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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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因為天空競技場這個世界最佳格鬥場的招牌,這裏匯聚了四海八方慕名而來的人,從而在天空競技場的周圍也衍生出了非常繁華的商業街和旅游產業,但同時,一些搬不上臺面的黑暗產業也在私底下泛濫,比如說賭/場,販賣毒/品的煙/酒場所,以及負責處理性/欲的淫/穢地帶……

除了一些走投無路自願成為女招待的打工人,那些淫/穢酒吧裏更多的是幾經轉手販/賣到這裏被迫簽下巨額欠款只能用身體還錢的無辜少女。

一開始還有女孩抱著離開這裏的希望,直到後面越發的麻木,因為她們終於認清了現狀,那些見錢眼開的資本家是不可能放她們走的,她們再努力都不可能還清合同定下的那筆巨大的數目的。

與其抱著無望的幻想,不如索性融入這裏,不要再想著反抗,重獲自由之身的話,生活上還能活的滋潤一些。

畢竟很多客人,行為粗魯,但給的小費也不少,每個月上交一定的份額,剩下的就能由她們自己來安排……她們也只能這樣安慰來麻痹自己了。

——本來,薇妮也即將成為這裏的一員,墮入黑暗,直至成為黑暗本身,在無光的環境中組建被馴化成只為本能的野獸。

但有一個人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

不知在那骯臟臭烘的禁閉室裏呆了多久,只有十幾平米的牢房裏坐著十幾個戴著鐐銬正等著被挑選的少女,作為其中之一的薇妮卷縮到角落,原先那惹眼的金發碧眼也變得暗淡無光,她感到滿心的絕望,帶她們來到這裏的人已經提前告知了她們未來將面臨的處境……

薇妮害怕的渾身顫抖,她受不了那個只能作為商品被男人挑挑揀揀殘忍虐待的未來,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她死來的痛快——想是這樣想,但薇妮悲哀地發現她沒有那個勇氣去自我了斷。

與她相同處境的女孩子中有幾個要比她勇敢的多了,她們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人販子對此十分憤怒,痛罵‘賠錢的玩意!’,但很快,他們就熟練地就地拆解著那些女孩的屍/體,把她們的器官進行分裝,顯然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大學專業與醫療掛鉤的薇妮見此自然明白他們想要拿那些女孩的臟器做什麽,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就連死,也無法逃離這群惡魔的魔掌。

有沒有誰,有沒有誰能來救救她們?

很無能,也很無用的是——她們這些弱者只能在心裏祈禱著,一個‘英雄’的到來。

可與此事毫不相幹的人又怎麽會現身於此呢?就算那些人販子最終會被繩之以法,又憑什麽是她們的這一次呢?在制裁到來之前,她們這些女孩子更有可能是直接被‘炮灰’掉的結局。

與其期待有人來就她們,還不如期待一顆隕石墜落在這,把她們和人販子的生命一起帶走來的可能性要大。

呆在囚牢的這段時間裏,什麽都做不了的薇妮只能胡亂地發散自己的思維,她甚至把自己從出生到現在的人生過往都回憶了一遍,然後驚覺‘不幸’的東西似乎在她的人生當中占據了很大的一片。

她生活在西方一個偏遠的小鎮裏,還沒記事的年紀,父母便雙亡了,她是被奶奶給養大的,不幸的是,在她成年的那一天,奶奶也離開了人世,她一個人靠著勤工儉學好不容易熬完了學費以及其餘各種花銷都十分昂貴的大學。

原以為已經苦盡甘來了,往後的日子雖無法大富大貴,但至少能有一份安穩的工作,薇妮沒有什麽遠大的理想,她就想普通且平凡的在自己出生的小鎮上安穩地度過餘生……

結果——

想到這,薇妮就十分的憤怒,龐大的怨念在心中成結。

她被她最信任的朋友給背叛了!

如今落到這步田地,少不了她那位‘好朋友’的手筆,她記得自己在落入人販子之手前,是呆在朋友的狹小的出租屋裏,喝了朋友給她的酒精飲品,醒來後便是這地獄般給了薇妮極大沖擊的畫面。

朋友的那張臉如今在她的腦海裏已經扭曲成了魔鬼的面容。

為什麽偏偏是她……

此刻,已一無所有的薇妮只想詛咒這個不公的世界。

“就是這裏了嗎?”

猶如山間溪泉般清澈透亮的嗓音好似往黑暗封閉的空間上鑿出了一個口,光亮從那個小口往裏透了進來,驅散了一點被禁錮在此處許久的少女們心中的陰霾。

薇妮麻木不仁的眼神因這清亮的聲音開始聚焦,她直楞楞地看著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囚籠外面的女人,驚嘆聲呼籲而出,她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人。

從頭到腳潔白地宛若天使的女人單手拖著氣息虛弱的人販子頭頭,他口吐的鮮血被拖了一地,這樣一幅反差極大的畫面讓牢中的女孩們眼裏頓時有了光亮,臉上終於露出了自被拐賣之後第一個帶著希冀的笑容。

薇妮沒將一點目光放在那個被暴揍地不成人樣的人販子頭頭,就好像是渴了好幾天的沙漠旅人突然遇到了泉水,那雙碧眼正釋放著脆弱渴望救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這個渾身散發著光亮的女人的面貌,似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入自己的靈魂當中。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少女們那沒怎麽被水潤過的嗓子發出的聲線嘶啞,“請你救救我們!”

——於是,薇妮和一眾被拐賣的少女就這樣被自稱是‘路過’的銀發女人給拯救了,那些人販子被女人暴打成重傷之後就被她帶著證據一同移交給了當地的獵人官方組織。

那些被拐來的女孩子還有家人在等著她們,如今她們終於能回去家人的身邊了。

在一片劫後餘生的哭泣與歡喜聲中,只有薇妮的眼神一片茫然,她身上孤獨的氣質讓銀發女人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似乎還有未解決的苦惱,有什麽我能幫助你的嗎?”

面對這個拯救了她的銀發女人的主動攀談,薇妮有些受寵若驚,但女人的聲音實在是太溫柔了,讓剛被‘背叛’的她情不自禁地就卸下了心房,將自己的煩惱一一道出——

薇妮的家人都離開了,她對出生的小鎮其實沒有太多思鄉的情結,尤其是那個設計了她的朋友也是生活在那個小鎮上的,如果此時回去,面對熟知的人與以往不同的醜惡的嘴臉,她難保不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想要重新過上以往平靜的生活……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你不想回去,是嗎?”

安靜地聽完了薇妮的一大番話,銀發女人閉眼沈思了一下,再睜眼時,她為薇妮提出了一條可選擇的新的路,“如果無法回到曾經的城鎮生活,不如就先在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等你的心情平靜下來,慢慢地走出這段陰影,或許就能思考出未來要去往何方。”

“實不相瞞,我最近打算在這邊開一家診所,你願意先來我這裏工作一段時間嗎?”

薇妮楞住了,面對女人突發的邀請,感到十分的恍惚,原以為自己的人生是不幸的,但如今她又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

或許她該心存疑慮,畢竟她和她的關系非親非故,對方似乎沒有理由為她考慮到這種程度,但女人註視著她的那雙如星空般澄澈耀眼的藍寶石雙眼總是充斥著滿滿為她而起的柔情,一下子就治愈了薇妮心中對這不公的世界的忿忿不平。

心情一下子平靜了下來,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下,薇妮梗咽這握上了女人伸過來的手。

她可以確信,不管她的未來會怎麽樣,此刻她所做的決定,絕不會後悔。

距離人販子被繩之以法的事件只過了兩周的時間,但薇妮如今卻有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那種黑暗絕望的經歷對此時生活在陽光下的她更像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救了薇妮的女人自稱萊伊,她並沒有說自己的姓氏,註冊診所對外使用的名字則是另一個——萊恩斯。

畢竟剛端了一個人販子的窩點,萊伊小姐想隱藏自己的一些信息也是正常的。

萊伊還什麽都沒說了,薇妮就自動在心裏腦補她這樣做的用意,面上便直接非常自然地改口稱呼她為‘萊恩斯醫生’,而在心裏她就會默默地喊她‘萊伊小姐’——

萊伊小姐開這家診所似乎並非是盈利的目的,診所一周做五休二,內部空間不算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雖然空氣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但窗臺被萊伊小姐養殖的綠植花朵卻給薇妮帶來了很多溫馨的感覺。

診所最高一處的小閣樓,是萊伊小姐專門留給她的私人領域,平常休息時,萊伊小姐並不住在診所,神奇的是,薇妮一個人住在診所這邊卻並不會害怕,每天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沒過多久,薇妮就會安然地入睡,經歷了那樣的事,她卻沒有再做過一次噩夢。

冥冥之中,薇妮感覺自己似乎被一股神奇的看不見的存在給守護著。

診所的選址是在能看到天空競技場建築物的居民區裏,遠離了繁華的商業區和危險的黑暗地帶,雖說市井氣息濃厚,但到底因為靠近天空競技場,這裏仍有兇神面煞的人經過或在這邊久居,但薇妮卻一點都不害怕。

明明診所接待的客人也有很多一看就不好招惹的存在,但萊伊小姐作為醫生的時候總是能以一視同仁的態度對待病人,脫離醫生職業,私下應對外人時,萊伊小姐對待普通人的笑容則更加溫柔。

萊伊小姐自帶一種令人著迷的神秘的氣質,她強大,卻並無強者的高傲,反而對弱者心懷憐憫之心,以一種人人皆平等的態度去善待他們,薇妮正是被她這樣的氣質所吸引著。

對待再兇惡的人都能以一種泰然處之的態度,用平緩的語調,讓對方在未反應過來時,就掌握了話語權將正欲爆發沖突的矛盾引向一個平和的收場。

等薇妮回過神來時,難纏的客人已經被送走了,萊伊小姐則悠哉地喝起了下午茶。

薇妮佩服這樣氣定神閑的萊伊小姐。

似乎沒有任何的病癥能難住萊伊小姐,同樣學習醫療專業的薇妮每次都會為萊伊小姐手術上的手法而驚嘆,她從未見過那般精密挑不出任何錯誤的技法,就像是在上演著一場優雅的華爾茲。

撇除感情,薇妮也從萊伊小姐這邊學習到了很多,萊伊小姐對於她提出的問題也不吝賜教。

萊伊小姐偶爾在品嘗甜點時露出的那如小孩子般被滿足的可愛神情也令薇妮印象深刻。

診所外面、圍墻、窗臺、屋頂經常會聚集很多的貓咪,有流浪貓,也有附近的居民家養的。

薇妮發現萊伊小姐有特別強大的招貓體質,碰上她,不管對人類有多警惕的貓咪,都能立即露出最溫馴無害的可愛模樣。

回想著萊伊小姐同樣有雙特別的貓眼,對視的瞬間,美麗的攝人心魂。

薇妮猜想萊伊小姐莫非也是貓貓變得?

如果是,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愛最治愈的貓貓了。

外面的貓咪們喵了喵表示讚同。

薇妮從未問過萊伊小姐的過去和她的朋友圈,她只想享受著萊伊小姐作為萊恩斯醫生留在診所這邊的每一秒,她是什麽,有著怎樣的過去,薇妮並不關心。

她直覺——只有這般保有分寸感的交流方式,她才能繼續留在萊伊小姐身邊做她的助手。

反正不管是什麽樣的萊伊小姐,薇妮都很喜歡。

“今天就到這了。”

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萊伊揭開發帶將頭發放下,她脫下白大褂,對著薇妮微笑道:“今天也辛苦了,薇妮。”

雖說是做五休二,但工作日時總會因上門的病患而忙碌到很晚。

以護士的身份在這邊實習工作的薇妮並不感到勞累,相反的覺得很充實,“您也辛苦了,萊恩斯醫生,回家的路上還請註意安全。”

薇妮微笑地目送著萊伊漸漸淹沒在夜色之中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負責將診所的大門關上。

墻上的時鐘裏的時針已經快指向十二了,忙碌了一天的薇妮卻還未有困意,那就把今天萊伊小姐給她講解的知識面再溫習一下好了。

如今,薇妮對待生活總保佑著她自己都難以想象的熱情與積極。

距離自家診所大概相隔兩條街的位置,是萊伊購置的用以她和自家的幾位式神一起居住的房產。

哼著歌聲,用鑰匙打開了門,萊伊在玄關換好了拖鞋,一蹦一跳地蹦噠進了客廳,像個沒什麽煩惱無憂無慮的小孩。

第一步跳進客廳的時候,萊伊的發色瞳色也在她的控制下漸漸回歸了純黑的顏色。

她做了個落地滿分的動作,雙手高高舉起,聲音響亮地在客廳裏回響,“我回來了啦!”

隨後,萊伊就和坐在沙發上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明顯被她的出現突然嚇到的銀發小男孩對上了視線。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兩雙貓貓眼相顧無言。

奇犽:這個頭發眼睛會變色的姐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啊?

萊伊:啊啊啊啊!!!這不是她最可愛的歐豆豆嗎?!

等等!如今的這個局面根本和她所設想的重逢場面完全不一樣啊!

根本毫無準備,就這麽把自己最幼稚的一面在可愛的弟弟面前展現了出來。

是誰?是誰要害朕!

她該怎麽跟自己的弟弟解釋,她不是什麽奇怪的大人!

繼國緣一:我把你弟弟帶回家了,不用太感謝我。

萊伊:想刀人的心藏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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