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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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萊伊先替鬥牙王如今的身體做了個完整的檢查。
“……嗯，是個很健康的男孩子呢。”
修煉的半年裏，萊伊曾經幫助過一個山中懷孕的小妖接生，它們生出的孩子在骨骼的發育上和鬥牙王如今差不多，都是剛出生的嬰兒的水準，不過因血統造就的潛力資質就是天差地別了……
至少能確定鬥牙王確實是重生了。
就像是漫畫小說裏常見的那種主角爽文套路——曾經是某個領域的精英人士，機緣巧合之下有了重新做人的機會，主角們利用前世的記憶開辟出一條令所有人為之臣服的帝王之路。
不過大多數重生的爽文都是設定成主角回到過去要不就是前往異世界，周圍人都不會清楚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小嬰兒內裏有著怎樣一個怪物般的靈魂。
——這樣的福利，鬥牙王估計是享受不到的了。
妖怪辨別氣息的方式有時候並不單純是出於樣貌的角度，鬥牙王又是那樣一個有名的大妖，曾經的仇家數不勝數，不提後方被封印著的龍骨精，還是有很多對鬥牙王有所怨恨的妖怪還好好地生活在某個角落的。
就算有著記憶帶來的閱歷加成，幾百年的妖怪修為不是如今重生回幼犬的鬥牙王能輕易趕上的。
“這裏不方面聊天。”
想到了某些妖怪過於敏銳的嗅覺，萊伊把小白柴整個拖到自己的掌心上，“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萊伊把鬥牙王帶到了她自己的【四次元空間】裏，在這個由她所創造的獨立空間裏，就不用擔心有妖怪循著鬥牙王氣味的蹤跡找上門來了。
“……要成為我的式神嗎？”
在禦靈等級提上去之後，與式神簽約的術式也【LV.3禦靈.契約術】潛移默化地有了上升的空間，簽約的對象不再拘泥於幽靈了，就算是屬於生者範疇的生物也是可以的，只是代價會高那麽一點而已……
“和我簽訂契約之後，就能在你我之間建立一條能量傳輸的通道，我可以將自己力量暫時借給你來發揮，雖然靈力與妖氣是對沖的關系，但契約的建立能使這兩者得到有效地轉化……這個能力應該能解決您目前不能說話，修為也喪失的困擾吧。”
萊伊把【契約術】各個條件一一說清楚了，著重強調了“成為式神就不能再對人類下殺手”的這條禁令後，就靜靜地盤腿坐在地上，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鬥牙王思考了一段時間，像這麽弱小的時候已經久遠到他記不起來的地步了，沒想到有一天還能以這副姿態出現在人世中……
對於很多一直活在別人膜拜下追尋力量的大妖怪來說，修為喪失變得懦弱無能是一件比殺了他們還要難以接受的事。
但對於追求心的強大的鬥牙王來說，目前的狀況還行，甚至正是因為這份弱小的新奇體驗，讓他得以重新回到人世間的這份荒謬帶來了點實感。
……一切的願望要想實現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至少要和面前的小姑娘處在一個能交流的水準上才行。
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少女給出的這個辦法可行了，契約上的條件也不難遵循，就這樣吧。
鬥牙王對著面前的少女點了點頭。
“那麽——”
纖細的手指與毛茸茸的小狗爪相觸，耀眼的光芒亮起。
“契約成立。”
“……你是什麽吞金獸嗎？”
萊伊頭腦暈眩，身體內部感覺被掏空了，她臉色蒼白，嘴唇沒了血色，身子更是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癱坐在地上。
站在她面前的成年男子面容英俊，如瀑布般的銀色長發被高高地紮起，被分成兩邊的劉海露出了額頭中央的彎月印記，兩道劍眉斜插入鬢，暗金色的妖瞳帶著一種令人下意識臣服的威嚴，從尖尖的耳朵處往臉頰上延伸的藍色妖紋如雷電般尖銳，一如他那如刀削般印象，堅毅而沈穩。
本就強壯的體格在那一身鎧甲的裝點下更顯得高大威猛，而鎧甲裏的那身銀白色的寬松和服也為他平添了幾分文雅的氣質，既有武將的威嚴，又帶著幾絲文者的風雅，那高貴的領袖氣質，一看就是個身居高位不好惹的狠角色。
這就是曾經稱霸一方的西國首領犬大將。
“不如說我才更感到驚訝才對。”
鬥牙王那低磁的嗓音是脫去了少年氣，不急不躁，給人的感覺踏實又沈穩……就像是父親一樣。
“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體蘊藏的力量，竟然能支撐我一瞬間回歸到最巔峰狀態的時候，從異世界來的人，你的身份究竟是？”
“——你知道？！”
萊伊震驚地擡頭看向他。
“你的靈魂並不屬於這個世界，這種事我一看便知了。”
鬥牙王一臉“這麽簡單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萊伊，“……”
一瞬間，一種挫敗的心情湧上萊伊的心頭。
等級上升一級，可簽訂契約的式神就能又多出一個，萊伊禦靈術LV.8的等級是能支撐她同時擁有八位式神的，之前為三位式神供養的靈力從未有如今這般枯竭到身子全然虛弱的程度。
不可否認，面前的鬥牙王是個萬人之上的強者，但緣一他們實力若是完全施展出來未必就會輸給他。
那為什麽力量供給程度嚴重不均衡呢？
【所以，我才勸你要三思而後行啊。】
露比在她腦海裏出聲道，【雖然契約術的對象脫離了鬼魂這一範圍，但式神的選擇還是首選幽靈這一類脫離了生者世界的存在更好，畢竟只是將死者生前最佳的形態用靈力投放出來，‘成長性’相對薄弱，他們沒了你就無法和生者的世界產生聯系，所以他們依附於你，這對施術者不會有太大的負擔。
但若式神是個生者，他們脫離了你的掌控照樣能活的有滋有味的，有生命的實體是能通過你的靈力獲得更加可怕更令他們著迷的力量的，‘成長性’依托的能量上不封頂。
何況是鬥牙王如今需要大量補充力量的狀態，得虧萊伊你的基盤大，否則一秒鐘就會變成幹屍了，如果他沒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的話，你就完全成了令鬥牙王回到巔峰時期的養分了。】
露比擔憂的事情，也被鬥牙王用嚴肅的口吻道出，“你很強，小姑娘，就是有點天真了，你怎麽能斷定，我會遵守約定呢？
我大可以將你的力量吸收的一幹二凈，這樣我既不用多個‘主人’，還可以立即重回巔峰，這種把主動權交托到別人身上的做法有些愚蠢了。”
“所以，我在賭。”
萊伊冒著滿頭的冷汗，虛弱地露出一個笑容，“這樣的做法確實很冒險，但我也有保命的底牌，我敢說如果你真那樣做了，我會用盡一切手段讓你再死一遍。”
鬥牙王若是在用這種方式殺死她，就是先撕毀了契約，也就是說他殺死了她，也不會因為殺掉人類而讓萊伊完全喪命。
而鬥牙王是個妖怪，不屬於‘人’，殺了他，萊伊也不需要遭遇天罰，等覆活回來的萊伊夥同三位式神一起，用最低級的‘人海戰術’也能把鬥牙王耗死。
到那時，這個被封閉的【四次元空間】就是鬥牙王的又一個墳場了，世人也不會知道，鬥牙王曾經覆活但又死了一次，充其量不過就是為此努力的一切皆成空罷了。
“傳聞西國犬妖首領犬大將為庇護旗下的子民，流連於各種戰場，結下無數仇家，對於敵人來說，您冷血到了極致，但對於跟在您身邊的下屬和夥伴而已，卻是個有著慈悲心懷，值得永遠追隨的首領。”
“如果真如傳聞所說的那樣，犬大將就不可能是個會對‘救命恩人’恩將仇報的小人。”
萊伊臉上的笑容更加堅定，“好在，最後，您沒讓我失望，犬大將。”
鬥牙王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捂臉大笑了起來，他蹲下來，不拘小節地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爽朗的笑聲甚至能在空間裏傳出回音。
“你的眼神真不錯呢！”
鬥牙王如哥倆好一般地拍著萊伊的肩膀，說話更是不吝嗇自己對於這個人類女孩的讚賞之意，“是我所欣賞的——真正的強者的眼神。”
……好痛啊。
肩膀處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萊伊忽然明白了《犬夜叉》男主那神經大條的性格到底是遺傳了誰的了。
“做你的隨從似乎也很有趣呢。”
重活一次，如果還是統領著妖怪群體的大首領，對鬥牙王也沒什麽意思，面前就有著一個這麽有意思的人，敏銳的直覺在告訴鬥牙王——跟著面前的少女，他會收獲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吾名鬥牙王，‘犬大將’不過是下屬們稱呼我的名號罷了，來自異世界的少女，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收回了面對敵人時的王霸之氣，現在的鬥牙王變得慈祥可親，平易近人，氣場溫和地就像是個領家大哥哥一樣，笑起來爽朗的模樣更是為那如刀削般硬朗的沈穩面貌增添了些許少年感，兩種相互矛盾的氣質，放在他的臉上倒是挺和諧的。
“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萊伊。”
看著這樣的鬥牙王，萊伊稍有些意外，目前主動權似乎回到了她的手上，但她總有種其實她在被對方牽著走的感覺，莫名的，這種感覺她以前似乎也經歷過。
——啊！是香克斯！
想起了那個一起在航行了一段時間，直到今天她依舊看不透的紅發男人，萊伊不禁感嘆道——有著大格局觀的王者總有些相同的特質呢。
比如說能屈能伸，甚至你做了點冒犯到他的小事，他都能不去計較，但一旦觸犯到他心中的底線，那就做好承受一方霸主瘋狂報覆的準備吧。
這樣的人做敵人會很難搞，但做夥伴，確實是令人感到安全十足。
鬥牙王直呼了她的名字，就代表著他是真正地承認了她這個‘主人’，今後兩人將以命運共同體的方式相互捆綁在一塊兒，彼此間是能交托信任的同伴。
萊伊讓繼國緣一他們出來和第四位式神打一下招呼，今後大家就是站在一條線上的夥伴了，先提前認識認識一下。
“都是個中翹楚呢。”
鬥牙王能看出三位式神都不是泛泛之輩，內心的戰意被點燃了，“要來切磋切磋嗎？”
……男人間的交流就是不打不相識嗎？
“不行。”
好在繼國緣一還算有理智，沒有腦子一熱應下，“這樣對萊伊的負擔太大了。”
已經是趴在地上的萊伊其實心裏有了那麽一絲絲後悔了。
論戰力，就當鬥牙王是和緣一他們持平甚至可能是高出一些的狀態，但鬥牙王達到巔峰狀態從她這耗費的力量卻是比三人加起來還要多，看上去萊伊簽署了四個式神，實際上她一個人可能需要提供8—9個，甚至更多個式神的力量養分，隱隱有超出了萊伊目前能簽署8位式神的限制要求了。
果然，生者和死者之間是有壁的：）
尤其是鬥牙王這種可成長空間巨大的特殊案例。
她到底是招了個什麽祖宗啊……
“啊，抱歉抱歉。”
鬥牙王調整了自己身體裏的力量，他的身軀隨之縮小成了一個小孩子的模樣，這樣額外多出的力量就能回流到萊伊的身體去了，少女蒼白的臉色因此變得好轉了起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英俊帥氣的鬥牙王變成了個Q版的萌娃，稚嫩的嗓音從他口中發出，配合著那軟嫩Q彈能滴出水的臉蛋，燦爛的金色大眼睛，還有那身白衣加毛茸茸和盔甲的裝扮，別提有多可愛了。
身體剛恢覆過來的萊伊對這樣可愛的畫面心臟又一次遭受到了暴擊，要真是個小孩子，萊伊已經抑制不住心中發散地母愛上去貼貼了。
可是……想到這個萌萌的小包子內裏居住著一個已經有兩個兒子的老男人的靈魂，萊伊的這股悸動瞬間就轉化為了生理性的不適。
只要想到鬥牙王以這幅小孩的形態跑到殺生丸和犬夜叉面前喊他們兒子的畫面，萊伊就有點不忍直視了。
“……鬥牙王，要不還是變回白犬吧。”
因為萊伊耳朵上的靈器只能存放死者的靈魂，已是生者的鬥牙王是無法居住在裏面的，所以，一人一狗的旅程就此開啟了。
萊伊的靈力加持為鬥牙王帶來的瞬間成長非到必要時是不會過多使用的，所以就出現了以下——人類女子訓練剛出生的幼犬走路奔跑的珍貴影像。
“還好嗎？”
看著鬥牙王不屈不饒地走了摔跑了又摔，有著高貴血統的白柴變成了灰撲撲的流浪狗的畫面，萊伊突然體會到了母親看著兒子走路那種恨不得自己上的焦急感。
“……嗯，很快就能習慣的。”
與少女搭建的契約讓鬥牙王在處於什麽狀態都有了能與外界溝通的能力，但除此之外，自己身體的成長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的。
刻在血統裏的驕傲不允許鬥牙王這麽的狼狽，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鬥牙王就已經脫離了身體構造帶來的限制，能優雅地在叢林中漫步了，可喜可賀。
就是腿短的關系和還未成長的身軀讓鬥牙王根本沒法以一己之力走出這片廣袤的森林，很快的，體力到了盡頭的鬥牙王只能無奈地端坐在少女的頭上，被她帶著走。
夜晚，森林裏，河流邊幽暗的一處升起了明亮的篝火。
萊伊將一盤葷素搭配的拼盤放到了在木盆裏洗凈身體出來的小狗面前，“吃吧。”
萊伊將放在儲存空間的香腸、火腿拿出來切成薄薄的片狀，再配合著些能生吃的綠色蔬菜，加上了一些調味料，就是一份沙拉拼盤了，折騰了一堆事有些累的萊伊實在沒有那個精力去做過於覆雜的食物了。
但即使是這種放在現代不起眼的簡餐，在物資貧乏的戰國時代，這樣色香味俱全的料理已經是頂級佳肴了，何況萊伊用的食材質量都是最好的，再加上萊伊那深得本丸、大型海賊團裏各位名廚的真傳廚藝，使得她制作出來的料理放在鬥牙王眼裏就像是發了金光一般。
狗狗的嗅覺是很敏銳的，那蔬菜散發出清甜的馨香、火腿香腸那勾引味蕾分泌的肉香，鬥牙王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他艱難地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大妖的驕傲令他無法放縱自己屈服於口腹之欲中。
“妖怪是不需要吃人類食物的。”
鬥牙王嘴上是這樣說，但他的眼神根本就沒有從眼前的這盤菜中移開，嘴角已經溢出了唾液的分泌物了，後面的小尾巴擺動地可歡快了。
萊伊，“……”
這嘴硬傲嬌的性子，原來殺生丸是從你這遺傳過去的嗎？
萊伊嘆了口氣，自覺地擔起了遞臺階的重任，“你說的那是修為有幾百年的大妖吧，可現在，你只是個剛出世不久的‘嬰兒’，在這關鍵的長身體時期，營養的補充必不可少。”
“……嗯，你說的對。”
在面前這個少女丟臉的次數已經夠多了，犬妖的驕傲早就不覆存在了，過了心中的那道坎之後，鬥牙王開始大快朵頤。
嗯，好香。
盤子被舔的很幹凈，看著肚皮鼓起朝天，吃飽喝足的小狗狗，萊伊想起了那些有了酒連平時最後一絲矜持都放下的海上男兒們，不由得暗自發笑。
萊伊沒養過妖，只能把這只小狗當成理想之家的那些小孩子一樣飼養了，她拿起了書名為《孩子都愛吃的100道營養午餐》的一本食譜，守夜的同時，也開始研究了起來。
幼兒時期的營養攝入是最關鍵的，之後要不做些新鮮的食物吧。
細想了一下，萊伊發現不管到哪個地方，她都自覺地接過了長母長姐照顧孩子的責任，這幾乎成了一種本能。
唉，沒辦法，她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善良不願意看到有孩子在自己面前吃苦的女人，哪怕對象是個老孩子。
自從品嘗過萊伊做菜能將腐朽化為神奇的手藝之後，鬥牙王驚覺自己前世那幾百年的狗生都白活了。
妖怪生來就有著追求力量的野望，遠高於人類的壽命讓妖怪們不願與人類為伍，甚至會打從心底看不起人類的生活，殺戮和掠奪是多數妖怪解決事情的第一本能反應，對力量的極致追求令它們對於人類的勞作飲食產生了種種不屑的心理，乃至於遵循人類世俗觀念的妖怪或者半妖容易因為實力不濟成為它們排擠或欺淩的對象。
鬥牙王也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鬥爭才悟得了——妖怪若只是不顧一切地去追逐力量只會迎來毀滅的結局，他通過與十六夜的相遇與相知，感受到了妖怪與人類之間其實可以建立一種更為平等的關系。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清了人間百態，但現在，他發現，人類的文化與思想，他其實也只是摸得了冰山一角而已。
人類雖然生命短暫，但他們懂得在有限的人生中讓自己如何生活的更好，是追求也好，是欲望也罷，品嘗過頂級的美味珍饈，誰還願意回頭接受難以下咽的糟糠之食。
對於物質的追求與創造，妖怪還真沒有人類那麽有想象力。
跟著萊伊這些天在山林行走，鬥牙王依舊能感受到好似身處皇宮般的精致生活。
以前和十六夜相處時，他也品嘗過人類做出的食物，據說那是城堡裏最厲害的禦廚的拿手菜，味道確實不錯，但沒有到令他念念不忘的程度。
鬥牙王以為是因為自己對於欲望的克制，現在想來，明顯是料加的不夠猛。
他真的不想對著一堆烤魚流口水的，實在是因為那香味對他這種嗅覺靈敏的人來說，真的太具有誘惑力了。
鬥牙王對萊伊做出的美食的垂涎很難用言語形容，但如今，一份稀世寶劍放在他面前，他可能無動於衷，但若是萊伊說‘那是能做出頂好料理的食材’，上刀山下火海，鬥牙王估計都會義不容辭。
一般萊伊當天做的餐點，取決於鬥牙王能收集到什麽食材，他也不能幹吃白飯什麽都不做。
因為有美食作為驅動力，鬥牙王如今身體的成長性可以說是在高效進化的，不靠萊伊本身的力量加持，他已經能煉化出鋒利的爪子精準捕捉河裏的魚蝦了。
整個山林裏，地上跑的，河裏游的，天上飛的，只要是能被加工成盤中餐的東西，都逃不過犬大將的爪牙。
——那可是有著能封印大妖怪潛力的指甲啊，如今被鬥牙王用來抓小魚小蝦了。
至於某些垂涎於萊伊的邪惡妖怪，擔任護衛工作的鬥牙王有一次從萊伊那借一點力量將身體變成中小型犬，帶有毒液的牙齒直擊妖怪的命脈，就是這化為狗妖後本能的攻擊方式，讓鬥牙王差點再次升天，死因是：被惡心致死。
“大多數妖怪是不能作為食材的，就算你們妖怪有吞噬妖怪使其進化的技能，也不能直接生啃不幹凈的東西啊。”
萊伊搖頭晃腦，拍了拍吐著舌頭在等口腔裏發爛發臭的味道散去的鬥牙王的肩膀，並對他口頭教育道，“順帶一提，越高等級的生物，體內積累的毒素就越多，想要除掉膻味的工序就越繁瑣……雖然我沒嘗過，但理論上，生啃人肉的滋味比啃食妖怪的味道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喝了萊伊的特質果汁飲料後，鬥牙王終於有了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他忍不住回想起以往那些為了變強而去狩獵‘食物’甚至連家人都能吃下去的敵人，心裏不由得對他們生出了一絲憐憫之心。
為了變強，他們也是不容易啊……是因為沒吃過好吃的東西嗎？所以吃shi也能吃得那麽的歡快？
就為了力量，讓味覺飽受監獄之刑，現如今的鬥牙王想，何必呢？
“異世界的人都能像你一樣做出這般美味的料理嗎？”
鬥牙王好奇地問道：“以後我能跟你一起去那邊的世界嗎？”
“……鬥牙王，你還記得你‘回來’的目的嗎？”
萊伊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咳，我當然記得。”
一陣詭異的停頓之後，鬥牙王回歸了正經的模樣，“我是因為想念我的兒子了。”
殺生丸，犬夜叉……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麽樣了呢？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見他們呢？”
萊伊好奇地問道。
“呃，這個……”
鬥牙王的尾巴甩了甩，眼睛心虛地瞥向別處，“再等等吧。”
接納弱小的自己，和在兒子面前展現無能的父親形象，這兩種接受程度對於鬥牙王來說是天差地別的，對於後者，鬥牙王還沒有十足的心理準備。
犬夜叉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他不清楚，但殺生丸，見到這樣的他，一定會不留餘力地嘲諷……這樣的畫面，想想就窒息。
看著明顯還在逃避的小狗，萊伊無語凝噎，忽然的，從一個方向襲來的強大邪氣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同時，天也漸漸亮了。
“感受到了嗎？鬥牙王。”
小狗警惕地望向天的另一邊，“有很強的妖氣，而且，雖然很模糊，應該不會錯的……是鐵碎牙的味道。還有我曾經的家臣，冥加和刀刀齋也在那邊。”
“鐵碎牙，是你留給你兒子犬夜叉的遺物吧？”
萊伊，“也就是說是犬夜叉在跟不知名的妖怪戰鬥，要去看看嗎？”
鬥牙王一副很想去的樣子，但步伐又有些糾結，“再等等吧，如果犬夜叉真的解決不了的話……我再過去也不遲。”
萊伊和鬥牙王就在原地席地而坐，等待著遠方戰鬥的終結，但疑惑的是，那股邪氣一直都在，而鐵碎牙的味道，也沒有散去，萊伊索性施展【圓】將其開到最大，範圍剛好能覆蓋到那邊的人。
“沒有戰鬥的跡象，邪氣是從一把刀身上發散出來的，犬夜叉抱著鐵碎牙在那把妖刀面前坐下，好像在等著些什麽，他後面也坐著一群人，他們在聊天……”萊伊為鬥牙王實時播報那邊的情況。
過了好一會兒後，鬥牙王聞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氣味在向鐵碎牙的方向靠近，萊伊也通過【圓】感知到了新人物的加入。
“殺生丸？！怎麽連他也在！”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看著臉上流露出想逃的意思的小狗狗，萊伊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四只小短腿只能在半空中撲騰。
“兄弟倆都在的情況，不就剛好適合上演一出家人重逢的戲碼了嗎？”
萊伊那輕盈的笑聲，落到鬥牙王的耳中宛如惡魔的低語，他生無可戀地任由萊伊提溜過去。
這一刻，鬥牙王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命運’的捉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威風凜凜犬大將（no）孤獨的美食家（yes）
犬夜叉和殺生丸那邊的交集原自TV版44話灰刃坊的邪惡之劍和45話殺生丸揮舞鬥鬼神這兩集的內容。
下章預告：父慈子孝的溫馨重逢場面即將上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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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先替鬥牙王如今的身體做了個完整的檢查。
“……嗯，是個很健康的男孩子呢。”
修煉的半年裏，萊伊曾經幫助過一個山中懷孕的小妖接生，它們生出的孩子在骨骼的發育上和鬥牙王如今差不多，都是剛出生的嬰兒的水準，不過因血統造就的潛力資質就是天差地別了……
至少能確定鬥牙王確實是重生了。
就像是漫畫小說裏常見的那種主角爽文套路——曾經是某個領域的精英人士，機緣巧合之下有了重新做人的機會，主角們利用前世的記憶開辟出一條令所有人為之臣服的帝王之路。
不過大多數重生的爽文都是設定成主角回到過去要不就是前往異世界，周圍人都不會清楚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小嬰兒內裏有著怎樣一個怪物般的靈魂。
——這樣的福利，鬥牙王估計是享受不到的了。
妖怪辨別氣息的方式有時候並不單純是出於樣貌的角度，鬥牙王又是那樣一個有名的大妖，曾經的仇家數不勝數，不提後方被封印著的龍骨精，還是有很多對鬥牙王有所怨恨的妖怪還好好地生活在某個角落的。
就算有著記憶帶來的閱歷加成，幾百年的妖怪修為不是如今重生回幼犬的鬥牙王能輕易趕上的。
“這裏不方面聊天。”
想到了某些妖怪過於敏銳的嗅覺，萊伊把小白柴整個拖到自己的掌心上，“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萊伊把鬥牙王帶到了她自己的【四次元空間】裏，在這個由她所創造的獨立空間裏，就不用擔心有妖怪循著鬥牙王氣味的蹤跡找上門來了。
“……要成為我的式神嗎？”
在禦靈等級提上去之後，與式神簽約的術式也【LV.3禦靈.契約術】潛移默化地有了上升的空間，簽約的對象不再拘泥於幽靈了，就算是屬於生者範疇的生物也是可以的，只是代價會高那麽一點而已……
“和我簽訂契約之後，就能在你我之間建立一條能量傳輸的通道，我可以將自己力量暫時借給你來發揮，雖然靈力與妖氣是對沖的關系，但契約的建立能使這兩者得到有效地轉化……這個能力應該能解決您目前不能說話，修為也喪失的困擾吧。”
萊伊把【契約術】各個條件一一說清楚了，著重強調了“成為式神就不能再對人類下殺手”的這條禁令後，就靜靜地盤腿坐在地上，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鬥牙王思考了一段時間，像這麽弱小的時候已經久遠到他記不起來的地步了，沒想到有一天還能以這副姿態出現在人世中……
對於很多一直活在別人膜拜下追尋力量的大妖怪來說，修為喪失變得懦弱無能是一件比殺了他們還要難以接受的事。
但對於追求心的強大的鬥牙王來說，目前的狀況還行，甚至正是因為這份弱小的新奇體驗，讓他得以重新回到人世間的這份荒謬帶來了點實感。
……一切的願望要想實現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至少要和面前的小姑娘處在一個能交流的水準上才行。
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少女給出的這個辦法可行了，契約上的條件也不難遵循，就這樣吧。
鬥牙王對著面前的少女點了點頭。
“那麽——”
纖細的手指與毛茸茸的小狗爪相觸，耀眼的光芒亮起。
“契約成立。”
“……你是什麽吞金獸嗎？”
萊伊頭腦暈眩，身體內部感覺被掏空了，她臉色蒼白，嘴唇沒了血色，身子更是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癱坐在地上。
站在她面前的成年男子面容英俊，如瀑布般的銀色長發被高高地紮起，被分成兩邊的劉海露出了額頭中央的彎月印記，兩道劍眉斜插入鬢，暗金色的妖瞳帶著一種令人下意識臣服的威嚴，從尖尖的耳朵處往臉頰上延伸的藍色妖紋如雷電般尖銳，一如他那如刀削般印象，堅毅而沈穩。
本就強壯的體格在那一身鎧甲的裝點下更顯得高大威猛，而鎧甲裏的那身銀白色的寬松和服也為他平添了幾分文雅的氣質，既有武將的威嚴，又帶著幾絲文者的風雅，那高貴的領袖氣質，一看就是個身居高位不好惹的狠角色。
這就是曾經稱霸一方的西國首領犬大將。
“不如說我才更感到驚訝才對。”
鬥牙王那低磁的嗓音是脫去了少年氣，不急不躁，給人的感覺踏實又沈穩……就像是父親一樣。
“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體蘊藏的力量，竟然能支撐我一瞬間回歸到最巔峰狀態的時候，從異世界來的人，你的身份究竟是？”
“——你知道？！”
萊伊震驚地擡頭看向他。
“你的靈魂並不屬於這個世界，這種事我一看便知了。”
鬥牙王一臉“這麽簡單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萊伊，“……”
一瞬間，一種挫敗的心情湧上萊伊的心頭。
等級上升一級，可簽訂契約的式神就能又多出一個，萊伊禦靈術LV.8的等級是能支撐她同時擁有八位式神的，之前為三位式神供養的靈力從未有如今這般枯竭到身子全然虛弱的程度。
不可否認，面前的鬥牙王是個萬人之上的強者，但緣一他們實力若是完全施展出來未必就會輸給他。
那為什麽力量供給程度嚴重不均衡呢？
【所以，我才勸你要三思而後行啊。】
露比在她腦海裏出聲道，【雖然契約術的對象脫離了鬼魂這一範圍，但式神的選擇還是首選幽靈這一類脫離了生者世界的存在更好，畢竟只是將死者生前最佳的形態用靈力投放出來，‘成長性’相對薄弱，他們沒了你就無法和生者的世界產生聯系，所以他們依附於你，這對施術者不會有太大的負擔。
但若式神是個生者，他們脫離了你的掌控照樣能活的有滋有味的，有生命的實體是能通過你的靈力獲得更加可怕更令他們著迷的力量的，‘成長性’依托的能量上不封頂。
何況是鬥牙王如今需要大量補充力量的狀態，得虧萊伊你的基盤大，否則一秒鐘就會變成幹屍了，如果他沒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的話，你就完全成了令鬥牙王回到巔峰時期的養分了。】
露比擔憂的事情，也被鬥牙王用嚴肅的口吻道出，“你很強，小姑娘，就是有點天真了，你怎麽能斷定，我會遵守約定呢？
我大可以將你的力量吸收的一幹二凈，這樣我既不用多個‘主人’，還可以立即重回巔峰，這種把主動權交托到別人身上的做法有些愚蠢了。”
“所以，我在賭。”
萊伊冒著滿頭的冷汗，虛弱地露出一個笑容，“這樣的做法確實很冒險，但我也有保命的底牌，我敢說如果你真那樣做了，我會用盡一切手段讓你再死一遍。”
鬥牙王若是在用這種方式殺死她，就是先撕毀了契約，也就是說他殺死了她，也不會因為殺掉人類而讓萊伊完全喪命。
而鬥牙王是個妖怪，不屬於‘人’，殺了他，萊伊也不需要遭遇天罰，等覆活回來的萊伊夥同三位式神一起，用最低級的‘人海戰術’也能把鬥牙王耗死。
到那時，這個被封閉的【四次元空間】就是鬥牙王的又一個墳場了，世人也不會知道，鬥牙王曾經覆活但又死了一次，充其量不過就是為此努力的一切皆成空罷了。
“傳聞西國犬妖首領犬大將為庇護旗下的子民，流連於各種戰場，結下無數仇家，對於敵人來說，您冷血到了極致，但對於跟在您身邊的下屬和夥伴而已，卻是個有著慈悲心懷，值得永遠追隨的首領。”
“如果真如傳聞所說的那樣，犬大將就不可能是個會對‘救命恩人’恩將仇報的小人。”
萊伊臉上的笑容更加堅定，“好在，最後，您沒讓我失望，犬大將。”
鬥牙王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捂臉大笑了起來，他蹲下來，不拘小節地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爽朗的笑聲甚至能在空間裏傳出回音。
“你的眼神真不錯呢！”
鬥牙王如哥倆好一般地拍著萊伊的肩膀，說話更是不吝嗇自己對於這個人類女孩的讚賞之意，“是我所欣賞的——真正的強者的眼神。”
……好痛啊。
肩膀處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萊伊忽然明白了《犬夜叉》男主那神經大條的性格到底是遺傳了誰的了。
“做你的隨從似乎也很有趣呢。”
重活一次，如果還是統領著妖怪群體的大首領，對鬥牙王也沒什麽意思，面前就有著一個這麽有意思的人，敏銳的直覺在告訴鬥牙王——跟著面前的少女，他會收獲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吾名鬥牙王，‘犬大將’不過是下屬們稱呼我的名號罷了，來自異世界的少女，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收回了面對敵人時的王霸之氣，現在的鬥牙王變得慈祥可親，平易近人，氣場溫和地就像是個領家大哥哥一樣，笑起來爽朗的模樣更是為那如刀削般硬朗的沈穩面貌增添了些許少年感，兩種相互矛盾的氣質，放在他的臉上倒是挺和諧的。
“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萊伊。”
看著這樣的鬥牙王，萊伊稍有些意外，目前主動權似乎回到了她的手上，但她總有種其實她在被對方牽著走的感覺，莫名的，這種感覺她以前似乎也經歷過。
——啊！是香克斯！
想起了那個一起在航行了一段時間，直到今天她依舊看不透的紅發男人，萊伊不禁感嘆道——有著大格局觀的王者總有些相同的特質呢。
比如說能屈能伸，甚至你做了點冒犯到他的小事，他都能不去計較，但一旦觸犯到他心中的底線，那就做好承受一方霸主瘋狂報覆的準備吧。
這樣的人做敵人會很難搞，但做夥伴，確實是令人感到安全十足。
鬥牙王直呼了她的名字，就代表著他是真正地承認了她這個‘主人’，今後兩人將以命運共同體的方式相互捆綁在一塊兒，彼此間是能交托信任的同伴。
萊伊讓繼國緣一他們出來和第四位式神打一下招呼，今後大家就是站在一條線上的夥伴了，先提前認識認識一下。
“都是個中翹楚呢。”
鬥牙王能看出三位式神都不是泛泛之輩，內心的戰意被點燃了，“要來切磋切磋嗎？”
……男人間的交流就是不打不相識嗎？
“不行。”
好在繼國緣一還算有理智，沒有腦子一熱應下，“這樣對萊伊的負擔太大了。”
已經是趴在地上的萊伊其實心裏有了那麽一絲絲後悔了。
論戰力，就當鬥牙王是和緣一他們持平甚至可能是高出一些的狀態，但鬥牙王達到巔峰狀態從她這耗費的力量卻是比三人加起來還要多，看上去萊伊簽署了四個式神，實際上她一個人可能需要提供8—9個，甚至更多個式神的力量養分，隱隱有超出了萊伊目前能簽署8位式神的限制要求了。
果然，生者和死者之間是有壁的：）
尤其是鬥牙王這種可成長空間巨大的特殊案例。
她到底是招了個什麽祖宗啊……
“啊，抱歉抱歉。”
鬥牙王調整了自己身體裏的力量，他的身軀隨之縮小成了一個小孩子的模樣，這樣額外多出的力量就能回流到萊伊的身體去了，少女蒼白的臉色因此變得好轉了起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英俊帥氣的鬥牙王變成了個Q版的萌娃，稚嫩的嗓音從他口中發出，配合著那軟嫩Q彈能滴出水的臉蛋，燦爛的金色大眼睛，還有那身白衣加毛茸茸和盔甲的裝扮，別提有多可愛了。
身體剛恢覆過來的萊伊對這樣可愛的畫面心臟又一次遭受到了暴擊，要真是個小孩子，萊伊已經抑制不住心中發散地母愛上去貼貼了。
可是……想到這個萌萌的小包子內裏居住著一個已經有兩個兒子的老男人的靈魂，萊伊的這股悸動瞬間就轉化為了生理性的不適。
只要想到鬥牙王以這幅小孩的形態跑到殺生丸和犬夜叉面前喊他們兒子的畫面，萊伊就有點不忍直視了。
“……鬥牙王，要不還是變回白犬吧。”
因為萊伊耳朵上的靈器只能存放死者的靈魂，已是生者的鬥牙王是無法居住在裏面的，所以，一人一狗的旅程就此開啟了。
萊伊的靈力加持為鬥牙王帶來的瞬間成長非到必要時是不會過多使用的，所以就出現了以下——人類女子訓練剛出生的幼犬走路奔跑的珍貴影像。
“還好嗎？”
看著鬥牙王不屈不饒地走了摔跑了又摔，有著高貴血統的白柴變成了灰撲撲的流浪狗的畫面，萊伊突然體會到了母親看著兒子走路那種恨不得自己上的焦急感。
“……嗯，很快就能習慣的。”
與少女搭建的契約讓鬥牙王在處於什麽狀態都有了能與外界溝通的能力，但除此之外，自己身體的成長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的。
刻在血統裏的驕傲不允許鬥牙王這麽的狼狽，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鬥牙王就已經脫離了身體構造帶來的限制，能優雅地在叢林中漫步了，可喜可賀。
就是腿短的關系和還未成長的身軀讓鬥牙王根本沒法以一己之力走出這片廣袤的森林，很快的，體力到了盡頭的鬥牙王只能無奈地端坐在少女的頭上，被她帶著走。
夜晚，森林裏，河流邊幽暗的一處升起了明亮的篝火。
萊伊將一盤葷素搭配的拼盤放到了在木盆裏洗凈身體出來的小狗面前，“吃吧。”
萊伊將放在儲存空間的香腸、火腿拿出來切成薄薄的片狀，再配合著些能生吃的綠色蔬菜，加上了一些調味料，就是一份沙拉拼盤了，折騰了一堆事有些累的萊伊實在沒有那個精力去做過於覆雜的食物了。
但即使是這種放在現代不起眼的簡餐，在物資貧乏的戰國時代，這樣色香味俱全的料理已經是頂級佳肴了，何況萊伊用的食材質量都是最好的，再加上萊伊那深得本丸、大型海賊團裏各位名廚的真傳廚藝，使得她制作出來的料理放在鬥牙王眼裏就像是發了金光一般。
狗狗的嗅覺是很敏銳的，那蔬菜散發出清甜的馨香、火腿香腸那勾引味蕾分泌的肉香，鬥牙王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他艱難地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大妖的驕傲令他無法放縱自己屈服於口腹之欲中。
“妖怪是不需要吃人類食物的。”
鬥牙王嘴上是這樣說，但他的眼神根本就沒有從眼前的這盤菜中移開，嘴角已經溢出了唾液的分泌物了，後面的小尾巴擺動地可歡快了。
萊伊，“……”
這嘴硬傲嬌的性子，原來殺生丸是從你這遺傳過去的嗎？
萊伊嘆了口氣，自覺地擔起了遞臺階的重任，“你說的那是修為有幾百年的大妖吧，可現在，你只是個剛出世不久的‘嬰兒’，在這關鍵的長身體時期，營養的補充必不可少。”
“……嗯，你說的對。”
在面前這個少女丟臉的次數已經夠多了，犬妖的驕傲早就不覆存在了，過了心中的那道坎之後，鬥牙王開始大快朵頤。
嗯，好香。
盤子被舔的很幹凈，看著肚皮鼓起朝天，吃飽喝足的小狗狗，萊伊想起了那些有了酒連平時最後一絲矜持都放下的海上男兒們，不由得暗自發笑。
萊伊沒養過妖，只能把這只小狗當成理想之家的那些小孩子一樣飼養了，她拿起了書名為《孩子都愛吃的100道營養午餐》的一本食譜，守夜的同時，也開始研究了起來。
幼兒時期的營養攝入是最關鍵的，之後要不做些新鮮的食物吧。
細想了一下，萊伊發現不管到哪個地方，她都自覺地接過了長母長姐照顧孩子的責任，這幾乎成了一種本能。
唉，沒辦法，她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善良不願意看到有孩子在自己面前吃苦的女人，哪怕對象是個老孩子。
自從品嘗過萊伊做菜能將腐朽化為神奇的手藝之後，鬥牙王驚覺自己前世那幾百年的狗生都白活了。
妖怪生來就有著追求力量的野望，遠高於人類的壽命讓妖怪們不願與人類為伍，甚至會打從心底看不起人類的生活，殺戮和掠奪是多數妖怪解決事情的第一本能反應，對力量的極致追求令它們對於人類的勞作飲食產生了種種不屑的心理，乃至於遵循人類世俗觀念的妖怪或者半妖容易因為實力不濟成為它們排擠或欺淩的對象。
鬥牙王也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鬥爭才悟得了——妖怪若只是不顧一切地去追逐力量只會迎來毀滅的結局，他通過與十六夜的相遇與相知，感受到了妖怪與人類之間其實可以建立一種更為平等的關系。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清了人間百態，但現在，他發現，人類的文化與思想，他其實也只是摸得了冰山一角而已。
人類雖然生命短暫，但他們懂得在有限的人生中讓自己如何生活的更好，是追求也好，是欲望也罷，品嘗過頂級的美味珍饈，誰還願意回頭接受難以下咽的糟糠之食。
對於物質的追求與創造，妖怪還真沒有人類那麽有想象力。
跟著萊伊這些天在山林行走，鬥牙王依舊能感受到好似身處皇宮般的精致生活。
以前和十六夜相處時，他也品嘗過人類做出的食物，據說那是城堡裏最厲害的禦廚的拿手菜，味道確實不錯，但沒有到令他念念不忘的程度。
鬥牙王以為是因為自己對於欲望的克制，現在想來，明顯是料加的不夠猛。
他真的不想對著一堆烤魚流口水的，實在是因為那香味對他這種嗅覺靈敏的人來說，真的太具有誘惑力了。
鬥牙王對萊伊做出的美食的垂涎很難用言語形容，但如今，一份稀世寶劍放在他面前，他可能無動於衷，但若是萊伊說‘那是能做出頂好料理的食材’，上刀山下火海，鬥牙王估計都會義不容辭。
一般萊伊當天做的餐點，取決於鬥牙王能收集到什麽食材，他也不能幹吃白飯什麽都不做。
因為有美食作為驅動力，鬥牙王如今身體的成長性可以說是在高效進化的，不靠萊伊本身的力量加持，他已經能煉化出鋒利的爪子精準捕捉河裏的魚蝦了。
整個山林裏，地上跑的，河裏游的，天上飛的，只要是能被加工成盤中餐的東西，都逃不過犬大將的爪牙。
——那可是有著能封印大妖怪潛力的指甲啊，如今被鬥牙王用來抓小魚小蝦了。
至於某些垂涎於萊伊的邪惡妖怪，擔任護衛工作的鬥牙王有一次從萊伊那借一點力量將身體變成中小型犬，帶有毒液的牙齒直擊妖怪的命脈，就是這化為狗妖後本能的攻擊方式，讓鬥牙王差點再次升天，死因是：被惡心致死。
“大多數妖怪是不能作為食材的，就算你們妖怪有吞噬妖怪使其進化的技能，也不能直接生啃不幹凈的東西啊。”
萊伊搖頭晃腦，拍了拍吐著舌頭在等口腔裏發爛發臭的味道散去的鬥牙王的肩膀，並對他口頭教育道，“順帶一提，越高等級的生物，體內積累的毒素就越多，想要除掉膻味的工序就越繁瑣……雖然我沒嘗過，但理論上，生啃人肉的滋味比啃食妖怪的味道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喝了萊伊的特質果汁飲料後，鬥牙王終於有了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他忍不住回想起以往那些為了變強而去狩獵‘食物’甚至連家人都能吃下去的敵人，心裏不由得對他們生出了一絲憐憫之心。
為了變強，他們也是不容易啊……是因為沒吃過好吃的東西嗎？所以吃shi也能吃得那麽的歡快？
就為了力量，讓味覺飽受監獄之刑，現如今的鬥牙王想，何必呢？
“異世界的人都能像你一樣做出這般美味的料理嗎？”
鬥牙王好奇地問道：“以後我能跟你一起去那邊的世界嗎？”
“……鬥牙王，你還記得你‘回來’的目的嗎？”
萊伊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咳，我當然記得。”
一陣詭異的停頓之後，鬥牙王回歸了正經的模樣，“我是因為想念我的兒子了。”
殺生丸，犬夜叉……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麽樣了呢？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見他們呢？”
萊伊好奇地問道。
“呃，這個……”
鬥牙王的尾巴甩了甩，眼睛心虛地瞥向別處，“再等等吧。”
接納弱小的自己，和在兒子面前展現無能的父親形象，這兩種接受程度對於鬥牙王來說是天差地別的，對於後者，鬥牙王還沒有十足的心理準備。
犬夜叉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他不清楚，但殺生丸，見到這樣的他，一定會不留餘力地嘲諷……這樣的畫面，想想就窒息。
看著明顯還在逃避的小狗，萊伊無語凝噎，忽然的，從一個方向襲來的強大邪氣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同時，天也漸漸亮了。
“感受到了嗎？鬥牙王。”
小狗警惕地望向天的另一邊，“有很強的妖氣，而且，雖然很模糊，應該不會錯的……是鐵碎牙的味道。還有我曾經的家臣，冥加和刀刀齋也在那邊。”
“鐵碎牙，是你留給你兒子犬夜叉的遺物吧？”
萊伊，“也就是說是犬夜叉在跟不知名的妖怪戰鬥，要去看看嗎？”
鬥牙王一副很想去的樣子，但步伐又有些糾結，“再等等吧，如果犬夜叉真的解決不了的話……我再過去也不遲。”
萊伊和鬥牙王就在原地席地而坐，等待著遠方戰鬥的終結，但疑惑的是，那股邪氣一直都在，而鐵碎牙的味道，也沒有散去，萊伊索性施展【圓】將其開到最大，範圍剛好能覆蓋到那邊的人。
“沒有戰鬥的跡象，邪氣是從一把刀身上發散出來的，犬夜叉抱著鐵碎牙在那把妖刀面前坐下，好像在等著些什麽，他後面也坐著一群人，他們在聊天……”萊伊為鬥牙王實時播報那邊的情況。
過了好一會兒後，鬥牙王聞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氣味在向鐵碎牙的方向靠近，萊伊也通過【圓】感知到了新人物的加入。
“殺生丸？！怎麽連他也在！”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看著臉上流露出想逃的意思的小狗狗，萊伊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四只小短腿只能在半空中撲騰。
“兄弟倆都在的情況，不就剛好適合上演一出家人重逢的戲碼了嗎？”
萊伊那輕盈的笑聲，落到鬥牙王的耳中宛如惡魔的低語，他生無可戀地任由萊伊提溜過去。
這一刻，鬥牙王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命運’的捉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威風凜凜犬大將（no）孤獨的美食家（yes）
犬夜叉和殺生丸那邊的交集原自TV版44話灰刃坊的邪惡之劍和45話殺生丸揮舞鬥鬼神這兩集的內容。
下章預告：父慈子孝的溫馨重逢場面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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