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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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童磨,緣一,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樣的感覺?

……我總覺得殺生丸對我的態度好像變了。”

從早上起來,在洗手間和殺生丸打了一個照面之後,便眼尖地感受到自己兒子對自己態度微妙的轉變。

鬥牙王此刻身上穿著雙葉幼兒園的校服,桌面上頂著他那張幼齒臉,一臉深沈地在思考問題。

坐在暖桌這邊的緣一先是看了一眼旁邊正糾結著煩惱著的鬥牙王,然後又看隔著他們好一段距離,正在廚房外邊對裏邊的少女投以觀察目光無暇顧及這邊的殺生丸,他不明白地問道:“有何不同?”

“……就是總感覺殺生丸不太待見我了。”

鬥牙王憑感覺說事。

“……他有待見過你嗎?”

繼國緣一更加疑惑了,在他的視角裏,殺生丸對於他的父親雖不至於到相看兩相厭的程度,但要說有多親近……不好意思,他真的沒看出來。

我好歹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唯一認識的歐多桑啊!

鬥牙王想反駁,但表現出的氣焰不太夠,“之前的那個殺生丸另說,這一個還

只是一個孩子,可能你們看不出來,但他剛來的時候,是真的很依賴我的!”

真的嗎?

這下不只是繼國緣一,連童磨都感到困惑。

高貴冷艷的氣質,殺生丸可以說從小就在養成了。

自他來到這裏之後,只要別人沒找他搭話,他就不理人自動地無視所有人,日常中,也不見他和自己的父親有過多的交流。

不過要說其他方面的轉變嘛……

大概是對於將他不小心召喚來此的少女明顯更加在意了。

——問題是出在這嗎?

“會好奇的吧。”

童磨深有所感,他單手撐著下巴餘光撇向殺生丸,“對於自己未來會選擇的女人的好奇心肯定要遠大於大變樣的父親啊。”

“不是因為這個。”

鬥牙王搖了搖腦袋,眉頭獰起,“他看我的目光——總讓我以為他是不是被未來的那個殺生丸給奪舍了。”

那種嫌棄到不想再搭理的眼神……令十分熟悉此種眼神的鬥牙王感到心悸。

“那他肯定是知道了吧。”

童磨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整就一個看戲的心態,對著鬥牙王惡魔低語道——

“在未來,自己的父親不僅續娶了個人類女子,生了個半妖,臨死之際,還把自己想要的鐵碎牙留給了半妖弟弟繼承。

誰會對這樣不待見自己的父親有好臉色呢?”

鬥牙王,“……”

“童磨,你說的?”

鬥牙王深吸了一口氣,在場的人誰會這麽大嘴巴子地和一個小孩講這些東西,鬥牙王只能想到面前這麽一個人選。

“你都做了還害怕人說嗎?”

被帶著殺氣的眼神針對的童磨臉上笑容不變地喝了口茶,“雖然承認下來也沒關系,但很遺憾,不是我哦。”

誰沒事要去和那小子聊這種家長裏短啊。

“為何不去問問殺生丸本人的想法呢?”

繼國緣一腦子一根筋,解鈴還須系鈴人,在他看來與其一個人在這愁眉苦臉,還不如去找殺生丸問個徹底。

在他看來,鬥牙王糾結於此的最終目的就是不想被自己的孩子給討厭吧。

那問清楚不就行了。

鬥牙王,“……”

要是事情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這是怕被自家兒子判死刑吧。”

童磨笑盈盈道。

“閉嘴!”

他就不該找這兩人咨詢煩惱,可惜了,松陽因為今天第一天工作早早就離開家去工作崗位了。

“殺生丸,今天中午的便當菜系都是鐘離先生那邊的璃月名菜哦。”

便當擺好了盤,萊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對著站在廚房外面,被白色的墻壁擋了大半身影的小殺生丸說道。

“這可是鐘離先生親自下廚的,我把菜放多點,可以和朋友們一起分享哦。”

“這只是幾道家常菜罷了,我也只是打打下手,不敢當。”

一起幫忙擺盤的鐘離說道:“都是用這個世界現有的食材制作的,在華國也有相同的料理,與其說是璃月菜,在這裏,稱作中華料理更為恰當。”

殺生丸對於他們所說的東西不感興趣,在他這個需要仰視的視角裏——

透著陽光的寬闊廚房裏,俊男靚女穿著同款的圍裙,就像是相處了多年的老夫老妻般,他們默契地散發著同樣溫柔平和的氣質,談論著彼此都感興趣的話題,好似有著一個透明的磁場將他們和外邊的世界給隔開了。

若是別人看了,只會覺得這樣的畫面格外賞心悅目極了,立馬原地磕上。

但殺生丸看了只覺得十分刺眼。

哼!

正和萊伊探討著中華菜系的鐘離餘光撇向了角落裏對他瞪了一眼的孩童,無奈一笑。

真有活力啊。

看著毫無知覺的少女,和暗地裏吃味的殺生丸,活了六千年的鐘老爺子眼裏泛著慈愛的光芒,在心中發出了如是的感慨。

年輕真好。

“……都準備好了嗎?”

用過早餐之後,萊伊對著面前的兩個小蘿蔔頭發出了每日一詢。

“便當盒帶了,手帕、濕紙巾、今天上課要用的畫筆……都帶齊了嗎?”

“你是真的不會膩的嗎?”

每當這種時候,少女就像是沈浸在了某種親子互動的活動中,臉上的笑容總是十分燦爛,讓人見了都不由得心情變好。

戴好小黃帽背著小書包的鬥牙王舉起自己的小手手回應道:“都帶齊了!”

殺生丸:……我看你也挺樂在其中的。

殺生丸哼了一聲,本著成熟不與幼稚為伍的心態不想理會,但被少女熱烈期待的目光註視著,身體上還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以作回應。

真的是——超可愛的!!

萊伊拿著相機對著兩位帶著小黃帽的萌娃一頓猛拍 。

等快要遲到了,萊伊才收回照相機不舍地與兩人告別,發出泡泡球把他們傳送到埼玉縣春日部那邊。

目送兩位“小孩”離開後,鐘離放下了茶杯對萊伊提起了今日的行程,“小友,今日我要出去一趟。”

“哦?去哪?”

“是來自我的老友們的邀請,和他們也是許久未見了。”

鐘離露出了懷念的神情,“至於地點,就要看誰先找到對方了。”

鐘離的老友們,那不就是……其他的從者嗎?

“你一個人可以嗎?鐘離先生。”萊伊問道。

雖然聖杯賦予了從者們融入於這個世界的信息知識,但可沒具體到一座城市的細節規劃,外邊對於鐘離來說仍是陌生的。

“小友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和我一起前去,他們都是很好相處的。”

萊伊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給了鐘離一個手機終端。

“我今天已經和別人有約了,就不打擾你們朋友之間的敘舊了。要是有事找我,就用這個終端聯系吧。”

萊伊向鐘離介紹完這個智能終端的用法之後,就放他離開。

怎麽說也是個活了六千年有大智慧的老爺子了,不過就是被投放到陌生的世界而已,鐘離一個人肯定很快就能適應的,她也不必操這個心了。

“……翠子,你也要出去嗎?”

看著穿著紅白巫女服,懷裏抱著個雲母,停留在玄關的翠子,萊伊好奇道。

翠子點了點頭,簡單地說了說她幾天前的奇遇。

“我遇到了一個少年,天生能靈視常人能看不見的事物,他的身體裏蘊藏著龐大的力量,但卻不會使用……他是個好孩子,我有,教導他使用那股力量的想法。”

講完後,翠子征詢的目光落在萊伊身上,無聲地表達著“我這樣做可以嗎?”的意思。

“翠子心中的好孩子啊,還真想見見呢。”

萊伊期待地笑了笑,“日後也可以把你的徒弟邀請來家裏,我們大家一起招待他吧。”

翠子點了點頭,靜默了半響,伸出了手,踮起腳尖,摸了摸身高比她高出一點的萊伊的腦袋,說道:“萊伊,也是好孩子。”

萊伊楞了楞,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路上註意安全哦,翠子,還有雲母。”

雲母喵嗚了一聲以作回應。

“大家都有想做的事呢。”

大半身子陷進暖桌裏的童磨懶洋洋地說道:“最後又是剩下我們兩個孤家寡人了,緣一。”

“今天要打掃家務。”

繼國緣一說出今天兩人的計劃。

童磨,“……”

現代人的大冬天難道不都該縮在暖窩裏看電視就好了嗎?家務是什麽?

萊伊換好了出門的行頭從樓上下來,她穿著修身的高領羊毛連衣裙,黑色的棉褲襪,及膝的羊絨靴,外邊套了一件加絨的白色長款風衣,這身裝扮十分適合如今已經長到一米七身形卓越的她。

為了遮住手背上的黑色令咒,她還特意戴了一雙白色的絲質手套。

飄逸濃密的烏發披散在後,直達大腿,幾縷青絲垂在胸前,光潔的額頭前打著稀薄的空氣劉海。

燈光打下,柔順的發絲泛著光。

精致的容顏沒有任何妝品的修飾,似是能透光的雪白肌膚稱的那天生的水潤紅唇更加誘人。

少女整體看上去大體黑白兩種基調,不笑時是只可遠觀的高嶺之花,沈寂的黑色眼眸雖好看卻讓人難以猜透,給人一種很強的距離感,有著自帶神秘故事感的熟女韻味,讓人感到危險的心悸的同時目光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停留在其身上。

可當她展露笑靨時,那種強烈的距離感便消失了,黑眸燦若星空,笑容散發出來的耀眼溫暖的力量,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她只是站在那,我便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童磨的腦中蹦出了之前電視機裏播放的一部電影的臺詞。

真是便宜了殺生丸那小子了。

無數次在心裏氣憤於家裏呵護的亮晶晶的白菜被別家的狗給啃的童磨咋舌了一下,拿起了剛剛萊伊放在桌上還未收走的照相機,長鏡頭對準了萊伊,哢擦一聲將他眼中的這一幕留存了下來。

“真漂亮呢,萊伊,是要去約會嗎?”

“小林邀請我去她家。”

萊伊回答道。

有點令人在意的是,打電話來邀請她的那個人……那條龍是最不待見她的托爾,但這次萊伊並沒有從她的語氣聽出勉強的意思,反而帶著某種十分迫切的事情。

或許是有事要找她商量,萊伊覺得還是早點去一趟比較好。

“那我們就出門了。”

小小的露比也在這時候從萊伊的外套口袋裏冒出來個腦袋,元氣滿滿地對兩個看家的男人說道:“我們出門啦!”

繼國緣一點了點頭,“路上註意安全。”

童磨笑著對她倆擺手道:“可不能把自己搞丟了哦,小露比。”

“才不會呢。”

別墅外邊可以說是這一片地區之中貓的聖地,院子裏,欄桿上,樹枝上都有著貓的身影。

它們都是被萊伊的氣息給吸引過來的,但也只是在外邊圈了個地盤,極少發出大動靜叨嘮著這裏的居民,萊伊也就任由著它們了。

出門時,路過,萊伊還會rua上幾只。

今日被萊伊摸過的貓咪在她離開後,便褪去了乖巧的模樣,對著其他虎視眈眈的貓咪挑釁地喵了幾聲。

看,今天輪到我被貓神大人寵幸了哦。

沒有享受到福利的貓貓們嫉妒地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今天你睡著時最好兩只眼睛輪流站崗!

今日東京地區降著下雪,萊伊站立在公寓門前,拍了拍落到她肩上的飛雪,才按響了門鈴。

叮咚的一聲過後,立馬傳來腳步聲噠噠的聲音,帶著主人急切的心情,聲音越來越近了。

門一打開,康娜整個撲到了萊伊身上,那條搖晃的小尾巴顯現了主人此刻十分歡快的情緒。

康娜小臉埋在了萊伊的胸裏。

軟軟的,duangduang的,和小林不一樣。

但康娜都喜歡。

“萊伊。”

康娜的聲音經由擠壓變得悶悶的,小手抱緊萊伊的細腰,臉頰在柔軟之地蹭了又蹭,十分的依戀這股溫暖的味道。

“早上好,康娜。”

萊伊摸了摸她的腦袋,並沒有讓她從身上下來,而是抱著康娜進到了屋裏去。

進去後,萊伊和卷縮在客廳角落的紫發少年對上了視線。

那是個能讓人聯想到雨天小巷子裏瑟瑟發抖沒有安全感的小貓——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愛的少年,尤其是這個少年還長著張雌雄莫辨般漂亮精致的臉蛋。

他穿著類似於平安京陰陽師白紫相間的狩衣,露出的皮膚白皙幹凈似是連毛孔都沒有,與發色為一體的眼睛透露著一種不谙世事純粹無害的光芒,就像是日本古代中富貴人家中被當成女孩子養在深閨中不出門的小少爺。

對上視線的那一刻,萊伊下意識地對他揚起了微笑,然後對方就像觸電似的低下了腦袋,並起的雙腿還繼續往裏縮了縮,好像恨不得將自己的身子嵌進墻裏。

……她有那麽可怕嗎?

萊伊疑惑的目光轉向了正在清晰廚具的托爾,用眼神問道,那是誰啊?

“他是小林的servant。”

小林邊擦著盤子,邊回答道。

“……servant?連小林也成為master了啊。”

萊伊對這樣的結果有些意外,但立即就接受了。

也是,家裏已經養了兩頭龍了,再發生點其他的也不奇怪了。

托爾用鼻子發出了哼聲,她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局面似乎十分的不滿意。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托爾對小林有著十分巨大的單箭頭,然而聖杯的選召卻讓小林和別的人有了靈魂互通這般緊密的聯系。

“令咒”這種在托爾眼裏如同強制play般能加速感情的東西,卻只能讓她看著小林對別人使用。

在萊伊看來,這頭占有欲強的可怕的龍能忍到現在沒有暴走,那都是小林馴龍有方。

康娜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埋在萊伊的懷裏,汲取著獨屬於少女的香氣。

萊伊身上哪裏都軟軟的,除了口袋的東西有些咯人。

康娜的目光幽幽地盯著萊伊口袋裏的小東西,隨後,可疑的液體從嘴角留下。

露比心驚,這種被捕食者註視著的不寒而栗的感覺令她渾身顫抖了起來。

康娜:吃的?

露比:萊伊!help!

“康娜,這是我的夥伴,露比,不能吃的哦。”

萊伊用兩根手指將露比從口袋裏提溜出來,輕輕地放在康娜的手心上,“可以和她做朋友嗎?康娜。”

康娜捧著小小的生命體,沈默了半響,重重地對萊伊點了點頭。

危險的預警消失,露比也對康娜露出的笑容,“你好呀。”

康娜的眼睛出現了亮光。

萊伊給了兩位剛交上朋友的人互相了解的時間,自己則默不作聲地移步到了托爾的身邊,對她耳語道:“你來找我是因為這個少年嗎?”

萊伊盡量不把目光停留在少年身上,她能感受得到少年對外界過於敏感的性子,不過托爾可不會這麽做,她不爽的目光直刺少年。

“把你的殺氣收一收吧。”

萊伊覺得這個少年真的好可憐哦,他就像是個被龍記恨上的無辜的小貓咪。

“我覺得小林是不會希望看到你這麽霸淩人家的。”

提到小林,托爾的臉色也沒得到好轉,反而更差了。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你快把他帶走!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這又不是我的servant。”

萊伊一臉無奈,“嚴格來講,因為聖杯,現在的我和你們應該算變成敵對關系了,你怎麽還把我邀請進家門了呢?”

“——你想對付小林?是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嗎?”

托爾惡狠狠道。

“對付禦主是因為聖杯戰爭中無法解決強大的從者而出的下下策,我還不至於這麽陰險。”

以萊伊不能殺人的原則,所有禦主在她面前都是安全的,除非連禦主都是非人的生物。

“那你就去解決那個servant吧。”

托爾的表情陰轉晴,她激動地給萊伊出了個搜註意,“反正小林對聖杯也沒有興趣,聖杯就讓給你好了,你去把那個servant解決掉,我也不用被小林討厭,一舉兩得。”

萊伊:……所以就得讓我來唱紅臉被小林討厭是嗎?

“快去啊,萊伊。”

“我不。”

萊伊突然音量大了起來,“小林!你在嗎?快出來!托爾要——”

托爾一把捂住了萊伊的嘴,“你不幫我就算了!但別吵小林!她正在房間工作處理公司的加急文件呢!”

所以托爾一直壓低聲量跟她講話,並不是怕少年聽見,而是怕打擾到小林。

萊伊:……這丫頭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是錯的。

“……怎麽了?”

小林還是出來了,她看到了萊伊,揚起了笑容,“萊伊,你來啦!”

“早上好,小林。”

萊伊微微頷首,“聽托爾說你在加班,我打擾到你了嗎?”

“我剛好處理完了。”

小林手裏拿著喝完的咖啡杯,面容憔悴的確實是當代社畜的寫照。

小林視線轉了一圈,對康娜手裏的小人感到好奇,萊伊便介紹了一下露比的來歷。

“……原來是這樣啊。”

小林目光轉向了角落裏少年,表情無奈又有些心疼,“地上涼,到沙發上坐吧,傾奇者。”

萊伊:傾奇者?是名字嗎?

“……呵呵呵——”

這個卷縮在角落裏如白紙般純白的少年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他擡起了頭,拘謹的坐姿也變得隨意了起來,那如水晶般通透卻帶著某種脆弱情感的眼睛像是被註入了濃墨,陰郁令人窒息的負面情感從少年身上溢出,他發出陰森的笑聲,冷漠諷刺的眼神直刺自己的禦主——

“收起你那廉價的悲憫心,你這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虛偽嘴臉讓我惡心。”

萊伊:哇,嘴好毒!

被少年這般辱罵的小林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就像是已經習慣了一樣。

但托爾可受不得她深愛的小林被人這樣欺負,紅色的兇光從她身上溢出,托爾的眼睛成了兇狠的倒三角,嘴臉呼出一口惡氣。

“——散兵!我殺了你!”

萊伊:散兵?這也是名字嗎?

怎麽小林和托爾對少年的稱呼完全不一樣呢?

“我沒事,托爾,冷靜點,你想毀了這棟公寓嗎?”

小林伸手拍了拍托爾的腦袋,即將暴走的龍被她一摸頭就變成了粘人的小狗狗,抓著她的手不放,臉在小林的手心上蹭來蹭去的。

看著這一幕,少年眼裏的嘲諷更深,“你就是靠這點伎倆馴服這頭龍的,真有你的,不過也就這頭看著沒腦子的龍能進入你的圈套罷了。”

“——啊啊啊!小林!不要攔我!我一定要殺了這小子!”

“不行!”

“……唔嗯,小林。”

萊伊眼看著——托爾被少年刺激到暴怒,小林進行有效安撫,少年對一人一龍的“你依我儂”的場面陰陽怪氣——形成了這樣一個閉環的回合,上演了好幾回。

旁邊和康娜玩的正好的露比都被少年散發出來的戾氣給嚇的鉆進康娜的小裙子裏了。

這下,萊伊已經能深刻地體會到托爾想幹掉這個從者的心情了,並不僅僅只是出於單純的嫉妒,或者說這才是最無關緊要的。

小林的包容與溫柔完全不被對方領情——這才是托爾最難以忍受的。

萊伊代入一下,都覺得腦血栓要犯了。

同時不得不慶幸,自己的兩個servant都十分地令人省心。

可靠令人感到安心的老父親鐘離先生讓萊伊深感自己才是被照顧的一方。

被鬥牙王封了妖力後的小小殺生丸,也本本分分地背起書包上學去。

感恩!阿彌陀佛!

“咳,我給你介紹一下吧,萊伊。”

再這樣吵下去只會沒完沒了,小林急忙轉移話題。

“這位少年是傾奇者,他內裏還有一個人格,叫做散兵,現在和我們對話的這位是散兵。”

“也就是說剛剛那位害羞連對話都不敢的小可愛是傾奇者。”

萊伊懂了,“這位見誰都懟的中二病深度患者是散兵。”

“對對對。”

小林點頭如搗蒜,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萊伊這形容用的……

小林轉頭一看,發現散兵如刀般淩厲的眼神已經轉向萊伊了。

“初具雛形的神明?”

散兵一眼就看穿了萊伊的身份,眼中的厭惡更深了,“你體內流淌的神之血脈簡直垃圾!”

小林心情疲憊,“……”

萊伊:到我這連邏輯都不註重了,直接開罵了是吧?

“現在把他幹掉的話,你應該沒什麽心理負擔了吧,萊伊。”

托爾在邊上煽風點火,“以你的實力,應該也可以讓這家夥閉嘴的。”

“何必這麽麻煩?”

散兵冷笑著站起來,用著像是看跳梁小醜的眼神觀賞著這場鬧劇。

“只要我的master使用令咒命令我自殺,我便能直接消失在你們面前了。”

散兵嘴上稱呼著小林為master,卻毫無尊敬之心,他對著小林做出請的手勢,“使用你的權限吧,master,你想這樣做很久了吧。”

“不要。”

小林拒絕道。

“我只是一個令你心生厭惡影響了你正常生活的惡人罷了,你到底在猶豫些什麽呢?”

散兵嗤笑道:“因為不忍?還是因為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都有吧。”

小林直言道:“我沒有必須這麽做的理由,而且,你其實心裏也不想我這麽做吧。”

散兵不說話了。

“以及,雖然你確實是個很難交流的人,但是——”

小林道出心裏話,“我並不討厭你。”

萊伊當場給小林鼓掌,“說的太好了,小林。這就是直球克一切嗎?太讓我佩服了,小林。”

托爾忽然反應過來,勝負心燃起的她瘋狂鼓掌,雖然慢了一點,但她拍的掌聲更快更響!

“我家小林當然是最棒的!小林賽高!”

康娜有些疑惑,身體卻不禁被兩位少女的操作帶動地一起鼓掌。

硝煙彌漫的場面一下子變得和諧甚至搞笑了起來。

小林,“……”不必這樣,真的。

“不過就是逞嘴皮子功夫而已。”

散兵的眼神透露著無語,“那麽,你想怎麽做呢?無意爭奪聖杯戰爭的你,也不願對我施以命令。

只要我不死你就會繼續被卷入這場戰爭之中,無從脫身。

左右搖擺不定,天秤的任何一方你都不願放棄,本該能立即破解的局面就這樣僵持著下去。

人類都是這樣,既要還要都要的貪婪性子,最終會把你們引向一無所有的地獄之路。”

“這娃說的話雖然難聽,但能感覺出他其實在為你考慮呢,小林。”

萊伊湊到小林身邊,對她小聲耳語道:“說不定是個好孩子呢。”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小林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吧,也不止她一個人這麽想。

“——我聽的見。”

散兵表情惱怒,“收起你們無用的偽善。”

“好吧,無能也好,偽善也罷,我就是無法用那樣極端的方式……退一萬步步講,就算我真的參與聖杯戰爭,這副幾乎沒有什麽魔力的身軀也只會讓我和散兵淪為戰爭的炮灰。”

小林邊說,邊用手堵住了托爾正欲反駁的嘴,目光轉向萊伊身上。

“所以——萊伊,我能把他拜托給你嗎?”

萊伊,“……”

燙手山芋一下子就丟到她這裏了。

“我可以用魔法將小林手上的這枚令咒轉讓到你身上,到那時,你就是散兵的master了。”

托爾打包票道:“以他這張嘴絕對能在場上將敵人活活氣死,怎麽樣?是個不錯的戰力吧?”

萊伊,“……”有沒有可能我不需要這樣呢?

“散兵呢?”

萊伊覺得這轉讓監護權的事還是得問問本人的意願才行,雖然——

“把我當成一個皮球來踢?”

散兵,“誰要跟你走啊!垃圾神明!”

會被這樣一頓輸出。

萊伊也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有一個更好的方案。”

萊伊將頭發絲撩到耳根後,鴉羽般的睫毛垂下,落下一片陰影,黑眸深沈地註視著少年,語調漫不經心。

“我看你似乎也無所謂聖杯,也不願跟我們任何一方有好好相處的意願,自身又不屬於這個世界——要不你幹脆點自殺好了?”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始作俑者卻好像還沒看出氣氛那樣微笑著:“你都能自己提出來讓master使用令咒命令你自殺的方式,看你這瘋勁,大概也是抱著走之前還要惡心我們一把的心態吧。”

“你在試探著什麽?又在害怕著什麽?還是在期待著什麽?”

萊伊將少年的心境一一擺在臺面上,然後殘忍地將它們一手掃下,看都不願意再多看一眼。

“這些東西均與我無關,我可忙了,沒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的人性考驗。”

散兵拳頭緊握,臉色陰沈咬著下唇,像是在瘋狂克制隱忍著什麽,配合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和少年纖細的身軀——令得高他一頭的萊伊才像是那個欺負他的壞人。

最終,萊伊帶著她的新servant和小林她們告別,走出了公寓。

這個從小林手上被托爾用魔法轉讓到萊伊之手的黑色令咒是三道旋轉雷電紋路,雷電集合的中央並未出現完全的閉合,反而像是某種破碎的東西被分割成了三道獨立的電紋,像是寓意著什麽……

這枚令咒出現在左手背上鐘離所屬的那枚“巖之印”的下方。

現在她的手就像是熱愛紋身貼的小學生,都不好意思摘下手套見人了。

露比呆在萊伊外套口袋裏,伸出了個腦袋,好奇的目光總是往跟在萊伊後方的少年瞄去。

“……萊伊,他停下來不走了。”

見少年不再跟上,露比出聲叫住了沈浸在自己世界埋頭往前走的萊伊。

萊伊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看著離她十米開外遠落到她眼裏只剩下一個大致輪廓線的模糊身影。

她音量放大了些,“停在那幹嘛?快過來!”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回應的萊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耐著性子往回走,步伐在離少年身前一米遠的地方停下。

少年低著腦袋,從她略微高挑的視角裏,少年的臉龐幾乎都被他那柔順看著十分細軟的發絲擋住了,讓人無從察覺他此刻的心情。

“怎麽了嗎?”

氣消後也沒必要再冷著臉,萊伊溫聲道:“如果是我剛剛過於犀利的話給傷到了,我向你道歉。”

對方依舊沒什麽反應。

萊伊微微下腰,頓時震驚地睜大了雙眼——少年眼眶紅紅的,像是憋了很久,豆粒大的淚珠猶如斷線般的珍珠落入第上。

這淚滴好像砸在了萊伊的心裏,原本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波瀾,久久無法平息。

“你是……傾奇者?”

容萊伊無法想象那個散兵會在她面前這樣落淚,她只當那個有著自毀傾向的人格又回去了。

“抱、抱歉……”

萊伊慌亂地拿出手帕,擦拭著少年掉下的金豆豆。

“master不要我了。”

傾奇者沈浸在悲傷的世界中無法自拔,“我又一次,被拋棄了。”

他這話一下子就戳中了萊伊的心窩子,現在回想之前她說的那些重話——萊伊只想給自己來上一個嘴巴子。

她真該死啊!

“小林沒有拋棄你,只是聖杯戰爭的性質十分特殊,我想——她是出於想要保護你的目的,才將令咒轉讓給我的。”

“你放心吧,之前的那些話只是我想刺激一下散兵罷了,並不是真的想要你們自殺。”

她當時怎麽嘴上就沒個把門的呢,現在想想真是悔不當初——

“而我,在成為你禦主的這段時間裏,會好好照顧你的,要是想見小林隨時都能來。”

“不要再哭了,好嗎?”

純白如紙漂亮的如同人偶般的少年,孤獨流淚的瞬間——讓人見了心都要碎掉了。

萊伊並不清楚這個有著天使與惡魔兩種人格的少年,他的過去是怎麽樣的,她只知道他一定很孤獨。

或許他曾經遭受過別人的背叛,所以才養出了散兵那樣敏感易怒有著嚴重自毀傾向的人格。

稍微腦補一下,就讓萊伊不忍地對這位少年多加苛責。

但目前還未清楚對方底細的萊伊也只能給出這樣的承諾了。

“不要害怕……阿奇。”

傾奇者——在萊伊看來實在不像是個稱呼,她猶豫地提出個小名,“以後我們就是夥伴了,我可以這樣叫你嗎?阿奇。”

阿奇……

傾奇者楞住了,面前的女人這樣喊他的時候過於溫柔了,令他的眼淚不禁掉落地更厲害。

傾奇者點了點頭,軟軟的聲線有些哽咽,“嗯,這樣叫我就好,master。”

“我是萊伊,叫我名字就好。”

萊伊笑著瞇起眼睛,“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吧,阿奇……還有散兵。”

傾奇者楞楞地看著她,他伸出手,手指勾住萊伊的袖口,“散兵不是故意想說那些的……對不起,姐姐。”

“……姐姐?”

傾奇者奇怪地擡頭,看到萊伊單手捂著嘴,臉上表情震驚,還戴著奇怪的紅暈。

“再、再叫一遍!”

萊伊期待地看向傾奇者。

“姐姐。”

被這樣熱烈的目光註視著的傾奇者害羞地低下腦袋。

姐姐——

這聲姐姐叫到了少女的心裏去。

一瞬間,萊伊心中的宇宙大爆發了,腦海裏似乎多出了某些不存在的回憶。

“我的好弟弟!”

萊伊欣慰地拍了拍傾奇者的肩膀,“既然你願意叫我一聲姐姐,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弟弟了!”

傾奇者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過,master似乎很開心,喊她姐姐會讓她開心,成為她的弟弟也會讓她開心是嗎?

傾奇者不知為何,胸口中的某處癢癢的。

傾奇者真的很可愛,只單看他展露出來的精致漂亮卻易碎的模樣,難以想象他在servant中的職介會是——Berserker。

\"Berserker\"--曾在戰鬥中瘋狂的英雄符合此職階。通常從者能夠發揮原始英靈的性能就是理想的狀態。但是\"狂化\"會以剝奪理性為交換,對從者進行超越英靈之性能的強化。

Berserker的部分大概都是散兵在負責吧,一般Berserker都是不能與其講道理的,散兵某種程度上的符合。

不過,阿奇……阿奇……

萊伊對於傾奇者非常順口道出的稱呼令她有種奇怪的既視感。

阿奇……是什麽呢……

即將撥開雲霧找到真相時,手機終端發出的聲音打斷了萊伊的思考。

是鐘離發來的一個位置共享。

奇犽驚覺:阿奇?這不該是稱呼我的嗎?我要被替換了?

作者:怎麽會呢,奇犽小天使!弟弟中唯一可能被萊伊替換的只有伊爾迷,放心吧。

伊爾迷: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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