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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靈也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回到家的。

他只知道,今天他恢覆自由了。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過夢幻。

顧輕檀和商詡不知何時發現了他們,不知準備這一刻準備了多久還是突然興起。

總之他知道自己自由了。

他幾乎沒有見過謝沈之狼狽的模樣,但是在此刻,他見到了。

顧輕檀捂著懷靈的臉,沒讓他看這一慕場景。

懷靈沒什麽動靜,只是順著顧輕檀的動作,他人還有點懵,太突然了,像是一場夢。

謝家家大業大,想要徹底搞垮謝沈之,短時間內幾乎不可能。

他們帶著懷靈出去的時候,謝沈之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他整個人極為狼狽,昔日光風霽月的模樣,在此刻瞧不出來一點,明明幾個小時前還不是這樣子的。

“懷靈,你真正自由了。”他又說:“你真的看不出來顧輕檀的心思嗎?”

謝沈之的眸子晦澀,根本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懷靈同他對視,很快就移開目光。

等到他們遠離這個地方的時候,懷靈才看向顧輕檀和商詡二人。

他張了張口,“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的?”

商詡的眼眸好似濃墨,這般直勾勾地盯著懷靈看,就是不說話。

好不容易說了一句話,卻是:

“蠢貨。”

顧輕檀壓著聲音,“商詡!”

商詡冷聲道:“你維護他倒是維護的緊,他怎麽不是蠢貨?一想到我被這個蠢貨耍的連連轉,懷靈,我到寧願之前沒有見過你,更沒有那個賭約。”

懷靈這次面上才有了表情。

不是,他被關的那麽多天,商詡到底怎麽了?

他沒敢說話,商詡這次明顯就是氣在頭上,他也不會犯傻到主動上去挨罵。

顧輕檀沒讓商詡繼續說下去,“你現在說這些話有什麽用?”

緊接著他又一臉擔憂地看向懷靈,“不用管他,他犯病了,你的腿怎麽了?”

“被下了一點藥,這幾天沒怎麽吃藥,身體好多了。”

懷靈說完這句話,就開始思考謝沈之給他說的話的意思。

徹底自由了……

難不成……他跟商詡分手了?

懷靈盯著商詡看,猶豫了半響,才問:“什麽意思?”

商詡冷笑一聲,拿出來一支錄音筆,然後當著懷靈的面的放出來。

是懷靈的聲音,對面的聲音雖然很模糊,不過可以大概聽清楚問題以及問那問題的人。

是謝沈之。

“你這是談的男朋友還是祖宗?這麽痛苦為什麽不分手?”

懷靈的聲音有些悶,像是喝醉了一樣,他說:“我不能分手。”

“你喜歡他?你這樣子也不像。”

“怎麽可能,我沒見過比他還討厭的人了,我怎麽可能喜歡他,我們遲早會分手,不過不是現在……他有賭約,我也有一個……”

“什麽?”

“不能說,那個秘密我不能說……”

懷靈在此刻真的要瘋了,三年過去了,好家夥,全部炸了。

他根本沒有那些話的記憶,不過他倒是知道這個時間點是什麽時候,又是他爛醉如泥的時候。

喝醉酒當真誤事。

懷靈在此刻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臉上的表情會有多扭曲。

他訕訕道:“這些都是誤會……”

顧輕檀離他離的很近,懷靈不著痕跡地掙開顧輕檀,向著商詡的方向走去,“那是我瞎說的。”

顧輕檀蜷縮著手指,本欲上前的步子在此刻止住了。

商詡問:“我是傻子嗎,懷靈?”

懷靈連忙搖頭,“當時……我氣上頭了,你那時候讓我去酒店接你,結果我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

他這話一出,身邊的二人都停下了動作。

商詡深深盯著懷靈,眸中有些茫然,他想著那時候的事,可惜記憶裏只有一點關於那時的印象,對他來說太微不足道了。

懷靈彎了彎唇角,他之前久不見陽光,膚色比以往更白了些,此刻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悶的,唇色也白了些,頗有股破碎之相,“我當時是真的喜歡你,現在…也是,只不過我賭不起了。”

他現在都不知道謝沈之到底讓商詡聽了什麽,壓根不敢胡亂說,省得事情變得更糟。

商詡後退一步,似是很厭惡他的觸碰,下意識道:“別過來。”

懷靈裝模作樣的挽留一下,反正他話帶到了,情緒也帶入了,商詡執意要分手,他也沒辦法。

商詡看著顧輕檀和懷靈,不知想到了什麽,忽地開口道:“你看你費勁心思做了這麽一大堆,到頭來比我還狼狽。”

這句話不知是給懷靈還是顧輕檀。

懷靈沒說話,也沒敢向後看。

顧輕檀開口:“先回去吧,你這幾天……對不起,是我沒早點發現。”

他站在懷靈的身後,手輕壓著懷靈的肩膀。

動作很輕,卻又格外明顯。

“我……”

懷靈張了張口,又聽顧輕檀開口:“我有一些話想跟你說清楚。”

懷靈這次沒拒絕,他點了點頭,動作很小,想著顧輕檀可能看不見,於是又很輕的應了一聲,“好。”

說罷,顧輕檀就推著懷靈向別處走去,遠處一輛車停在那處,上車前,懷靈看了看商詡,又看回來顧輕檀,“商詡他要去哪?”

“回國,處理一些事。”

懷靈輕“嗯”了一聲,他盯著顧輕檀此刻的動作,只感覺自己真的有點敏感多疑。

顧輕檀不是謝沈之……

懷靈低垂著眉眼,餘光還是忍不住望著顧輕檀的方向,並且隨著他的靠近身體有些細微的緊繃,懷靈問:“輕檀,你想要跟我說什麽?”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顧輕檀的嗓音低柔,在懷靈看不見的地方,瞳孔仿佛如同濃墨一般,漸漸地,那股子莫名的情緒散下,轉瞬而來的,則是緊張。

他問:“謝沈之說的那話,你沒什麽想問的嗎?”

“什麽話?”懷靈下意識問,接著又想起來那句話,又尷尬了起來。

他看著顧輕檀,渾然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場面。

“輕檀,他那句話是騙我的……對吧?”

顧輕檀心中了然懷靈的想法,其實本來就該是這樣的,可是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悲愴。

他自嘲一笑,“他沒有騙你,你自由了以及我的心思,他都沒有騙你。”

“商詡跟你分手了,其實你們早該分手了,他不喜歡你,為什麽你總是看不清。”

“他對你有一丁點好,你就想著他對你還是有感情的,有時候我也不知你是懂情還是不懂。”

“這不一樣,輕檀。”懷靈避開顧輕檀的眼。

顧輕檀的神情太過傷心,懷靈不敢再看下去。

是他的錯,他就不應該在那時候跟顧輕檀認識,就不會發生這麽狗血的事了。

懷靈心中虛嘆了一聲,開口道:“感情這個事,不能這樣衡量。”

也許是說開了,顧輕檀也沒必要再一直掩藏自己那未曾公之於眾的感情,“所以我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是嗎?”

往日裏他看向懷靈的時候就與看向旁人時不同,此刻是徹底連裝都不裝了,眼裏的情簡直濃的像溢出來。

懷靈本來想要點頭,可他看著顧輕檀這樣子時,仿佛行動都慢了一拍,於是那沈默就一直維持著。

懷靈不解地看著顧輕檀。

為什麽會喜歡他?

當初既然喜歡他的話,為什麽出國時一句話也不說,為什麽當時也任由商詡的動作。

“輕檀,你並不喜歡我,這只是一時的錯覺罷了。”

“為什麽你會這樣認為?”顧輕檀想上前,怕嚇到懷靈,又硬生生忍著自己的動作。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於是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句話,“如果我當時一直在你身邊,你會不會給我一次機會?”

懷靈開口:“沒有如果,輕檀,發生的就是發生了,我們不合適。”

“你總是這樣……”顧輕檀喃喃道:“你之前給了我希望,第二天便把那奢望又摘回去,明明你說過最喜歡的人是我,第二天你就跟著商詡在一起了,你當真無情……”

懷靈慢了半拍才找回自己的心神,他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以為……對不起。”

之前確實有那麽一段時間,懷靈跟著顧輕檀開過幾次玩笑。

如果他早些能看清顧輕檀眼眸中掩藏的情誼。

如果……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懷靈,你沒錯,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讓我當你的情人也行。”顧輕檀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愛慕,“你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

“……”懷靈不可置信地盯著顧輕檀看,“你是要包/養我?”

顧輕檀指正道:“是你包/養我,你用你的時間包/養我的一切。”

他說著便進那車裏拿東西,各種卡和證書全部都擺在懷靈的面前。

“你想要什麽,什麽都可以給你,這是我這幾年賺的錢。”

“選擇權全部在你手中。”

“你……你瘋了!輕檀,這不值得。”懷靈滿是不解,他盯著顧輕檀看,拒絕的動作好似顯得尤其無力。

許久,懷靈又道:“輕檀,我剛分手,我現在根本走進不了任何一段感情。”

騙子,我從你的臉中看不見一點喜歡商詡的樣子。

顧輕檀沒說這句話,他也不知曉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傷心。

懷靈不喜歡商詡,懷靈誰也沒喜歡上,但是懷靈給了商詡三年的時間。

他慢悠悠開口,好似蠱惑,“懷靈,忘掉一段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開始下一段。”

懷靈正欲開口,向前看時突然瞳孔縮了縮,他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就被商詡搶先道:“顧輕檀,你這未免有些太不厚道,我什麽時候說我要跟他分手?”

顧輕檀沒有絲毫偷人墻角的尷尬,事已至此,他也沒準備繼續留個好面子在二人之間,“你騙了他那麽多次,商詡,你現在又在苦苦糾纏,跟你以往的習慣可不符合。”

“那也比某人明著撬墻角好。”商詡盯著懷靈看,開口道:“他可是在這三年間勸了我無數次,讓我們分手,我混蛋,他又好在哪裏?懷靈,你還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吧?”

懷靈的確不知道那些事,不過他也不是對顧輕檀全然不知。

他現在有些累,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商詡的話沒有說完全部,被顧輕檀制止了。

看著他們倆個人這樣,懷靈攥緊了手下的輪椅。

任務成這樣子,這……他圓不回來了吧已經。

太崩了,怎麽能崩成這樣。

懷靈悶聲道:“商詡,我們分手吧。我騙你的,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話還沒落,又接著道:“輕檀,是我當時沒有分寸。”

“我們不是一路人,就這樣吧。”

懷靈已經拿到了手機,那手機在屋子裏沒信號,出去幸好有了信號。

他要回家。

懷靈剛開手機,一大堆消息接連傳過來,他草草看了一眼,沒什麽重要的事這才開始弄正事。

眼看著懷靈要走,顧輕檀勸止了他的動作,他望了一眼商詡的位置,而後直接將車門關上,他掩下眼中那濃厚的情,向著懷靈道:“你這樣不方便,我先送你去醫院看看,懷靈,我們現在還是朋友,是嗎?”

懷靈掃了一眼,目光卻像是被定住一般,他看著眼前人的眼眸,似有暗流湧動。

太像了。

怎麽能像成這樣。

尤其是這樣看,跟楚矜便愈發地像了。

或者是想起來那時候的淚,也或者是想起來溫情時刻的承諾,懷靈沒有拒絕顧輕檀。

車門口傳來的敲擊聲忽地將他喚回心神,卻見顧輕檀直接讓司機開車。

當真是……

懷靈此刻想不通,他以前怎麽遲鈍成那般模樣,一點也看不出來二人之間的關系。

懷靈頭靠在椅子上,忽地睜大眼眸,“系統,我之前明明同商詡說不出來分手的話,為什麽現在能說出來了?”

[檢測到劇情已經崩壞。]

“……”他就知道,肯定沒好事。

[而且崩壞的比較離譜,不日後宿主就該面臨死亡,所以也不約束宿主的行為了。]

“?”

系統這話一出,懷靈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心中震驚道:“什麽?我這麽快就要去死?”

顧輕檀開口:“懷靈?發生了什麽事?”

懷靈遲緩地望著顧輕檀,而後搖了搖頭,“我沒事。”

顧輕檀看著懷靈臉上的汗,打濕了鬢發,也漸漸沾濕了眼睫。

他那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替懷靈擦汗,但是伸到一半又連忙收了回去。

現在這樣,他不能惹懷靈生氣了。

懷靈也算是知曉系統的意思,反正你快要死了,愛幹嘛幹嘛。

這樣一來,他就更要跟顧輕檀和商詡幾個人,早日說離開了。

尤其是顧輕檀。

他們先去了醫院,檢查沒什麽大事後便又上了車。

懷靈看著來往的風景,開口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顧輕檀問道:“你想去哪裏?”

“我…”懷靈遲疑了半響,才開口道:“這附近有一處地方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許多次,我們現在去看看?”

顧輕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幾乎算的上有些劇烈。

與之相反的是他回話的聲音,“好。”

那地方離的近,開車一會就到了。

期間,顧輕檀的手機響的不停,他看了一眼,是商詡的消息。

於是那些消息看都沒看,索性直接關機。

懷靈聯系了他家人後便將手機放在一邊。

他敲著桌沿,一直隔著窗戶看外面的景色。

天色漸漸朦朧了起來,大霧不知何時蔓延。

顧輕檀剛下車就想著,不該是今日的,今日的天氣不好。

可懷靈卻說:“這天氣還不錯,人也不多。”

幾乎是一瞬間,顧輕檀就察覺出了懷靈的不同,他們相識的時間明明不長,可顧輕檀一見懷靈便倍感親切,他很容易就被懷靈的一舉一動牽動心弦,也習慣性地去觀察懷靈的習慣。

有的時候,他比懷靈還要了解懷靈。

他們倆個人離得近,所以彼此還是能看清對方的,遠一些的就看不清了。

也辛好這處地方平緩地居多。

落水聲就在耳邊炸開,似是穿透了一些霧氣,耳邊是萬物的喧鬧,還伴隨著顧輕檀的聲音。

“懷靈,你在想什麽?”

顧輕檀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肩膀,似是無聲的安慰。

懷靈搖了搖頭,他扯了扯唇角,輕笑道:“我沒想什麽,好了,來這裏就好好看看這的景色,你幹嘛一直看我。”

“你比景色好看。”

“輕檀。”懷靈嘆了一口氣,緩聲道:“我以為我說的夠明白了,我們之間不合適。”

“為什麽?”

舌尖好似都泛著苦,顧輕檀的眉眼很精致,無論從那種角度來看都可以用來說驚艷的那種美,此刻這樣子,倒真令人升起來幾分憐憫之心。

可惜他對面的是不解風情的懷靈。

懷靈很難理解這種感情,他很難生出來喜歡旁人的心思,唯一情緒激動的時候,也只會心頭一熱,也就那一瞬間的事罷了,而此時,懷靈正試圖勸著顧輕檀放下,“感情這個事要是能說得準的話,就不叫感情了。”

顧輕檀輕聲道:“當初我勸你的時候,你比誰都要執著。”

“我當時雖然不解,其實我也在做著跟你一樣的事。”

這天聊不下去了!

懷靈被激的面皮發熱,他轉過頭去看那一片瀑布,心中突然有股想法蔓延上來,有些緊張,也有些恐懼,懷靈張了張口:“輕檀……”

“嗯?”

懷靈想,為了小命,他還是回去說這件事吧,於是到嘴邊轉了話,“謝沈之他……他會怎麽樣?”

一提到謝沈之,顧輕檀的話語中都不由得帶了幾分狠意,“我會盡我所能讓他為這件事付出代價,懷靈,當時我應該早點發覺的。”

懷靈怔楞了幾秒,而後道:“沒必要,你別因為我跟謝家他們鬧大。”

“你真的是……”顧輕檀苦笑一聲,“你這樣好,讓我怎麽放手?”

顧輕檀難壓住心底的苦澀,沒在懷靈面前繼續這般直白地表露愛意。

懷靈沒開口。

很快就不好了。

他在心底默默想著。

這一次的路他們走了許久,快要回去的時候懷靈開口:“送我去機場吧,我定了今晚的票。”

顧輕檀對懷靈的突然之舉並不感到意外,他送著懷靈到了機場,又去聯系了當地的航空公司。

“你就當為了自己,這次不要拒絕我。”

懷靈沒拒絕,他現在這個樣子並不方便一個人,有著工作人員的幫襯的確好一些。

顧輕檀的眉眼彎了彎,狹長的眼睫餘下一片陰影,“我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懷靈應了一聲好。

他上飛機的時候,旁邊那個人的背影很是熟悉,懷靈瞇了瞇眼睛要看的更仔細些,恰巧那人轉過來身子。

懷靈一下子轉過頭。

商詡向他的方向走去,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輪椅。

懷靈這下子就不能再裝作無視,他擠出來一抹笑,“真巧。”

懷靈臉上的笑有些刺眼,商詡冷哼道:“真醜。”

“……”他果然跟商詡聊不來。

商詡把懷靈送到地方後,坐在一旁,他的語氣散漫,但是那雙黝黑的眼眸卻極為認真,“之前的事,我有錯,但你不能說一點錯都沒有,懷靈,我當時給你說過分手許多次了。”

之前的記憶有些久遠,現如今再回想起來宛如隔世。

懷靈之前在商詡面前懦弱貫了,但是此刻仿佛褪去了那層外衣一般,溫儒爾雅,像是掃開蒙蔽的灰塵,令人不自覺地去關註。

他沒看商詡,眼神輕瞥著地面。

“當時一直在糾纏你是我的錯,所以現在還不晚。”

懷靈這次的話語終於有了幾分波動,像是帶著軟綿綿的刺,“你和我都解脫了。”

商詡沒怎麽關註懷靈嗆人的話,他繼續問道:“我很好奇,懷靈,當初你為什麽要跟我在一起。”

“我說過好幾遍,當時是真的喜歡你,後來反而趨近於一種報覆心理和不甘心了。”懷靈半真半假地胡謅,“總之我現在什麽心思都沒有了。”

“也是,現在我們都解脫了,不過……”商詡向前湊近著,二人之間的距離突然間離的很近,仿佛彼此的呼吸都在交纏著,“懷靈,要不重新試一次?我這次肯定比之前做的好。”

懷靈望著商詡,眼眸中滿是質疑,“算了吧,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咱們倆不適合在一塊。”

商詡輕笑了一聲,“的確不適合。”

“懷靈,你跟變了個人一般。”

懷靈沒回話,他閉眼假寐著。

“你跟顧輕檀也沒有我所想的那般熟悉,他瞞了你許多事情,懷靈,你不好奇嗎?”

懷靈睜開眼,他向著商詡的方向掃了一眼,很快就移開視線。

“不好奇。”

商詡仿佛沒聽到這回答一般,自顧自道:“他一直在我的身邊,勸著我跟你早些分手,之前泡溫泉我半路丟下你,以及去酒吧那次,對,還有一些事,他都在背後裝著好人。”

“我並不是要說我沒錯,這些是我做的不對,算我良心發現,省得讓你再陷進去。”

他說完這句話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走動之間手腕上的那串鏈子格外明顯。

很像是他送自己的那串。

懷靈突然看向自己的手腕,並沒有那串,也許是謝沈之給拿走了。

商詡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慢慢地在心中激起漣漪。

懷靈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他現在心中空落落的,他好累,什麽都不想管。

商詡也好,顧輕檀也好,謝沈之也好。

他現在一個人都不想見,也不想聽到關於那些人的名字和聲音。

商詡沒再找懷靈說過話,懷靈在此刻也不會找商詡。

這像是一個小插曲,然而又像是一個巨石,磨不掉也散不走。

下飛機的時候,懷靈的家人都來接他,他在機場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商詡這才轉回目光。

“我的乖兒子,你瘦了好多。”懷靈的母親是一個極為高挑而艷麗的美人,此刻她看見懷靈這突然坐上了輪椅,眼中難免沾了幾分淚。

“誰對你做的這些事?”

懷靈眨著眼睛盯著懷母,下意識道:“謝沈之。”

“謝沈之?”這下不僅懷母,懷父的神色也難看了起來。

懷父道:“他不是死了嗎?”

這一句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

懷靈腦子好似已經炸開了鍋,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意思?怎麽可能,我昨天還見到了他,他還活得好好的,怎麽可能……”

懷母朝懷父使了個眼色,“你爸跟你開玩笑呢。”

懷父立刻應道:“對對,他該死,我這不是求著他早點死呢。”

懷靈心裏的石頭還是沒有落下,他面上應著好,心底卻不斷同著系統問話。

“謝沈之怎麽回事?為什麽......說他死了?”

冰冷的電子音隨之而來,[經檢測,謝沈之在路上被一個街頭混混刺傷,死因:大出血。]

怎麽可能,太荒謬了……

懷靈不敢相信,他慢慢摩挲著手指,接著又發覺自己的身體太抖。

他啞聲道:“因為我嗎?還是劇情線。”

[他沒有這個劇情線。]

懷靈的心底在不斷發寒,他最怕的就是這個,沒成想還是發生了。

他輕聲念叨著“對不起。”,知道這是無濟於事的做法,還是執著地念著。

緩了一會,他才問:“系統,我可以早點脫離世界嗎?”

[……按理來說是不可以的,不過任務都這樣了,宿主怎麽樣都行。]

懷靈跟著系統應了聲,心底仿佛被一個粘稠的物體緊緊包裹著,喘不過氣。

昨天還活生生的人,現在已經死去了。

謝沈之的臉在他心中越來越清晰,最後變成一具屍體。

太荒謬了,怎麽能死的這般荒謬?

謝沈之怎麽會死?

懷父懷母都在一邊看著懷靈的神色,懷靈除卻面露一點悲傷外,再無別的表現。

懷父開口道:“先去醫院,小靈,你這腿……”

“不用去醫院,我之前去過,過幾天就沒事了。”

懷父“嗯”了聲,他們很久沒有見過面,總體而言還是生疏居多,尤其是懷靈。

懷靈只是想著,他既然要死了,就用這個身份跟懷父懷母見最後一面。

懷家一直住在南方,懷靈這幾天也待在懷家,顧輕檀估摸著是太忙了,一天中很少有時間聯系他,每次一聯系,懷靈都忽視顧輕檀的消息。

等他身體好透了後,懷靈跟懷父懷母告別。

顧輕檀太執著,懷靈實在沒有辦法,只好用上那個歪招。

“輕檀,你還記得我們當時剛見面的樣子嗎?你跟一個人很像。”

對面停了聲音,仿佛只有靜寂的風聲。

懷靈斂下眼眸,緩聲道:“你們長的太像了,我每次看到你總會想起他,可惜,你們倆個人的性格天差地別,我跟你成為朋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每次看到你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來他。”

對面沒有發出來一點聲音,太靜了,懷靈看了看他們的通話,還在繼續聯系著。

懷靈這般也是極為為難,他咬了咬牙,繼續道:“輕檀,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們中間夾雜著許多東西,我把你當成他的替身,你也常在商詡面前慫恿我跟他分手,你明明知道他是在逗弄我,等我對他心冷了,你才來到我的身邊......輕檀,我們過不去這些坎。”

顧輕檀顫聲道:“對不起。”

“就這樣吧,我們就這樣吧。”懷靈說完這句話,沒給顧輕檀反應的時間,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懷靈特意挑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城市準備度過最後的一段時光。

他向系統申請了無痛死亡,到時候死的時候估摸就是一瞬間的事。

但沒想到,他說了那麽狠的話,去了這麽偏僻的地方顧輕檀還能找見他。

“我很想你,懷靈,你繼續把我當替身,我做錯的事,你在我的身上再做一遍,直到你解氣......好嗎?”

懷靈眼中的顧輕檀向來是溫和矜貴的,而不是這般......這般的可憐和狼狽。

他此刻驚的找不著北,身後是門,懷靈動了下門把手,直接躲在了屋子裏,他忙將門關上,心裏亂成一片。

門外很靜。

懷靈不敢開門,他回到屋子裏,隨手點開了電視,卻一直靜不下心來看。

懷靈又去廚房做飯,接著便去看書,直到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才向門口走去。

雨勢很大,懷靈開門的時候,那冷氣仿佛都一窩蜂的鉆進來,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夜色過了一大半,黑壓壓的一片。

顧輕檀的臉卻格外的清晰,像是落魄的乞求者。

“你......”懷靈張了張口,連忙將顧輕檀拉到屋子裏,他將毛巾拿來遞給顧輕檀。

“顧輕檀,你......你......”懷靈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氣不過,直接回自己的臥室裏去。

心跳的很快,懷靈起初以為是對顧輕檀方才的事太過生氣,可是隨著時間過去,懷靈的呼吸也越來越劇烈。

他還沒走到門口,眼前一黑就沒有知覺了。

再度醒來的時候,鼻喉間充斥著一股子的酒精味,他剛動了動手指,緊接著手像是被一人緊緊握著。

顧輕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懷靈。”

懷靈轉頭去看顧輕檀,看他這樣子,忍不住伸出另一雙手去撫顧輕檀的眼尾,惋惜道:“你怎麽狼狽成這樣子?”

顧輕檀的眼尾有一道血痕,看的駭人的緊,不影響容貌,畢竟美人就算多了一道疤依舊是美人。

懷靈看到顧輕檀手中拿著的診斷書,又笑呤呤道:“你別這麽恐慌,遲早的事”

顧輕檀一開口仿佛就忍不住眼中的淚一般,他啞聲道:“什麽時候的事?是那時候嗎?”

回想起那時候懷靈的不對勁,他應該早點發覺的。

顧輕檀又道:“你為什麽不去找醫生好好治病?”

懷靈搖了搖頭,“治不好的。”

他就這般盯著顧輕檀看,仿佛之前的爭吵不覆存在。

既然顧輕檀知道了,懷靈也沒再執著趕顧輕檀走了。

顧輕檀哭著笑著,最後化為一句“對不起”

懷靈欲言又止。

這又不關顧輕檀的事,是因為他那句話嗎?

他開口道:“輕檀,其實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並沒有很生氣,就是有些,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而已。”

顧輕檀又不說話了,抱著懷靈,緊緊不肯撒手。

脖頸側有濕意,懷靈心底無奈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顧輕檀肯定會這樣子。

懷靈哭笑不得,反過來安慰顧輕檀。

他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懷靈不願住院,顧輕檀想法子給懷靈找最好的醫療團隊,可結果卻都一模一樣,他的器官在不斷的衰竭,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最後幾天的時候,顧輕檀終於不在執著這件事。

明明生病的是懷靈,反而是顧輕檀日益消瘦,懷靈日益圓潤起來。

每次檢查的時候,顧輕檀總會安慰懷靈,會好起來的,但是結果卻從未變過,顧輕檀沒給懷靈說實話,每次都騙他。

比上次好很多了。

懷靈這樣子不像是生病的模樣,臉色紅潤,眸中的光也極為清澈,一看就知被養的很好。

快入冬的時候,他們去了一趟北方,北方在此刻已經有了下雪的趨勢,一些雪花時不時的飄下來。

顧輕檀的身體最近並不太好,咳嗽一直沒停下來。

雪花落在眼睫上,很快就消散,只存在了一瞬間。

有點冷

懷靈心想。

顧輕檀又咳嗽了起來,懷靈剛走到顧輕檀身邊,就被顧輕檀轉了個身,“小心我的病氣傳到你身上。”

懷靈轉過身子,開玩笑道:“我們之間,該害怕的是你才是,你不怕我的病氣傳給你?”

顧輕檀的聲音很輕,面色卻無比的鄭重,“我不怕。”

懷靈面上的笑慢慢地落了下來,“輕檀,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顧輕檀開口:“我不是說了許多次嗎?我喜歡你,做這些事,我很開心。”

“值得嗎?”懷靈喃喃道:“你這樣做,輕檀。”

懷靈神色有些迷茫,很快他又回過神來,開口道:“走吧,我們先避避雪,一會這雪就下大了。”

他伸出手,陸陸續續的雪花消散在手心處。

顧輕檀下意識地抓著懷靈的手向一旁走去,方才的一瞬間,他總有股錯覺,仿佛下一秒懷靈就不在了。

他們到了一間亭子裏。

雪勢果真大了起來。

懷靈此刻的狀態格外的好,面色紅潤,唇色也是極為紅潤,眸子仿若倒映著眼前的景色,懷靈忽地看向顧輕檀,沖他勾勾手,“輕檀,我有一個東西想要送給你。”

顧輕檀的手伸到懷靈的面前。

懷靈不知哪裏拿來的東西,他將手挪開的時候,顧輕檀的掌心中赫然出現一枚鉆戒。

價值連城。

“我也不知道能送你什麽,這個很好看,你要是不喜歡了,也可以賣了換錢,畢竟這枚戒指可不便宜。”

顧輕檀的手仿佛都在抖,他盡量平穩住自己的聲音,可是依舊無用,“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懷靈想了想,隨後道:“我騙了你,替身這件事,其實你們倆一點都不像,我當時只是在騙你而已,你......你別當真。”

“你很好,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懷靈此刻是真切地感受到,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現在說話都是怎麽安慰顧輕檀怎麽說。

顧輕檀坐在懷靈的身邊,替著懷靈把圍巾和衣服都整理好,輕聲道:“我之前從來不會後悔過我的行為,但是關於你的事情,我好像一直在做錯,你問我第一次撒謊是什麽時候,是你當時問我喜歡男生還是女生的時候。”

“其實那時候我就有了答案,但是我不敢,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你跟商詡在一起的時候,我知道他曾對我有過那種錯亂的感情,所以便給著商詡機會,前提是你和他要分手,可你當時......你當時並不同意分手,我太懦弱了,於是便躲在了國外。”

“我以為只要我去了國外,對你的那份感情會隨著時間而褪去,可是並沒有,對你的感情越來越深,我也做了許多混賬事,懷靈,你要好好活著,我還沒有彌補我的錯事。”

懷靈聽著顧輕檀的話,也許是瘋了,也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懷靈魔怔般上前輕碰了下顧輕檀的唇,很快就挪開了,他試圖笑著來緩解尷尬,然後一笑就吐出來一口血。

好熟悉的場景,他上次也是被嗆死的。

顧輕檀的神色已然變化,他打著醫院的電話,一邊又在安慰懷靈,“別怕別怕,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

這一切像是一場夢

明天修修文

這個世界完結了,下個世界古代雙生子世界算是最後一個世界了~渣渣文筆,感謝各位寶子們的支持~

看到了一個評論區的話

大學生

n.清澈,稚嫩

adj.信任的,包容的,脆弱的,難殺的,容易死的

說起這個我就想起來當時吃蘑菇湯,食物中毒,吃了一周的清淡食物,好了後吃了個火鍋,於是漲了好幾個口腔潰瘍和扁桃體炎,那一個月裏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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