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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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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花

下學期,經過洗牌的排名有了較大變動。

分科之後,高一年霸占CE榜的辛淑瑤的排位就有了變化,除了姚旭川不退反進,其他人就都往下掉過。

原本的段一似乎因為那次意外而摔壞了腦子,回來的第一次CE考就缺考,掉出了CE榜。

其實那人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休假狀態。

姚旭川第十五次找到程源熙,因為要打聽林依心的消息,這位冷面帥哥和程源熙都熟絡了起來。他們有時甚至會一起打球,然後約著一起去吃麻辣燙。

他們每天的對話就是:“今天也?”

“嗯,今天也。”

距離上學期那次事故已經過去好幾個月,林依心當天檢查完,確認無礙後,就跟著匆匆趕回來的林父回了家。程源熙非常體貼地把她的書包拎了回去,包括她落在草叢裏的IMT,裏頭全是來問她身體狀況的信息,顯然是得知了她沒有生命危險了。

消息非常多,林依心到後面連寒暄也不想了。發了條動態:活著,能吃飯。消息不回了,困了想睡了。

隔天一到學校,且不提和她熟識的人,高一年的學生都把他們班門口圍得水洩不通,這也太不像話了。

但是她面色如常,秋季的外套一穿,連雙臂的紗布都遮蓋得嚴嚴實實。外人看來,她是毫發無損地從二樓掉了下去。只有程源熙知道,她能安然無恙不僅僅是運氣,而是她早就打算從窗戶掉下去。

更何況她有可以使用靈力的證書,護住自己簡直輕而易舉。

可惜她的那些朋友不知道。

最後林依心煩了,那一周都沒有來上課,CE考試自然也就沒有考。

翹到一次考試之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林依心那段時間簡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整得其他人都只能來問和林依心最熟的程源熙。

程源熙忍無可忍:“你們再來問我的話,我就要和她一樣不來上學了!”

還好林慕維在隔壁初中部,不然連他也無法清凈。

她已經消失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

臨近高考,晁彌他們卻也還是會堅持著每天都在G2A班門口經過。

這段時間裏,他們就沒有一天能看見程源熙臉上有笑意的。

一個人只有到他消失不見時,才能發現他在別人心中究竟有何種地位。他們比林依心預想的還要想她,當然她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玩失蹤會給他們帶來擔心還是什麽的。

腦袋空空的人只會想著: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術法達到一定境界的人,成天流竄於三界之間,喪失了前進的鬥志。

先前她在異界已經呆過一年了,不過彼時是在塞繆爾身體裏,她去了異界一趟,卻發現了意想不到的巨大變化——時間倒流了。

原先的參天大樹此時竟然還只是棵一人高的小苗,裏米徹的龍骨裸露得還沒有那麽嚴重。

歌林院原來翻修過一次,無人認識她曾經的對手……治安一片混亂。

內心驚駭於這個巨大的秘密,她又不禁想起那個她在人界根本沒有找到的少年。

但她沒有心思去細究這個荒誕的景象發生的原因。她當初剛從異界回來時,閉上雙眼,那與自己博弈的人仿佛近在咫尺。毫無疑問,那段旅途讓她看到了不少優秀的人,也看清了他們背上嵌入骨肉的荊棘。

她不知道一個人的過去,讀不透他人的想法,沒有與他們共情的能力,所以她也就不能感受到荊棘刺入骨肉的痛。因此她從來不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也從不輕易反駁別人的看法。

在人界時間宛如停滯一般的三界,她花了不少時間去行走。

就像是海上一葉隨波逐流的小舟,風吹向哪,她便去哪。只是這次,她身邊沒有任何同伴,她孤身一人,是個風光的旅客。

先前在幻界註冊的身份還在,她靠接取工會委托就能獲得不菲的傭金,日子過得也相當滋潤。

幻界的島嶼像是散布在深藍絨布上的青翠的寶石,每座城都有它獨特的韻味。

幻茵帝國,首都格雅丹,甜點、鮮花、霓虹與法杖;賀佩裏希,首都法納羅,騎士、光明、財富與律令。

她還輾轉去了趟南北奧黛威,還順帶了了解到了當年那對雙子帝王有悖倫理的愛情。

沙漠與凍土,戰亂與顛沛流離……這兩個國家已經全無生機。

南奧黛威的“綠洲”是高度機械化的工廠,是沙漠中堅不可摧的鋼鐵堡壘,生產的是人形兵器,還有靈力驅動的高功率武器。她沒有通行證,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邊陲小城得不到統治者的庇護,他們現如今還在咒罵當年的南奧黛威王。

北奧黛威有著極其發達的醫療技術,與其古老的巫術形成鮮明對比。比起南奧黛威王,這位皇帝看起來似乎更加的關註民生與傳統。但聽「末日」與她提及的雙子皇帝的故事,北奧黛王似乎是個看似柔弱,實則實力強大且行事風格極其瘋狂的狠角色。

她去往核心城市的中心,見到了那尊皇帝的雕像,寒風蕭瑟,廣場上沒有任何人。

只有這位來自異國他鄉的女孩,披著一件黑色的長袍,正擡頭與這尊漆黑的雕塑對視。

很有意思,南奧黛威的雕像是仰視的,和這位皇帝的恰恰相反。

新洲大陸曾經盛行過一種可怕的疫病,名為「煞鬼」,但是後來被幻界人發現,這種病癥竟然是新洲政府高層一手促成的。,在新洲大陸亮起二十三根通天的光柱之後,這背後的陰謀也就昭然若揭。

“「新晝長舟」曾經在幻界遷移追逐最佳氣候的壯舉,現如今不過是它逃避過去的方法。”

林依心哂笑,伸手將書籍放回書架:“至少他們敢把這段歷史寫進教科書裏,我相信他們有悔改的覺悟。”

“你已經去了那麽多地方了,你接下來想要去哪?”

林依心摩挲著刀柄:“魔界,再過段時間我想去找找真正的魔域。”

魔界與其他二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貿易與經濟都相當發達,包括靈驅工業。越靠近魔界中心,建築就越傾向於集約化,而且實現了空中森林的建立。魔界以營養液減少了植物根系對於土壤養分的需求,在大廈外墻建起了綠化帶。

而且讓林依心非常驚訝的是,魔界的衛生組織通過運用科技,能夠驅散出現在居民區99%的蚊子!她懷疑這百分一也只是謙虛說法。

她打卡了六大王庭境內的全部知名景觀,還去了幾個比較感興趣的家族的駐地。期間偶遇了水之王庭佩沃爾特的皇女,她認出了林依心,還帶著林依心去參見了個展覽。

林依心有了意想不到的發現——她很長一段時間,身上穿著的都是這個三界聞名的設計師設計的衣服,特點是沒有品牌標識,只有防水顏料在領口標簽上簽下的字母——E.A.M

這位高傲的設計師擁有響徹三界的才華,也有著極其高昂的定制費用。

自己卻有一衣櫃對方的作品……

“是高仿對吧,絕對是高仿……”

“嗯?哦哦哦,你這雙鞋子!我之前在設計稿上看到過,標記是已出售。”

“設計稿?”

“是呀,E.A.M每一年都會對外開放設計總結,會標註款式和生產件數。他的設計很昂貴的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是限量品。給,你看看,這是這次展覽的手冊,上面就有。”

白色的紙張上,黑色的筆觸流暢地勾勒出一個女孩子身影,她的身上是形形色色的常服,涵蓋一年四季的款式。而往前幾年,這位設計師每年的女裝作品屈指可數,而且都是禮服。

林依心的腦袋宕機了,而蘭可嘖嘖稱奇:“你不知道?也對,他在人界的知名度比較低。難道說!這些設計稿上畫的人……”

林依心搖頭:“不,你誤會了。不是我。”

“嗯哼,好吧。如果你對他的作品有興趣的話,我這裏有份邀請函,下一次的展覽在人界,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舉行。”

林依心就這麽回去了。

回去後她也就正式覆學,周圍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點莫名的同情。

而林依心先是被玉書影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頓,而後又在回教室的路上被往日競賽組的同伴攔住了。

她只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啊,抱歉,讓你們擔心了,這兩個月去旅游了。”

姚旭川擰起眉頭:“過幾天是最新的一次階級考,你這兩個月都沒讀書,需要我們給你補習嗎?”

林依心斟酌了一下,沒有說出這兩個月她都一直從林艾手裏拿到雲星二校的考卷的這個真相……她還真有在自學。

“沒事,我後面慢慢補。”

根本就沒有松懈的人,回來之後自然也不會退步。

風雲人物林依心又創造了個讓人津津樂道的奇跡。

離開課堂兩個月,覆學第一考,還是第一名。

藍毛小狗揭曉答案時,所有圍觀的人都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歡呼,然後大家莫名其妙地一同鼓起了掌。在異常整齊與響亮的掌聲中,林依心疑惑地從作業堆當中擡起了頭:“發生什麽事了?”

餘落霞熱淚盈眶:“學神,你是真的神,請受我一拜。”

“也請受我一拜!”

“還有我!”

林依心啞然失笑:“餵,誰說我不在學校的時候不讀書了?我練習冊都有寫的啊。”

而且三界時間比人界長,她實際上讀得時間比他們多得多,考不贏才有問題。

程源熙也跟著笑了:“你們有心思來拜她,還不如去拜拜你們的習題冊。”

結果第二天,這兩個人一起翹課了。

“身為他們的前座,我的壓力真的很大……特別是玉老師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誤傷我的時候……嗚嗚嗚嗚,周周我活得好憋屈!”

實際上林依心並沒有和程源熙同行,她拿著蘭可給她的入場券,打車去了人界的展覽。

現場沒有什麽工作人員,卻在中心設立了一個展臺,林依心發現除了她是年輕面孔外,其他人似乎都是來自世界各國的成功人士,他們看向林依心的眼神裏帶著探究與好奇。

展臺上的高個子青年蒙著張面具,身穿黑色西裝,比例修長且勻稱。

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林依心楞了一下。

很像,但是不完全一樣的嗓音,她瞇起了眼睛,身高也不對。

他們在拍賣今年的定制權,聽到最後,林依心提前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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