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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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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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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心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在新洲撿到了自己……

不久前自己在客棧裏休息,正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覺,對面轟隆的一聲巨響,吵得她睡意全無。開門一看,房門緊閉,屋內卻一陣陣巨響,無奈之下靈力一探,探得她汗毛直立——你們可別誤傷了我在隔壁睡覺的“雙胞胎妹妹”。

動靜這麽大,四下卻無人出來查看,林依心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方便了她的行動。

取了把鋒利的刃把門閂切開後,兩夥正在掐架的人都停下了手下的動作,林依心看也不看,抱起落了一臉灰的人。轉身就出去了,還順帶把門合上了。

留在她屋裏的黑色長刀拉長,勾住門扉,又合攏,最後從門縫裏飛了出來,追下樓去。等到刀入刀鞘,林依心就已經等待多時了,她踩在劍上,心想著不能殺人滅口還是有點麻煩的。

豆鵲山下,林依心再次尋了家僻靜的客棧。

她把人往床上那麽一擱,開始檢查傷口,膝蓋和右手腕有擦傷,額頭腫了個大包,現在一看沒有其他傷口了,她松了口氣,蓋棺定論:是這傻孩子摔傷的。

這一身絳紅色袍子,搭配著同樣顯眼的黑金勾邊,被林依心扒了下來換成了月白圓領袍。

新洲,機械科技與類中式古建築融合的拼接巨島,水鄉園林的黑瓦白墻,卻是穿插著實打實的精鋼。舊時又名“新晝長舟”,是在那場驚天動地的夕城大戰之後,對人界舊文化取樣學習並且加以繼承改良的全新國度。

身後傳來了兩聲虛弱的咳嗽聲將思索中的林依心拉回現實,林依心轉頭倒了杯水,遞到她嘴邊:“喝口水。”

那人細細喝了下去,溫聲答謝:“多謝。”

林依心打量她,和自己如出一轍的五官,原先用銀發冠將如墨長發束了個高馬尾,倒也算得上目如辰星,她伸手托過她的臉,換了個方向瞅了瞅。

床上的人咽了咽口水,沙沙開口:“姐姐?”

林依心仗著自己帶著假面,隨口來了句:“叫哥哥。先來吃晚飯。”

青年乖乖坐到了桌邊:“你不吃?”

“吃過了。”

“那姐姐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麽?又是從何而來嗎?”她頭發被林依心散開了,現在這般乖巧模樣倒更有女孩子家的味道。

腦子一摔就摔傻了?事情看來沒有那麽簡單。

“你的名字是雲尹,此番目的是前往翡關嶺尋仙問道。我是路上與你結伴而行,但是中途你摔了一跤,結果就一直昏迷不醒。”林依心隨便想了個名,現編。她要對面那位她才不會信。

但是對面那位點破:“可是翡關嶺我記得只有大風和大雪,而且我們也不修仙。”

林依心笑瞇瞇嘴上沒說話,這丫頭片子不會在跟我裝失憶吧?

“你想不起來的東西那麽多,這個可能忘了一半,只記住環境了。”

對方點了點頭:“您說得對。那我們什麽時候啟程?這裏到新洲北遠著呢,要趕好幾天路。”

林依心繼續看她吃飯:“不著急,你今天晚上先睡個好覺,明早我們再一起買點旅途上可能用到的東西。”

被隨便掛了個名字的姑娘在林依心看來略微有些蠢,雖然像是說自己壞話,但是她並不打算收回這個評價。林依心怕雲尹半夜醒來溜走,夜裏也和她同床共枕,鋪子不夠大,她就定了兩張,把隔壁的床板也給卸了下來,用長椅墊著高度竟然也差不多。

林依心的一通操作看得雲尹瞠目結舌,心中暗想林依心也是個奇人。

帶著面具終究是不方便翻身,林依心熄了燈,就要雲尹老實睡覺。

二日一早,她叫雲尹換了身衣服,擬了個水陣,把那一身華麗的紅袍子洗了,又脫了水。她問雲尹有沒有什麽需要的,雲尹左思右想,搖了搖頭。

林依心哄小孩似的給她買了串糖葫蘆,讓她連帶著衣物袋子提在手上。

沒等雲尹反應過來,林依心就拉著她翻出窗外,出於對舒適度和速度的要求,這次的載具是條漆黑的薄毯,在雲尹加速的心跳中,薄毯直上雲霄。

她之前難道也是這樣趕路的嗎,雲尹端坐在了黑色的毯子上,大氣也不敢出。

林依心用靈力隔開了低壓與冷氣,在空中也與在地上沒有區別,順手在起飛點薅了片雲,跟著她們飛,連日光都弱了幾分,屬實是非常舒適。

林依心能猜出她在想什麽:“你的劍呢?”

“不記得了,但印象裏,在下無佩劍,卻有一把折扇。”

繡紋紅衣,鑲玉銀冠,檀木折扇。林依心嘴角一抽,心裏想著雲尹該不會是前不久路上聽到的風流公子吧?

“不過,姐姐你的名字是什麽啊?”

“我?我叫依心。”林依心想著她終於知道問問自己的名字了,“不過你日後別叫我姐姐了,嗯……就叫我大名就行。”

“雲尹。你就這樣跟著我,就不怕被我騙了嗎?”林依心突然又來了句。

“如果不跟著你,我也不知道能去哪了。”少女的聲音裏面帶著茫然,配著那張懵懂靈秀的面孔,林依心心中湧現出一種怪異的情緒。

怎麽說,對面這位也是自己的曾經啊,看到她那麽呆那麽沒有戒備的樣子,林依心略微有些放不下心。

算了,到了北境就讓霽雪那家夥去管。“我下去飛兩圈。”留下這話,林依心就在雲尹眼前縱身一躍,以一種滑翔的姿態落了下去。

留在末日黑毯上了雲尹沒敢探出身子,默默地咬了顆山楂。

雲尹在毯上剛躺下,林依心就自雲霧中鉆了出來,表情無不興奮:“太好了,雲尹,這不巧了嗎?今天竟然是開學第一天。”

雲尹木訥:“啊?”

沒想到林依心繼續自顧自喋喋不休:“我給你備了一套還不錯的文具,還買了個書包——鏘鏘。”又自顧自的把這一堆東西收進雲尹的尾戒裏。

雲尹:“你怎麽能用這枚戒指?!”

滴血認主的納戒面前這個人也能用,一般人都會被嚇死。

但林依心眨了眨眼嘴上敷衍著:“秘密。”

這下雲尹才終於有了點警惕神色,但隨著毯子的降低,她的面色也緩和了下來。

那沒入雲間的高樓吸引了雲尹的目光,再往下鱗次櫛比的諸多建築沿山排布,錯落有致,細細看去,還能看到不少穿著校服的年輕學生行走在路上。

“翡關嶺竟然真有學校……”

結果隨著毯子高度又降,原先的位置竟只留青山,別無他物。雲尹臉上的錯愕被林依心盡收眼底,她徐徐開口:“都說了是偽修仙的地方,有障眼法也不奇怪了。”

從來沒聽過修仙一詞的人根本無法理解,更何況她加了偽字。

山腳下已經聚集了烏泱泱的一眾人,林依心把毯子收了起來,毯子卷上了,變回長刀插回她腰間的刀鞘。

驚魂未定的雲尹被林依心從後方摟住,腳上踩著林依心的厚實靈力,緩降了下去。

路上雲尹好奇那個空刀鞘很久,但始終沒開口問。

她送學生上學的方式,倒也沒比其他世家子弟有看頭,人們擡頭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人聲嘈雜,入耳便是考核分班擇師,恍惚間,面前竟然憑空出現了一條溪谷,溪谷上方浮現出一級級的石階。年齡各異的年輕人們皆滿懷期待歷階而上,雲尹轉頭看去,發現竟然還有更多的人在向這邊聚來。

林依心露出了個寬慰的笑容,環著她的腰,帶著她一並往前去:“月地雲階,可非世人都能真正看見的。”

正發楞著,二人一並跨上臺階,竟然一步就離地數十米高,而先前跨過的人裏,竟然半數都在溪谷裏擡頭向上望著。

“這就是翡關學府的第一個考核。”林依心淺笑打趣著,“哎呀,我還怕很嚴格我上不來呢。”

三五步間,二人就登上了樓臺。到這裏雲尹想跑也跑不了了,林依心在她耳畔交代了幾句。趁翡關的老師還在擺架子沒出來,林依心就開溜了,她還要去幹正事。

她得把那位名揚四海的霽雪從他老窩裏面召喚出來,藏匿身形後,林依心睜開藍色眸子。

她最終在高處尋得了一棟封閉卻漂亮的宅邸。

林依心臉上帶著笑,輕巧地立在了圍墻的瓦片上,將小小的院子裏的景觀賞了個遍。而後伸手捏住了用靈力從地上托起的一塊小小石子。

嗖的一聲響,被靈力推進的石子穿堂而過,電光火石之間,一陣巨響緊隨其後,石子破開封閉的大門,筆直的行進路線上的家具、擺設、屏風都被一一碾碎,無一幸免——

直到如臨大敵的屋主在滔天怒火之中握住那枚接近粉碎的石子,肇事者已溜之大吉。

正事之一,完成。

林依心站在院子裏,端詳著院子裏已經被修覆的布置。

而從屋子裏面出來的青年依舊板著那樣一張臉,他冷冰冰地差使和雲尹長得一模一樣還特地換了件制式袍子的林依心:“你幫我去藥閣取一味藥。”

“你的手受傷了。”林依心淡淡道,語氣和雲尹如出一轍,客氣恭敬。

青年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小傷。”

而更讓青年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平日裏肯定把他的話當真的木頭人,今天竟然無禮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看了看,接著就是擡高手腕,低頭一吻。

年輕的聖人語氣激動:“你幹什麽?!”

手腕上濕濕的感覺表明這人還伸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雖然漲紅了臉卻沒有抽出手去。

片刻林依心認真檢查了一下,松手:“你看,好了。”

手上的傷口當真完美愈合,但是還有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他第一次知道雲尹還能這樣給別人療傷:“你……你給別人療傷也是這樣子嗎?”

“嗯?當然不是,師尊,你不會以為我的口水真那麽神奇吧?說真的,普通人的口水裏面還有細菌存在,舔了搞不好會感染。”林依心粲然一笑,而霽雪終年不化的冰山臉,稀世罕見的紅得像燒起來了一樣。

呀,原來也是座藏得很深的活火山。

他又羞又惱:“那你,你……”支支吾吾了半天,平日裏冰冷威嚴的形象一崩再崩。林依心怕他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沒有,她笑意不減:“那是因為,我單純想要和師尊親近親近呀。看來師尊也還挺喜歡我的不是嗎?”

心……心悅……他想起之前被女弟子們攔住的場景,那會的感受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他腦子因為林依心頗為狎昵的行為而宕機,一時竟然沒有發現林依心的奇怪之處。

“所以師尊,那一味藥,還需要嗎?”

“且去取來。”

“好嘞。”林依心估摸著雲尹也快回來了,騰飛而去,順帶給她傳了個消息——你家師尊要你去取化寒果,說要最大最甜的那種。

而采購往返中途收到消息的雲尹絲毫沒有半點懷疑,去藥閣細細挑了兩顆化寒果脯給帶了回去。

回去時,霽雪端坐在座位,對著研磨到一半的藥材發呆,旁邊展開的刀具包裏,那把破開他手腕的小刀還沒收起來。

他看到了雲尹,突然別扭的問了一句:“你是否也心悅於我?”

雲尹進門的動作一頓:“啊?”

霽雪微慍:“為師想了一刻鐘。”他頓了頓,“我亦心悅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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