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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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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將人員的安排與調動全權交給漢克,艾麗輕松了許多。

不得不說,這名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的前海員使用起來,異常順手,完備的基礎教育以及豐富的海員經歷讓他的見識遠超旁人,在人事的處理上,也更加靈活,不論是前期對於人員信息的搜集,還是之後對於三撥勢力的分析以及矛盾消解的推演,都能夠讓艾麗滿意,更讓她高興地是,對方對人心的敏銳洞察,在某些問題剛露出端倪時,他便能提前察覺,並給出相應的處理意見。

艾麗本就不是一個事必躬親求全責備的領導者,有這樣一個人能夠替她協調人員調派,面面俱到的處理一些人事上的小事,艾麗自然樂得放手,讓對方在更大的舞臺上盡情施展才能手腕。

而漢克的分寸感也同樣令艾麗滿意,在得到了巨大的權柄後,他沒有得意忘形的自作主張,而是在做完自己分內的事後,積極主動的匯報,當日領命離去後,第二天,相關人員的具體任命,以及當事人對於新職位的反應,甚至於海島上發生的某些值得關註的大事小情,便全都按照重要程度,被事無巨細的一一羅列在紙面上,遞送到了艾麗眼前。

在簡單的交代了自己對於比爾和比利以及剩下的四名新晉島民的任命後,漢克寫到:“比利和比爾,身體素質要優於剩下的幾名島民,而且,他們剛剛因為殺敵悍勇的功績被您單獨褒獎過,直接成為毛恩大人的扈從足以服眾,我在整理最初的人員名單的時候,專門了解過他們的過往經歷,這兩個人雖然沒有額外的特長,但在成為海員前,因為體質足夠好,有被當地鄉領的小貴族招募過,作為騎士預備役,進行過簡單的訓練,這份經歷,足以讓他們有良好的服從性,也能讓他們更崇敬權威。

綜合以上的考量,我覺得他們是眼下最為合適的人選,當然,如果小姐您還有其他的安排,也可以趁這個機會,盡快調整與更換,這兩個人現下對於您以及毛恩大人都有敬畏之心,即便是最終沒能成為扈從,降格成了普通的護衛,也不會升起太多怨懟之心。

當然,如果您認同我的選擇,也請您拜托毛恩大人,對包括比利和比爾在內的這一組六人勤加教導,他們如果能夠成為合格的副手,毛恩大人便能夠省下更多的時間與精力。不必事事親力親為了。

而為了讓所有人更快的適應自己的新身份,我真誠地建議毛恩大人,制定一套訓練計劃以及一份簡略易懂的護衛守則,前者可以讓這群新人更好的鍛煉自身,後者,能讓他們清楚的知曉權利的界限以及行事的禁忌,在他們完全了解了這一套規則後,也可以更好的約束自己,並管束他人。

以後,隨著小島人口的增加,這支用以維持小島治安與秩序的隊伍人數也勢必會增加,屆時,有了清晰的訓練計劃,又有了明確的行事守則,他們可以成為現成的老師,協助毛恩大人進行新人的教導和訓練,節省更多的時間與精力,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並不成熟的設想,最終的決定權還在於小姐您以及毛恩大人,如果我的預設最終能夠完全達成,那麽,您將不必再為小島的基本防禦而擔憂了。

漢克將自己的人事任命以及用人理由詳細的寫了出來,卻將事項的最終決定權交還給艾麗,這份妥帖的,當真是讓人升不起半分不滿。

看到他最後一段自謙之語,艾麗不由搖頭失笑,她已經能夠想象那位矮壯的男人在寫完最後一句後,自得又自傲的神情了,他預料到艾麗根本不會拒絕他的建議,額外寫下這些話,不過是要進一步表現自己的謙卑而已。

不必漢克額外提醒,艾麗針對護衛小隊的訓練計劃以及規範守則,在護衛隊確立之初便已提上日程,畢竟,這支隊伍,兼備著護衛、巡視、禦敵等等多項職能,是小島未來的秩序維護者,艾麗勢必要在創立之初,讓所有人明確自己的責任以及義務,並讓毛恩,通過不斷地訓練,讓他們的戰鬥力足夠可觀。

將這兩樣事項默默記下,艾麗繼續往下看,卻見漢克在簡略的敘述了幾名新晉島民在得到新的工作機會是多麽的欣喜若狂後,轉而提到了沙灘上由島民協力修築起來的那一段藤蔓柵欄。

說起來,這段柵欄在修築之初,艾麗便知曉了,兩只藤怪率先將這個新發現告知了艾麗,畢竟,藤匠大量制作柵欄使用的全都是島上現采的藤料,而早已與島上藤蔓融為一體的藤怪,忽然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末端大量減少,自然會尋找原因。

當兩只藤怪最終查到了藤蔓的去向,艾麗便也同樣知道了島民們的意圖,她並沒有選擇阻止,而是安靜地觀察著後續。

隨著時間的推移,帶來後續信息的,是七只黑波吉,這群不稱職的礦工們,每天完成了基本的采伐工作後,立刻便在小島上瘋跑,他們行動快速又隱秘,即便偶爾現身在沙灘上,也沒有引起什麽主意。

於是,在漢克咬著筆頭艱難的書寫報告的時候,艾麗已然從黑波吉那裏聽說了當日所發生的一切。

此刻,回想當然黑波吉述說的內容,再看漢克的記錄,艾麗只覺得當日一些模糊或者莫名的場景一下子變得清晰了許多。

她不由得感嘆,低等使魔的轉述難免有些含混不清,若是兩只深淵紅瞳蝶也在,她就能看到清晰無誤的實況轉播了,這番感嘆在心底一閃而過,艾麗很快加那個註意力重新放在了這件事本身。

這條藤蔓柵欄,在籌建之初,她便沒有阻止,如今,到了最後搭建的時刻,她自然也不會直言反對。

即便本心裏想要讓三股勢力盡快融合,全都為自己所用,但艾麗也知道,這種事,著急不來,信任是一點點建立起來的,讓境遇不同,風俗相異的幾方勢力立刻親密無間起來,本就是奢望。

與其如此,不如給這彼此戒備的三方人群,劃出一條明顯的界限,如果這樣能讓自己的島民們先安下心來,未嘗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畢竟,在艾麗心裏,這三撥人馬還是有明確的親疏之分的,另外兩批後到的外來者,自然沒有現下這批相處了多日的海員值得信任,這般想著,艾麗略過了這條信息,繼續向下看去。

將漢克所匯報的大事小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艾麗將紙張的收起,起身擡頭看向天空,隨著日頭慢慢越上中天,周遭的光線越發強烈起來,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大晴天,艾麗看著那過分明亮的日光,不適的皺了皺眉,她已經開始想念起小海潮期陰沈的天色以及豐沛的雨水了。

站起身來,艾麗並沒有反身回到魔女小屋,而是擡步走向了緩坡上方,密林的邊沿,夢魘囚籠所在的位置。

回想起那兩只被打回深淵的深淵紅瞳蝶的一瞬間,艾麗也想起了造成這一結果的罪魁禍首。

這幾日裏,艾麗一直忙著收攏物資,以及商討如何安置新上島的人群,暫時無暇理會那名特殊的囚徒,如今,終於倒出了功夫,艾麗立刻目標明確的,朝著囚籠走去。

沿著茂林林木形成的陰影一直走到,很快,四方形的囚籠展現在了艾麗眼前,慵懶的夢魘怪原本趴在囚籠上方,聽到了動靜,這才懶散的睜開眼,艾麗沖它點點頭,隨後看向了囚籠下方。

細密的欄桿裏,不大的空間已然顯得有些擁擠了,最先進入囚籠的前大副蘇利,形容憔悴的縮在囚籠最裏面的角落裏,斯科爾的死似乎讓他受到了巨大的驚嚇,這個本就被噩夢折磨的精神脆弱的男人,徹底崩潰了。

原本,在偶爾清醒的時刻,他還有力氣跪伏在地,痛哭流涕的祈求艾麗的原諒,但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精神折磨,他那空茫的腦袋裏,再沒有這些覆雜的情緒欺負了,除了單純直白的畏懼,其他的積極正向的情緒,已然全都消散不見了。

夢魘怪很快發現,這只無用的兩腳獸身上,再也榨不出任何一點可食用的部分,它立刻向艾麗抗議起來,好在,隨著新囚徒的登陸,慵懶的夢魘先生又有了新鮮的食材。

當包括黑巫師羅薩在內的親囚徒被陸續送入囚籠後,夢魘怪被安撫住了,蘇利卻被刺激的更瘋了,這名只剩下膽怯情緒的囚徒將自己的行動範圍完全限定在了囚籠角落裏,為了將自己徹底掩藏起來,他恨不得將自己的身體完全融入囚籠墻壁裏。

艾麗冷眼看向角落裏一臉神經質的蘇利,這名兇殘的殺人犯,終於受到了嚴厲的懲罰,如今的模樣,恐怕比直接死去更加淒慘,想來,那些枉死的冤魂,看到了他現在的模樣,應該能夠得到些許慰藉了。

不再理會那名囚徒,艾麗將目光轉向了囚籠內的其他人,這群剛進入囚籠的海盜們,情緒明顯要激烈的多,他們都是經年的老海盜,跟隨著紅胡子海盜團,做過不少惡事,他們能被自己的同伴票選出來,自然是海盜群體中,最為邪惡毒辣的存在。

如今,他們身處在著可怕的囚籠之中,過往所做的一切惡行,都變成了反噬他們的毒液,無數被無辜屠戮的亡魂,出現在他們的每一場夢境中,被困於其中的海盜,立刻便被那強烈的恐懼與絕望裹夾了起來。

瘋癲的狂笑和痛苦的--呻-吟,在囚籠中此起彼伏,仿佛真正的地獄之音,艾麗的目光並不停留,只略看了他們幾眼隨後便轉開了視線,這噩夢本就是他們對於過往的懺悔,自己著實沒有立場去打斷,何況她此行的目標,也不是這兩名惡行累累的海盜,她此番是為那名為羅薩的黑巫師而來的。

囚籠的另一端,被一根金色的捆繩綁住周身的瘦弱男人,此刻整個趴伏在地上,馴服之網,封閉所有感官,讓人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耳不能聽,精神力亦無法發散,而這可怕的刑法之鎖,似乎也讓男人免除了大部分噩夢的折磨,五感全失,自身的情緒起伏也降到了最低,這名最先進入囚籠的神秘巫師,反倒是神志最為清醒的,他仿佛神奇的,感受到了囚籠外的某種註視,似有所覺得揚起了脖頸。

縱然看不到任何東西,縱然感受不到任何氣息,艾麗還是不由得眉頭微皺。

夢魘怪原本一直關註著艾麗的神情變化,見她面露不愉,夢魘怪優雅的站起身來,只見它抖了抖肉呼呼的身體,揚起蓬松的尾巴,開始在囚籠上方來回走動,每當它走過一圈,他那本就無比蓬松的尾巴,就會變得更加蓬松巨大幾分,巨大的尾巴,上面的絨毛整個炸開,隨著夢魘怪走動的節奏,開始有節律的甩動。

每一次甩動,那些藏匿在蓬松的尾部絨毛中的無色透明的顆粒就會析出些許,並透過囚牢上方的平面,滲入到囚牢內部去,當夢魘怪走完三圈,那些神秘的顆粒已然如雪花般落滿整個囚籠。

這神秘的顆粒似乎有著安撫人心的神秘力量,當它們鋪滿整片囚籠,剛剛還哭喊的聲嘶力竭的兩名海島逐漸安靜下來,而那個剛剛還神色清醒的巫師,則陷入了片刻的迷茫,當他的心緒失守,那些無色的細碎顆粒開始如同被磁極吸附的鐵屑,爭先恐後的向巫師所在的方向覆蓋而來,當這些神秘的顆粒將巫師整個覆蓋住,它們毫無征兆的爆裂開來,顏色也由透明變成了更深的煙灰色,仿佛剛剛那一瞬間的吸附,從這名巫師身上,帶走了什麽一般。

無數煙灰色的氣團開始慢慢聚集在一起,並逐漸成型,最終,一只完整的氣團出現在了囚籠內部,艾麗看著那氣團的模樣,除了顏色不同外,和以往產生的夢魘氣團幾乎一致,不過,後者是由囚徒自行產生的,而前者,卻像是夢魘怪手動激發的。

就見這只煙灰色的夢魘氣團緩緩上升,最終被等在囚籠頂部的夢魘怪一口吞入腹中。

夢魘怪不那麽愉悅的砸了砸嘴巴,仿佛對氣團內不含太多情緒的夢魘碎片不怎麽滿意,

不過,它很快又振奮起來,這些夢魘片段,是它那脾氣不怎麽好的主人想要的東西,而它,則可以用這些珍貴的片段,換取它需要的美味。

輕巧的跳下了囚籠,夢魘怪踩著慵懶的步伐,走向艾麗,向她討要美味的魚幹。

艾麗看著那半人高的大貓,朝著自己款步走來,幾天不見,它似乎變得更大了,蓬松的絨毛整個向外-炸-開,讓它看上去既龐大,又蓬松柔軟。

它高傲的昂起脖頸,這讓它幾乎和艾麗齊平,碩大的碧綠色的眼眸靜靜的看著艾麗,眼底尤帶著智慧生物獨有的情緒。

艾麗伸出手,安撫的抹了抹它蓬松的頭顱,不等它嫌棄的甩開,便從兜囊裏抓出一把酥脆的小魚幹遞到了夢魘怪面前,這些經過特殊調味後的烤制魚幹,是漢克在烤肉的間隙單獨為艾麗烤制的,不知他從哪裏聽說,艾麗有隨身攜帶魚幹的愛好,只當她喜愛這種食物,故而,特意做來獻寶。

經過爐火輕煮的鮮魚經過兩道單獨的調味工序後又單獨烘烤,立刻呈現出了獨特的風味,有別於簡單晾曬的鹹魚,這是可以直接入口的酥脆美味,口感極像艾麗前世吃過的魚酥。

夢魘怪明亮的眼眸定定的看著眼前這種從未見過的食物,先是謹慎的湊上鼻子聞嗅了一番,當問到那股無法拒絕的屬於小魚的鮮香後,它不再遲疑,張開大嘴,舌尖一卷,便將艾麗手中的魚酥全都卷進了嘴裏,入口是從未體驗過的酥脆甜美,夢魘怪享受的瞇起了眼睛,幾口咽下口中的美味,它再度擡起頭來,等待著艾麗的下一次投餵。

這可跟一開始契約說好的不一樣,艾麗按緊腰間的兜囊,搖著頭後退了兩步,伸出另一只手,討要自己應得的夢魘碎片。

眼看眼前的兩腳怪沒有按自己的要求送上鮮美的魚酥,夢魘怪不悅的豎起了尾巴,它向前一撲,張嘴叼住了艾麗腰間的兜囊,隨後,快速的退回到本屬於自己的位置,不等艾麗反應過來,夢魘怪已然咬開了兜囊的綁帶,一滿袋魚酥被它一口吞進了嘴裏。

在艾麗無言的註視裏,夢魘怪大口吞咽,鋒利的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咀嚼聲,很快,一整包小魚幹被它吞吃幹凈,一袋小魚幹下肚,夢魘怪滿足的抽了抽鼻子,它瞇縫著眼睛,心虛的看了看一臉冷然的艾麗,隨後,張嘴一吐,將剛剛吞下的那團奇特的夢魘,轉化成了一段段零碎的記憶片段,展現在了艾麗眼前。

艾麗並不去看已然展現在眼前的夢魘,她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看向眼前的夢魘怪,神色沒有一絲緩和。

破壞契約的事,可一不可再,艾麗可不會就這麽被糊弄過去。

在艾麗有若實質的目光中,夢魘怪有些不自在的轉了轉了腦袋,它碧色的眼睛無辜的眨了眨,發下並不能蒙混過去,不憂苦惱的抖了抖尾巴。。

契約者那仿佛在註視小偷一樣的視線讓它如芒在背,驕傲如它,並不想轉身走人,徒留一個狼狽的背影給對方,而且,這樣一走了之,以後可能都吃不到這種美味的小魚幹了。

夢魘怪腦中不停的權衡著,在經過一番艱難的天人交戰後,它終於肉痛的下定了決心。

在艾麗的註視下,它用毛-茸-茸的尾-巴-勾-起那被丟在角落裏的兜囊,兜囊被要開了綁帶,開-口-大-張,夢魘怪尾-巴-勾-起-另一側完好的綁帶隨後,搖擺著圓滾滾的身軀,有節-奏-的抖-動-起來,隨著它的-抖-動,剛剛出現在囚籠頂部的奇異粉末,再次出現,順著尾巴處蓬松的絨毛,落入了絨布口袋內。

不多時,口袋本裝滿了半袋,夢魘怪用尾巴拎著它得意洋洋的送到了艾麗眼前。

艾麗孤疑的接過來,入手極輕,這些銀灰色的仿佛粉末是一團真正的塵埃,幾乎沒有任何重量,它們靜靜的躺在口袋底部,只有那隱隱泛起的銀亮光澤,證明了它們的不同尋常,回想剛剛看到的,囚籠內的一眾囚徒在被粉末影響之後的反應,艾麗面上露出了難得的慎重來。

用眼神看向眼前的大貓,後者甩動著毛茸茸的尾巴,碧色的眼睛裏依舊是慣常的無辜。

收回視線,艾麗輕出一口氣,契約的限制,讓她多了幾分底氣,終於,她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用指尖謹慎的沾了一點粉末,攥住手中的粉末,艾麗剛開啟鑒別技能,不等細聽鑒別內容,那奇特的粉末便如同飄入了水中的雪花,整個化開,須臾間便在艾麗的指尖消失不見。

艾麗看著空無一物的指尖,不由楞了一下,而不等她反應過來,一陣恍惚的眩暈感襲來,好在,強大的精神力,讓她立刻反應過來,她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明起來。

回過神來,艾麗幾乎是立刻檢查起個人狀態來,她能感覺到,剛剛那一陣眩暈的過程裏,有什麽東西,將她的精神力消耗了些許,將全身檢查了一遍,艾麗終於放下心來,剛剛那一小撮奇特的粉末,除了吞噬掉了一點她的精神力外,再無其他影響,而這點損失,片刻的休息就可以恢覆如初,艾麗這下放下心來,

安下心來的艾麗終於能專心去聽系統給出的鑒別內容了。

叮,發現夢魘煙塵*1

品質:極優

能夠無聲無息的發揮作用的奇特粉末,只需一小片,就能擾亂人心,對於心緒普通的正常人,能夠讓對方立刻陷入悲傷,狂躁,驚懼等等負面情緒裏,反之,對於陷入癲狂或者其他異樣的負面情緒裏的普通人,能夠讓對方立刻安靜下來,多量的吸入或者接觸,會讓人入夢,成為夢魘怪們的食物,對於精神力強大的人,能夠一定程度抵禦粉末對於心緒的影響,但多量吸入,極易陷入深度夢魘中,一旦落入深度夢魘中,淪落者在夢魘怪面前,將再無秘密。

傳說中,用品質優良的小魚幹,取悅夢魘怪,有一定機會從對方手中獲得這種特殊的粉末,但也有人妄圖通過捕捉夢魘怪,量產這種強力的粉末,並陸續登上了夢魘怪們的黑名單,不要輕易嘗試後一種激進的獲取方式,除非你想被可怖的夢魘糾纏終生!

艾麗看過系統的介紹,有些驚喜的挑了挑眉,夢魘怪能拿出這麽珍貴的物品,看來,是對酥魚的口感異常滿意了,將裝滿夢魘粉末的小袋子隨身收好,艾麗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來。

夢魘怪一直觀察著艾麗的神色,直到後者露出笑意,這才緩步湊過來,它再度揚起脖頸,定定的看向艾麗,碧色的眼睛裏滿是期待,仿佛在無聲的詢問,下次,還有這樣的小魚幹嗎?

對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透露出的意圖太過明顯,讓人無法忽略,艾麗挑眉看向它,伸手挑釁的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背部,為了得到小魚幹,傲嬌的夢魘怪破例也沒有生氣,還乖順的俯下身段,一副躺平-任-摸-的討好嘴臉。

心情大好的艾麗終於答應,下一次也給它帶這份美味的魚酥,作為之後兌換的交換物,夢魘怪這才滿意了,得償所願的它弓起背脊,四-肢-緊-繃-的伸了個攔腰,隨後便扭動著肥壯的身軀,輕巧的跳回了囚籠之上。

懶散地趴在平坦的囚籠上方,夢魘怪半瞇起眼眸,一副將要假寐的模樣,剛剛應付艾麗的那片刻功夫似乎已經耗盡了它全部的能量。

艾麗好笑的看了它幾眼,這才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在了眼前還在播放中的夢魘片段上。

銀灰色的碎片中,是灰白色的影像,仿佛一場老舊的電影,剛剛艾麗和夢魘怪對峙的片刻功夫,它已經演完了序幕的部分進入到了主線劇情。

畫面裏,幼年期的黑巫師正在遭受生父和繼母的欺淩,和艾麗最初猜測的一樣,這名神秘的黑巫師,來自一個富裕的貴族家庭,可惜,優良的家世除了帶給他了一個讓人窒息的家庭環境外,並沒有留給他多少,美好的童年回憶。

名為羅薩·洛蘭的黑巫師,出生於洛蘭家族,他的父親,雖然沒有承襲爵位,但卻擁有這西北郡的大片土地,作為一名富裕體面的鄉紳,他迎娶了領地內另一名大地主的女兒,可惜,原本完美順遂的人生,因為羅薩的到來,蒙上了陰霾。

羅薩擁有先天的口吃,這讓他的童年時光吃盡了苦頭,他那性情狂暴的父親認定他有智力缺陷,又將第一任妻子難產去世的罪責算到了羅薩頭上,雖然,他在羅薩剛剛出生不到半年的時間裏,又迎娶了另一位新娘,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每一次醉酒後,將羅薩的一系列罪責掛在嘴邊,

此刻,在這黑白的影像裏,父親的形象在酗酒之後逐漸變成了一只形貌可怖大腹便便的怪物,他癱坐在舒適的椅子裏,腳踩住幼年羅薩的頭顱,像壞掉的舊唱片一般,用尖利的語調不斷地重覆著一句話。

該死的白癡,是你害死了你的母親!

這怪異的場景看的人背脊發寒,而隨著場景轉換,羅薩的處境並沒有變好,年輕的繼母出身貧寒,但容貌美艷,她有一張美麗的皮囊,輕易的迷住了羅薩的父親,但在這灰白色的噩夢裏,每當夜幕降臨,這美艷的女人就卻會將那層皮囊取下,露出血紅色的眼眸和布滿獠牙的嘴巴。

這扭曲的“真面目”看的人心下發寒,和只喜歡口頭打壓的生父不同,這位尖酸惡毒的繼母更喜歡從-肉-體-上折磨這個讓她不順眼的長子,白天,她穿著美麗的皮囊在生父面前極盡諂媚,夜晚,她又露出真實的面目,借由管教的名義,用皮鞭甚至訓誡用的木棒抽的羅薩滿地打滾。

每當羅薩發出慘叫,這可怖的惡魔便會發出一串刺耳尖利的笑。

年輕的繼母仿佛真正的惡魔一般,很快讓羅薩的父親,開始墮落,他開始沈迷與各種奢侈的愛好,賭場成了他最常去的地方,很快,豐厚的家財巨額的賭債所取代,見事不妙的繼母,在某個清晨,帶著家中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消失不見,而陷入癲狂的父親,為了應對那些可怕的催債人,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那無用的長子,古老的洛蘭家族一直流傳著某種秘術,以靈魂為籌碼,可以和某個不知名的邪惡神祇交換到一樣珍貴的寶物,當光明教會的神光布滿整片大陸,這個被偷偷祭奠的神明最終成為了家族的秘辛,除了每一任家主影影綽綽的知曉些許外,所有族人,不允再進行私自的召喚。

但因為賭債而走投無路的生父,最終打破了家族流傳下來的誓言,他畫好了奇異的咒符,像所有發瘋的賭徒那樣,想要最後一搏。

而想要召喚出這可怖的邪神,需要新鮮的靈魂進行獻祭,而如果那靈魂是召喚者所在家族的血脈,那成功的幾率將更高,為了短時間獲取巨額的財富,早已紅了眼的生父,這時終於想起自己似乎還有一個被厭棄的兒子,他毫不遲疑的將對方當作了召喚所需的材料,誰知,那再無盡的咒罵與毒打中早已扭曲的長子,早已不像幼年時,可以任他擺布。

而他被煙-葉-和烈-酒-弄得無比虛弱的身體,也早已不像年輕時那樣強大,這場對峙,最終,以年幼的長子勝出作為終結,而後者,並沒有聽從生父的祈求,他繼續了已經進行到一半的獻祭,他獻祭了自己的父親!

當詭異的符咒被開啟,他獲得了一個機會,一個許願的機會!他向那可怖的神祈求獲得未知力量的機會!他祈求著無與倫比的力量,讓他能夠不再懼怕任何人!

最終,伴隨著生父靈魂淒慘的尖叫,一扇大門在羅薩眼前展露出來,一枚亮銀色的戒指,出現在了羅塞手心,神祇無聲的拉開大門,招手讓羅薩進入其內。

年幼懵懂的孩童,捏著戒指走進了大門,門後的場景詭異的超乎他的想象。

黑色的天空,焦紅色的大地,熔巖一般的河流,讓人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艾麗努力分辨,那夢境裏的場景,猜測這些這些顯然是噩夢異化後的產物,畫面中,年幼的羅薩驚慌失措的想要轉身逃離這裏,可那打開的門已然在他身後合攏,他只得滿懷恐懼的踏入這片離奇的土地。

最終,他走向了那泛著紅色光芒的由熔巖組成的奇異河流,在河流一端,一群身著黑袍的人靜靜的坐在一艘小船上,懵懂的羅薩遠遠的看向那裏,不知是否該走近,出於對危險本能的恐懼,他有些抗拒接近那裏。

站在船頭的擺渡人發現了他,略一揮手,羅薩手心裏的戒指便出現在了擺渡人手中,後者核對了一下那枚戒指上陰刻的信息,隨後點了點頭,他伸出枯瘦的手,將哭鬧不絕的羅薩,丟入了船中,搖動船槳,這艘船沿著熔巖鋪就的航路,駛向了未知的坐標。

夢境到此處迎來了終結,想來,在獲得了真正的力量之後,這個原本弱小脆弱的男人在沒有了畏懼感,同一時間,他也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人。

看完了被嫌棄的羅薩的一生,艾麗只剩一聲嘆息,童年的陰影最終造就了這名陰郁的巫師,受到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摧殘,讓他對於人類本身,沒有絲毫同理心,恐怕這才是他能毫無芥蒂的進行那慘無人道的實驗的原因,但即便他的行為有緣由,但他明顯報覆錯了對象,這群異域之民,並不應該承受這樣的磋磨,

早在他將生父的靈魂獻祭,他就已經完成了對過去的報覆,應當同這灰暗的過往作別了,但他耽於過往,最終才會被黑暗吞噬,如果因為這些過往,就原諒他的罪行,那些受害的亡魂不會答應,他所犯下的罪責,同樣需要畢生去償還。

些微的感慨也只是一瞬,真正讓艾麗感興趣的,是羅薩從邪神那裏,得到的作為信物的戒指,略一揮手,一枚形制相似的銀色戒指出現在了艾麗掌心,將戒指拿在手裏,對著日光細看,艾麗確信,這枚戒指,和羅薩所得到的那一枚,應該有著同樣的含義,這是一件信物,一件獲得登船資格的信物!

將戒指小心收好,艾麗眼底滿是憧憬,不知何時,她也能打開一扇通往未知之門,走入那獲取力量的陌生位面。

說起來,她之所以會在處理完雜事後,來到夢魘囚牢,就是為了弄清楚黑巫師羅薩的來歷,以及他那些翔實的書籍文獻的來處,現在看來,艾麗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

正思索間,忽然,艾麗似有所覺的擡起頭來,轉眼看向了坡道處,伴著一陣沈悶的腳步聲,兩個人緩步走上了坡道,艾麗定睛看去,其中一人是漢克,另外個,卻是那目盲的貴公子。

席爾瓦多滿面怒容,仿佛正在努力壓制火氣,漢克一路攙扶著他,乖順的承受著他的怒火,神情間卻沒有太多的恭敬之意,

艾麗看著漢克的神色,隱約記起,對方在統計所有人的個人訊息時,特意問過自己,對於席爾瓦多的處置。

他那時問的很有技巧,在恭順的應承了艾麗的吩咐後,仿佛不經意的,提起了這名地位特殊的貴公子:“如果在問詢時,那位特殊的大人如果覺得我不夠恭敬,拒絕回答,又該怎麽辦呢?”

而她當時是怎麽回應的呢?她記得自己似乎是不在意的聳聳肩,淡聲道:“她讓他不必理會對方,只管放手去做。“

想來,那一刻,她的回答,便讓這慣會看風色的家夥,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對這位身份不凡的落難貴族有了全新的劃分,眼下,便是漢克領會精神後的表現了。

想明白了對方的心路歷程,艾麗無力的嘆了口氣,她警告的看了一眼這個精明過度的家夥,後者面上一驚,這才乖覺的收回了面上的神色,老老實實的給這位目盲的貴公子帶路。

席爾多瓦根本不知道這發生在他眼前的暗流,站到艾麗眼前時,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我聽您的部下說,從今天開始,您將不再向我們提供免費的食物了?“

“不不不,這項政策並不針對您,我的先生,它們只針對那些異族而已。”即便知道席爾多瓦根本看不到,艾麗還是伸出一根食指,煞有介事的搖了搖表示否定。

但這番表述,絲毫沒有將對方安撫住。

您怎麽可以這樣做!席爾多瓦驚聲道。

為什麽不可以?艾麗難得耐心的反問道。

“您難道不知道,這麽做會斷絕他們的生路嗎?“席爾多瓦克制著怒氣嘶聲道。

那我應該怎麽做?難道我救助了她們,就應該一直供養著他們,任憑他們白吃白喝嗎?這算什麽道理,難道在你眼裏,我看上去很像慈善家?艾麗直白而冷酷的道,她看著席爾多瓦微變的面色,哼笑道:“至於說斷絕生路,那就更是笑話,他們有手有腳,難道不明白用勞動換取物資的道理,雙手向上,向旁人祈食,就是他們一直以來生存的

面對艾麗的質問,席爾多瓦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似乎從未料到,眼前爵位低微的少女竟然會這樣直接的頂撞他。

艾麗面色如常的註視著他,並不因為對方的態度,而有絲毫的動搖。

這本就是她的小島,還容不得旁人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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