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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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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文先生,已經八天了,還要等下去嗎?”齊碩有些緊張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我不想徹底的得罪賀導,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道理我還是懂的,賀導既然這麽……”

齊碩說著就有些說不下去了,短短幾句話的功夫,面上沁出熱汗,文先生不喜開空調,天氣本就炎熱,緊閉的屋子空氣不流通加上心理壓力,這讓齊碩不大好過。

他對面的男人聞言微微笑了下,十分對得起‘文先生’這稱呼,這世上大概沒人比他更能詮釋溫文爾雅這個詞了,滿身的書卷氣在這逼仄的空間內顯得有些怪異,他開口,聲音清越溫和:“賀斐找了四個演員去試鏡,不還是無疾而終嗎?”

“你放心便是,除了……”他微妙的頓了一下:“沒人比你更適合演周銘的了,要有耐心,很快你就是一番,而且……”

他皺眉:“那個所謂的陸錐,演的了殷青嗎?”

他似乎就是在簡單的請教一個問題,只是對陸錐演技的質疑,這讓齊碩松了口氣,畢竟文先生是《暗渡陳倉》最大的投資商,據說劇本剛出的時候就被他定下來了,鬧到這地步,齊碩不是很想折騰下去了,如果賀斐真的看重他,這麽一鬧自然會給他一番,如果還是不行……

爭取也爭取過了,雖然不甘心,但是也不能徹底撕破臉,能攀上賀斐不容易,要不是文先生和他說可以據理力爭一下,齊碩也沒這麽大的膽子。

“陸錐雖然年紀小,不過演技確實是好。”齊碩小心的覷了文先生一眼,謹慎道:“到底是這麽多年磨出來的,也可能是年紀小,單純,入戲的也快。”

“單純?”文先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淡淡道:“是嗎?”

齊碩想盡快回劇組,而且不帶偏見的說,陸錐演技上確實沒的說,只是……他頓了下道:“不過能讓賀導這麽心甘情願的把他釘在一番上,想來也是很有本事的,聽說他對賀導極好,很是會伺候人。”

文先生:“哦?”

齊碩會意,沒想到這位也挺八卦的,笑著說:“您是不知道,賀導進組的時候是和他一起來的,三四個大箱子他給提著,跟小保姆似得。”

文先生拿下眼鏡,不緊不慢的說:“真貼心。”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齊碩失笑:“拍戲那幾天怕賀導熱著了,盡心盡力的扇風不說,飯菜他都得過眼,我還見過他給賀導做菜呢,晚上沒事兒秉燭夜談……”

齊碩暧昧的眨眨眼,忽聽‘哢嚓’一聲,一瞅不得了,文先生的眼鏡腿斷了,頓時嚇了一跳,難道他在劇組有眼線?知道自己添油加醋?

文先生似乎也被嚇了一跳,歉意的笑笑說:“他才十八吧?”

齊碩點點頭,當即也不敢亂說了,這位脾氣捉摸不定,稍微加點料就算了,其實賀斐和陸錐怎麽相處的,他怎去哪兒知道啊,捂得嚴實的很。

“怎麽?餓了?給你點兩個菜?”

齊碩趕緊道:“不不不,文先生,沒事兒我就先回去了,只是您看……再等幾天合適?”

文先生:“再等一個禮拜吧,你盡管放心,沒有演員……他也是耗不起的。”

齊碩也算得了個準話,寒暄了兩句趕緊走了,他每次見這位都趕緊挺壓抑的,走到門口下意識的回頭一看,頓時把自己嚇得夠嗆,黑壓壓的房間裏就開了一盞燈,這位一身白西裝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正擡頭定定的看著他,溫和的臉上一絲笑意的無,不知道的燈光照的還是怎麽的,臉上一片慘白。

齊碩腿一軟,迅速的關上了房門,快步離開了。

陸錐之前在劇組都覺得時間過得慢的很,這次不知怎的,就覺得時間就跟流水一樣,嘩啦啦的就沒了。

當然……大概也可能是跟賀斐搭戲的關系,想起來這段時間和賀斐的配合就讓陸錐心裏躁得慌,他從來沒跟誰對戲這麽順利的,幾乎是次次一條過。

現在已經是八月底,半個月的時間,劇本已經走了大半了,如果順利的話,九月中旬大概就能殺青。

人人都說文藝片一旦入戲拍起來的速度絕對的無可比擬的,但是也沒這樣快的……而且賀斐入戲的過於快樂些,好像他根本就不用入戲一樣?

這讓陸錐有些不安,尤其是最近賀斐拍完戲情緒不太對……劇本越走越深,賀斐拍完一天的戲,需要走出來的時間就越來越長。

這讓陸錐擔心,甚至有些害怕。

這戲拍得順利的有些過。

他知道有些演員的共情能力強的嚇人,也知道有些演員入戲的程度更嚇人,賀斐最近的狀態更讓他驚俱……難道賀斐之前自己不接周銘這角色是因為自己共情能力太強?

這個想法在陸錐腦海裏不斷的盤旋,揮之不去,更是後悔那天給賀斐的答案。

“想什麽呢?”肩膀被拍了一下,接著一個腦袋就靠了上來,賀斐暖融融的氣息撲在臉上:“我來了都不知道。”

“沒。”陸錐將手裏的劇本翻過去,換了個盡量讓賀斐舒服的姿勢:“準備的怎麽樣?”

之前半個月都是周銘和殷青的日常戲,周銘作為殷青回歸的親子,他樣樣都好,沒有人比殷青更嫉妒他,但是周銘並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他非常大度,對自己這個弟弟也是非常好的,也有一種補償的心理,本來殷青就不出彩,他的回歸更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周銘稍微的有那麽一點點愧疚,面上不顯,對自己這個弟弟卻是十足十的好。

《暗渡陳倉》前半部分都是周銘和殷青的日常相處,周銘長這麽大也沒個弟弟,所以對這個弟弟還是有一種期待的,他看出了殷青的排斥,一步步的接近殷青,幫助殷青,為了殷青那可憐的自尊心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彎路,一點點的,毫無保留的,他所擅長的,一步步的全部教給了殷青。

殷青其實底子不錯,只是從來沒人耐心的對待他,然而有了周銘……他難堪又竊喜,他是那麽的討厭周銘,但是對周銘擅長的一切是那麽的羨慕,他看出這個哥哥想對他好,即使他找不到原因,他就像個卑鄙的偷窺者,厭惡又按捺不住的,把周銘擅長的一切都學到手。

這個過程是非常美好的,哥哥弟弟一步步接近,他們就像真正的兄弟那樣,愉快又輕松,每天周銘都會帶來驚喜,那些驚喜甚至讓陸錐這個局外人都眼紅。

然而整整兩年,即使是覆制,即使他已經足夠優秀,殷青覺得自己還是比不上周銘,這讓他很氣憤又偷偷的佩服周銘,一年的相處,點點滴滴,讓他對周銘的感覺很覆雜,他迫切的想超越周銘一次……

哪怕是一次簡單的考試也行,但是他沒有機會。

然而,他很快抓到了機會。

他發現了周銘一個秘密——周銘喜歡男人。

他看到一個男人糾纏周銘,他偷聽了他們的對話,那是周銘的前男友。

殷青心臟砰砰砰直跳。

gay,同|性|戀,多麽讓人惡心的字眼。

他找到了機會。

他不斷的,暧昧的試探周銘,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家,甚至在父母面前,他一點點的,得寸進尺,這個過程十分詳細,親密接觸一點點升級,他試探的過程中發現,周銘對他並分單純的兄弟之情,但是他的試探並沒有停止,並且愈演愈烈,這是陸錐演的最排斥的一段戲,這段戲將近二十個場景,層層遞進,每次的試探接觸感情都十分覆雜,他足足拍了兩天還沒拍完。

他卡了很多次。

陸錐演繹殷青,同時十分的討厭殷青,看完劇本的人,大概沒人能不討厭他,又可憐他。

今天拍的是試探的最後一個場景,吻戲,之後他們將進入戀愛階段,當然……也是殷青的陰謀階段。

陸錐甚至不太忍心演了。

但是對面的賀斐已經入戲,他們沒多少時間了,他不能托後腿,陸錐轉動脖子,發出哢嚓哢嚓幾聲響,大熱天的在身上貼了一大片的暖寶寶,他本身火力就旺,沒過一會兒渾身燙的就跟真的發燒了一樣,他臉上出現殷青式的笑容,將自己的衣服隨意的扒了幾下,露出肩膀和鎖骨,小心翼翼的探出房門。

為了殷青這角色,陸錐瘦了足足十五斤,腹部的肌肉都快沒了,瞧著很是弱不禁風,加上乖乖的發型,化妝師點過的眼睛,倒是十足的殷青。

‘噔噔噔’三聲輕響,殷青小聲叫道:“哥哥,哥哥你在嗎?”

“寶貝兒什麽事兒?”周銘已經快要睡了,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來門,看著殷青水汪汪的眼神,紅通通的臉就是一楞,聲音微微沈了些:“不怕冷麽,快進來。”

他被殷青的胳膊燙的嚇了一跳:“怎麽回事?發燒了?”

“哥哥,我難受……”殷青癟癟嘴,兩只胳膊圈住周銘的脖子,靠在他胸口小聲道:“我難受。”

周銘對殷青心思不純,此時被小寶貝兒這麽靠在懷裏撒嬌渾身僵硬,半大少年,血氣方剛,他勉強控制住自己,沈聲道:“我帶你去醫院。”

“不要。”殷青嘟囔:“家裏有退燒藥,你拿給我就好。”

殷青固執起來周銘可是見識過的,只能跟他商量:“那先吃退燒藥,兩個小時後沒用,我帶你上醫院。”

“反抗無效!”

“好吧。”

周銘將人拖到床上,就去給他找退燒藥,殷青看周銘出去了,輕哼一聲,把被子掀開坐到床邊,周銘拿著熱水和藥回來頓時皺眉:“快蓋上。”

“你拿的沖劑啊……”殷青拖長腔:“我不想喝沖劑。”

周銘沖藥:“別嘰歪,沒其他的了。”

當然沒其他的了,早就被殷青扔了,殷青聳著鼻子:“我不想喝這個,苦的很。”

殷青怕苦,任憑周銘怎麽哄都不肯喝,周銘氣的沒法子,擰眉怒斥:“喝不喝!”

“不喝!”

周銘冷笑一聲,仰頭自己喝了一口,捏住殷青的下巴,唇就貼了過去。

殷青實在是太了解周銘的心思和脾氣了,一瞬間他一怔,就像被嚇住了一樣,繼而試探的伸出了舌頭,好奇又害羞的……摟緊了周銘的脖子。

周銘呼吸一窒,下一刻扣住殷青的下巴,舌頭狠狠的戳進了他的口腔。

“卡!”

陳連志一聲大喊,賀斐猛地推開了陸錐,快速跑到了洗手間,陸錐尚在餘韻之中,這畢竟是他的熒屏初次舌吻,陳連志大喝周圍的人:“該做什麽做什麽!看什麽熱鬧!”

一場戲看的人面紅耳赤,然而賀斐最後推開陸錐就跟推開了瘟疫似得,讓人看著陸錐的眼神都有些同情,陸錐卻沒顧得上這些,他回神快速追到洗手間,只見賀斐弓著腰,在洗手池那兒吐得仿佛要把膽汁給吐出來,頭發上哪兒哪兒沾的都是。

“賀先生。”陸錐眼眶一熱,輕輕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到他背上,揉著他的胃部玩笑似地說:“夠了啊,我嘴巴有這麽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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