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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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朔
林依心發覺最近自己的心態變得很容易扭曲。
且不談心中突然出現的一些對夢幻的難以言喻的想法，那種讓她都心猿意馬的行為，可能下輩子都休想看她做出來。
那天和夢幻談完話後，林依心的腦袋就又跟上次一樣，有了天旋地轉的感覺，自那之後她在各個方面都變得些微有些極端。
雖然腦袋裏面茫然一片，可她卻還是能夠接收到外界的消息，她只記得那種眩暈感突然消失後，眼前的隊友看向自己的眼神填滿了她讀不懂的意味深長，卻好像還有點……欣喜？她不太確定。
彼時正茫然地吃著糯米糍的林依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血氣又湧了上來。
該死！為什麽最近突然開始想那種七七八八的東西啊！怎麽想我都不可能……嘖，還是有點……
她繃著臉，接過了夢幻端給她的甜品，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一臉無奈的夢幻：“她還在生我的氣？”
凩夏愜意地抿了一口紅茶：“可能是碎片剛與主魂融合，她在適應。不過既然「極夜」回去了，那麽「極晝」應該也快了，這是好事。”
劉櫻軒幽幽地來了句：“她是在打你主意。感覺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把你當雪媚娘吃掉……嗷！”
夢幻毫不留情地送了他一個暴栗，難得被劉櫻軒惹急了。
凩夏善解人意的轉移了話題：“林依心在二輪比賽期間‘昏迷‘了？”
夢幻臉上重歸漠然，只有耳垂的通紅尚未褪去，他淡淡地開口：“嗯，在魔域邊緣，極夜差點殺了我。”
數日前，新洲某地，魔域一角。
前腳剛踏入這個昏黑的空間的林依心，下一秒眼前就出現了絢麗的幻覺，當她重新站穩身子時，身體的控制權已經被強行剝奪。
她靜靜地站在一片雪白中，面對著眼前冰封的海面，背對著高大的峽灣，宛若世間僅餘她一人。
很快夢幻就找了過來，而那個蓋了一層雪的人，把他撲到在地後，刀刃立馬就貼了上來，這些動作，在他的一次呼吸間就完成了，快到他無法反抗。
黢黑可怖的瞳孔驟然放大，林依心木然地註視著被壓在身下的人，聲音平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淩冽：“為什麽要讓她回到這個地方？”
像是憑空往面對的人心口紮入一把刀刃。
夢幻面無表情的沈默著，並不理會怪異的林依心。
這兩人無聲地任由朔風刮雪，白雪沾發。
半晌，林依心漆黑的眼珠向右邊有了些微偏轉，她放開夢幻站直身體，在一片寂靜中分辨了片刻，動作利落地跳上了被雪壓低的枝椏，沒入林中。
躺在雪地上夢幻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一邊喘息，一邊看向林依心消失的方向。
還是朝向那群“靈魂獵人”隱藏的方向去了。那是魔域生靈的噩夢，也是魔域的得分點。
對她而言，最好的逃生的方法永遠是直面威脅。
另一邊跳躍著進入雲杉林中林依心在一棵樹上停了下來，隨後她擡手將腰間的劍拋出。
漆黑的劍在空中幻化著飛速變成絲線，剎那間噴射的絲線在林間穿梭，而林依心繃緊絲線，在聽到了沈悶的爆裂聲，她伸手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隨後她閉上了眼睛，隱匿起自己的全部氣息。
很快手中繃緊的絲線傳來細微震顫，黑暗的林中不斷響起重物墜落的聲響，而後是嗅覺捕捉到的被血腥氣味汙染的冷杉氣息。
烏雲散去，月光透過群林，林依心緩緩睜開眼，看到了蔓延開來的絲線上暗紅液體反射的紅光，她看著絲線抖動著甩掉附著的鮮血，眼裏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麻木。
夢幻描述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劉櫻軒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我去，極夜的戰鬥能力那麽強，還好我比賽的時候在摸魚，不然積分豈不是又要超標了？”
凩夏若有所思：“極夜竟然認得「血屠之海」……其實極晝的實力也很強，只是她一般不會輕易動手。”
四下一陣沈默，直到從外頭閑逛的兩個女孩子挽著手回來了，三人的神色才稍微有些和緩。
休息兩日後，決賽正式舉行。
比賽只有一場，勝負毫無懸念。
當初登島時押註的三人全部賺得盆滿缽滿，除此以外，從領獎臺下來後的林依心遇到了一點點小麻煩。
神創武器的傳說在幻界一直廣為流傳，幻界神明創造的兩把武器是兩個極端，環刀「末日」以殺戮聞名的，另一個象征著守護的防禦型武器則是連形態也不為人知。
她在拿起這把刀的時候，就做好了被人找上門來的打算。
她會在約蘭卡預選賽中肆無忌憚地使用過它，一方面是因為當時的比賽沒有觀眾，二是她也和自己的隊友商量過這事。
但在登上天之海洋後，觀眾的數量會直線上升，用它的風險也就更大。
所以夢幻給她找了個替代品，黑漆漆的一把刀，但是開了刃，手感和重量林依心都相當滿意。
可惜在和溱的比賽中，“贗品”被失控的自己整碎了，還賠上了溱的一把星銀槍……好在溱雖然看起來心高氣傲，但是為人也很慷慨，竟然就這麽算了，不過她收下了林依心帶去的甜品。
她不得不重新用回末日，盡管在最後的決賽中，天海的配合幾乎無懈可擊，險些就讓林依心作弊將末日化形，但是她還是硬生生地止住了這種後患無窮的舉動。
不過風聲還是傳出去了，前來找她看刀的人絡繹不絕，林依心顧不上調查自己身體裏的兩個靈魂都是什麽身份，就先被這些慕名而來的人整的焦頭爛額。
而後她跟末日交代了幾句，讓它照顧好自己，就找劉櫻軒討了串「血流蘇」，掛在刀環上後把末日送了出去。
是的，暫時把末日當貨幣一樣流通出去了。
聽說了她這個舉動的凩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那把刀可能會給一些人惹來麻煩，你知道吧？”
“有人來搶的時候，把末日老老實實交出去不就能保命了嘛，除非上一個拿到它的人，想要來給我通風報信……”林依心眉頭一擰，“約蘭卡治安不會那麽差吧？”
夢幻自旋梯上下來，林依心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他的一句話無形地拽住了領子：“如果有人出事的話，審判庭可能會追責。”
林依心狼狽不堪地跑了出去，然後灰頭土臉地把末日接了回來。
林依心順著血流蘇上自己留下的靈力，最終在約蘭卡的一個渡口截住了那把刀，她要是再晚一步，末日就要被送往世界邊境了。
她遠遠地看到了一群青年談笑風生，下了船就被一些著裝正式的人圍住，隔著人群林依心沒怎麽看清楚，幫躺在地上的走私犯叫了救護車就回去了。
走出兩三步後，林依心停下腳步，又朝那邊看了一眼。
有個身影有些眼熟……
回去之後，她才從凩夏口中得知，今年的三界峰會也在約蘭卡舉行。
“三界峰會顧名思義，是幻、魔、異三界的國家政要交流討論的會議，會議人界歷三年一屆，而今年代表魔界出席的是六位魔界王庭的皇子。”
“作為此次比賽的冠軍，我們隊伍會代表幻界青年去與他們溝通交流。”
真正會面那一天，就連往日吊兒郎當的劉櫻軒臉上都出現了少見的嚴肅。
三男三女，和荒原的配置也完全一致，林依心是入座之後才聽說了雙方原本設有切磋環節的，但是似乎因為魔界異教徒恐怖組織滲透並且給幻界帶來了一定影響，對方為了避嫌取消了這個環節。
在看清那個青年左耳的耳墜形狀後，林依心下意識念出了他的名字：“韓華伊。”
坐在她身邊的劉櫻軒有些意外：“你認識他？”
林依心無情地白了他一眼：“雲亓的校本部在魔界你不會不知道吧，雲亓是由魔界六大王庭一並創立的，而人界分校的掛名理事就是水之皇子韓華伊。上學期他來我們學校考察了，女孩子為了看他，把走廊圍得水洩不通，我當時隔老遠就看到了他的側臉，記住了他的名字和耳釘款式。”
劉櫻軒臉上的意外轉為驚訝。
除了人界雲亓外，雲亓在幻界和異界都設有分校，分管的分別為石之王庭，以及木之王庭。魔界的六大王庭似乎都挺熱衷於教育事業的，人界唯二兩所設有「渡口」的兩所學校，全部都是由其創立，同時也是三界移居往人界的適齡青年入學的最佳選擇，所以競爭格外激烈。
除此之外，也只有這兩所學校，能夠在升學的時候選擇離開人界，前往三界就讀。
當初從老師口中聽說的「天國」這一個詞後，林依心回到幻界後特地去查了查，發現天國六院正是同時招收四界學生的綜合性學府，屬於四界頂尖的水平。
不過，魔界的六大王庭的名字，與幻界的五位領主對應的「主宰者」稱號，似乎有些不可言說的巧合。
林依心從思緒中抽離，跟隊友一起站起身子，與對方握手。
那位化名為韓華伊的人，似乎認出了林依心，而林依心對此毫不意外，他們只是對彼此客氣地笑了笑，一句話也沒有多講。
荒原隊伍與六位皇子共進了晚餐，還合了張影。
之後的日子，各國的政要就要陸陸續續地登陸約蘭卡，林依心也意識到她的旅途也是時候就此告一段落了。
畢竟當初她與夢幻的約定，已經達到了。
晚飯結束後，他們一起散步回酒店，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林依心突然開口問了句：“夢幻，現在你的願望實現了嗎？”
“競技船隊荒原橫空出世，順利取代天海，成為本屆約蘭卡青年組的冠軍，還非常有幸地與魔界皇子會面——這麽看來，你一開始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吧。”
“那麽，我和你的交易，還作數嗎？”走在前頭的林依心突然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個稱得上溫柔的笑容。
劉櫻軒心直口快：“什麽交易？”
夢幻嘴唇微動，還沒來得及解釋，林依心就率先開口了：“我一開始留在幻界的條件，也是我成為他隊友的籌碼，是他要扮演我的戀人。”
劉櫻軒一楞，又瞬間炸了：“什麽玩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林依心想了想：“第一天，我登上朝聖者號的第一天。在你發明的那個耳機把夢幻列為‘可攻略對象’，並且在旁邊挑釁地標上了好感度100%的那一天。”
劉櫻軒瞬間被噎住了：“我……我那只是……”
“你想說開玩笑是吧，但我去和夢幻談條件的時候並不是開玩笑。”
凩夏輕嘆了一口氣：“洛洛，蘭玲，我們先回去。劉櫻軒，跟上。”
劉櫻軒表情皸裂開來：“哈，你們怎麽可能……林依心你果然……”
話音未落，他被凩夏拽著領子離開了。
林依心維持著那個陌生的微笑，溫和而淡然：“你好，夢幻，這是我們第一次交談。”
站在他面前的這位「極晝」，象征著她最純粹的善意。
“你前幾天應該也看到過了，夜澤已經融合——抱歉，你們稱呼他為「極夜」。”
被困悲林的聖主「契光」；泊於仞山的惡煞「夜澤」，僅是時光上游的細流罷了。
“為了牽制他，我也必須毀滅自己。”她看向遠處的暗紫天空，“好久沒有看到這麽漂亮的夜幕了，謝謝你。”
夢幻如羽的長睫不堪重負，緩緩蓋下。
再次睜眼時，眼前是茫然的林依心：“夢幻，你沒事吧？”
身為她的朋友而擁有的特別關切。尋常的問候，卻能給他的靈魂烙個洞來。
“林依心，我們的‘交易’，到此為止吧。”
面前的人楞住了，往日漆黑一片的眼底有眸光一閃而過，像是風吹過殘燭。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冥思苦想了許多日，還是提不起勇氣來問一句。
心理建設做了那麽久，她以為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當他真正說出那句話來時，林依心卻覺得像是有一場劈頭蓋臉的雷陣雨，又急又大的淋得她不知所措。
真是可憐。
腦子裏什麽聲音也沒有了，這個自嘲是她的心聲。
半晌，她聽到自己輕輕開口：“……你的終點已經到達了，那麽你願意陪我到我的終點嗎？再往前走一段路如何？”
林依心，你這是怎麽了……以往的你，都不會像如今一樣軟弱。
“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
少年讓她魂牽夢縈的精致容顏，此刻正瀕臨破碎，他的眼裏噙著淚水，第二次在她面前流露出這番脆弱的樣子。
夢幻緊緊抱住了林依心，他把頭埋進她的頸間：“……在終點，真相會與你重逢。”
真相會與你重逢，線索將與你邂逅。
林依心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堅定：“我會回來的，在此之前，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離別到來前，她留下了一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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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談心中突然出現的一些對夢幻的難以言喻的想法，那種讓她都心猿意馬的行為，可能下輩子都休想看她做出來。
那天和夢幻談完話後，林依心的腦袋就又跟上次一樣，有了天旋地轉的感覺，自那之後她在各個方面都變得些微有些極端。
雖然腦袋裏面茫然一片，可她卻還是能夠接收到外界的消息，她只記得那種眩暈感突然消失後，眼前的隊友看向自己的眼神填滿了她讀不懂的意味深長，卻好像還有點……欣喜？她不太確定。
彼時正茫然地吃著糯米糍的林依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血氣又湧了上來。
該死！為什麽最近突然開始想那種七七八八的東西啊！怎麽想我都不可能……嘖，還是有點……
她繃著臉，接過了夢幻端給她的甜品，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一臉無奈的夢幻：“她還在生我的氣？”
凩夏愜意地抿了一口紅茶：“可能是碎片剛與主魂融合，她在適應。不過既然「極夜」回去了，那麽「極晝」應該也快了，這是好事。”
劉櫻軒幽幽地來了句：“她是在打你主意。感覺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把你當雪媚娘吃掉……嗷！”
夢幻毫不留情地送了他一個暴栗，難得被劉櫻軒惹急了。
凩夏善解人意的轉移了話題：“林依心在二輪比賽期間‘昏迷‘了？”
夢幻臉上重歸漠然，只有耳垂的通紅尚未褪去，他淡淡地開口：“嗯，在魔域邊緣，極夜差點殺了我。”
數日前，新洲某地，魔域一角。
前腳剛踏入這個昏黑的空間的林依心，下一秒眼前就出現了絢麗的幻覺，當她重新站穩身子時，身體的控制權已經被強行剝奪。
她靜靜地站在一片雪白中，面對著眼前冰封的海面，背對著高大的峽灣，宛若世間僅餘她一人。
很快夢幻就找了過來，而那個蓋了一層雪的人，把他撲到在地後，刀刃立馬就貼了上來，這些動作，在他的一次呼吸間就完成了，快到他無法反抗。
黢黑可怖的瞳孔驟然放大，林依心木然地註視著被壓在身下的人，聲音平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淩冽：“為什麽要讓她回到這個地方？”
像是憑空往面對的人心口紮入一把刀刃。
夢幻面無表情的沈默著，並不理會怪異的林依心。
這兩人無聲地任由朔風刮雪，白雪沾發。
半晌，林依心漆黑的眼珠向右邊有了些微偏轉，她放開夢幻站直身體，在一片寂靜中分辨了片刻，動作利落地跳上了被雪壓低的枝椏，沒入林中。
躺在雪地上夢幻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一邊喘息，一邊看向林依心消失的方向。
還是朝向那群“靈魂獵人”隱藏的方向去了。那是魔域生靈的噩夢，也是魔域的得分點。
對她而言，最好的逃生的方法永遠是直面威脅。
另一邊跳躍著進入雲杉林中林依心在一棵樹上停了下來，隨後她擡手將腰間的劍拋出。
漆黑的劍在空中幻化著飛速變成絲線，剎那間噴射的絲線在林間穿梭，而林依心繃緊絲線，在聽到了沈悶的爆裂聲，她伸手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隨後她閉上了眼睛，隱匿起自己的全部氣息。
很快手中繃緊的絲線傳來細微震顫，黑暗的林中不斷響起重物墜落的聲響，而後是嗅覺捕捉到的被血腥氣味汙染的冷杉氣息。
烏雲散去，月光透過群林，林依心緩緩睜開眼，看到了蔓延開來的絲線上暗紅液體反射的紅光，她看著絲線抖動著甩掉附著的鮮血，眼裏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麻木。
夢幻描述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劉櫻軒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我去，極夜的戰鬥能力那麽強，還好我比賽的時候在摸魚，不然積分豈不是又要超標了？”
凩夏若有所思：“極夜竟然認得「血屠之海」……其實極晝的實力也很強，只是她一般不會輕易動手。”
四下一陣沈默，直到從外頭閑逛的兩個女孩子挽著手回來了，三人的神色才稍微有些和緩。
休息兩日後，決賽正式舉行。
比賽只有一場，勝負毫無懸念。
當初登島時押註的三人全部賺得盆滿缽滿，除此以外，從領獎臺下來後的林依心遇到了一點點小麻煩。
神創武器的傳說在幻界一直廣為流傳，幻界神明創造的兩把武器是兩個極端，環刀「末日」以殺戮聞名的，另一個象征著守護的防禦型武器則是連形態也不為人知。
她在拿起這把刀的時候，就做好了被人找上門來的打算。
她會在約蘭卡預選賽中肆無忌憚地使用過它，一方面是因為當時的比賽沒有觀眾，二是她也和自己的隊友商量過這事。
但在登上天之海洋後，觀眾的數量會直線上升，用它的風險也就更大。
所以夢幻給她找了個替代品，黑漆漆的一把刀，但是開了刃，手感和重量林依心都相當滿意。
可惜在和溱的比賽中，“贗品”被失控的自己整碎了，還賠上了溱的一把星銀槍……好在溱雖然看起來心高氣傲，但是為人也很慷慨，竟然就這麽算了，不過她收下了林依心帶去的甜品。
她不得不重新用回末日，盡管在最後的決賽中，天海的配合幾乎無懈可擊，險些就讓林依心作弊將末日化形，但是她還是硬生生地止住了這種後患無窮的舉動。
不過風聲還是傳出去了，前來找她看刀的人絡繹不絕，林依心顧不上調查自己身體裏的兩個靈魂都是什麽身份，就先被這些慕名而來的人整的焦頭爛額。
而後她跟末日交代了幾句，讓它照顧好自己，就找劉櫻軒討了串「血流蘇」，掛在刀環上後把末日送了出去。
是的，暫時把末日當貨幣一樣流通出去了。
聽說了她這個舉動的凩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那把刀可能會給一些人惹來麻煩，你知道吧？”
“有人來搶的時候，把末日老老實實交出去不就能保命了嘛，除非上一個拿到它的人，想要來給我通風報信……”林依心眉頭一擰，“約蘭卡治安不會那麽差吧？”
夢幻自旋梯上下來，林依心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他的一句話無形地拽住了領子：“如果有人出事的話，審判庭可能會追責。”
林依心狼狽不堪地跑了出去，然後灰頭土臉地把末日接了回來。
林依心順著血流蘇上自己留下的靈力，最終在約蘭卡的一個渡口截住了那把刀，她要是再晚一步，末日就要被送往世界邊境了。
她遠遠地看到了一群青年談笑風生，下了船就被一些著裝正式的人圍住，隔著人群林依心沒怎麽看清楚，幫躺在地上的走私犯叫了救護車就回去了。
走出兩三步後，林依心停下腳步，又朝那邊看了一眼。
有個身影有些眼熟……
回去之後，她才從凩夏口中得知，今年的三界峰會也在約蘭卡舉行。
“三界峰會顧名思義，是幻、魔、異三界的國家政要交流討論的會議，會議人界歷三年一屆，而今年代表魔界出席的是六位魔界王庭的皇子。”
“作為此次比賽的冠軍，我們隊伍會代表幻界青年去與他們溝通交流。”
真正會面那一天，就連往日吊兒郎當的劉櫻軒臉上都出現了少見的嚴肅。
三男三女，和荒原的配置也完全一致，林依心是入座之後才聽說了雙方原本設有切磋環節的，但是似乎因為魔界異教徒恐怖組織滲透並且給幻界帶來了一定影響，對方為了避嫌取消了這個環節。
在看清那個青年左耳的耳墜形狀後，林依心下意識念出了他的名字：“韓華伊。”
坐在她身邊的劉櫻軒有些意外：“你認識他？”
林依心無情地白了他一眼：“雲亓的校本部在魔界你不會不知道吧，雲亓是由魔界六大王庭一並創立的，而人界分校的掛名理事就是水之皇子韓華伊。上學期他來我們學校考察了，女孩子為了看他，把走廊圍得水洩不通，我當時隔老遠就看到了他的側臉，記住了他的名字和耳釘款式。”
劉櫻軒臉上的意外轉為驚訝。
除了人界雲亓外，雲亓在幻界和異界都設有分校，分管的分別為石之王庭，以及木之王庭。魔界的六大王庭似乎都挺熱衷於教育事業的，人界唯二兩所設有「渡口」的兩所學校，全部都是由其創立，同時也是三界移居往人界的適齡青年入學的最佳選擇，所以競爭格外激烈。
除此之外，也只有這兩所學校，能夠在升學的時候選擇離開人界，前往三界就讀。
當初從老師口中聽說的「天國」這一個詞後，林依心回到幻界後特地去查了查，發現天國六院正是同時招收四界學生的綜合性學府，屬於四界頂尖的水平。
不過，魔界的六大王庭的名字，與幻界的五位領主對應的「主宰者」稱號，似乎有些不可言說的巧合。
林依心從思緒中抽離，跟隊友一起站起身子，與對方握手。
那位化名為韓華伊的人，似乎認出了林依心，而林依心對此毫不意外，他們只是對彼此客氣地笑了笑，一句話也沒有多講。
荒原隊伍與六位皇子共進了晚餐，還合了張影。
之後的日子，各國的政要就要陸陸續續地登陸約蘭卡，林依心也意識到她的旅途也是時候就此告一段落了。
畢竟當初她與夢幻的約定，已經達到了。
晚飯結束後，他們一起散步回酒店，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林依心突然開口問了句：“夢幻，現在你的願望實現了嗎？”
“競技船隊荒原橫空出世，順利取代天海，成為本屆約蘭卡青年組的冠軍，還非常有幸地與魔界皇子會面——這麽看來，你一開始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吧。”
“那麽，我和你的交易，還作數嗎？”走在前頭的林依心突然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個稱得上溫柔的笑容。
劉櫻軒心直口快：“什麽交易？”
夢幻嘴唇微動，還沒來得及解釋，林依心就率先開口了：“我一開始留在幻界的條件，也是我成為他隊友的籌碼，是他要扮演我的戀人。”
劉櫻軒一楞，又瞬間炸了：“什麽玩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林依心想了想：“第一天，我登上朝聖者號的第一天。在你發明的那個耳機把夢幻列為‘可攻略對象’，並且在旁邊挑釁地標上了好感度100%的那一天。”
劉櫻軒瞬間被噎住了：“我……我那只是……”
“你想說開玩笑是吧，但我去和夢幻談條件的時候並不是開玩笑。”
凩夏輕嘆了一口氣：“洛洛，蘭玲，我們先回去。劉櫻軒，跟上。”
劉櫻軒表情皸裂開來：“哈，你們怎麽可能……林依心你果然……”
話音未落，他被凩夏拽著領子離開了。
林依心維持著那個陌生的微笑，溫和而淡然：“你好，夢幻，這是我們第一次交談。”
站在他面前的這位「極晝」，象征著她最純粹的善意。
“你前幾天應該也看到過了，夜澤已經融合——抱歉，你們稱呼他為「極夜」。”
被困悲林的聖主「契光」；泊於仞山的惡煞「夜澤」，僅是時光上游的細流罷了。
“為了牽制他，我也必須毀滅自己。”她看向遠處的暗紫天空，“好久沒有看到這麽漂亮的夜幕了，謝謝你。”
夢幻如羽的長睫不堪重負，緩緩蓋下。
再次睜眼時，眼前是茫然的林依心：“夢幻，你沒事吧？”
身為她的朋友而擁有的特別關切。尋常的問候，卻能給他的靈魂烙個洞來。
“林依心，我們的‘交易’，到此為止吧。”
面前的人楞住了，往日漆黑一片的眼底有眸光一閃而過，像是風吹過殘燭。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冥思苦想了許多日，還是提不起勇氣來問一句。
心理建設做了那麽久，她以為她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當他真正說出那句話來時，林依心卻覺得像是有一場劈頭蓋臉的雷陣雨，又急又大的淋得她不知所措。
真是可憐。
腦子裏什麽聲音也沒有了，這個自嘲是她的心聲。
半晌，她聽到自己輕輕開口：“……你的終點已經到達了，那麽你願意陪我到我的終點嗎？再往前走一段路如何？”
林依心，你這是怎麽了……以往的你，都不會像如今一樣軟弱。
“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
少年讓她魂牽夢縈的精致容顏，此刻正瀕臨破碎，他的眼裏噙著淚水，第二次在她面前流露出這番脆弱的樣子。
夢幻緊緊抱住了林依心，他把頭埋進她的頸間：“……在終點，真相會與你重逢。”
真相會與你重逢，線索將與你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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