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 31 章

《暗渡陳倉》的演員雖然早就定了,但是開機時間是臨時通知的,主要的演員早就把時間空了出來等著了,賀斐的戲不容易上,不說一定大爆,積累下來的人脈卻是不能估量的。

賀斐和陳連志都是圈內大導,編劇是賀斐本人,據說這是賀導親自拿筆寫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的電影歷來不缺投資商,就是個文藝片,錢也是多的溢出來。

由於開機相當保密,現場也沒有粉絲應援,賀斐歷來最是討厭開始時候粉絲整些花籃帶著自己偶像名字,一番二番三番攀比來攀比去,亂糟糟的不說,還容易出事兒,投資商送來的花籃差點給搞成紅毯,再來個粉絲應援,扔都沒地方扔了。

沒有粉絲,媒體都是打點過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這大概是陸錐經歷過的最風平浪靜的開機儀式。

“陸錐,齊碩,都準備好了嗎?”媒體紛紛離去,場務開始安排著布置現場,賀斐道:“準備好了今兒就開拍。”

陸錐點點頭,《暗渡陳倉》的劇本他私底下早已倍的滾瓜爛熟,畢竟這麽多年沒接過這麽好的劇本,窮酸的很。

齊碩笑著說:“就等您這一句話了。”

陸錐還從不知道齊碩這麽會說話,不由看了他一眼,卻發現齊碩滿心滿眼的都在賀斐身上……那眼神過於全神貫註。

以至於讓他心裏莫名的有點不舒服。

平時看著還算順眼的人,此時看著怎麽都不順眼,陸錐有些煩躁,伴隨著煩躁的情緒,《暗渡陳倉》開拍。

許是這開頭就不怎麽好,以至於陸錐的第一場戲也沒那麽順利。

《暗渡陳倉》的劇本算得上是一個十足十的悲劇。

以主角殷青展開,殷青是父母收養的孩子,打小身子骨就不好,瞧著還算結實卻是個實打實的病秧子,身子算得上是空殼。

上的學校是本地的貴族學校,養父母家裏地位很是不一般,只是這兩位忙於工作,對殷青也就沒那麽上心了,殷青在學校天天被欺負也是不知道的。

但凡學校,總有那麽一兩個被欺負的可憐蟲,當然,貴族學校也不例外。

很不幸的,殷青就成了那個被欺負的可憐蟲。

他身體孱弱,父母不限制花銷,在學校的性格算得上是軟弱,整日怯懦的很,沒有比他更合適的對象了。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殷青是收養的,他學習成績一般,在經商上更是沒顯露什麽資質,殷家對他並不是那麽滿意,殷家父母甚至一直在尋找自己幼年失蹤的兒子。

江湖傳言,沒人知道真的假的。

但是有一天,殷家失蹤的兒子回來了。

他叫周銘。

周銘長的好,學習好,笑吟吟的就讓人忌憚,剛到學校就將試探的小混混收拾的屁都不敢放,成績更是一騎絕塵。

沒人相信他是福利院長大的孩子。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活該打洞,這句話不知道什麽時候似乎成了H中的至理名言。

殷青的生活也更加艱難。

“喝呀!喝呀!”在領頭羊的帶領下,一群高中的男孩子囂張的讓人牙癢癢,狠狠的把殷青的頭摁在巨大的泳池裏:“爺爺們留下的瓊漿玉液,是看不起還是怎麽著啊?”

殷青放學被一群人強制性的帶到了本市有名的湯池,他平時從未和人共浴,更何況泡熱湯,但是很顯然,這些人也不是帶著泡熱湯的。

剛打完球的高中生,渾身都散發著汗味兒,別說那從臭烘烘的球鞋裏拿出的腳丫子,十來個人在湯池裏泡好了,笑著就朝殷青走了過來。

殷青避無可避,他驚恐的的瞪大眼,卻是一步也沒後退。

他逃不了,逃不過。

上來兩個人死死摁住殷青的腦袋,掐住他的脖子就讓臟兮兮的湯池裏拖,殷青雙眸中是痛恨和陰郁,膽怯搖頭,苦苦哀求,他知道怎麽讓這些人獲得快|感,然後放過他。

“哈哈哈哈哈哈,就你這樣,也敢說自己是殷家人?”

“殷家可沒你這樣的孬種!”

“瞧瞧人周銘,就算沒殷家的姓,骨子裏流的也是殷家的血……”

“嘛呢這是?”好聽的聲音猝不及防夫人竄進耳朵,眾人皆驚,回頭就看周銘笑吟吟的瞧著他們,矜貴的指指殷青:“這是什麽新花樣?我也玩玩。”

眾人眼中登時來了興致,那領頭的混球‘呦’了一聲,不待一聲‘好啊’出口,周銘饒著殷青轉了幾圈,好像興致大發,驀然一腳就踹在了他背上,壓著他的兩個學生猝不及防,殷青生生給踹了出去,在地上一滾,微微動了一下又趴著了。

好像被踹狠了。

周銘皺眉:“好像也沒什麽……”

“卡!”

賀斐一聲厲喝,皺眉死死的盯著周銘,陸錐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微白,回頭一動不動的盯著齊碩。

齊碩尷尬一笑:“賀導……”

“齊碩,我他媽就問一句!”賀斐雙手抱臂,眼神無波:“能不能拍?”

齊碩挫敗的揉揉臉:“能!”

“能?你剛剛你這麽跟我說的。”賀斐輕笑一聲,聲音猛地一沈,手中劇本狠狠的摜在齊碩臉上,一點不留情面:“你數數你卡了第幾回了?周銘不是真踹,懂嗎?巧勁兒!你真當你是殺人犯!”

當著眾群演的面,齊影帝面子一點都沒留下,陸錐心有戚戚,偷偷覷了一眼賀斐冷成冰雕的臉,賀斐一個眼神掃過來:“陸錐!”

“到!”

陸錐條件反射,完了羞恥的恨不得鉆進地縫裏去,陳連志等人忍不住輕咳一聲,賀斐勾勾唇:“過來。”

陸錐同志正兒八經沒怎麽見過賀斐發火,齊碩連著卡了四五次,賀斐眼看要把齊碩給剁了,覺得賀斐實在是不容易,這種時候,小攻自然是要順著小零的。

是的,絕對不是怕他。

陸錐聽話的跑過去,賀斐嗤笑一聲,似乎笑他沒出息,隨手扯起陸錐的衣服,頓時後背上的青紫映入眼簾。

賀斐閉閉眼,扭頭對齊碩道:“你覺得合適嗎?”

片場眾人齊呼呼瞪眼看著,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齊碩真的就這麽結結實的踹上去了,看向陸錐的眼神不由有些同情,陸錐被人這麽瞧著覺得渾身不自在,傷口沖了涼風也著實有些疼,又有一絲美滋滋。

他又不是傻。

賀先生這是給他出頭呢!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齊碩這是針對他呢!

齊碩好歹是個影帝,假打的動作是最容易最基礎的,怎麽可能次次出錯。

只是陸錐一演戲就入戲,殷青沒想著躲,他自然也是躲不過去的,再者說……如果不出意外,他會是《暗渡陳倉》的一番,雖說陸錐不大在乎這個,但是齊碩在乎,以為自己鐵板釘釘的一番,結果成了二番,現在視他為仇敵也不為過。

演戲時候動手,是太尋常不過的手段,陸錐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能忍就忍了,畢竟他也鬥不過。

但現在有人替他出頭!

替他出頭!

陸錐心裏美的不像話,湊在賀斐身邊沒忍住喜笑顏開,很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勢,賀斐瞥他一眼,對齊碩道:“你去好好琢磨琢磨,再不行,周銘就換人吧。”

齊碩不可置信的看著賀斐,賀斐揚聲道:“休息十分鐘。”

眾人頓時鳥獸狀散去,陸錐亦步亦趨的跟在賀斐身邊,賀斐不鹹不淡的瞥他一眼:“滾邊兒去。”

陸錐才不怕他,他還記著賀斐跟他撒嬌的模樣呢,大咧咧的說:“就不。”

“沒出息的東西。”賀斐冷聲說:“在我這兒挺橫。”

陸錐的臉‘嗖’的一下,悄不然的有些紅,他就知道!賀斐這是為他出頭呢!

“你,你熱不?”

大熱天的,當然熱,更何況賀斐一肚子的氣,他本就不喜歡拍戲時候演員動些不幹凈的手腳,何況被動手腳的是陸錐這小兔崽子。

小崽子在自己面前挺橫,今兒可好,就那麽被人踢來踢去,屁都不放一個。

賀斐自己還沒這麽打過呢,氣兒怎麽能順?

陸錐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個小扇子,跟著賀斐就進了屋,屋裏空調開的足,陸錐趕緊把空調溫度調高了,賀斐挑眉:“嘛呢?”

“你那麽容易發燒,猛地一下這麽低不行。”陸錐搬個椅子坐在他後面,跟糙老爺們哄孩子一樣:“我給你扇扇子,一樣的,一樣的。”

賀斐哼了一聲,大老爺一般的躺著,陸錐就跟那長工似得,一會兒給自己扇扇,一會兒給賀斐扇扇,片刻後忍不住道:“我,我現在算不算紮戲啊?”

這是陸錐糾結了大半天的問題,說起來也不嫌丟人,長這麽大沒紮過戲,他正錄著《明修棧道》呢,又來拍《暗渡陳倉》,算起來真是紮戲了?

這可真是不大好。

陸錐咬咬牙:“要不,《明修棧道》就不拍了吧……”

“賠陳連志五千萬就不用拍了。”

陸錐:“……”

“真沒出息……”賀斐今兒不知道第幾次這麽罵陸錐了,懨懨道:“齊碩在這兒呢,陳連志在這兒呢,你怕什麽?”

陸錐:“這不是怕,這是職業素養。”

賀斐一巴掌抽到他腦袋上:“得了便宜還賣乖,適可而止啊。”

那一下輕輕的,一點都不疼,陸錐覺得後腦勺有些癢,擡頭,賀斐懶洋洋的睨著他,眼波流轉,點點溫柔,滿是芳華。

一雙眼滿滿的都是賀斐……撒嬌的賀斐,給他出氣的賀斐,似笑非的賀斐,生氣的賀斐,金貴的賀斐,一直以來都對他很好的賀斐,他的小零……

剎那間,陸錐眼中似是盛滿了金光,耳朵瞧瞧的想滴血,他成年了……

他眼神飄忽,偷偷的覷了一眼賀斐。

別扭的慌。

臊的很。

賀斐……賀斐……賀斐……

滿心滿眼,天地間……還是賀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