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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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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他者

玩過SHOWT的同一天,林依心吃完飯後照常推著吸塵器打掃自己的房間。

她和林慕維兩個人除了各自負責打掃自己的房間,林依心打掃一樓,林慕維負責二樓。

直到她彎下腰去,看到床底那把漆黑的刀。

林依心面無表情的把刀拉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真的很瘆人?”

林慕維赤著腳出現在門口:“林依心,你吸塵器用完了沒?”

目光觸及林依心手上的刀,他話音一轉:“你手上的是——”

林依心顛了顛黑刀:“哦,來自幻界的禮物。慕維,我決定抽時間過去一趟。”

林慕維倍感意外:“等等,那不是一個游戲嗎?這算是游戲周邊嗎?”

“哈,弟弟啊,那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林依心是笑著的,可林慕維不覺得她有任何開心的情緒在其中。

“那為什麽還要回去?”

“因為我有一些疑惑還沒有解開。”

“萬一你碰到了危險呢?你會受傷,你也會死!”

“我在人界也有危險,也會受傷,也會死。”

就算她不主動前去,那些人也照樣找上門來了不是嗎?如果結果是一樣的,她希望自己至少可以主動靠近真相。

“你現在明明就可以不去!”

林依心將黑刀往書桌上一放:“你又怎麽知道我要現在去的?”

“你最好不是。”林慕維火冒三丈,“你這人有時候真的固執得像頭驢子!你有為媽媽考慮過嗎?有為我考慮過嗎?你甚至不為你自己考慮。”

“你要去便去吧,別和我講了!”少年跑走了,連吸塵器也不要了。

林依心舉起手,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陷入沈思:她能夠記憶知識,輕松解開她想解開的題目,身邊有與自己實力相當的朋友。

她會瀏覽雲亓女生們的論壇,也知道自己是很多人的榜樣,有他們羨慕的種種。

有時候,她也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要去冒險,可是林依心也很清楚,自己已經思考過足夠多了,演算的結果就是這樣子 , “被動”不是她的選擇, “主動”才是她的風格。

林依心手指在黑刀表面劃過,她突然笑了一聲,把吸塵器往屋外一放,朝弟弟臥室方向喊了一聲: “慕維,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林慕維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敲門時,林依心正憑借著記憶,在臥室門上畫著前往朝聖者號的傳送陣。

林依心開鎖,然後轉動了握把,被反鎖在外的林慕維打開門進來時,發現屋內已經空無一人了。

面前一片黑暗,她分不清這是不是黑夜,這種漆黑不像是自然的黑夜。

死寂,四周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交流聲,不知道是因為黑夜帶來的恐懼,還是對於冒險行為的躊躇,她的心率變快了。

她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松了一口氣。

她確實是在朝聖者號,但是朝聖者號似乎停在了一個密閉的空間裏面,隔絕了陽光與海水——甚至隔絕了很大一部分的氧氣,林依心終於察覺到了胸口的異樣,飛快地進到了隔壁臥室,然後從抽屜裏翻找出一張陣圖。用磁石將圖吸附在這件臥室的內門上,逃難似地打開了門。

下一秒她出現在一座城堡高處,這扇門連接的是一間臥室的窗戶。林依心一只腳垂在臥室內側的墻邊,另一只腳曲著踩在窗框上,像一個正打算入門盜竊的賊。

窗戶邊緣掛了一串貝殼穿的風鈴,正清脆地響著。

離開前順手披上的黑色風衣被風刮了起來,不考慮她的高度的話,這一幕還挺瀟灑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底下小如沙礫的房屋,倒抽了一口冷氣,她要是腳一滑,絕對得粉身碎骨。

她連忙翻入屋內,終於有心思打量屋內的布置了。

屋子內的裝潢相對古老華麗,以冷色調為主,主要是藍紫色的花紋,但是家具和擺件卻非常的現代化,半透明的懸浮時鐘又透露這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科技感。

左側是一張大床,沈睡中的青年的一頭及腰長發平整地鋪開壓在了背後,雙手相扣疊在了被子上,看著格外寧靜乖巧,這一幕近乎美好。但是這個模樣讓林依心一下子想到了睡美人和長發公主。

心中的微妙感官讓林依心嘴角勾了起來,她剛站在夢幻床邊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一個年輕女傭的聲音傳來,悶悶的聽得並不真切: “殿下,我把早餐給你送來了——”

她好像要直接開門進來,林依心臥室門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女傭的話就突然止住了,此時門已經被她打開了一半,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嚨,面前出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別在我睡覺的時候開門進來,除非你想體驗一下當一天的啞巴是什麽感受。

女傭跑開了,而林依心探頭出去,那張紙轉了個方向,正面朝著她——林依心看清了上面的警告,也看到了上面的啞咒。

她伸出手臂把餐車拉了進來,沒去碰外面的門把手。

既然這樣還不如把房間上鎖呢,林依心小心翼翼的把門合上了,轉頭發現躺在床上的人坐了起來。

青年瞇起鈷藍色的眼睛,疑惑地問了句: “你是新來的女傭?不知道在我睡醒前不要進來嗎?”

“啊?”他不記得她了?

夢幻蹙眉: “你開門進來了,那為什麽你還能說話?”

林依心的食指勾過耳垂後: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青年伸了個懶腰,從床上下來了,他似乎也沒有生氣: “我去洗漱,你來幫我紮個頭發。”

林依心跟著他進了盥洗室,從夢幻手裏接過了梳子和發繩,她遲疑了一下: “你要邊刷牙,我邊給你紮頭發?”

“嗯,這樣子頭發才不會沾到水啊。廢話少說,快點過來。”

好在盥洗室內空間還算大,兩個人不至於擠一起。

林依心的頭發短,發量多,好在她的發質非常柔順,平日裏幾乎不用梳頭。

她這短發已經留了整整十幾年了,十幾年來她也從來沒給任何人梳過頭發,今天是第一次接觸到這麽長的頭發。

而且非常聽話,完全不會打結,林依心一邊疑惑一邊驚嘆,伸手從夢幻的鬢邊將碎發分了出去,手裏捏著的這把又黑又滑的長發,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她順著發根捋到發尾,然後把戴在右手手腕的發圈翻了出來,把頭發紮了起來。

真的好滑!他平日裏究竟是怎麽保養的!

林依心紮得很認真,完全沒有註意到,夢幻正透過鏡子定定地盯著她。

一番摸索後,林依心按照記憶裏夢幻的發型,給他紮了個低馬尾,黑發服帖地貼著夢幻的後背,林依心才發現許久未見,他的頭發變得更長了。

緊接著他開始讓她給他挑衣服,林依心隨手從衣櫃裏面挑了幾件衣服出來,有沒有湊成一套她也不知道。

她今天來是來問問題的,不是來體驗女仆生活的,她這一身衣服看著也不像女仆裝吧。

按照指示給夢幻整理衣領的林依心肆無忌憚地迎上他的目光,心底卻想著:他還真是精致得像價格高昂的球形關節人偶,尤其是無暇的皮膚。

這麽一看,自己今天是不是玩了一把小朋友喜歡的換裝游戲?

整理完著裝後,夢幻問她: “我們今天是要出去玩嗎?這套衣服並沒有那麽正式。”

林依心一邊把早餐端出來,一邊挑眉輕笑。

她今天是來問這家夥問題的,結果一來就發現他好像不記得她了,而且看起來他原先掌握的那些知識也一並不見了,真是奇怪。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這樣,那這就說不通了,自己分明就是確定過幻界不是個游戲的,怎麽到了這裏,夢幻表現得更像是一個真正的“NPC”了。

見林依心沒有回答他,坐在位置上的夢幻轉頭又問了她一句: “你要跟我一起出去轉轉嗎?”

哦?貴公子邀請女仆出去玩?夢幻不會是被□□吧,自己扮演的是一個看守他的角色?

林依心意味深長地應了句: “樂意至極,我的殿下。”

原本林依心是要出門去等的,但是夢幻卻說不用,讓她在床上坐會,而他一邊啃著兩面煎得金黃的面包,一邊翻開書桌上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拿著羽毛筆不知道在記些什麽。

“這麽用功啊,吃早飯也要做筆記。”

“時間比較趕,內容又很多。”對方竟然回答了她的問題,雖然語氣還是清清冷冷的,但是這讓林依心感到親切。

於是林依心就和他聊了起來: “你現在是在斯利安讀書嗎?”

夢幻回答: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已經過去很久了。”

林依心恍然大悟,她現在所在的時間,比人界三個月還要長得多,她按照先前推算出來的時差算了算,發現幻界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兩百年!

她心中生出了不該有的恐懼,連笑都掛不住了。

可是林依心你在害怕什麽啊,幻界時間過得比人界對你來說又有什麽影響,你看面前這個人,不是也是完全沒有老去的痕跡嗎?

對啊,為什麽夢幻不會老?這人還是夢幻嗎?

她的腦子裏正發生著雷暴,而這副驚愕的表情被夢幻看在眼裏: “你怎麽了?”

林依心試探地問了一句: “殿下,我今天剛來,你的名字是?”

“夢·卡摩幻茵。”他將杯子裏的牛奶喝完, “簡稱夢幻。有人也會直接用我的姓氏稱呼我,叫我卡摩。”

卡摩幻茵!卡摩幻茵?!

“您和賀佩裏希的國王認識嗎?”林依心問出了一句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賀佩裏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了,幾萬年前就銷聲匿跡了,所以我無法和他認識。”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人,叫凩夏。”

夢幻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他將餐具放回推車,露出了個標註的微笑,客氣且疏離,還帶著些不明的情緒:“凩夏?是夏莫爾吧?我當然認識他,這世界上有誰不認識他呢——好了,現在我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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