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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要來解決間桐家，結果只是演了一出借刀殺人的戲碼。”
走出了遠阪家的地界，散兵還是爆發了他對於萊伊行為的不讚同，“就因為所謂不能殺人的制約？所以就連對間桐臟硯的怒火都得依著別人來轉達……
不殺人但卻能讓人痛不欲生求死不能的方法明明有很多，可master你什麽都不敢做，對那麽惡心的人都這麽善良，master你可真溫柔啊。”
“我該感恩你沒在遠阪時臣面前直接拆我的臺嗎？”
萊伊對於禦主從者這種隨時能夢到對方過往的特殊關系是真的很無奈，該知道的不該知道全都被這個毒舌小鬼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如果你真是這麽想我的，那我也沒辦法了。”
一千人心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萊伊懶得對一個重度中二病患者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因為她越是解釋，在散兵心裏她越是在為自己的“偽善”狡辯，到頭來印象只會更差。
“依我所見——”
鐘離在這時開口了，“小友這樣的行為是出於深思熟慮之後的多方面的考量，而非怯弱偽善。”
“小友設身處地為那孩子著想，能將可利用的東西全都用來為那女孩的未來鋪路 ，實在叫鐘某佩服。”
“果然還是鐘離先生懂我！”
萊伊感動地捂住自己的臉，“這樣誇獎我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哦，所以你讓遠阪時臣來處理後事，就是想挽救櫻心裏已經崩塌的父親形象？”
單純的提問從散兵的口裏道出，都能變得火/藥味十足，他的那張嘴莫非是什麽軍工廠？
萊伊皮笑肉不笑道：“你又是怎麽知道遠阪時臣的父親形象在櫻心裏已經崩塌的救不回來了？她自己跟你說的嗎？”
“與其維系著這如同泡影般一戳就破的幻想，我勸你還是幫她早點認清現實為好，自欺欺人下去，被背叛的痛苦也只會越發深刻。”
“這是依你自己的經歷有感而發的嗎？”
“人心可是不能隨便考驗的。”
萊伊擡頭仰望天空，今晚的冬木市連月亮都沒有出現，天空烏蒙蒙的不見群星，冷風吹起她的長發令其擊打身體啪啪作響，這種風雨欲來的糟糕感覺毀人心情。
“……就像我，在間桐家蟲倉那樣的場合我只是出於常人心裏的正義感做了該做的事情，櫻因此得救對我有著看到英雄般強大的濾鏡，可落到現實上，我其實並沒有想過要做櫻心裏的英雄。”
“若要真的攤開來講——我只是櫻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無足輕重，就算我救了她，我也沒必要為她的人生全權負責。”
櫻要是在這聽到萊伊這般冷漠的發言，心中對她的某種濾鏡估計會瞬間破碎吧。
萊伊聳了聳肩，“能做的我已經做了，剩下的就交給櫻和她的家人們去煩惱吧。”
原本還以為萊伊會再講些什麽大道理的散兵沈默了，“……你，只是想把這個無意中接到的燙手山芋丟給別人吧。”
“不然呢？我總不能把無意間救下的這個女孩一直栓在我的褲腰帶上吧。”
“雖然我自帶神格，但我做人已多年，人類極少有不存私心的。”
萊伊非常理智地說道：“恰巧我也只是個俗人，只是幸運地得道成神——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刨除七情六欲，只做拯救他人的活菩薩。”
“散兵，知曉我過去的你，應該知道了，櫻並非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值得令人同情的女孩子。”
萊伊曾在蝶屋裏遇到的那些因惡鬼流離失所沒了家庭的女孩們，從小幾經人販子之手的蝴蝶香奈乎，甚至是之後她以“日向伊織”的身份遇到了那位經歷人體實驗人生只餘十幾年的小骸……
她們所經歷的悲劇，萊伊能幫上的真不多。
她可以照顧櫻一陣子，但不會在這個世界久留的萊伊必須提前思考好等她離開後，櫻的歸處。
散兵冷哼了一聲，他越過萊伊，一個人走了。
“……真是，聽不得人話的幼稚鬼。”
萊伊站在原地，看著散兵賭氣般一個人走掉的背影。
身邊的鐘離用著無奈的眼神看向她，聲音還是那般的溫柔，“明明可以用不那麽引人誤會的說辭……只要對上散兵閣下，小友也容易變得意氣用事了起來。”
“那家夥，就只是想試探我而已……我沒必要去依著他的意思講他愛聽的話。”
萊伊眼神飄渺，“世界上本就沒有永恒不變的事物，停滯不前的等待毫無意義……要想得到救贖必須要先懂得自救。”
“這一點，我相信櫻能明白。”
只是有另一個——深陷囫圇五百年都沒有出來，托著那具空洞的軀殼停留在黑暗當中，明明同樣向往光明，卻害怕被光灼傷，沒有勇氣主動踏出那一步。
“鐘離先生。”
“嗯。”
“其實在看到間桐家發生的骯臟事，我的腦海裏也閃過很多——把櫻所受之痛幾百倍奉還到間桐臟硯身上的辦法。”
萊伊輕嘆了一聲，“這些偏激的想法，我很輕易地就壓制住了——作為誤入此局的旁觀者，我其實遠比大家所想的要冷漠多了。”
“何必去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呢？”
鐘離失笑道：“憎惡邪惡，想要懲罰邪惡不代表就必須要用讓自己也感到痛苦的方式。”
“懲惡揚善的同時還能照顧到自己的底線，你其實做的很好。”
鐘離摸了摸萊伊的頭，如同長輩般寬慰道：“放松點，相信我，沒人怪罪於你。”
“你我都清楚的，那個孩子……”
鐘離望向散兵離開的方向，同樣嘆了口氣，“他只是在和自己過不去而已。”
“我們還是趕緊跟上去吧，讓他一個人走在冬木市裏，我總覺得……”
轟隆的一聲巨響，天空驚起紫色的雷電，好似天神震怒，即將降下天罰一般。
“……放心不下。”
萊伊嘴角抽了抽，“那家夥，不會這麽快就給我惹事了吧！”
萊伊和鐘離一同邁開了腳步，他們來到了雷電頻繁響徹的冬木市海灣港口，穿梭在一片集裝箱之間。
導入紫色雷電的海平面上頭，有兩道化身成了雷電的身影正在戰鬥。
萊伊站在集裝箱上，瞇眼一看，“散兵和……雷電影？”
“發生了什麽？”
只是沒看住一會兒，萊伊總感覺自己漏看了好幾場戲。
“將軍已經被汙染了……”
一道女音在萊伊後方響起，她轉身一看，“雷電影？”
出現在萊伊身後的女人和空中正在和散兵交戰的女人簡直一模一樣。
“這應該就是雷神所制造出來的代替她處理稻妻國事的將軍人偶。”
鐘離回答了萊伊的疑惑，對著來者微微頷首道：“幸會，沒想到連你也過來了。”
“我想起來了。”
萊伊在連接著散兵人生的夢境裏有看到過，雷電影對散兵這個制造出來的人偶不滿意，所以在後頭，她又制造出了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偶安置神之心，平常，就是由這個人偶來代替雷電影出現在稻妻子民的面前處理國政，而雷電影本人則幾百年如一日的呆在自己的“一心凈土”裏抵禦時間的磨損。
以人類社會的家庭倫理關系來界定——
在散兵眼裏，他媽就是不滿意他這個大兒子，所以又弄出了個妹妹來“繼承家業”。
……同是一個媽生的，待遇卻如此不同，簡直是殺人誅心。
不過話說，這來異世界，咋還有神是拖家帶口的呢？
萊伊緩過神來，對著將軍人偶點了點頭，“你好，請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今日我跟隨將軍來此，為的便是解決其他的從者。”
將軍人偶如實回答，臉上的木吶神情乃一脈相承。
“將軍已依次解決了紅方陣營的Lancer、Rider，他們的實力很強，將軍雖強，卻也因為力量使用過度，意識受到聖杯的汙染，神志不清，敵我不分。”
“正當我打算殺掉將軍時，他便出現了——”
將軍人偶看著天上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紫色身影，“什麽都沒說就和將軍打起來了。”
將軍人偶欲殺掉將軍的行為——極有可能是出於雷電影本人為自己留後手的旨意。
但萊伊還是忍不住吐槽道，兒子女兒都想殺自己的母親，真是太孝了。
“雷神那‘無想的一刀’可並非誰都能擋下的，以一對一的決鬥來看，竟能將她逼至此番絕境，這個世界的英靈當真強大。”
鐘離的重點明顯偏了。
“……現在怎麽辦？就這麽任由這對母子打下去嗎？”
萊伊扶著頭發亂發的發頂，眼睛已經快被天上雷電的快閃閃瞎了眼。
“若是讓二者的能量繼續這樣爆發下去，這座城市可能有難了。”
鐘離坐懷不亂，不緊不慢地說道：“禦主的令咒或許能讓他們停下。”
萊伊看向將軍人偶，“你們的master有一起跟過來嗎？”
將軍人偶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以黑方職介Assassin降臨此世，與我構築連接的master是將軍master的覆制品，她的能力很弱，而將軍的master……明天還要上學。”
她們倆master的關系聽著有些繞……但這個理由很實在，世界再亂也不能影響孩子們的學習。
萊伊理解地點了點頭，“現在只有我讓散兵強制停下的話，他可能就被他媽一刀秒了。”
“將軍說過，若是無人能阻止她，便將她扔進一心凈土裏，放由她一人自生自滅。”
將軍人偶闔眼後再度睜眼，紫色的眸子閃爍著光芒，她向天空伸出了自己的手。
天空中忽然出現巨大的裂口，那通往異次元的時空裂縫就像是巨大的看不起全貌的魔獸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將天空中的兩道紫色身影吞入腹中。
冬木市的天空一下子恢覆了平靜，紫色的雷電暗光也不覆存在。
萊伊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呆滯在了原地。
“好了，這樣就解決了。”
將軍人偶放下了手，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她揮揮衣袖，正欲離開。
“等一下。”
萊伊拉住了將軍人偶的衣袖，制止其邁開的步伐，“他們去哪了？”
“一心凈土。”
將軍人偶回答道：“凈土之境，無念無執。那是將軍用來抵禦‘磨損’的地方，在那個地方戰鬥再激烈也不會影響到此世的一草一木。”
萊伊猶豫地問道：“……依你所見，雷電影和散兵的對戰誰能贏？”
“毫無疑問是將軍。”
將軍人偶沒有一絲的猶疑，“等將軍將他解決了，就該由我進入‘一心凈土’將將軍解決掉，到那時，屬於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這個地方，我可以進去嗎？”
聽出萊伊不自覺的焦急心態，鐘離發出了一聲輕笑。
將軍人偶面露疑惑，“我們從異世而來，形神俱滅乃是我們在此世必然的命數，你是在擔心另一個人偶嗎？在我看來，這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將軍人偶的意思是——提瓦特之人前來此世本就是偶然，他們早晚要離開這裏回到他們所屬的世界，一旦回到自己的世界，他們在這裏的所有記憶都將因‘世界意識’的影響一並被清除掉，他們什麽都不會記得。
所以，以什麽樣的方式‘離開’，也並不重要。
“……我剛剛和散兵吵架，如果就這樣永遠都見不到的話——只有我一個人在難受，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萊伊才不要這樣，“作為他的master，我有責任去陪伴他走到最後。”
哪怕註定要分別，萊伊也不希望自己處於被動的狀態，不明不白，日後翻開這段回憶，腦中永遠都有著解不開的煩人的郁結。
“——所以，拜托你了，能讓我也進去嗎？”
“我不明白你的這層‘執念’是為何？不過，既然是你主動想進的話——”
沒有心的人偶難以理解面前的人類為何要為了無意義的事情去浪費自己的時間，不過，將軍也並沒有告訴她嚴守‘一心凈土’的通道，不準任何人進入。
將軍人偶手一張，宛如黑洞般不知通往哪裏的路口就此打開，“想進便進吧。”
“謝謝。”
萊伊對她微微頷首後，主動往前邁開了步伐，身子淹沒進幽深的黑洞當中。
鐘離隨後跟上。
一心凈土裏的戰鬥遠比萊伊所想的要激烈多了，該怎麽說呢，眼前所發生的，各種意義上萊伊都難以想象的到。
雷電影手握著刀，原本如同紫晶琉璃般的美麗雙目此時被註入了莫名的黑暗物質，環繞在她身上的雷電帶著不詳的暗紫光芒，儼然已經黑化了。
而和她對上的家夥更厲害，是一具超級巨大的機甲戰鬥機，身高幾十米的高達，以這過分的體量，在氣勢上狠狠地壓了雷神一頭。
萊伊表情空白，你誰啊？兄臺？
——高達！是高達！
萊伊慢了好大一拍震驚道，好炫酷的高達啊！
“呵！”
少女臉上過於豐富的神情令散兵十分地受用，他那欠揍的聲音從體量過大的高達內部傳出，在這個望不到邊際好似伸出在銀河當中的‘一心凈土’裏，都有著不科學的3D立體環繞音的效果。
“好好看清楚了，master，這就是我的寶具——【七葉寂照秘密主.正機之神】。”
“這就是集解眾人之力所創造的神之軀，也是我在那個世界還未完成的偉業——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散兵這幅模樣，以及內裏已然瘋魔的心理狀態，確實很符合他的職介berserker。
“——巴爾澤布，我已登神！”
萊伊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都有些站不穩的，虛浮正欲往後倒下的身體被鐘離一手接住，“萊伊？”
“……只是感覺身體好像被掏空了。”
萊伊蒼白的臉上布滿了冷汗，虛弱的好似脆弱的無法飛起的蝴蝶一般，只能靠著鐘離勉強支撐著。
一心凈土的通道再一次打開，這次進來的是將軍人偶，她還帶來了草神納西妲。
“果然是這樣嗎……”
掃視了一圈後，納西妲了然於心。
“萊伊，還能撐得住嗎？”
納西妲邁開步伐走到勉強靠著鐘離站立著的萊伊身邊，眼中閃過幾分訝異，“不如說能供給出讓【正機之神】運作的龐大力量，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這東西，我並沒有從散兵的記憶裏看到，這究竟是什麽？”
萊伊看著明顯知道一些實情的納西妲，問道。
“這個散兵和我們幾位神明不太一樣，他並非是跟我們所處在一個時間維度的散兵。”
納西妲說道：“【正機之神】是發生在這個散兵未來才出現的東西，在未來，拿到雷神神之心的他從效忠冰神的‘愚人眾’叛逃，來到了須彌，與教令院大賢者勾結，試圖制造出‘新神’，為此，還將我囚禁了起來，而【正機之神】便是他與教令院在欺壓了須彌民眾之後制造出來的成果。”
納西妲一臉微笑地透露了很不得了的事，原來散兵後面竟然還做出了奪草神政權這樣離譜的事情嗎？！
“……我覺得我就不該跟過來。”
萊伊一臉冷漠，“這廝活該被他媽打死。”
“這事在我這已經過去了。”
納西妲無所謂地笑道：“散兵和大賢者……現在應該說是前任大賢者，他們的計謀並沒有得逞，最後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實際上，我後面跟散兵相處的還是很好的。”
“他所認為的那些背叛，實際上都有隱情，他所以為的真相背後其實另有推手。”
納西妲擡眼望著和雷神搏鬥的【正機之神】，眼中莫名悲憫的情緒透過這巨大的機甲直達裏面的少年。
“但現在的這個散兵仍在自欺自人，他固執地想要擁有心，或者說是那份能得到心的資格。”
對於七神來說隨意可拋的“神之心”對於散兵來說卻是個永遠都得不到的執念。
被雷神創造出來，卻又被她棄置不顧——是散兵心中永遠的痛。
“所以，以這副他所認為的神之軀贏過雷神，他就能從曾經的過往裏走出來了嗎？”
萊伊擡頭望去，似是自言自語，“恐怕不能吧。”
“莫說是他了……”
納西妲說道：“巴爾本人同樣如此，至親之人的死去也是她心中永遠的痛——這兩人還真像呢，拘泥於悲傷的過去，同樣也失去了向前進的勇氣。”
“我更好奇的是——”
納西妲，“如今被聖杯所汙染的雷神，呈現在她眼前的又是何番景象。”
雙眸被汙染的漆黑的雷電影眼前所看到的，並非是【正機之神】。
其實和散兵對戰的那個雷電影其實已然是個沒有了靈魂的死侍。
真正的雷電影深陷在了一場虛幻卻十分美好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拔。
她的姐姐——真，上一任雷神，就在神櫻樹下，對她展露著比櫻花還要燦爛的笑靨。
在真身邊的，還有那些只存在於雷電影記憶當中的夥伴們。
明明只是虛幻之像，卻讓她忍不住沈迷於其中。
這便是能實現任何願望的聖杯嗎？
威力確實不同凡響，但是……
與【正機之神】對戰的雷電影的手頓了頓，無想的一刀沒再落下，眼角落下一滴淚這一轉瞬即逝的畫面剛巧被底下的眾人給捕捉到了。
夢，該醒了。
雷電影停下了手，尋回神智的她迎向了【正機之神】向她發射的雷炮，毫無閃躲之意。
“散兵！停下！”
“——固若金湯。”
在萊伊用令咒強制命令散兵停下的同時，鐘離也為雷電影套了一層盾，為她擋住了此次的攻擊。
維系【正機之神】的能量已然不夠，那巨大的身軀化為了紫色的星點散去，掉落到地面的散兵身體也已經透支的無法站起。
他單膝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身子宛如千斤重，腦海裏還停留在剛剛雷電影歇了戰意的那一幕，這樣的沖擊令他難以緩過神來。
“為什麽……”
主動擊碎美夢回歸現實的雷電影，眼神虛無，此時的她也在承受著無法訴說之痛。
在聖杯下一次將她徹底汙染時，找回了一絲身體的控制權的雷電影將刀指向自己。
自我了斷後，雷電影的身軀化為光點在散兵那破碎的眼中消散了，他伸出了手，光點在他的手中流失，什麽也抓不住。
鐘離回憶起了曾經魔神戰爭中，有關雷神姐妹最終的宿命。
“角逐七神的魔神戰爭，雷神的神位只能有一位，將自己的姐姐推上雷神之位，巴爾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後來，雖然真將自己的妹妹影覆活，自己卻消逝在了坎瑞亞的戰役之中。
雷神姐妹似乎總有一位必然神隕。
話落，鐘離發出了一聲沈重的嘆息。
納西妲拿出了小聖杯，杯中的黑泥已然過半，“已經有四位了是嗎……”
“散兵。”
萊伊的手放在了正頹喪著臉埋在膝蓋上的少年的肩上。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安慰……”
“誰要安慰你了。”
放在他肩膀的手組建收緊，散兵擡頭一看，萊伊那張笑的十分燦爛的臉落入眼底，“不打一聲招呼就把我的力量掏空，你很能啊？”
之後，散兵得到了當初童磨做了一番大死收獲到的來自於契約之主的“愛之鐵拳”。
看著散兵臉上被萊伊打出的淤青，納西妲感慨道：“支出了那麽龐大的力量，還能留有餘力動手教訓人，好厲害。”
“過獎了。”
萊伊笑著擺了擺手，“這是作為他的臨時監護人該盡的義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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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要來解決間桐家，結果只是演了一出借刀殺人的戲碼。”
走出了遠阪家的地界，散兵還是爆發了他對於萊伊行為的不讚同，“就因為所謂不能殺人的制約？所以就連對間桐臟硯的怒火都得依著別人來轉達……
不殺人但卻能讓人痛不欲生求死不能的方法明明有很多，可master你什麽都不敢做，對那麽惡心的人都這麽善良，master你可真溫柔啊。”
“我該感恩你沒在遠阪時臣面前直接拆我的臺嗎？”
萊伊對於禦主從者這種隨時能夢到對方過往的特殊關系是真的很無奈，該知道的不該知道全都被這個毒舌小鬼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如果你真是這麽想我的，那我也沒辦法了。”
一千人心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萊伊懶得對一個重度中二病患者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因為她越是解釋，在散兵心裏她越是在為自己的“偽善”狡辯，到頭來印象只會更差。
“依我所見——”
鐘離在這時開口了，“小友這樣的行為是出於深思熟慮之後的多方面的考量，而非怯弱偽善。”
“小友設身處地為那孩子著想，能將可利用的東西全都用來為那女孩的未來鋪路 ，實在叫鐘某佩服。”
“果然還是鐘離先生懂我！”
萊伊感動地捂住自己的臉，“這樣誇獎我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哦，所以你讓遠阪時臣來處理後事，就是想挽救櫻心裏已經崩塌的父親形象？”
單純的提問從散兵的口裏道出，都能變得火/藥味十足，他的那張嘴莫非是什麽軍工廠？
萊伊皮笑肉不笑道：“你又是怎麽知道遠阪時臣的父親形象在櫻心裏已經崩塌的救不回來了？她自己跟你說的嗎？”
“與其維系著這如同泡影般一戳就破的幻想，我勸你還是幫她早點認清現實為好，自欺欺人下去，被背叛的痛苦也只會越發深刻。”
“這是依你自己的經歷有感而發的嗎？”
“人心可是不能隨便考驗的。”
萊伊擡頭仰望天空，今晚的冬木市連月亮都沒有出現，天空烏蒙蒙的不見群星，冷風吹起她的長發令其擊打身體啪啪作響，這種風雨欲來的糟糕感覺毀人心情。
“……就像我，在間桐家蟲倉那樣的場合我只是出於常人心裏的正義感做了該做的事情，櫻因此得救對我有著看到英雄般強大的濾鏡，可落到現實上，我其實並沒有想過要做櫻心裏的英雄。”
“若要真的攤開來講——我只是櫻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無足輕重，就算我救了她，我也沒必要為她的人生全權負責。”
櫻要是在這聽到萊伊這般冷漠的發言，心中對她的某種濾鏡估計會瞬間破碎吧。
萊伊聳了聳肩，“能做的我已經做了，剩下的就交給櫻和她的家人們去煩惱吧。”
原本還以為萊伊會再講些什麽大道理的散兵沈默了，“……你，只是想把這個無意中接到的燙手山芋丟給別人吧。”
“不然呢？我總不能把無意間救下的這個女孩一直栓在我的褲腰帶上吧。”
“雖然我自帶神格，但我做人已多年，人類極少有不存私心的。”
萊伊非常理智地說道：“恰巧我也只是個俗人，只是幸運地得道成神——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刨除七情六欲，只做拯救他人的活菩薩。”
“散兵，知曉我過去的你，應該知道了，櫻並非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值得令人同情的女孩子。”
萊伊曾在蝶屋裏遇到的那些因惡鬼流離失所沒了家庭的女孩們，從小幾經人販子之手的蝴蝶香奈乎，甚至是之後她以“日向伊織”的身份遇到了那位經歷人體實驗人生只餘十幾年的小骸……
她們所經歷的悲劇，萊伊能幫上的真不多。
她可以照顧櫻一陣子，但不會在這個世界久留的萊伊必須提前思考好等她離開後，櫻的歸處。
散兵冷哼了一聲，他越過萊伊，一個人走了。
“……真是，聽不得人話的幼稚鬼。”
萊伊站在原地，看著散兵賭氣般一個人走掉的背影。
身邊的鐘離用著無奈的眼神看向她，聲音還是那般的溫柔，“明明可以用不那麽引人誤會的說辭……只要對上散兵閣下，小友也容易變得意氣用事了起來。”
“那家夥，就只是想試探我而已……我沒必要去依著他的意思講他愛聽的話。”
萊伊眼神飄渺，“世界上本就沒有永恒不變的事物，停滯不前的等待毫無意義……要想得到救贖必須要先懂得自救。”
“這一點，我相信櫻能明白。”
只是有另一個——深陷囫圇五百年都沒有出來，托著那具空洞的軀殼停留在黑暗當中，明明同樣向往光明，卻害怕被光灼傷，沒有勇氣主動踏出那一步。
“鐘離先生。”
“嗯。”
“其實在看到間桐家發生的骯臟事，我的腦海裏也閃過很多——把櫻所受之痛幾百倍奉還到間桐臟硯身上的辦法。”
萊伊輕嘆了一聲，“這些偏激的想法，我很輕易地就壓制住了——作為誤入此局的旁觀者，我其實遠比大家所想的要冷漠多了。”
“何必去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呢？”
鐘離失笑道：“憎惡邪惡，想要懲罰邪惡不代表就必須要用讓自己也感到痛苦的方式。”
“懲惡揚善的同時還能照顧到自己的底線，你其實做的很好。”
鐘離摸了摸萊伊的頭，如同長輩般寬慰道：“放松點，相信我，沒人怪罪於你。”
“你我都清楚的，那個孩子……”
鐘離望向散兵離開的方向，同樣嘆了口氣，“他只是在和自己過不去而已。”
“我們還是趕緊跟上去吧，讓他一個人走在冬木市裏，我總覺得……”
轟隆的一聲巨響，天空驚起紫色的雷電，好似天神震怒，即將降下天罰一般。
“……放心不下。”
萊伊嘴角抽了抽，“那家夥，不會這麽快就給我惹事了吧！”
萊伊和鐘離一同邁開了腳步，他們來到了雷電頻繁響徹的冬木市海灣港口，穿梭在一片集裝箱之間。
導入紫色雷電的海平面上頭，有兩道化身成了雷電的身影正在戰鬥。
萊伊站在集裝箱上，瞇眼一看，“散兵和……雷電影？”
“發生了什麽？”
只是沒看住一會兒，萊伊總感覺自己漏看了好幾場戲。
“將軍已經被汙染了……”
一道女音在萊伊後方響起，她轉身一看，“雷電影？”
出現在萊伊身後的女人和空中正在和散兵交戰的女人簡直一模一樣。
“這應該就是雷神所制造出來的代替她處理稻妻國事的將軍人偶。”
鐘離回答了萊伊的疑惑，對著來者微微頷首道：“幸會，沒想到連你也過來了。”
“我想起來了。”
萊伊在連接著散兵人生的夢境裏有看到過，雷電影對散兵這個制造出來的人偶不滿意，所以在後頭，她又制造出了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偶安置神之心，平常，就是由這個人偶來代替雷電影出現在稻妻子民的面前處理國政，而雷電影本人則幾百年如一日的呆在自己的“一心凈土”裏抵禦時間的磨損。
以人類社會的家庭倫理關系來界定——
在散兵眼裏，他媽就是不滿意他這個大兒子，所以又弄出了個妹妹來“繼承家業”。
……同是一個媽生的，待遇卻如此不同，簡直是殺人誅心。
不過話說，這來異世界，咋還有神是拖家帶口的呢？
萊伊緩過神來，對著將軍人偶點了點頭，“你好，請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今日我跟隨將軍來此，為的便是解決其他的從者。”
將軍人偶如實回答，臉上的木吶神情乃一脈相承。
“將軍已依次解決了紅方陣營的Lancer、Rider，他們的實力很強，將軍雖強，卻也因為力量使用過度，意識受到聖杯的汙染，神志不清，敵我不分。”
“正當我打算殺掉將軍時，他便出現了——”
將軍人偶看著天上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紫色身影，“什麽都沒說就和將軍打起來了。”
將軍人偶欲殺掉將軍的行為——極有可能是出於雷電影本人為自己留後手的旨意。
但萊伊還是忍不住吐槽道，兒子女兒都想殺自己的母親，真是太孝了。
“雷神那‘無想的一刀’可並非誰都能擋下的，以一對一的決鬥來看，竟能將她逼至此番絕境，這個世界的英靈當真強大。”
鐘離的重點明顯偏了。
“……現在怎麽辦？就這麽任由這對母子打下去嗎？”
萊伊扶著頭發亂發的發頂，眼睛已經快被天上雷電的快閃閃瞎了眼。
“若是讓二者的能量繼續這樣爆發下去，這座城市可能有難了。”
鐘離坐懷不亂，不緊不慢地說道：“禦主的令咒或許能讓他們停下。”
萊伊看向將軍人偶，“你們的master有一起跟過來嗎？”
將軍人偶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以黑方職介Assassin降臨此世，與我構築連接的master是將軍master的覆制品，她的能力很弱，而將軍的master……明天還要上學。”
她們倆master的關系聽著有些繞……但這個理由很實在，世界再亂也不能影響孩子們的學習。
萊伊理解地點了點頭，“現在只有我讓散兵強制停下的話，他可能就被他媽一刀秒了。”
“將軍說過，若是無人能阻止她，便將她扔進一心凈土裏，放由她一人自生自滅。”
將軍人偶闔眼後再度睜眼，紫色的眸子閃爍著光芒，她向天空伸出了自己的手。
天空中忽然出現巨大的裂口，那通往異次元的時空裂縫就像是巨大的看不起全貌的魔獸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將天空中的兩道紫色身影吞入腹中。
冬木市的天空一下子恢覆了平靜，紫色的雷電暗光也不覆存在。
萊伊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呆滯在了原地。
“好了，這樣就解決了。”
將軍人偶放下了手，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她揮揮衣袖，正欲離開。
“等一下。”
萊伊拉住了將軍人偶的衣袖，制止其邁開的步伐，“他們去哪了？”
“一心凈土。”
將軍人偶回答道：“凈土之境，無念無執。那是將軍用來抵禦‘磨損’的地方，在那個地方戰鬥再激烈也不會影響到此世的一草一木。”
萊伊猶豫地問道：“……依你所見，雷電影和散兵的對戰誰能贏？”
“毫無疑問是將軍。”
將軍人偶沒有一絲的猶疑，“等將軍將他解決了，就該由我進入‘一心凈土’將將軍解決掉，到那時，屬於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這個地方，我可以進去嗎？”
聽出萊伊不自覺的焦急心態，鐘離發出了一聲輕笑。
將軍人偶面露疑惑，“我們從異世而來，形神俱滅乃是我們在此世必然的命數，你是在擔心另一個人偶嗎？在我看來，這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將軍人偶的意思是——提瓦特之人前來此世本就是偶然，他們早晚要離開這裏回到他們所屬的世界，一旦回到自己的世界，他們在這裏的所有記憶都將因‘世界意識’的影響一並被清除掉，他們什麽都不會記得。
所以，以什麽樣的方式‘離開’，也並不重要。
“……我剛剛和散兵吵架，如果就這樣永遠都見不到的話——只有我一個人在難受，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萊伊才不要這樣，“作為他的master，我有責任去陪伴他走到最後。”
哪怕註定要分別，萊伊也不希望自己處於被動的狀態，不明不白，日後翻開這段回憶，腦中永遠都有著解不開的煩人的郁結。
“——所以，拜托你了，能讓我也進去嗎？”
“我不明白你的這層‘執念’是為何？不過，既然是你主動想進的話——”
沒有心的人偶難以理解面前的人類為何要為了無意義的事情去浪費自己的時間，不過，將軍也並沒有告訴她嚴守‘一心凈土’的通道，不準任何人進入。
將軍人偶手一張，宛如黑洞般不知通往哪裏的路口就此打開，“想進便進吧。”
“謝謝。”
萊伊對她微微頷首後，主動往前邁開了步伐，身子淹沒進幽深的黑洞當中。
鐘離隨後跟上。
一心凈土裏的戰鬥遠比萊伊所想的要激烈多了，該怎麽說呢，眼前所發生的，各種意義上萊伊都難以想象的到。
雷電影手握著刀，原本如同紫晶琉璃般的美麗雙目此時被註入了莫名的黑暗物質，環繞在她身上的雷電帶著不詳的暗紫光芒，儼然已經黑化了。
而和她對上的家夥更厲害，是一具超級巨大的機甲戰鬥機，身高幾十米的高達，以這過分的體量，在氣勢上狠狠地壓了雷神一頭。
萊伊表情空白，你誰啊？兄臺？
——高達！是高達！
萊伊慢了好大一拍震驚道，好炫酷的高達啊！
“呵！”
少女臉上過於豐富的神情令散兵十分地受用，他那欠揍的聲音從體量過大的高達內部傳出，在這個望不到邊際好似伸出在銀河當中的‘一心凈土’裏，都有著不科學的3D立體環繞音的效果。
“好好看清楚了，master，這就是我的寶具——【七葉寂照秘密主.正機之神】。”
“這就是集解眾人之力所創造的神之軀，也是我在那個世界還未完成的偉業——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散兵這幅模樣，以及內裏已然瘋魔的心理狀態，確實很符合他的職介berserker。
“——巴爾澤布，我已登神！”
萊伊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都有些站不穩的，虛浮正欲往後倒下的身體被鐘離一手接住，“萊伊？”
“……只是感覺身體好像被掏空了。”
萊伊蒼白的臉上布滿了冷汗，虛弱的好似脆弱的無法飛起的蝴蝶一般，只能靠著鐘離勉強支撐著。
一心凈土的通道再一次打開，這次進來的是將軍人偶，她還帶來了草神納西妲。
“果然是這樣嗎……”
掃視了一圈後，納西妲了然於心。
“萊伊，還能撐得住嗎？”
納西妲邁開步伐走到勉強靠著鐘離站立著的萊伊身邊，眼中閃過幾分訝異，“不如說能供給出讓【正機之神】運作的龐大力量，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這東西，我並沒有從散兵的記憶裏看到，這究竟是什麽？”
萊伊看著明顯知道一些實情的納西妲，問道。
“這個散兵和我們幾位神明不太一樣，他並非是跟我們所處在一個時間維度的散兵。”
納西妲說道：“【正機之神】是發生在這個散兵未來才出現的東西，在未來，拿到雷神神之心的他從效忠冰神的‘愚人眾’叛逃，來到了須彌，與教令院大賢者勾結，試圖制造出‘新神’，為此，還將我囚禁了起來，而【正機之神】便是他與教令院在欺壓了須彌民眾之後制造出來的成果。”
納西妲一臉微笑地透露了很不得了的事，原來散兵後面竟然還做出了奪草神政權這樣離譜的事情嗎？！
“……我覺得我就不該跟過來。”
萊伊一臉冷漠，“這廝活該被他媽打死。”
“這事在我這已經過去了。”
納西妲無所謂地笑道：“散兵和大賢者……現在應該說是前任大賢者，他們的計謀並沒有得逞，最後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實際上，我後面跟散兵相處的還是很好的。”
“他所認為的那些背叛，實際上都有隱情，他所以為的真相背後其實另有推手。”
納西妲擡眼望著和雷神搏鬥的【正機之神】，眼中莫名悲憫的情緒透過這巨大的機甲直達裏面的少年。
“但現在的這個散兵仍在自欺自人，他固執地想要擁有心，或者說是那份能得到心的資格。”
對於七神來說隨意可拋的“神之心”對於散兵來說卻是個永遠都得不到的執念。
被雷神創造出來，卻又被她棄置不顧——是散兵心中永遠的痛。
“所以，以這副他所認為的神之軀贏過雷神，他就能從曾經的過往裏走出來了嗎？”
萊伊擡頭望去，似是自言自語，“恐怕不能吧。”
“莫說是他了……”
納西妲說道：“巴爾本人同樣如此，至親之人的死去也是她心中永遠的痛——這兩人還真像呢，拘泥於悲傷的過去，同樣也失去了向前進的勇氣。”
“我更好奇的是——”
納西妲，“如今被聖杯所汙染的雷神，呈現在她眼前的又是何番景象。”
雙眸被汙染的漆黑的雷電影眼前所看到的，並非是【正機之神】。
其實和散兵對戰的那個雷電影其實已然是個沒有了靈魂的死侍。
真正的雷電影深陷在了一場虛幻卻十分美好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拔。
她的姐姐——真，上一任雷神，就在神櫻樹下，對她展露著比櫻花還要燦爛的笑靨。
在真身邊的，還有那些只存在於雷電影記憶當中的夥伴們。
明明只是虛幻之像，卻讓她忍不住沈迷於其中。
這便是能實現任何願望的聖杯嗎？
威力確實不同凡響，但是……
與【正機之神】對戰的雷電影的手頓了頓，無想的一刀沒再落下，眼角落下一滴淚這一轉瞬即逝的畫面剛巧被底下的眾人給捕捉到了。
夢，該醒了。
雷電影停下了手，尋回神智的她迎向了【正機之神】向她發射的雷炮，毫無閃躲之意。
“散兵！停下！”
“——固若金湯。”
在萊伊用令咒強制命令散兵停下的同時，鐘離也為雷電影套了一層盾，為她擋住了此次的攻擊。
維系【正機之神】的能量已然不夠，那巨大的身軀化為了紫色的星點散去，掉落到地面的散兵身體也已經透支的無法站起。
他單膝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身子宛如千斤重，腦海裏還停留在剛剛雷電影歇了戰意的那一幕，這樣的沖擊令他難以緩過神來。
“為什麽……”
主動擊碎美夢回歸現實的雷電影，眼神虛無，此時的她也在承受著無法訴說之痛。
在聖杯下一次將她徹底汙染時，找回了一絲身體的控制權的雷電影將刀指向自己。
自我了斷後，雷電影的身軀化為光點在散兵那破碎的眼中消散了，他伸出了手，光點在他的手中流失，什麽也抓不住。
鐘離回憶起了曾經魔神戰爭中，有關雷神姐妹最終的宿命。
“角逐七神的魔神戰爭，雷神的神位只能有一位，將自己的姐姐推上雷神之位，巴爾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後來，雖然真將自己的妹妹影覆活，自己卻消逝在了坎瑞亞的戰役之中。
雷神姐妹似乎總有一位必然神隕。
話落，鐘離發出了一聲沈重的嘆息。
納西妲拿出了小聖杯，杯中的黑泥已然過半，“已經有四位了是嗎……”
“散兵。”
萊伊的手放在了正頹喪著臉埋在膝蓋上的少年的肩上。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安慰……”
“誰要安慰你了。”
放在他肩膀的手組建收緊，散兵擡頭一看，萊伊那張笑的十分燦爛的臉落入眼底，“不打一聲招呼就把我的力量掏空，你很能啊？”
之後，散兵得到了當初童磨做了一番大死收獲到的來自於契約之主的“愛之鐵拳”。
看著散兵臉上被萊伊打出的淤青，納西妲感慨道：“支出了那麽龐大的力量，還能留有餘力動手教訓人，好厲害。”
“過獎了。”
萊伊笑著擺了擺手，“這是作為他的臨時監護人該盡的義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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