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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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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無反顧

下半學期的生活順利落下帷幕。

林依心花了一個學期的時間來思考自己的感情問題。

中途林艾給她發了條消息,內容卻讓林依心十分在意。

“我最近一直會夢到你,這麽說也不準確,其實從你交換到楓市一中的第一天開始,你就出現在我的夢裏了。只不過最近夢的內容越來越清晰了……依心,它們逼真得就像是一段段記憶,可它們又虛幻得難以捉摸。”

“你夢到了什麽內容?方便和我講講嗎?”

“我夢到你和一個男生——非常古怪的是,幾乎全是你們相處的場景。但我也不能確定就是你們,因為很多時候我醒來就記不清你們的臉了。可以確定的是我經常夢到冰雪,還有鮮血,以及砰砰直跳的心,我想我夢裏的是一對戀人吧。”

“戀人?”

“是啊,他們分別就會我就心痛,親密無間我就微笑,那種相處氛圍,我感覺不像是家人或者是朋友,而是超越這一層關系的……愛得,嗯,有點像信徒呢。”

信徒?這個形容讓林依心想到了「朝聖者號」。

林依心的指節因用力而變得青白,她的雙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她不能確定林艾看到的是“記憶”,還是“幻境”,但她能肯定林艾不是故事的親歷者……

林艾是夢境的旁觀者,“自己”才是親歷者。

可是那些看似荒誕且毫無可信度的場景,又為何被林艾記起?自己卻一無所知?

“林艾,你說他們是戀人,那麽他們是不是從未如願廝守一生?”

“你怎麽知道!太離譜了,他們虐得我每次睡醒眼角全是淚。我一開始以為是我平時看得言情太多了,所以那段時間的特地戒了小說,結果根本沒有效果。”

原來如此,原來「神之破綻」是神明的情愛。

林依心一陣毛骨悚然,她面朝鏡子,伸手觸碰自己的臉頰。

這張臉曾經屬於誰?出現在林艾腦子裏的夢,又是屬於誰?林艾又與她有什麽關系?

答案仍然需要她親自去找尋。

這一次與林依心打了個照面的人是幻茵帝國的大皇子。

她的目光先是在他臉上掃過,又順著寬大的袍子落在了他輕輕擡起的修長食指上。

“你好,我找夢幻。”

藍灰發的長發青年微微一笑:“小姐這番登場方式,莫不是初出茅廬的刺客?”

第二次了,她很早以前翻窗進來的時候也被夢幻調侃為刺客。

林依心嘆了口氣:“你應該去問問為什麽你們小殿下要把傳送陣畫在窗戶上,我是他在朝聖者號上的隊友。名叫林依心。”

卡摩點了點頭,繼續翻著自家弟弟攤在書桌上的書籍:“原來如此,久仰大名,聽說你來自人界。此番前來,路上想必頗為幸苦,不知你是否有意願在皇宮裏面休息幾天——順帶幫我找找我那不知所蹤的弟弟?”

眼前這位舉止端莊的狡猾狐貍,不僅在試探她,還想白嫖她這個免費勞動力,甚至還想把自己留在皇宮裏監視。

林依心沒和這種掌權者計較心眼的多寡,她抿了抿嘴:“夢幻消失多久了。”

“按你們人界來算,三天時間。”

“那可真是……太巧了。”林依心彎唇一笑,“三天前我剛放假呢,殿下。他是不是在躲我?”

卡摩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依霂心小姐與他之間有什麽……”

“我先前向他表白被拒絕了,可能覺得再次碰到我會尷尬吧。”

這次卡摩的意外是真的了:“這樣啊……那確實是會有些難堪。”

“既然他不在這裏,那麽我能否借助皇宮裏的傳送陣一用?”

“當然可以,不知依霂心小姐想要去哪裏?”

“日輪宮,光庭。”

卡摩待她是真客氣,幻茵沒有直接到達光庭的傳送陣,仍把林依心送到了日輪宮圍墻外。

林依心到了地方才發現日輪宮外圍以及被當成景區了。

這就是賀佩裏希的日輪宮,圍墻外是人間,圍墻內是聖殿。

林依心伸手觸碰城墻,一層淺金色的漣漪泛起,阻止她的手掌貼近真正的墻體。

這下好了,她要怎麽找到夏莫爾呢?

“嘿!那位姑娘,日輪宮上空是禁飛區域!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請立刻降落!”

林依心置若罔聞,不一會兒,她就與日輪宮的鐘樓齊平。

外頭的人急得團團轉,卻沒人敢靠近禁飛區域。

“夏莫爾!”

林依心大喊了一聲,抽出黑刀,轉瞬間幻化了一把斧子出來。

正當入侵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空氣砍了一斧頭後,她口中那位大神官出現在了日輪宮的露臺上,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向林依心打招呼:“好久不見,依霂,你這次到來真是轟轟烈烈,把外頭的守衛都嚇壞了。”

不,閣下,您朝這位看著像是來尋仇的入侵者搭話時,我們才是真的被嚇壞了。

林依心看著幾百米開外的小黑點,揶揄道:“你的視力是真不錯。”

夏莫爾手指在虛空中敲了敲,止住了響徹日輪宮的入侵警報:“不及你嗓門一半突出。來得這麽早吃早飯了嗎?我買了厚蛋三明治,一起吃?”

林依心落在露臺上,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在下剛在卡摩先生家吃完晚飯。”

金發青年聞言噗呲一笑,領著林依心去了餐廳,他一邊繼續享用他的早餐一邊詢問林依心的來歷:“你在幻茵撲了個空,所以現在來問我是嗎?”

林依心伸手拿了杯懸浮托盤上的紅茶:“確實如此。但是我來並不是來找你問夢幻的下落,我知道你也是現在才知道他失蹤了,而且十有八九是因為我的到來。”

夏莫爾讚許的地點了點頭:“那,你來找我又是什麽目的?”

“一方面,敘敘舊;另一方面,我要去朝聖。”

“在給出答覆前,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請問。

你如何確定我不會欺騙你?

因為閣下不僅有著華美的容顏,還有著高貴的品性。

呵,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稱讚我。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好,那你又如何確定我知道你想要的線索。

我不確定,我只是來碰碰運氣。

那麽你的目的是什麽?

朝聖嗎?我想要解開我的幾個疑問。

最後一個問題,依霂,你要找的神明,是哪位?

林依心眉頭一皺:“我指的不是穹頂的領主。”

夏莫爾微笑,語氣平和:“我自然知道。”

她一楞,隨即答道:“幻界之神。”

得到答案的夏莫爾愉快地答應了:“好,我可以與你同行。”

“其實我也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凩夏你是一個無神論者,對吧?”

夏莫爾眸光一轉:“我無宗教信仰,但是卻是認同神明的存在的。”

“請問你成為神官的緣由是什麽?”

“在這個位置上,我可以同時擁有權利和自由,就是偶爾會有些忙碌。”

“你見過賀佩裏希嗎?”

夏莫爾輕笑:“依霂,你提的問題其實並沒有意義,因為無論我的回答是什麽,你都會認為賀佩裏希已經不在了。”

“言語很難撼動你的判斷,唯有你的親眼所見才值得相信。”

“所以我有時候很好奇,你究竟為何要開口去一遍遍詢問。”

林依心沈默了。

“在啟程之前,我想知道依霂你把地點定好了嗎?畢竟我只陪同,並不領路。”

“你知道上哪去找神明?”

“傳聞在幻界的八層,穹頂之上的聖域,有許多垂暮之年的泰鬥。你也知道三界之人的壽命遠超普通人。他們的實力可以代表幻界的最強水平。如果你問我,我會推薦你去那裏碰碰運氣。”

林依心指尖敲著杯壁:“我知道你說的傳聞是真的,不用從《謎底》上找答案。”

“人們一直猜測只要往上,就能離神明越近,但是他們也從未想過,那些對神域趨之若鶩的野心家,為何從來沒有成功過?”林依心在紙張上勾畫著,“但是也不可能沒有人會猜到這一點吧,所謂的神明居所根本就不存在吧。”

“事實上,是存在的。”

“哦?那真是太有意思了。神明的孕育之地究竟是被藏在哪裏,才能那麽久不被人發現。”

她垂下眼簾:“凩夏,傳說中的神明孕育之地,在第一層下面對吧?對應的是數字是‘零’。”

夏莫爾聽到她的判斷,笑著抿了一口茶:“哦,你要到冰原去。我原本還想先帶你去看看太陽呢。既然你確定了目的地,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啟程?”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盡快,最好不耽誤你下一頓飯的時間。”

林依心披上一件繡著太陽紋的標志性長袍,跟著夏莫爾往日輪宮深處走去。

在穿過一條長廊後,面前出現了一座圓頂的玻璃花房,裏面盡是林依心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甚至沒有一個能和她曾經看過的幻界植物圖鑒對上的。她沒有機會細細欣賞,在踏入那片如畫的景色之中時,身周的氣溫陡然下降,她跨過夏季邁入了寒冬。

“這就是……冰原?”隨著嘴唇的開合,水汽凝成了團霧。

皚皚白雪平鋪在一望無際的大地上,反射的日光讓人頭暈目眩,遠望去,視線最後觸及到的是綿延起伏的冰川,雪包不住的尖銳灰藍,撐起了澄凈的天際線。

沒有風,沒有雪,沒有生機,沒有呼吸。有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如此的孤獨,如此的冰冷。

待在這裏林依心能夠感受到直面死亡的仿徨,霎時間,她的臉色白了幾分。

而金發的青年宛如觀光客一樣平靜,他嘴角帶笑:“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吧,那種深入骨髓的惡寒和威壓。還要再往前嗎?”

林依心揉了揉眼睛:“前面有塊碑,我想去看看。”

夏莫爾頷首,伸手搭著了她的肩膀,曇花步讓林依心久違的吹到了風。

林依心回頭看了一眼四周,全是漫無邊際的一片白,已經分不清她從哪個方向來的了。眼前是一塊有一人高的石碑,外層包裹著一層薄冰,裏面卻只寫了幾行字。

這上面寫的是什麽?冰面上的文字像是被猩紅血跡澆灌,猙獰的表達著書寫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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