似乎對羅彥哲的勸說買了賬。
但羅彥哲並不十分確定，他擡手撫上武文俐的後背，輕聲道：“媽，別折騰了。好好地，回來安享晚年……”
然而，點著頭的武文俐，卻哽咽著，口齒清晰道：“賢內助，外交官？我不是……我也不要安享你們自以為是的晚年……”
羅彥哲：“……？”
他的手被推開，他媽的身影像大霧之中一尊黑色的雕像，穩固地站在他面前。
她變了調的聲音說：“小兔崽子，別的沒學會，學會挑揀你媽了——你閉嘴！”
她強勢地阻止了他繼續勸說。
武文俐：“反正也不會有什麽好話——今天起，我的事，你們誰也不許管！要反對我，你們找董事會走流程！”
羅彥哲幾乎全暗的眼前，深灰的“雕像”消失。
幾秒後，樓上書房傳來一聲“嘭！”的關門聲。
他窒息難耐，在四面沈降的黑暗中摸索，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等重回到現世時，他發現自己正窩在他房間的沙發裏，落地窗外，天光大亮。
手機時間顯示，已是第二天中午11點半。
羅彥哲：“……”
他花了好一陣消化這個現實。
昨晚沒吃晚飯，今天的早午餐也錯過了。
還不清楚自己昨天，是怎麽上來的。
他擡手擦掉額頭的冷汗，從濡濕的沙發裏坐起身。
昨晚那種絕望和窒息的感覺，隨著現實世界裏明亮的日光，自身體力的恢覆，以及這個安靜熟悉的環境，淡去了絕大部分。
他甚至覺得，昨天似乎太悲觀了。
應該還有救。只要他在思路正常的時候，盡快想到打破命運軌跡的辦法。
他拿過手機，試圖從聯系人裏找點靈感。
然而，屏幕剛觸亮，他就看到《財經新聞》在五分鐘前，發布的一條勁爆消息——
《羅氏重要當家人宣布，將全力投入牛黑科技》。
羅彥哲：“！！！！！”
他不信，擡手使勁揉搓眼睛。希望拿下手時，發現這條消息是看花了。
然而沒有。
等他放下手，它還在！
羅彥哲猛吸一口氣，憋住，滑開屏幕把它點開，匆匆把這條最新要聞讀過——
是真的。
在他陷在命運的糾纏中，不知是深睡還是昏夢的時候，他媽不但仍準時起床去了公司，還在剛才，向媒體表明，羅氏將不惜代價，扶“牛黑科技”渡過難關。
新聞裏，她豪邁地說：“我們賬上的所有現金，已經全部劃到了‘牛黑’賬上……”
羅彥哲：“………………”
他撐住頭，黑暗和渾沌再度席卷而來。
但這一次，跟命運無關。
單純是他氣急，暈了過去……
羅彥哲再次清醒時，發現自己栽倒在沙發邊的地毯上。
這才想起來，他是剛才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時厥倒的。
好在地毯厚實，他撐起身摸了摸，沒有受傷。
下一秒，精神猛地回籠！
他抓過一邊地毯上的手機，重新確認那則新聞。幾秒後，他捂住眼睛，渾身顫抖，欲哭無淚。
尤其諷刺的是，現在時間距離他暈倒前，才過了不到2分鐘。
看，命運要放大招的時候，就讓他長睡不醒；要折磨他的時候，倒是連幾分鐘的失神都不肯給。
但不管怎麽說……
完了。
他曾經滿滿掌控感的人生，隨著這則新聞透露的內容，一下子就變成了脫軌的列車，加速度，向命運既定的深淵墮去。
恍惚中，他胡亂收拾了幾身衣服，帶上電腦，然後踉踉蹌蹌沖下樓。
掠過一臉驚訝、似乎想對他關心兩句的煮飯阿姨，開車沖出了家門。
牛黑科技是在地上爬了好幾年的知名“仙股”。
股價1塊錢，買了就等於砸在手裏；就算出低價割肉，都可能沒人接盤的那種。
屬於是找死的投資類型。
他媽這波操作，等於把賬面本就在茍延殘喘的羅氏，以及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給自己攢下一點家業的他家，統統丟進了一個黑洞。
他也沒想到，自己不過幾句話沒說到位，一晚上沒照顧到，就得了這樣的下場。
現在，他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自己早已預知、卻仍沒能及時挽救的宿命。
之後幾天，他都把自己隔絕在酒店裏。
關機斷網。
睜眼就看太陽升起落下，餓了渴了就隨便吃點喝點。累得撐不住了就睡一會兒，別的什麽都不做。
無所謂時間流逝，行屍走肉般活著。
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幾天，他終於有點按捺不住了。
強打精神，連上網絡。
然而，一打開《財經新聞》的APP，焦點新聞裏，占了一半版面關於他媽、羅氏和“牛黑科技”的報道，又把他看得一個激靈！
【羅氏集團創始人武文俐女士，力排眾議堅持為‘牛黑’輸血……】
【羅氏大筆吃進‘牛黑’股份，‘牛黑’大批股東借機套現離場……】
【短短幾天，羅氏股價無底線下跌，資產大幅縮水……】
然而，最新一條，卻仍寫著：“羅氏當家花旦武文俐表示，將繼續支持‘牛黑科技’。”
羅彥哲：“………………”
他窒息了。
長久地盯著這條消息，眼睛一眨不眨。
但就像行刑程序過於漫長的死刑——長到放棄了所有希望的他，突然感到反悔。
羅彥哲手指一收，吸氣進肺。
既然是命定的破敗，那就幹脆沈浸式經歷這個過程好了！
躲不過傾家蕩產，他就去睜大眼睛，一分一秒地看！
又不會有人死，厄運砸下來，他們全家一起接住！然後今後他努力一點，盡全力去修覆不就好了嗎？
他收起行李，退房。
今天正好周五。
羅彥哲開車回到家，發現黃昏中的自己家，一切景象都平靜如常。
跟他在自閉的幾天裏，想象的天崩地裂完全不同。
武文俐閑不住，跟著阿姨一起張羅晚飯；羅裕穿著寬松的家居服，坐在飯廳裏捧著一碗湯。
看到他，武文俐當即露出笑臉，說：“回來了，阿姨說你出差，去哪兒了？”
羅彥哲：“……”
眼下這種情景，很難不為阿姨的腦補鼓掌。
他轉開視線，默認含混道：“就隔壁市。”
羅裕從桌邊看過來，如常招呼道：“東西放放，吃飯吧。”
羅彥哲照做，上樓放行李，更衣洗手，再下樓來時，卻感到很不真實。
仿佛一切都是他臆想出來的，或者是某個平行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他的家大廈將傾，而眼前這個，什麽事都沒有。
但在餐桌邊坐下，一家人如同往常一樣吃飯時，他卻無意中發現，武文俐的眼圈是紅的，身上似乎也清瘦許多。
桌上少了多半靠她制造的歡聲笑語。
老爸和他都不是愛主動說話的人，這麽一來，晚飯的氣壓非常低。
可即便這樣，武文俐還是熱絡地給他和羅裕夾菜，羅裕也不動聲色給大家盛湯。
羅彥哲又忽然發現，老爸的臉色，似乎也灰敗許多。
看來，山雨欲來不是錯覺。
但他已經下了決心。不管結果怎麽樣，他要再試一次。
不是為了讓自己避開一段黑暗的人生。
而是保住這個家。
飯後，他一口氣打了幾十個電話，發出上百封請帖，邀請所有跟自己有過交情的人，次日來家裏共進晚餐。
算是很臨時的邀請，不太有禮貌。
但羅家的事，圈子裏早就傳開了，大家都很想一探究竟。
接到他電話的人，無一例外，都意味深長地說：“武總裁這次真的是，慧目識珠！”
嘲笑得很內涵。
從外部來看，羅家沒有絲毫要垮臺的跡象。
盡管對外公示的資產已經縮水了99%以上——跟之前他拒絕站臺的“超級能源”差不多了。
更令人無語的是，羅氏的暴跌，並沒有給它力挺的公司“牛黑科技”帶去任何實惠。
相反，“牛黑科技”的股價，還從原來半死不活的1塊左右，跌到了比“超級能源”更低的，1分錢。
半年之內，如果“牛黑科技”沒有起色的話，它們將被強制退市——那就意味著，不但這家公司涼透，羅氏他媽投進去的錢，也將全部蒸發。消失。如風。
想到這，羅彥哲都笑了。
1分錢，這種擊穿到地心的低位，想要救回來，他還不如去修仙。
所以他們家的資產，要想回到從前——不用很從前，就一個星期前，也是一樣。
換句話說，他們家，已經破產了。
——但外界並不知道啊。
大家看到他們蒸發那麽多錢，當家人還在喊“要繼續投牛黑”，都在想，羅家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啊！
那麽深不可測的實力，即使稍微救回來一點點，那資產的上漲空間，也絕對夠分到一杯羹的人做夢都笑醒好嗎？
所以，羅彥哲打出去的電話，和發出的邀請短信，盡管先收獲了一句內涵嘲諷，但緊接著，又都收到了積極回覆。
“一定躬逢勝餞！”他們說。
掛掉電話，羅彥哲開始親自準備。
柏樂逸：“躬逢勝餞”……他們圈是真的裝。
米旋兒：嗯！
羅彥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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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文俐神色僵了僵，幾秒後，搖搖頭：“我相信我的判斷，你們那是慣性思維……”
羅彥哲：“你才是為了證明自己，用力過猛！”
這一急，“用力過猛”都出來了。
前面那個“你”字，也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換個人都不是事兒。
但羅彥哲是從小就精於應對的孩子，這些基礎但敏感度高的字眼，他差不多在學會說話後，就沒出過錯。
所以他現在，就真的是在表達對她的輕蔑。
武文俐：“……”
羅彥哲全力勸自己，不要繼續發散；趕緊勸住老太太，讓她收起心。
他頓了頓，努力尋找溫和的說法，道：“但您其實何必證明自己呢？您作為爸賢內助的實力、作為母親的實力，還有我們家‘外交官’的實力，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您這麽大年紀，還去職場上打滾，真的，不合適。”
武文俐開始還滿臉不服，等他這一筐話出口後，她目光閃了閃，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點了點頭。
似乎對羅彥哲的勸說買了賬。
但羅彥哲並不十分確定，他擡手撫上武文俐的後背，輕聲道：“媽，別折騰了。好好地，回來安享晚年……”
然而，點著頭的武文俐，卻哽咽著，口齒清晰道：“賢內助，外交官？我不是……我也不要安享你們自以為是的晚年……”
羅彥哲：“……？”
他的手被推開，他媽的身影像大霧之中一尊黑色的雕像，穩固地站在他面前。
她變了調的聲音說：“小兔崽子，別的沒學會，學會挑揀你媽了——你閉嘴！”
她強勢地阻止了他繼續勸說。
武文俐：“反正也不會有什麽好話——今天起，我的事，你們誰也不許管！要反對我，你們找董事會走流程！”
羅彥哲幾乎全暗的眼前，深灰的“雕像”消失。
幾秒後，樓上書房傳來一聲“嘭！”的關門聲。
他窒息難耐，在四面沈降的黑暗中摸索，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等重回到現世時，他發現自己正窩在他房間的沙發裏，落地窗外，天光大亮。
手機時間顯示，已是第二天中午11點半。
羅彥哲：“……”
他花了好一陣消化這個現實。
昨晚沒吃晚飯，今天的早午餐也錯過了。
還不清楚自己昨天，是怎麽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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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種絕望和窒息的感覺，隨著現實世界裏明亮的日光，自身體力的恢覆，以及這個安靜熟悉的環境，淡去了絕大部分。
他甚至覺得，昨天似乎太悲觀了。
應該還有救。只要他在思路正常的時候，盡快想到打破命運軌跡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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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屏幕剛觸亮，他就看到《財經新聞》在五分鐘前，發布的一條勁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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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有。
等他放下手，它還在！
羅彥哲猛吸一口氣，憋住，滑開屏幕把它點開，匆匆把這條最新要聞讀過——
是真的。
在他陷在命運的糾纏中，不知是深睡還是昏夢的時候，他媽不但仍準時起床去了公司，還在剛才，向媒體表明，羅氏將不惜代價，扶“牛黑科技”渡過難關。
新聞裏，她豪邁地說：“我們賬上的所有現金，已經全部劃到了‘牛黑’賬上……”
羅彥哲：“………………”
他撐住頭，黑暗和渾沌再度席卷而來。
但這一次，跟命運無關。
單純是他氣急，暈了過去……
羅彥哲再次清醒時，發現自己栽倒在沙發邊的地毯上。
這才想起來，他是剛才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時厥倒的。
好在地毯厚實，他撐起身摸了摸，沒有受傷。
下一秒，精神猛地回籠！
他抓過一邊地毯上的手機，重新確認那則新聞。幾秒後，他捂住眼睛，渾身顫抖，欲哭無淚。
尤其諷刺的是，現在時間距離他暈倒前，才過了不到2分鐘。
看，命運要放大招的時候，就讓他長睡不醒；要折磨他的時候，倒是連幾分鐘的失神都不肯給。
但不管怎麽說……
完了。
他曾經滿滿掌控感的人生，隨著這則新聞透露的內容，一下子就變成了脫軌的列車，加速度，向命運既定的深淵墮去。
恍惚中，他胡亂收拾了幾身衣服，帶上電腦，然後踉踉蹌蹌沖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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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想到，自己不過幾句話沒說到位，一晚上沒照顧到，就得了這樣的下場。
現在，他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自己早已預知、卻仍沒能及時挽救的宿命。
之後幾天，他都把自己隔絕在酒店裏。
關機斷網。
睜眼就看太陽升起落下，餓了渴了就隨便吃點喝點。累得撐不住了就睡一會兒，別的什麽都不做。
無所謂時間流逝，行屍走肉般活著。
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幾天，他終於有點按捺不住了。
強打精神，連上網絡。
然而，一打開《財經新聞》的APP，焦點新聞裏，占了一半版面關於他媽、羅氏和“牛黑科技”的報道，又把他看得一個激靈！
【羅氏集團創始人武文俐女士，力排眾議堅持為‘牛黑’輸血……】
【羅氏大筆吃進‘牛黑’股份，‘牛黑’大批股東借機套現離場……】
【短短幾天，羅氏股價無底線下跌，資產大幅縮水……】
然而，最新一條，卻仍寫著：“羅氏當家花旦武文俐表示，將繼續支持‘牛黑科技’。”
羅彥哲：“………………”
他窒息了。
長久地盯著這條消息，眼睛一眨不眨。
但就像行刑程序過於漫長的死刑——長到放棄了所有希望的他，突然感到反悔。
羅彥哲手指一收，吸氣進肺。
既然是命定的破敗，那就幹脆沈浸式經歷這個過程好了！
躲不過傾家蕩產，他就去睜大眼睛，一分一秒地看！
又不會有人死，厄運砸下來，他們全家一起接住！然後今後他努力一點，盡全力去修覆不就好了嗎？
他收起行李，退房。
今天正好周五。
羅彥哲開車回到家，發現黃昏中的自己家，一切景象都平靜如常。
跟他在自閉的幾天裏，想象的天崩地裂完全不同。
武文俐閑不住，跟著阿姨一起張羅晚飯；羅裕穿著寬松的家居服，坐在飯廳裏捧著一碗湯。
看到他，武文俐當即露出笑臉，說：“回來了，阿姨說你出差，去哪兒了？”
羅彥哲：“……”
眼下這種情景，很難不為阿姨的腦補鼓掌。
他轉開視線，默認含混道：“就隔壁市。”
羅裕從桌邊看過來，如常招呼道：“東西放放，吃飯吧。”
羅彥哲照做，上樓放行李，更衣洗手，再下樓來時，卻感到很不真實。
仿佛一切都是他臆想出來的，或者是某個平行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他的家大廈將傾，而眼前這個，什麽事都沒有。
但在餐桌邊坐下，一家人如同往常一樣吃飯時，他卻無意中發現，武文俐的眼圈是紅的，身上似乎也清瘦許多。
桌上少了多半靠她制造的歡聲笑語。
老爸和他都不是愛主動說話的人，這麽一來，晚飯的氣壓非常低。
可即便這樣，武文俐還是熱絡地給他和羅裕夾菜，羅裕也不動聲色給大家盛湯。
羅彥哲又忽然發現，老爸的臉色，似乎也灰敗許多。
看來，山雨欲來不是錯覺。
但他已經下了決心。不管結果怎麽樣，他要再試一次。
不是為了讓自己避開一段黑暗的人生。
而是保住這個家。
飯後，他一口氣打了幾十個電話，發出上百封請帖，邀請所有跟自己有過交情的人，次日來家裏共進晚餐。
算是很臨時的邀請，不太有禮貌。
但羅家的事，圈子裏早就傳開了，大家都很想一探究竟。
接到他電話的人，無一例外，都意味深長地說：“武總裁這次真的是，慧目識珠！”
嘲笑得很內涵。
從外部來看，羅家沒有絲毫要垮臺的跡象。
盡管對外公示的資產已經縮水了99%以上——跟之前他拒絕站臺的“超級能源”差不多了。
更令人無語的是，羅氏的暴跌，並沒有給它力挺的公司“牛黑科技”帶去任何實惠。
相反，“牛黑科技”的股價，還從原來半死不活的1塊左右，跌到了比“超級能源”更低的，1分錢。
半年之內，如果“牛黑科技”沒有起色的話，它們將被強制退市——那就意味著，不但這家公司涼透，羅氏他媽投進去的錢，也將全部蒸發。消失。如風。
想到這，羅彥哲都笑了。
1分錢，這種擊穿到地心的低位，想要救回來，他還不如去修仙。
所以他們家的資產，要想回到從前——不用很從前，就一個星期前，也是一樣。
換句話說，他們家，已經破產了。
——但外界並不知道啊。
大家看到他們蒸發那麽多錢，當家人還在喊“要繼續投牛黑”，都在想，羅家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啊！
那麽深不可測的實力，即使稍微救回來一點點，那資產的上漲空間，也絕對夠分到一杯羹的人做夢都笑醒好嗎？
所以，羅彥哲打出去的電話，和發出的邀請短信，盡管先收獲了一句內涵嘲諷，但緊接著，又都收到了積極回覆。
“一定躬逢勝餞！”他們說。
掛掉電話，羅彥哲開始親自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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