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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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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6

燼淵帶回來的早餐很有深淵特色。

一只火山巖打磨制作的餐盤裏,放了兩種顏色奇特的糊糊並一份灰蒙蒙的面餅,餐盤旁邊還配了一小杯水,是真的一小杯,只有兒童餐杯大小杯子裏只裝了小半杯的樣子,即便是艾麗這樣胃口較小的少女,也不過是一口的量。

這樣的餐食搭配,甚至不如艾麗剛到荒島時,隨行所帶的物資配備,倒是將深淵的荒蕪與貧瘠直白的呈現在了她眼前。

艾麗對於飲食一向要求較高,這樣一份餐食放到面前,自然勾不起她任何的進食欲望。

禮貌的掃了一眼,滿足了自己對異族傳統飲食的好奇,艾麗便沒什麽情緒的收回了目光。

她並不清楚燼淵心中所想,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這番冷淡的表態,讓眼前沈默的男人壓力徒增,當然,即便知道了,她也不會升起多少同情,畢竟,她現在糟糕的處境,全都是他造成的。

心中對於深淵之民的夥食狀況吐槽了一番,艾麗隨即收回了目光,抱著胳膊坐在一側,艾麗默默計算著自己身上的物資數量,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這次進入深淵前,她沒有忘記帶水和食物以備萬一。

艾麗隨手召出自己的隨身空間,配合這兜囊裏的存貨進行盤點,兜囊裏除了不同品種的藥劑之外,還有幾塊黑麥制作的硬餅幹,這種全新的食物,是由布布和那群異族女性一起弄出來的,巴掌大小的餅幹,主料是黑麥粉,稍微加了一點鹽巴一點蜜露和大量砂糖,經過反覆烘烤,制作而成的。

剛做出來,口感松脆,隨著放置時間的延長,質地粗糙的孔隙吸收了足夠多的水分,會逐漸變硬,口感也愈發的有韌性。

大多數小島居民十分喜歡剛烤好的黑麥餅幹,對於放置時間較長的敬謝不敏,艾麗倒是兩種口味都喜歡,而且,因為黑麥餅幹耐放的優點,幾乎成為了她每次穿越之旅必帶的物資,原本,因為前幾次的順利,艾麗順手放置餅幹的時候,並沒有想過它們會派上用場,誰知事有萬一,遭遇強敵,中伏昏迷,道路被阻,被迫滯留,一系列的糟糕的事故被她接連撞上了,這幾塊兒以備萬一的物資存貨,一下子便顯示出它的重要性來。

除了兜囊裏的餅幹,艾麗的隨身空間裏,存貨更加豐富,除了一小罐清水之外,還有耐放的白谷面餅,灰谷饅頭,腌魚臘肉腌菜若幹,艾麗大致盤算了一下,用這些存糧,支撐七到十天,完全沒有問題,而有了這份底氣在,艾麗對於眼前這份賣相糟糕的早餐,自然沒有了絲毫興趣。

艾麗並不知道,自己她這番拒絕用餐的舉動,在燼淵看來無異於賭氣絕食,短暫的束手無措之後,他默默的坐到了一旁,先吃起自己的那份餐食來,身為部族的勇士之首,他還有每日的工作需要去做,加上夜間的對戰帶來了大量的消耗,不及時補充體力是不行的。

艾麗默默盤算玩自己的物資,只等著眼前男人一走,就拿出來食用,誰知,對方似乎並沒有讓她獨自待在屋內的打算,眼見送餐被拒也不離去,而是將手中的餐盤一放,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艾麗忍不住用餘光脧了幾眼,就見男人席地而坐,將托盤擺在面前,隨後捏起那灰撲撲的面餅一點點掰開,沾了餐盤中的糊糊一並食用,糊糊既是配菜也是蘸料,給那張-硬-的-如同石頭一般的面餅增添了些許滋味,這套用餐流程,倒是異域風情十足了,男人用餐時十分的儉省而斯文,每一口都細細咀嚼,當然,也不排除面餅十分堅硬耐嚼的緣故,畢竟,他每吃一口,到要微微含一口水,一幅極難下咽的模樣。

艾麗看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的視線很快被男人捕捉到了,後者只道她是餓了,將屬於她那一份的餐盤朝著她那一邊又推了推。

艾麗只是對男人的就餐方式有些好奇,對於這套難以下咽的大餅糊糊卻沒有絲毫興趣,嫌棄的將餐盤推回去,隨後轉過臉,不再跟男人對視。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沒有多說什麽,他將那一份餐食一分為二,只留了清水放在艾麗身邊,剩下的食物全都倒入自己的餐盤裏,一絲不茍的吃了起來,直到兩只餐盤上的食物殘渣都被刮得幹幹凈凈,這才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他輕咳一聲引起艾麗的註意,隨後打了個手勢,示意艾麗安心待在屋帳內,這才轉身離開了。

艾麗眼見對方離去,忙不疊的掏出了自己的私藏,她昏迷加逃命,體力也幾乎要耗盡,此刻急需補充熱量,咬了一大口黑麥餅,甜味餅幹的香氣登時溢滿整個口腔,那略帶韌性的口感,讓人忍不住的不斷分泌唾液去繁覆咀嚼,巴掌大的黑麥餅幹,艾麗兩三口就吃完了一枚,待全部咽下,這才感覺到口渴。

她的視線不由定在不遠處的小餐杯上,在動用自己的物資還是飲用眼前的清水直接猶豫不決,兩三秒思索的功夫,艾麗將那只只有半掌高的小餐杯拿在了手裏,畢竟,在這深淵之中,清水無疑是最為稀缺的資源,能夠節省一點,也是很好的,她捏著餐杯,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這只迷你餐杯內的清水,如同她最初看到的那樣稀少,看上去還算清澈,沒有什麽額外的雜質,艾麗倒出了一點漏到了自己的十指尖上,鑒別技能立刻給出了具體的信息。

“叮,發現深淵之水(經過濾的)”

經過提純之後可以飲用的珍貴的深淵水源,富含多種微量的礦物,對於身體沒有傷害。

看到系統的解釋,艾麗徹底放下心來,她將水杯放到唇邊,試探的抿了一小口,這看似清澈的水剛一入口,立刻讓艾麗難受的皺起眉來,那帶著苦澀滋味的清水讓她的整個-舌-頭-都跟著麻木起來,艱難的將這一小口苦澀的清水咽了下去,艾麗再也不想多喝一口,將被子丟在一旁,艾麗暗自發誓暫時不碰這片地域的任何水食了,畢竟,系統可以鑒別出食物是否可以食用,但卻無法給出口味如何的判定。

燼淵離開自己的屋帳後,不意外的看到了以熾羅為首的一眾新勇士,他們顯然是賊心不死,想要一路跟到燼淵的帳篷內,看看那傳聞中美艷妖嬈的女人,究竟長成什麽模樣。

可惜,燼淵不給他們留任何一絲機會,就連拉開屋帳時,都只掀起一角,將內裏的情況遮擋的嚴嚴實實的,不給旁人一絲刺探的機會,一眾等著看熱鬧的勇士們見狀,不由大感掃興,不過,他們攝於燼淵勇士之首的威嚴,誰也不敢多嘴,惹得對方不快,只有熾羅,在燼淵面前最為放肆,眼看對方一幅嚴防死守的模樣,不由出言調侃道:“大人,何必這麽小氣,難道就不能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嗎?我想,屋帳中的人,也很想告訴所有人,她得到了您的青睞呢。”

熾羅一邊高聲說著,一邊視線不理那厚重的簾幕,只等內裏憋悶了許久的家人,聞聲跑出來,讓他們一睹真容,可惜,任憑他如何說,整個屋帳都安靜的過分,仿佛裏面根本沒有任何人存在過一般。

而不等熾羅再想出其他招數,一側的燼淵已然不耐,把著他的肩膀,強硬的帶著他離開了著充滿是非的門口,向著不遠處統一的訓練地走去,剩下的幾名勇士本就不敢跟燼淵攪拌,更沒有單子私自進入燼淵的屋帳,眼看熾羅被率先帶走,雖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乖覺的跟在後面。

部族中的勇士,每日的工作就是-操-練-和對戰,作為守衛女神護衛族人的部族衛軍,他們的工作單一而又兇險,而燼淵作為勇士首領,所需要的做,便是不斷訓練這支隊伍,讓他們在每次戰鬥結束後,盡量多的存活,而想要在兇險深淵生存,弱小的個體,首先需要學會的便是相互配合,五人一組的小隊,是勇士們最小的戰鬥單位,能夠保證攻防一體,在遇到強大的對手時,通過各自的長板彌補團隊的短板,已達到協作求生的目的。

不久前,燼淵通過遴選,將部族內的新老兩只勇士隊伍拆散打亂,重新組成了新的戰鬥單位,以求以老帶新,讓所有新人盡快成長起來,而在-操-練-的同時,還有負傷退役族人的族人充當教官,在一旁督導,這些全新的小型作戰單位也逐漸成熟起來,連日來外出狩獵便看見一般,最起碼,最近幾次的野狩,燼淵不需要拼著受傷,去保護某個突然失去戰鬥力的個體了。

經過長時間的磨合訓練,每日的-操-練-也基本有了各自的流程,無外乎持械演武,體力訓練,以及對戰,燼淵站在最高處主持一切,下方則有隊副和教官來回巡視,一切十分的井然有序,到了最後的對戰,燼淵徑自去到擂臺中央,充當對手,接收所有同族勇士的挑戰,而戰局自不必多說,即便才結束了和巨型夢魘花的對戰,還經歷了連夜奔襲,但燼淵壓倒一切的實力,依舊沒有給其他同族勇士任何機會。

即便是一番車輪戰術,也依舊沒有任何隊伍在他這裏取得優勝,一眾勇士,即便沒有獲勝,也沒有任何人露出失落或者不滿,正相反,燼淵的強橫讓所有人都面露崇拜的同時安下心來,畢竟,勇士首領代表著部族最為牢固的一道防禦屏障,勇士首領的強橫,也是族人們能夠直面黑暗的勇氣來源之一。

在例行的對戰結束之後,燼淵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勇士們外出狩獵,而是讓熾羅為首的一眾隊副各領一隊,在駐紮地周圍分散狩獵。

這樣的命令,在燼淵成為勇士首領之後,是極少發生的,畢竟,從外圍守夜者一躍成為勇士之首的燼淵更加知道,和部下們同進同出,更有利於樹立威信,以身作則,也能夠加深團隊默契,這項原則他一貫都貫徹的極好,這也讓今日的“懈怠”透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有那消息不甚靈通的教官,聽到命令不由的面面相覷,而就在他們不明所以的竊竊私語的時候,立刻便被科普了今日發生的大新聞,一時間,眼底的之一立刻消散無蹤,再看燼淵的眼神,便多少露出一絲暧昧的意味。

燼淵不知道,有關自己的流言已經有越傳越廣的趨勢,在將一眾神色各異的勇士送出部族後,他立刻去到了部族中心統一制作飯食的所在。

深淵內,資源有限,特別是食物,更是昂貴而珍惜的存在,為了保證有限的食物最大限度的利用,所有狩獵種植以及采集得到的食物,會全部被收集到一起,由部族的女人們進行烹調和制作,這些品類單調口味一般的食物,大都出自這群部族女人之手,雖然談不上美味,但好歹可以讓所有人填飽肚子。

至於一些珍貴稀缺的食材,則需要花費額外的代價去換取,若是某個族人,某日吃膩了部族的統一配餐,想要單獨弄些優質的食材打牙祭,就可以走這套兌換程序,就好比此刻的燼淵。

來到餐食烹飪點,燼淵隨即發現,自己來的並不是最早的,早有其他族人在這裏翹首以盼,

這些喜好口腹之欲的族人,大都長得更加肥壯,體質也要更加孱弱一些,他們對於燼淵的到來,全都表現的十分驚訝,畢竟,一向儉省自持的部族首領從沒有傳出喜好口腹之欲的流言,此刻在這個食物兌換點看到他,的確值得驚訝了。

他們對於這位周身散發著可怖威壓的男人,既敬重又畏懼,無人敢於上前詢問,反倒是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讓這位身形壯碩的部族最強者第一個進入兌換點。

燼淵視線掃向四周,在收獲了一眾敬畏的目光之後,也不推辭,率先進入了兌換點,畢竟,這裏的物資一向有限,他索要兌換的東西又格外搶手,早一步進入其中,成功兌換到的幾率也要大上許多。

負責兌換的是一位矮胖的部族女人,她面容和善,眼光卻十分毒辣,一看到燼淵進來,立刻將貨櫃上上等的獸肉拜了出來,這些肉質鮮美又能帶來充足能量的食物,一貫是勇士們最為喜愛的,想來,眼前的勇士之首也不能免俗,矮胖的女人對於自己挑選的貨品十分自信,可惜,這一次,對方的所求卻讓她大跌眼鏡。

“您真的要兌換它們嗎?”矮胖的女人高高的擡起頭,看著眼前高壯的男人,她不自覺地將自己剛剛擺在貨櫃上的獸肉往前推了推,一臉討好的推銷道:“其實,還是肉品更好,味道好還能填飽肚子。“

“不必了,就給我那個就行。“燼淵對於女人的建議置若罔聞,自顧自的道,顯然已經做好了決定。

矮胖的女人見對方不理會自己的建議,不由掃興的撇撇嘴,但還是依言轉身看向身後的櫃子,取出了一只只有手掌大小的陶土罐,將內裏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推到了燼淵面前,矮胖的女人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似乎很是不舍。

燼淵並沒有她這般小心,接過陶罐後,直接打開了罐子,一瞬間,清冽的香氣從罐底漫溢出來,這些帶著清冽的果木香氣的珍貴水果,正是燼淵此番想要兌換的,

燼淵低頭晃了晃手中的陶罐,就見幾只嬰兒拳頭大小的橢圓形水果,從罐底一個一個的浮了上來,它們原本被浸泡在鹽水中,散發出的香味還只是清淡清冽,當它們有一半漂浮上來之後,那馥郁的果木香氣,立刻布滿了整個房間。

矮胖的女人一臉享受的聞了聞這美妙的味道,隨後提醒燼淵道:“大人,還是趕快收起來吧,這些香郁白果要是不封緊蓋子,很快就會腐壞的。

燼淵聞言點了點頭,將陶罐上的蓋子重新旋緊,整個過程中,他的面色一直未變,顯得十分嚴肅,似乎對這珍貴異常的食物不以為意,但櫃臺一側的矮胖女人還是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幾眼,畢竟,這一小罐水果價值不菲,眼前的男人能夠特意花大代價前來兌換,本身就證明對它的喜愛。

這般向著,矮胖的女人眼底閃過探究的光芒,她從不知道,眼前俊美的勇士首領,竟然十分喜甜,想來,這個消息,會有許多部族少女想要知道。

心底暗搓搓的構思著新八卦,卻見眼前的男人在收好了陶罐之後,隨即將交易用的兌換物拿了出來。

矮胖的女人還算盡責,見狀立刻收了心底那些雜亂的心思,小心翼翼的計算起來。

深淵一族並沒有什麽固定的貨幣,由於各類物資的稀缺,那些珍貴的物資,就成了貨幣本身,想要換取珍貴的物品或者食物,那便需要拿同樣珍貴的物品來交換,獸晶,火系晶石或者是比較珍惜的獸骨全都可以當作兌換物,這些能夠釋放能量或者制作銳利武器的物品就是硬通貨,而矮胖的女人生就一雙毒辣的利眼,多年的看櫃經歷,讓她見多識廣,對於大多數同族帶來的交換物都能夠估量出大致的價格,對於那些珍惜的物品,也能做到淡然以對,但此刻,燼淵拿出來的東西,卻讓她看直了眼睛。

獸晶,比拳頭還大的獸晶!!

火晶,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火晶!!!

獸骨,銳利又精美,硬度更是上佳!!

矮胖的女人一邊看一邊感嘆,眼前的男人不愧是勇士之首,隨便掏出一點東西來,都是品質絕佳的優質兌換物,數量更是異常可觀,偏偏他還一臉淡漠,仿佛搜集到這些珍貴的物資並不算什麽大事一般。

隨著燼淵一件一件的向外掏著兌換物,怔楞了好半天的矮胖女人終於想起來喊停,她伸出兩只肥碩的手掌,連聲示意道:“已經足夠了大人,這些已經足夠多了。”

面前的男人聞言,並沒有停手,而是將兜囊裏的珍貴兌換物全都拿了出來,看著一臉愕然的女人,他語調平和的道:“這些本來就是要交給部族的,全都交給你,由你上交給祝祭們也是一樣。”

那也太多了些,矮胖的女人不由低聲嘟囔道,她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貨櫃上的這些交換物,幾乎可以將今天的食材全部換走了,不由替外面還在翹首等候的族人們嘆息一聲,今日遇到了大主顧,他們想要打牙祭,也只能再多等幾天了。

這般想著,矮胖的那女人動了起來,準備將櫃臺上所有剩餘的食物一並打包,誰知,面前的男人見狀,卻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不必了,這麽多食物我也吃不完,留給後面的人來兌換把。”

矮胖的女人原本滿心失望,此刻聞言,立刻重燃熱情,真的嗎只兌換一些白果可以了嗎?

燼淵點了點頭:“他今日來的目的本就是兌換這罐水果,順便將幾日裏搜集到的物資交付出去,如今兩個目的全都達成了,自然也不會橫生枝節,畢竟,他對於口腹之欲並不看重。此番交換到的食材,也不是為了滿足自己。

這邊完成了交換,他變準備轉身離去,矮胖的女人見他走到如此幹脆,立刻將他喚住,眼見對方的視線重新掃過來,她不緊不慢的將最初擺上桌按的那條獸肉推到了燼淵面前,誠懇的道:“我不能平白收您那麽多物資,大人既然不需要別的食品,不如就將這條獸肉換走吧“

她自顧自的說著,眼見燼淵又要開口拒絕,不由率先出言道:“這麽一大塊兒獸肉,您肯定是吃不完的,若是您準許,我便把它單獨分給今日表現最佳的勇者,屆時以你的名義給他們加個餐,您覺得如何?“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從獸肉上單獨割下了一塊兒,用樹葉包好了交給燼淵,交代道:”至於這一小塊兒,您就自己帶走吧,它是整條獸肉上最為鮮嫩可口的部分,您帶回去,即便自己不吃,也可以送給別人,那些年輕的姑娘們最喜歡這些新鮮好咬的食物,想來,若能從您手中得到,一定會讓她們炫耀許久。“

面對女人的好意,燼淵本想拒絕,但她最後所說的華,卻讓他心中一動,想到屋帳內那名嬌弱的少女,倘若她不喜歡自己帶回去的水果,這塊兒獸肉也算是多了一種選擇。

這般想著,燼淵看著眼前一臉殷勤的女人,最終點了點頭

女人見自己的建議被采納,不由笑得更加開懷,她轉出櫃臺,一路將燼淵送到了門口,口中不住的囑咐道:“香郁白果雖然好吃,但每天最多吃一顆,吃多了就要生病了,這塊兒獸肉品質雖好,卻容易腐敗不宜久放,今天再不食用放到明日,就沒有這樣鮮嫩的口感了。”

她一路絮叨,面前的男人倒也不嫌她啰嗦,對她交代的事由全都點頭應了,於是女人面上更多了幾分振奮,只覺得面前這嚴肅俊美的青年,並不如傳說中那般冷峻可怖,光憑他此番聽從建議時謙遜虛心的態度,就勝過族中大部分野蠻高傲的勇士。

燼淵離開兌換點,沒有多停留,直接向著自己的屋帳走去,一路來到門口,他沒有貿然進入,還是先輕咳了幾聲,示意屋中之人,聽的屋內一派無聲,燼淵這才掀起簾幕走了進去。

卻見少女換了個位置,此刻,正斜倚在屋中的矮幾前,燼淵獵到的一塊兒完整的獸皮

被鋪到了矮幾下方,屋內放置的幾只用柔韌的草木編制的軟墊則被她盡數搜羅到了身邊,一只當坐墊,兩只當靠背,還有一只護著脖頸和最後一只則放在了矮幾上墊著胳膊,此刻,她坐擁五只坐墊,一派閑適的模樣,眼看燼淵進到屋裏,她也沒有改換坐姿,只是隨意的轉眼看過來,隨後輕輕皺起眉來,仿佛她才是這房間的主人,而走入進來的燼淵則是一位不受歡迎的客人一般。

燼淵的視線停在她的面上,卻見她面色紅潤,白皙的皮膚熠熠生光,一副氣血充足的模樣,一點也不像饑餓了許久,不由稍感安慰,他視線停留了太久,那敏銳的少女立刻冷冷的看了一眼過來,燼淵自忖理虧,被她瞪視倒也不以為意,心中更是沒有升起任何不滿,只是將手中的獸肉和陶罐從懷裏掏了出來,一一遞到少女的面前。

“是食物。”她看向少女低聲道,知道她聽不懂自己的話,燼淵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勢比了一個進食的動作。

卻見少女先是一楞,隨後便是一副了然模樣,顯然是看懂了他的動作語言。

似乎從最初開始,他們之間的手語交流,就沒有出現任何障礙。

艾麗雖然看懂了燼淵的動作,但卻對他手中遞過來的新鮮食物沒有任何興趣,介於清晨的教訓,她並不想讓自己脆弱的味蕾受到二次傷害,縱然眼前新鮮的獸肉和精美的陶罐比清晨簡陋的餐食升級了不少,但艾麗依舊不敢掉以輕心,面對一派殷勤的燼淵,她十分不領情的搖了搖頭,充分的表明了自己不感興趣的態度。

燼淵看出了她的拒絕,卻沒有像白天那般讓步,只見他上前幾步,將帶回的食物直接放到了矮幾上,忽然拉近的距離,讓艾麗立刻警覺了起來,她瞪眼看向眼前的毫無分寸感的家夥,眼底滿是警告。

看著一臉防備的少女,燼淵心中一嘆,他剛剛進門時便留意到了那只被放的遠遠的水杯,杯子裏的水少了些許,顯然曾被飲用過,想來,深淵之水苦澀口感,讓少女對深淵食物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所以此刻才會如此的戒備,不過,他今天帶回的食物異常難得,如果不讓少女嘗試一番,他心底終究不甘。

她無視了少女面上的防備與警告,兀自在矮幾另一邊盤膝坐下,伸手旋開了那只精巧的陶罐的蓋子。

艾麗見狀本想發作,隨後卻被那忽然散溢開來的香氣吸引了註意。

她的視線轉向面前的陶罐,好奇裏面究竟裝了些什麽,可惜,只看到了半罐黃褐色的汁水,就在她不明所以的時候,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好奇,從善如流的揭開了謎底,就見他將陶罐拿在手中,輕輕搖晃了片刻,不多時,數只白胖可愛的橢圓形果實浮了上來,而隨著它們的出現,奇異的香味直接益處了罐體,充盈了整個房間。

艾麗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只覺得,這香甜的氣味,比甜度極高的蜜露果漿還要清新甜蜜,一時只見,她忘卻了清晨的誓言,對於眼前的果實表現出了些許期待來,也許,清晨苦澀的飲水只是一個意外呢,她在心底如是想到,。

而就在她心中松動的時候,一旁一直在小心觀察她神色變化的燼淵也跟著松了一口氣,眼前的水果雖然難得,但好歹少女願意嘗試,能夠進食,總歸是個好現象。

就見他先是擦拭了雙手,隨後從陶罐中掏出了一枚白色的果實,在少女灼灼的目光中,用腰間取出一把幹凈的巖刀,利落的片下了一小片。

薄如蟬翼的果肉散發著奇特的果香,少女好奇的接過來,只見她先是指尖微動,隨後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瞬間,燼淵甚至覺得,她隱約知道了手中的果實究竟是什麽,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憑空而來的感覺,畢竟,少女最初看到果實時,面上的陌生與防備不似作偽。

而少女大膽嘗試的精神也同樣出乎燼淵的預料,他原還以為,自己需要解釋一番,才能讓眼前的少女放下防備,誰知,她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卻是十分放心的將手中的食物直接放入了嘴中。

食物入口,她精致的眉眼整個舒展了開來,柔和下來的神色,讓一側的燼淵不由的楞住。

艾麗並沒有留意一側男人的神色變化,此刻的她全部的心緒都被口中奇特的味覺體驗占據了,那散發著奇異香氣的水果,入口既化,不但帶來了清甜的滋味還帶著一股冰涼的冷意,仿佛在燥熱的天氣裏吃了一口果味雪糕,讓艾麗瀕臨麻木的味蕾重新蘇醒了過來。

可惜,片的極薄的果肉無法回味,剛一入口,便如同浸入溫水的雪花,轉瞬間便消散不見了。

艾麗咂咂嘴吧,不由有些意猶未盡。

她不由擡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後者剛剛一陣怔怔,此刻對上艾麗的目光,立刻掩飾的撇開視線。

艾麗的目光在他的面上停留了片刻,看出了對方不露聲色的討好,心緒不由一定,揚聲喚起了對方的註意,隨後指了指那枚果實,示意自己還要再吃幾片。

燼淵最初擔憂,這在深淵中難得一見的果實,也會讓面前的少女面露嫌棄,好在,實際的結果,比他最初預想的要好上許多,少女不但沒有反感,反倒十分喜歡,放下心來的他,自然是立刻滿足了少女的要求,這一次,他取出了屋內的巖制餐盤,將手中的果實盡數片成薄片,放到了少女面前,直到手中只剩下一枚正圓形的棕褐色果核,白果的果核也是可以食用的,和甘甜的白果不同,果核的口感醇厚,是帶著醇香與苦澀的獨特口味,燼淵摸不清少女的口味,索性將它放在了餐盤的邊沿處。

眼看少女高高興興的吃起了果子,燼淵拿起了一旁的獸肉,走向屋內的火塘,準備將這道肉食一並做了,若是少女並不喜歡,也可以作為自己的晚餐。

深淵之民只有朝食和午食兩餐,一餐在清晨,一餐在午後,相較於簡單的朝食,午食要豐盛一些,畢竟,勞累了一天的族人,不多吃一些食物保證熱量充足,根本無法安然度過漫長的暗夜。

當然,這樣的豐盛,也是相對而言,畢竟,在貧瘠的深淵,食物總是有限的,他們臨時紮營安置在此地,沒有任何積累,食物的匱乏程更是平白加深了一層。

但不論如何,相較於清晨時硬餅與蔡糊肉糜的組合,午餐起碼能夠吃到更為柔軟的面餅,以及整塊兒的肉食,雖然那肉塊兒大多是腌制過的便於保存的熏肉或者肉幹,但能夠吃飽,已經讓絕大多數族人感到滿足了,就像燼淵,他對食物並不挑剔,午食通常都跟族中的一眾勇士們一同進食,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夠飽腹,而午食的分量,已經足夠滿足他全部的所求,自然也不會讓他感到任何不滿。

不過,這樣單一的大鍋飯,和美味絲毫不沾邊,如果沒有額外的加餐,便只能用簡陋來形容,熏肉和腌肉一般都是夥食的主角,像他手中這樣鮮嫩的食肉,在他回歸部族之後,已經許久沒有吃到過了。

略微活動了一下手指,燼淵思索著如何處理手中的獸肉,他原先當外圍守夜者的時候,因為長期游走在部族邊沿,經常會獵殺周邊的獵物裹腹,烤制食物對他而言並不困難,但是想要憑借味道,打動眼前的少女,顯然要多花更多心思。

這般想著,燼淵將手中鮮嫩的獸肉,沿著紋理,切成半指厚,取了巖制的烤盤,架在了篝火上方,隨後,他添了一把燒料,將原本即將熄滅的篝火重新引燃,隨著旺盛的火苗燃燒起來,反覆灼燒上方的石板,不多時,烤肉的香氣彌散開來,這種生活在深淵陰影中的大型生物,周身尖刺,兇暴難惹,卻引得一眾深淵生物覬覦,更是成為了一眾深淵與勇士的圍獵對象,最大的原因,就是肉質美味,不論是新鮮的肉食還是熏烤腌制之後的熏肉腌肉,全都風味突出,口感美妙,燼淵雖然對於食物並不挑剔,但在和一眾勇士們一起進餐時,若是能吃到這種獸肉制作而成的腌肉,也會跟著其他族人們一起歡呼起來。畢竟,即便再不講究,能夠愉悅味蕾的食物,終究是能讓人喜歡的。

而眼前這塊兒備受深淵之民喜愛的獸肉,此刻遇到了全新的檢閱者,當燼淵將烤制的熟度正好的獸肉撒上鹽巴,放進少女的餐盤中後,立刻引起了對方極大的興趣,對方早就i將那枚白果吃完,此刻,見到全新的食物,不友好奇的伸出手指碰了碰,燼淵觀察者少女的神色變化,卻見她在收回手指後,面上閃過沈思之色,仿佛在思索著什麽,而這輕微的觸碰,似乎讓她再度放下了戒心,十分自然的拿起餐具,進食起來。

接連兩次看到少女的神色變化,讓燼淵心升疑惑,總感覺對方那輕微的觸碰之後,知曉了有關食物的一些信息一般,但這樣的猜測毫無根據,燼淵心底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後,便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到了少女愉悅的神色上了。

顯然,這道全新的烤肉,同樣滿足了少女挑剔的味蕾,真是可喜可賀,燼淵將整塊兒獸肉全都片開烤熟,直到少女伸手示意自己吃飽了,這才將剩下的盡數塞進自己嘴中。

熟悉的味道讓燼淵眼底閃過一絲懷念,可惜,當初同他一起分享這難得美味的同伴,再也回不來了。

結束了這一餐,夜幕也逐漸降臨了,雖然深淵常年昏暗,幾乎不見白晝,但是隨著暗夜一起降臨的厚重的濃霧以及更深的壓抑氣息,還是讓人能夠清晰的感受到。

燼淵將自己的床榻讓給了少女,隨後盤膝坐到了距離她最遠的位置閉眼倚靠著墻角入睡,一副秋毫無犯的模樣艾麗瞇著眼看向對方,許久才閉上了眼眸,卻沒有立刻入睡,而是用意識聯絡自己遠在海島上的不下,先是催問了一下白巢的施工進度,隨後,又再次聯系了毛恩和漢克,在知道整座小島安全無虞還在良好運轉之後,她終於放下心來,隨著困意襲來,她終於不再掙紮,安然進入了夢鄉。

當她的呼吸終於便能的平穩綿長,燼淵在黑夜中睜開了眼睛,耳畔不斷傳來的細碎呢喃讓他難以入眠,那團黑色眼睛,因為逃脫失敗又元氣大傷,似乎已經陷入了困獸般的瘋狂,此刻,在他耳邊瘋狂鼓動,它洞悉了他的心緒,知曉他對於少女莫名的在意,此刻不住的在他耳邊鼓動,燼淵原本對它那些錯亂瘋狂的話語渾不在意,直到它貪婪的提及了不遠處的少女,終於眉峰一淩,他伸出手,揪住了已然盤繞到耳畔的黑色,指尖開始出現一連串電流和火光,隨著一陣細碎的-劈-啪聲響,那跟喇叭狀的黑色細絲,變成了無數的黑色碎片。

碎片紛紛揚揚的灑落在地上,剛剛還異常活躍的黑色,終於沈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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