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花又謝了。

蕭緒元才起時就聽到了這麽個消息。他一驚忙跑出去望,果然,隨處可見的明亮色彩的花朵竟全數枯萎。昨日明明才好好的,為何一夜之間就······莫非,是真落香已死?

蕭緒元腦子閃過這個想法時突然有了一瞬的喜悅,但是擡頭一看這枯萎的花朵,一時竟晃了神:“今日好似冷了些,定是這天氣轉涼,花受了寒。”

“皇上。”新上任的公公低著頭說:“才剛到暑天,花怎的就受了寒呢?”

皇上定是不能告訴他心中所想,找到了借口便問:“對了,十一可還好?”

“回皇上,今早我便親自去瞧了瞧,落香公主安好,身子也無恙。”

“那便問問花鳥司,查一查是何導致了花枯萎?”

“花鳥司的人已經去查了。”

“那就等等看花鳥司的人怎麽說,我們先上朝。”

“諾。”

果不其然,早朝眾臣還是討論著花枯萎的事,蕭緒元說:“落香公主身子無恙,花鳥司的人也查不出個中緣由。朕也不知到底是何導致了城中花朵枯萎。”

丞相走出來:“稟皇上,臣以為該找來司天臺的人來問問。”

“司天臺已經忙了一個早晨,說昨夜陰雨不見辰星故而也不知是為何?”他又想到一個可能性:“會不會是昨夜大雨沖毀了花朵。”

“若是大雨,花頂多是被敲打得頹敗些,絕不會如此枯黃。”

又一位大人站出來說話:“臣以為。十一公主出世以前,我們東元境內的花朵雖然開得不似公主出世後那般艷麗多姿,但是好在是年年花開不敗。故而臣以為,福禍皆是緣,福之過盛也會招來災禍。”

蕭緒元終於聽到了一句中聽的話,笑得只點頭:“愛卿說的是。那愛卿以為該如何應對此事?”

“臣以為。我東元國地大物博,雖一直以鮮花享譽盛名但這並不代表我東元國只有鮮花。臣的意思是說,百姓依賴於落香公主,最大的原因是落香公主有能讓百花盛放的能力。若我東元不再以鮮花出口它國,那會如何?那就不再受公主之力所影響。”

另一位大人說:“我東元國一向以鮮花貿易,怎地可以說換就換?李大人這花說得未免太過輕率了些。”

“可眼下我們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

“·······”

早朝在一片喧鬧聲中結束,蕭緒元頭昏腦漲地回了天頤殿,坐了不過一刻又去了後宮,直奔“襲人宮”。

襲人宮中,假落香正在用飯,聽到“皇上駕到”馬上放了碗筷起身行禮。蕭緒元越過他走過去一把把桌子掀翻:“朕的十一死了。滿城的花都謝了,我要你有何用!不如也跟著她去了吧。”蕭緒元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捏住她的下巴:“你死不足惜,就是朕還要在百官面前編出各種各樣的花謝花開的理由。都是拜你所賜,拜蕭杺雲所賜。而你現在就是蕭杺雲,所以我不會放過你。剛好朕也有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理由了。來人,將這個啞巴給我丟出宮去!”蕭緒元惡狠狠地盯著啞女:“自生自滅······”

九王蕭柃雲今日入宮來看望太後,從太後的木槿宮出來時又轉個彎想著去襲人宮探望“落香”,經過禦花園時,就見一個宮女蹲在花圃邊上埋著頭,只出著嗚咽的聲音。蕭柃雲看向身邊的人:“去看看。”

“姑娘,你怎麽了?”那人去問那宮女。

那宮女起身,不言一句,只是依舊低著頭嗚咽著。

蕭柃雲問她:“可是受了什麽委屈?”

那宮女聽到他的聲音擡起了頭·······

晚上。

穆府來了個客人,客人還帶了一個女客,見到女客真容,全府震驚。

穆鐘離跪下地上:“草民穆鐘離見過九王爺,見過落香公主。”

坐在穆府正堂上的就是當朝的九王爺和“落香公主”。

只見那“落香公主”身著一素衣,頭上也僅僅是有一支木簪而已,不覆往日高貴奢華。她還帶著滿面的愁容,坐在九王身邊,抵著頭,本就不會說話,所以整個房間顯得異常沈默。

屋子裏的人都在悄悄地瞥坐在正堂的公主,偷偷地觀察“花神”的真貌,無不感嘆這位公主真是生得極美。

“鐘離請起。”蕭柃雲對穆鐘離說:“今日來是有事跟你說,你且起來。”

“是。”穆鐘離起身,屏退了左右。

待人全部走後,蕭柃雲才說:“我父皇又將十一趕出來了。”

穆鐘離望著那位公主:“王爺是想說······”

“我想讓她在你這裏住一段時間。我府上每天人來人往,她又很容易被人認出來,我思慮再三,你這處是最合適的。”

“既是王爺所托,鐘離不會拒絕。只是我一男子獨居於此處,有位年輕女子在,恐怕是多有不便。”

蕭柃雲望向她:“杺兒,你在此處定不要經常走動,免得有人發現了你。明白了嗎?你在這待些時日,等風頭過了九哥會親自來接你回去,可好?”

假落香點點頭,起身對穆鐘離行了禮,又對蕭柃雲行了禮。

穆鐘離準備叫了下人來,轉身望時,就見一個女子從圍墻上越過來,穩穩當當落在院中,然後很快驚了院中的管家,管家舉起棍子準備打過去。

“是我。”女子開口。

穆鐘離訝然,那緩緩進來的人,明明就是···還未易容的雲爾。穆鐘離忙跑上前,沖她搖手:“月兒回來啦?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去叫阿婆給你做。”

雲爾望著他:“有客?”,她說完便繞過他往裏頭走去,見九王和一女子站在堂前:“民女見過九王爺和落香公主。”她也不行禮,而是右手拿著劍,左手就負在身後:“你們聊吧。”她說完又轉了身問穆鐘離:“月兒歸否?”

“還在客棧,尚未歸來。”

“好。”雲爾又三兩步走上前,又一躍,直飛向圍墻頂,又從圍墻上跳下去留話:“三叔,先不要關門。”

蕭柃雲和假落香已經完全楞住了。

假落香滿是驚慌,蕭柃雲滿是驚訝:“若不是十一就在我身旁,我定以為方才出去的那女子才是我家十一。”

穆鐘離沈默著不言語,他本就不奇怪蕭柃雲會如此說。蕭緒元不曾見過雲爾,他當初決定找人掩人耳目的時候只考慮到了容貌,那啞女雖然容貌有幾分前皇貴妃的樣子,但是與前皇貴妃不同的是,前皇貴妃曾經統領千軍萬馬打下東元江山是何等的威風和英姿颯爽,而眼前的這個落香公主是如此的柔弱,如此地不堪一擊。

故而蕭柃雲一見到雲爾,見她的樣子不像前皇貴妃,仿佛與他的父皇相差無幾,又有前皇貴妃那般敏捷的身手······想來,蕭柃雲也是第一次對一個陌生女子有了怪異的熟悉感與親切感。

雲爾到客棧的時候客棧裏的門還是大敞的,月兒就坐在櫃臺前算賬。一手執筆,一手打著算盤,看起來熟練至極。雲爾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又在門外的大街上踱了幾圈,不願進去。後來索性靠在墻邊上,抱著劍,低著頭。

她突然想到了剛到都城的時候。那天月兒開心地跑到她房間跟她說:“姐姐,我從明天開始去客棧做事了。”

那時她在睡夢中被吵醒不悅:“去幹什麽?幫廚房洗碗嗎?”

“才不是,我是要去做賬房。”

“果真?可我不是記得你不識字嗎?”

“所以我才要慢慢學習呀。月兒已經及笄,總不能總在家當個閑人什麽都不做。我想著有一門手藝在身總是好事。”

那時候雲爾覺得這個丫頭有這個覺悟實在是好事。便不攔著她,且她認為這丫頭肯定去了兩天就得叫苦叫累,不想她竟做到了現在。像她這個年紀應該是待在家裏想想自己的未來,想著以後的夫君是什麽樣子的,想著怎樣做一個賢妻良母······只是她跟著她一路到了東元,一路的艱辛都不曾有過怨言。現在她竟開始想著,她跟著她無怨無悔地來到這裏,是好還是壞呢?是對是錯呢?她是否後悔過?

直至月兒出來,雲爾都還沈浸在思慮中不可自拔。倒是月兒一眼就看到了靠著墻的雲爾,她楞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心底裏的欣喜幾乎堵住了嗓子眼。竟有點想哭······

但是轉念一想,花都謝了,花神肯定也死了。她定是太過思念姐姐,故而產生了幻覺。如此一想,她紅了一天的眼睛又開始流淚了,她難受地難以呼吸,一想到雲爾死前她竟不在她身邊,她就無比地難過。

“終於等到你了。”突然有有幾個男子靠過來,圍在她身邊。月兒又想,如果姐姐還在,這群男子肯定不是她的對手···這樣一想,她就更難受了,眼淚更多地湧出來。

“別哭啊。小妹妹,我們這幾個哥哥已經看了你好多天了。去哥哥們的家玩玩吧。玩夠了我們再將你送回來,你不是還有個漂亮的姐姐嗎?你這幾天這麽難過,難道是她死了?”

站在墻邊的雲爾終於是聽到了,他擡了頭,對著那群人:“想死嗎?”

那群男人馬上望過去,見是雲爾,馬上饒有興趣地過去:“哦?又是個漂亮丫頭。”

“放開她。”雲爾再說。

“放開?想得美。”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