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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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熄了油燈,玉桃上了床。

裴寧脫掉外衣,沿著床邊躺下,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有意識的情況下睡在陌生的地方。

床……又涼又硬,與他在東宮的床榻完全無可比擬。

玉桃照往常一樣,看裴寧倒下後便挪了過去,蹭進了他的懷中。

裴寧正欲睡下,懷裏突然多了個嬌軟的小人,猛地睜開了眼。

他自小一個人睡習慣了,差點忘了,他身旁還躺著玉桃。

在他失憶變成傻子的那段時間裏,他與玉桃日夜在這床榻之上相擁而眠。

玉桃感覺到裴寧緊繃的身體,擡起頭問:“寧郎,你又發燒了?”

玉桃擡起一點身子,探身上去想試一下裴寧的額頭,今日總歸是受了傷,若是晚上再發起熱來就不好了。

裴寧聞到玉桃身上的香味,尤其她不老實的身子探上來後,胸前那團差點抵到自己臉前。

裴寧下意識地側過頭,避開了那團壓上來,臉頰卻還是不小心觸碰了一下。

玉桃剛想用手背去試試裴寧的額頭溫度,就被裴寧大力攥住。

“做什麽?”裴寧問,呼吸聲已有些沈重。

玉桃的手腕被箍住,倒也沒難住她,只以為裴寧是在害羞,於是直接傾身上來,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裴寧的。

並沒有發熱。

玉桃放下心來,剛想起身,哪只那胳膊還被裴寧攥著,另一只手堪堪撐在一邊,一個不穩又再次倒了下去。

濕潤的雙唇穩穩貼在了一起。

帶著些許熱意。

玉桃瞪著眼,欲再次起身,胳膊上的牽制沒有了,那雙手卻來到了她的腰間,更加大力地箍上她,將她貼到裴寧的身上,再也分不開。

本來裴寧的身上就有些異樣的感覺,抓著那不安分的小手不想讓對方擾了他的情緒,哪只玉桃竟大大咧咧地貼上來,離他這樣近,近到她呼出的氣體沒等飄走又被他吸進了身體裏。

那唇是她自己要貼上來的,既然她主動要,那就別想逃。

裴寧只覺渾身的氣血都往上湧,他的手不聽指揮一般鉗住對方的蠻腰,那麽纖細,那樣柔弱,仿佛稍稍使勁就會揉碎在他的懷裏。

那小嘴是如此的香甜,他本想懲罰性的咬上一口,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是得給玉桃一點教訓,看她還如此小看男人。

可他剛咬上去,瞬間就丟失了理性。

迫不及待就想撬開玉桃那張濕潤的唇。

靈活的舌頭轉動到一起,玉桃幾次想逃都被他牢牢箍著不讓她動彈。

他重重的呼吸聲一下下砸在玉桃的身上,直到玉桃像一攤水一樣化在裴寧的懷中。

裴寧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殘存在腦中最後的一絲理智,迫使他控制著自己的雙手,竭力將玉桃推到了一邊去。

玉桃這才睜開眼,睜著她泛著霧氣的眼睛,紅色的嘴唇微微腫起,像是在控訴裴寧剛才不理智的罪狀。

“寧郎,你咬我!”玉桃紅著臉小聲控訴。

那控訴聲傳進裴寧的耳中,一點震懾力沒有,反而嬌媚無比,讓裴寧恨不得立刻將人拉過來□□一番。

他捏住自己的眉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五年前,母後就曾指派了兩個宮女來伺候他侍寢。

那兩個衣不蔽體的女人他都沒看一眼就叫人打發了出去。

父皇說成大事者不應拘泥於小節,也不應沈溺於美色。

他那時銘記於心,並不曾在女子身上留心片刻。

從前,他只覺以色侍人的女子只會令他覺得惡心。

沒想到,今時今地,玉桃只貼了過來,就讓他亂了心智。

裴寧雖知道,他失憶做傻子的時候,與玉桃晚上也是這般相擁而眠的。

可傻子能做得,他不能。

傻子不懂情愛,喜歡了就抱抱親親,也不知往下該如何做。

但他年少時,貼身伺候的太監就已教他看過了那些小冊子,為的是日後為皇家開枝散葉。

正因為他懂,他更碰不得玉桃。

玉桃現在還是女兒身,若因為他的一時沖動而懷上孩子,大齊朝中上下只會指責她狐媚惑主,只會唾棄她著急上位不知羞恥。

裴寧抑制住內心的沖動,將玉桃身上的被子又壓緊實了些,一根發絲最好都不要露出來。

見玉桃還撅著她透亮的嘴,裴寧滾動著喉嚨,火速翻過身去,背對著玉桃道:“那便不再咬你了!”

玉桃楞了幾秒,明明剛才還熱情似火,怎麽突然就背過身去不再看她了?難不成因那句“咬我“就跟她生了氣?

玉桃伸出手劃上裴寧的背,身體也跟著貼了過去:“寧郎,我錯了,我讓你咬還不行嗎。”

從前寧郎也會摟著她睡覺,今日怎麽就像是故意躲著她一般,玉桃咬住下嘴唇,故意用手隔著中衣戳寧郎的背部。

玉桃猜測,許是寧郎提到剛才要上京去看他家人的事,玉桃自知她這樣的出身好像是比帶著護衛的寧郎家差了點。但沒關系,她有桃花閣,她會賺很多很多的銀子,讓所有人都看得起她。

貼在身上呼出的氣體一下又一下散在裴寧脖子處,癢癢的。

裴寧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因為難受甚至微微弓起了身子。

她哪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娘子,明明就是個妖精!

做傻子時,他不知道自己身體發生了變化,只以為自己是發燒了。可此刻他無比清醒,知道自己身體出現了怎樣的變化。

背後那個什麽都不懂的玉桃,就像是即將引爆炸彈的煙火,越不懂卻越要靠近他。

可他卻不能。

裴寧只得隱忍著,低聲道:“沒有怪你,只是我的身體有些發熱。”

沒辦法,只能用之前傻子用過的理由。

身後剛才還貼著他的熱源突然散去,一瞬間,裴寧瞬間覺得心裏還有點空落落的。

不過一會,那只小手又貼了過來,一只手背覆在他額頭處,另一只覆在玉桃自己的額上:“好像是比我的熱一點。”

“寧郎,你不要睡那麽外,天冷,不要著涼了。”

那雙手攀上裴寧的胳膊,將他往自己方向拉了拉。

裴寧偏過身子,看到黑夜裏玉桃那明亮的雙眸,隱約還能瞧見唇邊的酒窩。

裴寧暗自嘆息,他做太子時,除了父皇和母後,誰都不曾讓他上過心。

可在這說寒酸也不為過的桃花閣,面對這小女子,他卻拿對方什麽辦法都沒有。

裴寧往裏挪了挪身子,玉桃並未再靠上來,不過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裴寧的手。

“別動,萬一夜裏你發熱了,我便能感覺到。”

夜色裏,玉桃聲音清澈,不摻雜一絲情.欲,倒讓裴寧剛才浮躁的心一點點平覆下來。

裴寧身體隨著心一起靜下來的時候,身旁的玉桃已隱約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靜靜側過臉去看著玉桃的睡顏,無奈又寵溺地笑。

明明是玉桃說握住他的手即使夜裏熱起來也能感覺到,這倒好,她睡得比誰都快。

今日的夜色格外亮,玉桃的睡顏安靜而嬌俏。

裴寧伸出另一只手,將玉桃額前的頭發撥到一旁去,又細心將隆起透風的被子為她掖好。

明日是該讓呂定盡快找個教琴棋書畫的師傅了。

他已不想再等,也怕自己等不了那麽久。

他只想讓眼前這個女子,盡快只屬於他一人。

名正言順的。

-

翌日清早,在雞鳴響過第一聲後,玉桃就起了床。

她心裏裝著事,雖然近幾日不用營業,也不必如此一大早就上市場去買菜,玉桃還是早早換好衣服出了門。

玉桃揣著銀子,街上行人還不多,倒是商販們都已經冒了頭。

算算日子,還有小半個月便是寧郎和小雪的生辰了,趕著今天出來,一是需要找木匠定幾套桌椅,再去給寧郎和小雪準備生辰禮物。

如今一天比一天冷,玉桃攏了攏脖子上一圈毛茸茸的圍巾,將兩只小耳朵埋在裏面。

玉桃踏過一地寒風,心裏卻不覺得冷。

今年是給寧郎過的第一個生日,又和小雪是同一天,雙喜臨門,是得熱鬧熱鬧。

裴寧摸向床一側,手上落了空,床面已有些發涼,看來玉桃走了有一陣。

他撐起半個身子來,窗戶外這才閃過一個人影。

“殿下,您醒了嗎?”

呂定不知在外面侯了多久,見著裴寧坐起這才靠近,小聲詢問著。

“嗯,進來吧。”裴寧瞥了一眼關好的門。

呂定掀起窗戶,一眨眼的工夫就翻了進來。

見裴寧還坐在床上,裏面只穿一件白色中衣,單膝跪地道:“殿下,我為您更衣。”

“不必,孤在外無需人伺候。”裴寧擺擺手站起身來,低頭捋了捋自己的衣衫。

呂定沒敢擡頭,緊攥的拳頭卻出賣了他此刻的想法。

從前的太子殿下,從起居穿衣到洗漱吃飯,什麽時候不是被五六個宮人圍著伺候。

如今的殿下不僅凡事親力親為,還會主動幫裴娘子做事,若是他將這事告訴呂辛,他定以為自己是吃多了酒說胡話呢!

不過是一個鄉野丫頭,竟有如此魅力,將從前那些高門貴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都一一實現。

現在看來,太子殿下確實比之前有人情味了許多。

“你起來吧。”裴寧換好衣服甚至還將被子疊好後,這才讓呂定起身。

“喏。”呂定站起身來,但頭還是低著。

裴寧坐到桌前,給自己斟了一壺茶:“有件事孤要你盡快去做。”

“請殿下吩咐。”

“去找一位教琴棋書畫的老師,這件事馬虎不得,要快。”

呂定猛地擡起頭,他隱約能察覺到太子殿下這番行為的含義,可他打心眼裏不敢相信,還是猶豫著問了出來:“殿下您的意思是……”

“孤要帶玉桃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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