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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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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等他們再睜眼看時,已經到了一處高高的塔頂。

從這裏望去,皇宮殿宇氣勢磅礴,後花園蔥蘢秀麗,遠處更是一覽無遺,風光盡收眼底。

伊高屋歡喜道:“真是好風景啊!這就是皇帝住的地方?”

胡白笑道:“聽說這叫望月塔,是都城最高的地方。這幾日大概皇宮裏的那些人會很忙碌,所以這禦花園現在靜悄悄地沒人來,正好我們在此好好看看這祭天大典。”

波有還在對剛剛小龜收到的法器念念不忘。

“師弟,你能用剛才的什麽羅盤的,占蔔一下咱們這次來都城的吉兇嗎?”

“師姐,很遺憾,不可啊!占蔔之前首先要齋戒數日,向天明志,還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祈禱。”小龜說這話時目光堅定而嚴肅。

胡白稱讚道:“這不就是一個小版的光師兄嗎?”

假羅莞爾道:“小甲本來就是我的分身,這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波有想起在小河邊初見小龜少年時的樣子。

就問伊高屋道:“師父啊!小師弟剛剛說已經學會了‘四靈術’,是不是真的呀?他入門好像還沒多久吧?”

伊高屋有點兒沮喪,這些妖族的孩子都是這麽聰明,一點就通的嗎?

自己的這幾個徒弟,特別是伊蘭和伊貴算起來可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啊,可以跟伊甲比起來,竟是遠遠趕不上。

“是啊,你小師弟啊,每天晚上都在跟著我修煉,你們幾個比他大可都沒他學得快!”

伊蘭委屈地小聲嘀咕道:“那能一樣嗎?他可是光大伯的分身啊。”

波有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她笑嘻嘻道:“小師弟,‘四靈術’已經學會了的話,你可以變回以前的樣子了,快讓師父看看你這英俊少年郎!”

“師姐,可以嗎?”

假羅本來就奇怪小龜的樣子為什麽會是個小孩子,聽了這話,仔細一想,也想通了。

他點頭說道:“小甲,你就變回原身吧,不怕!”

伊高屋他們聽著這些話還在莫名其妙,小龜的身子往上竄了竄,兩個胖胖的臉蛋也拉長了,一下子變成一個俊朗不凡的少年。

他向伊高屋拱手一禮,“師父,希望您老人家能夠原諒!當初想拜您為師,是師姐叫我變得小點兒,好讓師父同意,現在是我原身的樣子。”

伊高屋扭頭去看波有,可人已不見了。

波有聽到小龜的話心道,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倒好轉眼就出賣我,師父現在肯定是氣得不得了,不快跑還留在那裏等著找打不成!

於是她抱著頭就往後走,看到塔邊有臺階,三步換作兩步往下溜。

。。。

狐妖李禦端坐在一座黃金鑄成的龍椅上,四面敞風。

椅子很寬,身旁是小皇帝,她的右手摟著李順天的肩膀。

葉妃和小慧坐在龍椅下面的玉輦上,九十九個禦林軍披掛鮮明地擡著這塊碩大的玉板。

他們的前面有九百九十九個騎著駿馬手持長槍的禦林軍在開道,而他們的後面尾隨著長長的行列,是那無數身著莊重服飾的滿朝的文武官員。

大街的兩旁整齊地掛好了鮮明的旗幟,玉輦左右的宮中隨從也一邊走一邊撒著早已準備好的鮮花。

李禦稍稍放開神視,雖然隔得遠,道路兩旁的人們的說話聲還是能清楚地傳進她的耳朵。

“那位就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當今太後?”

“我還沒見過這麽美麗的人,漂亮得不像真人!這名聲當之無愧啊!”

“聽說先皇把她寵到後宮裏面只有一個皇後,沒有別的嬪妃,而且啊,現在的國名,你知道為什麽叫‘不老國’,就是由太後得名來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太後與剛入宮侍奉先皇時並無太大變化,這也太神奇了!哎,你說她是不是不是人族是個妖精呢?”

“你問我我咋知道?你看!坐在太後身邊的是小皇帝?看上去也有十歲左右了吧。生過孩子的人,脖頸還那麽白嫩修長,身材也好,是怎麽保養的?”

“噓!小聲點兒,聽說那不是太後親生的,是太後身邊的宮女生的。”

“怪不得呢。你看太後和皇帝做的龍椅金光閃閃的,那可多沈啊!”

“那可不是!那可是當今的太後和當今的皇帝啊!用的自然都是頂尖最好的東西!”

“要擡那麽重的龍椅,下面的人可夠累的!”

“你看椅子下面的那個,白白的那是上好的玉石吧!那麽大塊!”

“你說,要是能給咱們一小塊龍椅上的金子多好!也不多要,就一小口就好!”

“你這個人太貪了!我不要金子,下面的玉石就好!”

“呵!你還說我貪!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李禦聽著聽著厭煩起來,這些個凡夫俗子市井小人,嘴裏都是胡話,眼光短淺,目中只看到那些金銀珠寶,哪裏能欣賞到我這無上至尊絕美絕倫的風姿。

她扭動天鵝般白嫩的長頸,不由得將眼光放遠。

狐貍大妖的眼力好得驚人。

禦花園望月塔上的一張雪似的小臉被她的目光釘了進去,像釘子般地釘了進去。

這小女孩可不得了了!這張小臉再長大一些,應該是沒有人能夠勝得過的。

這長大了以後會怎麽樣?必定會傾國傾城!那我呢?我這天下第一美人怎麽辦?

突然間李禦心慌了起來,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

望月塔上的胡白也心慌了。

那太後怎麽長得那麽像我那幹姐姐?

他在心裏自問自答的,可是腦子裏一片清明,那就是幹姐姐李禦啊!

他飛快地瞥了一下光假羅。

假羅正給小龜講授‘光占羅盤’的法術。

啊!啊!啊!天靈靈地靈靈!保佑我師哥他沒有看見!

胡白把身子轉了過來,想要擋住李禦方向的視線。

“師兄!越看小甲越覺得像你!我記得當初我還是個小狐貍崽子的時候,剛入門見到的師哥就是比小甲大不了多少,師父那時總愛碰我頭上那撮金毛,把它給摸得亂糟糟的,然後每次都是師兄再把那撮金毛幫我理平。”

他又高高地擡起雙手,展開身子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這祭天大典真沒什麽看頭,就是一群人在那裏走來走去,還不如我們回客棧弄兩只烤雞再喝點兒小酒來得痛快!”

假羅轉過身來沖胡白笑笑道:“你的記性一直都不錯。那你還記得那年你把李禦帶來給我看,說是把你姐姐許給我做媳婦,說她是怎麽來著,我忘了,你記性好,你說說看?”

胡白臉都白了。

“啊,我又想起來了。師弟當時和我說的是,‘我這姐姐啊,因為一心向道潛心修煉,所以平時不大出門,年紀不小了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師弟,你是這麽說的吧?”

胡白只覺得心頭要冒出血來,耳膜打鼓般地作響,一時之間找不到相應的詞語,喃喃地說不出話來。

假羅一把把師弟拽開。

“你起開!讓我看看!我剛剛聽到街上的人說了很多話,都是關於你這個冰清玉潔的姐姐的。聽說這都城已經改名了,叫不老國,為什麽?李禦就是這都城裏的太後,又是為什麽呢?你想不想知道?我剛才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的!”

“我沒臉再見師兄了!你是不能再原諒我的了!”胡白把玉簫拍在自個臉上,腳下想溜。

假羅一把扯住他。

“師弟別走啊!這祭天大典才開始,好戲還在後面呢。”

“師兄你就饒了我吧!我願意什麽做都行。”

“師弟慌得連話都說不清了嗎?什麽做都行是什麽?我只聽過怎麽做都行。”

他兩人在那裏拉拉扯扯,眾人都不知為了什麽在吵。

伊高屋上去勸架道:“兩位大哥光顧著說話了,你看那龍椅上的太後和皇帝馬上就要進到祭祀的宮殿裏去了,再不看就看不到了。”

假羅怔了怔,哼哼冷笑了兩聲對眾人說道:“各位想不想知道這祭天大典的因果呢?我現在就可以占上一蔔。”

小龜忙問道:“大師伯還沒有沐浴更衣吧?”

假羅微微一笑道:“小甲,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隨心之卦!”

。。。

李順天看到玉板已經擡到了祭祀宮殿的大理石的石階下,就拉了拉李禦的袖袍。

“母後,到了。”

葉妃先下去,又抱小皇帝下去。

小慧擡頭望向李禦。

“太後,已經到了祭祀的宮殿了。”可是李禦的眼直直的,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太後!太後!您這是怎麽了?”

小慧尖利急促的聲音把李禦從茫然之中拉了回來。

“哦,到了嗎?”她假裝閉上眼睛。

“路太長了,都有點打瞌睡了。”

“嚇了我一大跳,還以為太後不舒服了呢。”

李禦接過小慧遞過來的手,踩著一個宮人的背從玉板上下來。

皺著眉頭說道:“去,告訴後面的那些人,這一路走得時間太長了,我有點兒累了要先在旁邊的別宮裏休息一下。”

雖說從來沒有聽別人說她有異味,但身為狐妖的她總是疑神疑鬼的,每日的花瓣浴是必不可少,喝茶也是喝的玫瑰花茶。

習慣的東西總是能帶來安全感。

果然,李禦飲了小慧遞過來的一杯花茶後,總算是心情平靜下來。

等等……剛才的那張小臉旁邊好像有一撮發光的東西,好像還是金的顏色,是金頭發!

不會那麽巧吧!她的幹弟弟胡白就是一頭金發,而且除了胡白她沒見過長有金發之人,一定是他!

那這麽來說,也許她未來的夫君假羅剛才也在!?

他們兩個可是世上數一數二的大妖,一直以來自視甚高,從來不屑到人族的這種市井鬧市的地方來,這怎麽可能?

可是,明明不可能的事好像已經變成了現實。

比起剛才落魄的心情,此時她更加感到了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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