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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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哇!好好吃啊!”

鈴驚嘆地看著面前被烤得焦香的魚,那化在舌尖上的美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從河水裏撈出來的魚帶有著一股很刺鼻的魚腥味,在這種有上頓沒下頓的戰爭年代,尋常人家都是那種“有的吃就不錯了”的心態,根本就不會想過在味道上去加以改進。

鈴之前就是抓到魚,也就直接放到火裏去烤熟,因為沒人教過她,苦慣了的鈴就算吃的難吃都覺得那就是正常的味道。

直到今天,鈴才從萊伊姐姐這裏得知——魚的內臟和魚鱗是不能吃的,不僅影響口感和味道,對人體也是有害的,吃了就算當下沒吃出問題,日後也容易折壽。

幸好當時送給殺生丸大人的那些食物,他沒有吃。

——吃過了經由萊伊之手處理的正常食物之後,鈴才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慶幸。

萊伊手拿的能在超市隨便買到的調味品,在日本戰國時期,是連貴族都舍不得天天用的奢侈品。

她將魚的魚鱗和內臟剔除,先用生姜料酒去除腥味,再放到火裏烤熟,把握好火候,中途塗抹蜂蜜和檸檬汁減去油脂的膩味,最後撒些孜然胡椒。

一道工序下來,落到鈴的眼中就像是施了法術一般。

看著鈴吃的津津有味的,手裏拿的烤魚散發出的味道著實誘人,邪見不爭氣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不吃嗎?”

萊伊將烤好的魚伸到邪見面前,問道。

邪見狠心地撇過頭去,不再將念念不舍的目光停留在烤魚上,他嘴硬道:“我們妖怪才不吃人類的食物呢。”

“這麽好吃的東西都不能吃嗎?”

天真單純的鈴把邪見所說的“不吃”和“不能吃”的意思等同,鈴遺憾地說道:“妖怪好可憐哦。”

“可惡,你這是什麽眼神。”

鈴的眼神刺激到了邪見,他氣急敗壞地跳腳道:“不是不能吃,而是沒有必要,像這種低級的對妖怪修為沒有任何幫助的東西,我們妖怪才不需要——唔唔!!!”

太聒噪了,萊伊選擇用烤魚直接堵住了邪見那劈啪不停的嘴。

一瞬間,邪見有種如登極樂之巔的感覺。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整條烤魚都吃完了!

“原來邪見爺爺也是能吃人類食物的!”

鈴第一次見邪見啃食物啃的這麽香的樣子,驚嘆道。

“笨蛋,我當然能吃……”

以前邪見是有去嘗試過的人類所謂的飲食,結果味道不怎麽樣,這也就致使了邪見在心裏定下的對人類食物的一種偏見。

他那時甚至還在心裏憐憫人類——這麽難吃的東西,為了生存,竟然不得不吃。

哪像他們妖怪,根本不需要一日兩三餐地跟進。

這種粗鄙之食,也就弱小的人類需要而已。

而現在……他也要墮落了嗎。

邪見接過少女遞上來第二條烤魚,淚流滿面地啃食了起來。

……嗯,真香。

飯後,聽著鈴講起自己以前的飲食規律,聽說她以前肚子餓了甚至直接挖著野菜也不洗幹凈就放在嘴裏嚼的經歷,萊伊越聽眉頭越緊,且不放心地給她做了個身體檢查。

“……嗯,沒什麽大的問題。”

該說是一個時代的悲哀嗎,在這樣的世界生存,小孩子對外界的抵抗力都變強了很多。

聯想到自己在理想之家做醫生的那些時間,經常會接到一些因為吃了生冷食物而鬧肚子的小孩子們,萊伊深深地嘆了口氣,她開始和鈴講起平常一些需要註意衛生的點,普通人的健康就是要從平常的小事中進行保養的。

“……食肉不可選擇已經死了很多的動物,飯前一定要註意洗手,不然沾染到你身上的病毒很可能就會直接要了你的小命的,還有……”

鈴直楞楞地看著對她細語叮囑女人,緩緩地露出了個微笑,“像媽媽……萊伊姐姐就像媽媽一樣……”

萊伊,“……抱歉,是我太啰嗦了嗎。”

果然是還沒從橫濱老媽子的角色走出來啊,明明都過了半年了……她不該對一個只見了第二面的小女孩這麽多話的。

鈴搖了搖頭,“萊伊姐姐很關心我,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萊伊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也喜歡可愛的鈴。”

“鈴,把這個穿上吧。”

萊伊將帶花裝飾的兩只小木屐放到鈴的光腳丫面前,“光腳走路的話也很辛苦吧。”

鈴試探地將腳伸進木屐了,試了一下,意外地合腳,高興地在原地亂蹦了起來。

“……你是不是操心過頭了?”邪見不是很理解為什麽這個人類巫女要對鈴這麽好。

說實話,比起邪見這個半路出家的,萊伊照顧小孩子可謂是得心應手,什麽方面都考慮到了,耐心好的用不完。

“大概是因為……我是一個大夫。”這個時代,醫生是用“大夫”來稱呼的吧。

萊伊入鄉隨俗道:“就當是我的職業使然吧……你們妖怪要想把人類小孩帶在身邊養著,多多少少得了解一下怎麽去照顧吧,小孩子可不是註意不要搞丟就行的哦。”

“啰、啰嗦!”

不知為何,邪見被說的有那麽點心虛,“能把鈴帶在身邊,已經是殺生丸大人難得的溫柔了!”

還得像在城堡養著的公主那樣面面俱到,那是不可能的。

萊伊聳了聳肩,不再答話,其實心裏也算是有那麽點認同的。

有時候活著……其實就已經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了。

鈴對於妖怪們對她放養式的管教其實並沒有不滿意的地方,甚至樂在其中。

但誰會不喜歡溫柔的人呢,那種不管你做什麽,都能用如春風般治愈的微笑註視著你,關心著你的人,還長得那麽的美,身上也香香的……只是相處了一小會兒,鈴幾乎就黏在了萊伊的身上走不動了。

……她好喜歡萊伊姐姐呀。

那邊父子倆的談話還在持續著,偶爾能傳來一陣鬥牙王那爽朗的笑聲……看來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邪見看著萊伊把鈴照顧的好好的,自己就趴在草叢裏,專心地盯著那邊的情況……殺生丸大人是在和犬大將喝酒嗎?犬大將竟然能貼著殺生丸大人貼那麽近?!這就是父子嗎……

鈴已經支撐不住困意躺在了腿上,沈沈地睡了過去,萊伊拿出一張毛茸茸的毯子蓋在了她的身上,自己慵懶地靠在樹邊,擡頭仰望著星空。

在這個還沒被工業垃圾所暈染的時代,每到黑夜,因為油燈還未普及,天上的星星就是指引著人們的光,一顆又一顆的,如明珠鉆石似的鑲嵌在幽藍的夜幕之上,閃爍著燦燦銀輝,彎彎的月牙像只發光的小船,航行在寬闊的銀色長河裏。

這樣的美景,落到遙遠的未來,已經難以尋得了……

星光撞進了萊伊的眼睛裏,這樣的星空,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膩。

萬籟俱寂,搖晃著樹葉的風聲落進了萊伊的耳朵裏……已經聽不到他們的談話聲了,結束了嗎?

萊伊好奇地轉過頭去,然後就和迎面走來的風姿卓越的身影的眼神對上,兩人對視了良久,終結在一方回神張口說話之後。

“鬥牙王呢?”

萊伊問道。

“睡著了。”

殺生丸視線移向了在之前兩人說話的那地呼呼大睡的鬥牙王,薄唇微啟,“你和他說了什麽?”

“嗯?”

萊伊無辜地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好似不明白他在問些什麽。

“今晚,他和我說的話加起來,比之前相處百年還要來的多。”

殺生丸回眸看向她,他說:“這不是我印象中的父親……他變了很多。”

這種改變……殺生丸不信沒有旁人的建議。

“這麽誇張嗎……”你們一百年之間的交流是有多少啊。

萊伊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感慨,隨後她的嘴角上揚起美麗的弧度,雙眼瞇成了條縫,嫣然一笑,“變化,是每個智慧種都會存在的問題,鬥牙王想要改變……也是因為他想走進你的心。”

殺生丸沈默不語。

“……你醉了?”

萊伊細細的打量才發現,殺生丸那尖尖的耳朵紅了,顏色隨著耳尖逐步向眼角下由深至淺地暈染,有點……可愛。

這樣的畫面真是百年難得一遇啊……萊伊按住了想拿出相機拍下來蠢蠢欲動的心。

殺生丸的眼睛輾轉著鎏金的光,不似平常如刀鋒般銳利,莫名的平和,如冰雪消融般,他就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倒是讓萊伊先不好意思了起來。

按住那顆跳的有些快的心臟,她尷尬地瞥過視線,繼續擡頭,忽然的,一道金色的弧光從她的眼前劃過。

“是流星!”

殺生丸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地睜大。

數道流星從他們的面前一劃而過,轉瞬即逝,但卻絢爛而美麗。

殺生丸擡頭,靜靜地觀賞完了這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

“真好看呢。”

他回過頭,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了少女面向他的一顰一笑。

“不管是星星還是人。”

太陽漸漸從東邊升起,被陽光所刺的鬥牙王迷糊地睜開了眼睛,他從草地上站起,伸了個懶腰。

“睡醒了?”

萊伊看向打著哈欠朝她走來的男人,“你的酒量不行啊。”

萊伊示意他看向在另一邊靠在樹邊坐著又一晚沒合眼的殺生丸。

“早上好,殺生丸。”

鬥牙王走過去,視線放在了他左臂那空寥廖的袖子上,對他問道:“你之後有什麽計劃嗎?”

殺生丸給了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你不需要知道。

鬥牙王暗自磨牙,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難怪比他小兩百歲的犬夜叉都有女朋友了,這家夥還是繼續單著的,該!

“唔……”

鈴也在這時候清醒了,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從萊伊身上起來,然後在對上鬥牙王那探究的目光後楞住了。

“你好啊,小姑娘。”

鬥牙王很自然地對鈴露出了一絲微笑,“你就是鈴吧——”

他正想對她說些什麽,就被殺生丸給強行打斷了,“鈴,邪見,該走了。”

說完,也不等他們了,殺生丸沒有絲毫留戀地轉身離去,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鈴見此只能匆匆和萊伊道別,然後和牽著阿哞的邪見一起跟上殺生丸離去的腳步。

鬥牙王,“……”他是不是越來越沒有當父親的威嚴了?

“再見,殺生丸,鈴,邪見!”

萊伊對著背對著他們離開的一行人,微笑地擺了擺手。

鈴趴在阿哞的身上,腦子關於鬥牙王與殺生丸相似的模樣揮之不去,終於忍不住好奇心地對旁邊步行的邪見問道:“那個和殺生丸大人長得很像的男人是誰啊?邪見爺爺。”

“不得無禮,那可是殺生丸大人的親生父親,犬大將!那可是曾經在四國聲名顯赫的大妖怪!”

內心對鬥牙王本人也談不上有多尊重的邪見嘴上卻這樣教育著鈴。

“原來是殺生丸大人的父親啊!”

鈴的樣子有些激動,她之前是不清楚殺生丸的父親死去的事實,此刻只是以為這是父子兩人久違的一次碰面而已,“……不過,這麽快離開可以嗎?殺生丸大人不願意和父親多呆一會兒嗎?”

邪見,“不許質疑殺生丸大人的決定。”

“那萊伊姐姐呢?她看上去和殺生丸大人的父親關系很好的樣子?”

一個問題還未解決,鈴又開始好奇起了別的問題。

“這個……”

邪見不知道該怎麽去和一個小孩子解釋成年男女之間那錯綜覆雜的暧昧關系,他只能挑著點別的說,“……那個女人應該是利用了什麽邪術喚醒犬大將的,所以兩人之間的關系估計就是這麽被捆綁到了一塊兒。”

說著說著,走著走著的邪見撞上了一堵墻,擡起頭就對上了那道清冷的目光,邪見瞬間冷汗直冒,他熟練地跪在地上磕頭,“對不起,殺生丸大人!請原諒小的!”

不管什麽理由,反正道歉就對了。

“鈴,你和阿哞在這呆著。”

殺生丸壓根沒有理睬邪見,而是掉頭往著來時的方向回去,邪見有一點確實提醒了他,關於父親和那女人的關系,以及父親是怎麽覆活的?

昨日和鬥牙王聊得都是些曾年舊事的恩怨,反倒是讓殺生丸下意識地忽了這些……

趁著他們還沒走遠,一次性問清楚吧。

“……殺生丸大人,等等小的!”

既然沒提到他,當然是隨便他怎麽來了,邪見立即提起了人頭杖跟了上去。

在殺生丸一行人走了之後,萊伊和鬥牙王並沒有急於離開這裏,而是繼續呆在原地裏修養。

“身體還行嗎?”

從昨晚到今天早晨,鬥牙王一直在向萊伊借力量,除開萊伊有情緒的那次主動收回了力量,鬥牙王發現,就算力量緊缺到走不動路的時候,萊伊都只會咬牙忍耐。

“……實在堅持不住了,就要說出來啊。”

“總要習慣的,這也是修行的一種。”

萊伊不以為然,她閉上眼睛假寐,在光線的照耀下,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臉龐有著一種破碎的美感。

“總是保持著強大的體魄也沒意思,我其實更享受此刻弱小無能的這種狀態,這樣會有著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的實感。”

“一點也不普通的人,夢想居然是變得普通?”

鬥牙王輕笑道,他屈著一只腿坐在了萊伊旁邊,兩人同靠在一棵樹上,就這樣子閑聊著。

“殺生丸追求強大,而你,追求弱小?”

“你不要會錯意了。”

萊伊睜開眼睛,斜眼看向他,“有追求的人都會想去追求強大,當然也有為了珍視之物,而不得不變得強大的時候……

只是有些時候爬的太高了,就會開始想念山腳下的風景,如非必要,我其實並不喜歡去感受山頂上的寒風。”

“在這一點上,我和你有同樣的見解。”

鬥牙王都快懷疑她是不是昨晚偷聽到他和殺生丸之間的談話了,怎麽說到一點同樣的話題呢。

“太強的話,孤單的感覺就會如影隨形。”

“我無法忍受孤獨,所以對於在強者之路上孤身傲氣地直線前行的人,我總是會對他們產生由衷的敬佩。”

萊伊眼觀鼻鼻觀心地說道。

“你說的是殺生丸吧?”

鬥牙王側過身,單手撐著臉看向她,滿是笑意的眸子帶著幾分調侃,“我發現,你真的很關註他呢。”

“算上這次,你們才見了三面而已,可是之前我和你聊起殺生丸的事的時候,你對他的了解多的就像是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鬥牙王有些好奇。

“你的兒子本身就聞名妖界多年,我稍微找些小妖打聽,就能根據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整合出一個人——”

萊伊用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不一定所有都猜透,但多數都在射程範圍之內。”

“我總覺得你似乎還隱瞞了些什麽。”

這並不能說服鬥牙王,不過既然對方不想說,他也不會再揪著不放了,“算了,這些不重要——”

鬥牙王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個調,一臉認真地對她問道:“喜歡嗎?”

“嗯?”

萊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殺生丸啊。”

鬥牙王笑道:“對殺生丸關註那麽多,是喜歡上他了嗎?”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的,畢竟殺生丸長的還是很討女孩子歡心的,就是那性格太難搞了。”

鬥牙王表現出一副很開明的家長模樣,拍了拍萊伊的肩膀對她鼓勵道:“如果真的喜歡,那你就要大膽地去追求,想指望那小子主動開竅是不可能的,看在我們是同伴的份上,能幫的我一定盡量幫。”

“不需要,你也不要搗蛋。”

萊伊將鬥牙王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拍開,對於鬥牙王八卦的行徑更是無語凝噎,“——更不準跑到殺生丸面前亂說些什麽。”

“不喜歡嗎?那為什麽要為他做那麽多呢?”

鬥牙王的眼神似是看穿了她的整顆內心,“把我覆活,其實也是為了殺生丸吧?”

萊伊突然沈默了,雙腿曲起,擋住了大半張的臉,手放在膝蓋上,卷縮成一團的姿勢讓這個美麗的女孩多了幾分嬌憨柔軟的可愛。

萊伊沈思了很久,就在鬥牙王以為自己得不到確切的答案時,少女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喜歡殺生丸那美麗的宛如神袛的皮囊,喜歡那優雅的身姿,喜歡那高不可攀的氣質,喜歡那不被任何事物所要挾的強大——”

萊伊轉過頭來,幹凈清明的眼神與鬥牙王對視,她問道:“我對殺生丸的這些喜歡——符合你心中所想的我對殺生丸的關註嗎?”

鬥牙王楞住了,隨即微笑道:“殺生丸還真幸運呢,能被一個人這樣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

少女在提起‘喜歡’這個詞的時候,眼中飽含著純粹的欣賞,就像是品相最高級的璞玉,不帶有一絲的雜質,從這雙眼睛裏,鬥牙王看不到一絲的占有欲和惡念。

喜歡是喜歡的,但卻不摻雜情愛。

原來真的存在的嗎……如此純粹的“只要那人安好便足以”的喜愛。

……這個女孩,一直都在打破鬥牙王的認知。

嘶的一聲——

一股強力的倒吸涼氣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交流,往聲源看去——是一臉震驚的邪見。

而邪見旁邊白衣一角的主人便是去而覆返的殺生丸。

萊伊,“……”

這一刻,羞恥心如火山一般在少女的心中爆發了。

對上那雙淡然,驚愕的情緒一閃而過的金色瞳眸時,少女臉熱地發暈……糟糕,剛剛的話,到底被聽到了多少啊?!

微風吹起了殺生丸那如瀑的銀色發絲,他將少女那卷縮起來的身軀,包裹著全身如瀑的烏發,紅潤的臉龐,微微逃避的眼神,一顫一合的嘴唇……悉數納入自己的眼中。

包括了她剛剛說的那些話……

喜歡……是什麽樣的感覺?

殺生丸此刻突然有了這樣的一個疑惑。

風吹動著樹葉,沙沙地編織著輕飄飄的旋律,不知在此刻撩動了誰的心弦。

“喲!殺生丸!”

鬥牙王出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沈默,他擡手很自然地和殺生丸打了個招呼,“怎麽突然回來了?是有什麽東西忘拿了嗎?”

話語裏打趣的意味過於明顯了。

殺生丸眼睛瞇起,剜了鬥牙王一眼之後,就直接冷漠地轉身離開了。

“——殺生丸大人!等等小的!”

邪見趕緊抱著人頭杖跟了上去,艱難地跟上去的同時也不禁在心裏疑惑——

奇怪……殺生丸大人這次怎麽走的那麽快?

“——哈哈哈!!”

鬥牙王手拍著腿毫不顧忌形象地大笑起來。

害羞了,殺生丸這小子絕對是害羞了!

“——你是故意的吧?!”

萊伊的聲音從咬的緊緊的牙齒縫裏洩出,她的面容猙獰地可以和妖怪比肩了。

“我不信憑你的嗅覺你沒察覺到殺生丸在靠近,明明掏空了我的力量,害的我對周圍的感知能力下降,關鍵時刻卻連提醒一聲都不願意!鬥牙王,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哈哈哈抱歉,抱歉呀……”

他這不是想給兩人制造點機會嘛。

伴隨著男人開懷爽朗的笑聲和少女那羞憤的聲音逐漸遠去,邪見此刻內裏瘋狂的頭腦風暴起來。

那個人類巫女說喜歡殺生丸大人,她還挺有眼光的,咳……犬大將也直明了,巫女覆活他是為了殺生丸大人……殺生丸大人心中的某些執念也確實需要父親親自來開解為好的……

之前,第一次碰到那個人類巫女的時候,犬大將還未覆活,也就是說她是在見了殺生丸大人之後,才決意去覆活犬大將的?!

難道就是在那一次——對殺生丸大人一見鐘情的嗎?!

跟了殺生丸這麽多年,邪見見過不少傾心於殺生丸的女性,人類和妖怪都有,甚至還有雄性的,她們能為此付出的真心程度,殺生丸大人看都不看……

邪見還是第一次見到像萊伊這樣厲害的‘追求’方式,竟然另辟蹊徑地將喜歡的人死去的父親給直接覆活了!!

因為殺生丸大人殺氣太重了,但又不甘於放棄……所以走不了向本人訴說真情的路子,就迂回地去討好人的父親。

覆活死人的代價,想必很重吧……尤其還是犬大將那樣厲害的妖怪。

她是真不怕死啊!

饒是不喜歡人類的邪見此時也不得不驚嘆於——少女對於喜愛之人為之付諸的真心,竟然如此的耀眼!

……可惡,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哎呦!!”

憋出了些眼淚的邪見突然被一顆石子砸中了臉龐。

“閉嘴,邪見。”

……原來剛剛他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嗎?

邪見從殺生丸的聲線裏聽出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殺生丸大人,是惱羞成怒了嗎?

“——咚!”

腦袋上鼓起一個大包的邪見這次是被疼出眼淚的。

如果真要寫女主和殺生丸的雙向感情,只靠這兩人是不行的,因為萊伊雖然在表達感情方面很直白,但這裏面唯獨沒有愛情,殺生丸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兩人要真成了,鬥牙王絕對是最大的助攻。

五條悟:在?能換個父親嗎?我的那個老爸,不僅無能,還專做把自己兒子的愛情丟進火場裏的衰事:)

中原中也:笑死,原來愛情也要拼爹嗎:)

最後,祝大家除夕快樂,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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