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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熠去紀珩家玩的時候，總是能看到，有個小姑娘跟在他身後，紮著兩個馬尾，可愛得很，一個勁兒地喊“紀珩哥哥”，紀珩每每都忍不住狠狠揉一把她的頭發。
後來，宋時熠問過他好幾次，他一開始不肯說，好幾次之後才告訴他，那是住在他隔壁的小姑娘，老是來找他玩兒，叫何兮渺。
紀珩是這樣告訴他的——
“多好聽的一名字啊，偏偏性子就完全不像名字那麽溫柔。”
他每回和宋時熠提起何兮渺，語氣總是嫌棄，可宋時熠卻總是能從他臉上看到一點也不隱約的笑意。
再後來，就是他們三個一起玩兒。
初中的時候，宋時熠和紀珩一個班，何兮渺比他們小，於是放學的時候，紀珩總是順路和何兮渺一起回家。
宋時熠記得有一回，何兮渺發燒，紀珩放了學就心急火燎地騎車往回趕，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這件事後來還被何兮渺笑了很久。
何兮渺是很招人喜歡的類型，初中的小男生們又往往羞於直接表達自己的感情，總是喜歡借助物品，於是宋時熠有一次恰好撞見，何兮渺班上的一個小男生，正在給她遞情書。
何兮渺一楞，隨手把信往桌子裏一塞，拉著宋時熠往樓道裏跑。
“十一哥哥，你，你看到啦？”
何兮渺緊張兮兮的語氣讓宋時熠皺了皺眉，他點點頭：“嗯。”
“那——其實他——”
“那個男生，喜歡你？他剛才給你的是……情書？”
何兮渺像是被紮了一針之後漏氣的氣球，鼓了鼓嘴道：“是這樣沒錯啦，不過，十一哥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事兒啊？”
宋時熠點點頭：“怎麽？”
“我不喜歡他嘛，所以我肯定不會答應他的——”何兮渺眨眨眼睛，“所以，你可不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看到，不要告訴紀珩啊？”
這一回，宋時熠沈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喜歡他？怕他多想？”
何兮渺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時熠，心思被戳穿，她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道：“很……明顯嗎？”
宋時熠沈默了更久：“還好吧。”
其實的確還好，不熟悉他們的人，可能的確是看不出來。
但宋時熠不一樣——
最簡單的一點，從何兮渺每次都喊他“十一哥哥”，卻直接叫紀珩的大名，就可見端倪。
“那你能不能……也不要告訴他啊？”何兮渺咬了咬下唇，“求你了。”
宋時熠張口，剛要說什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們倆說什麽呢？”紀珩朝他們走了過來，“快點兒，還走不走了？”
何兮渺立刻看向他：“我們——”
“她剛才跟我說了個秘密。”
何兮渺：“！！！”
紀珩一楞：“啊？”
宋時熠莞爾：“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紀珩：“？”
何兮渺暗自松了一口氣，決定溜之大吉：“那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書包啦！”
“不是，”看著何兮渺跑進教室的身影，紀珩轉頭看向宋時熠，“什麽秘密啊？”
“不是說不能告訴你嗎？”
紀珩：“？？？”
一直到後來，紀珩問過他好幾次，宋時熠都沒松口，他也就漸漸把這件事給忘了，直到……那天。
那天，紀珩和他爸大吵了一架。
他爸爸經常出差，幾乎從不管他，紀珩每每回到家也總是面對一棟空蕩蕩的房子——
而他和他爸爸最近的聊天記錄，就是他爸爸給他轉的一筆筆生活費。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父子倆唯一的交流方式，就變成了一條一條的轉賬記錄。
那天紀珩的爸爸回來的時候，幾乎是不由分說地告訴他，他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出國讀書的材料，要紀珩這個月底就準備跟他一起出國。
紀珩怎麽可能同意，據後來宋時熠去他家看到的情況，客廳裏幾乎是能摔的東西都給摔了個幹凈。
宋時熠知道，這種情況最好就是讓他一個人安靜一下，於是確定他沒事之後就先行離開，囑咐他有什麽事一定要給他打電話。
那天晚上，紀珩給他發了條短信，只是次日，宋時熠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
“十一，你知不知道渺渺去哪兒了？”
宋時熠楞了楞。
“嗯？”
紀珩告訴他，他去找何兮渺，卻發現她家沒人，給她打電話發消息也都完全沒有回音。
就從這一天起……何兮渺就忽然不見了。
就好像石沈大海了無聲息，連一點點漣漪都沒有。
那後來，是宋時熠第一次陪紀珩去酒吧喝酒——喝到後來，還是宋時熠攔著他，猶豫了許久，才決定告訴了紀珩，那個他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紀珩聽到之後，沈默了許久。
然後他忽然就笑了起來，一口喝掉了杯子裏的酒。
“我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他還在笑，可宋時熠卻皺起了眉。
“你不是也看出來了，她這陣子都感覺有什麽心事的樣子嗎，說不定是——”
他頓了頓，卻沒再說下去。
這樣的日子紀珩沒過幾天，就跟沒事兒人一樣來上學了。
宋時熠沒問他和他爸之間到底怎麽樣，只是看著他每天和往常無異——如果不算他嘻嘻哈哈之餘，偶爾盯著窗外發呆的話。
他甚至沒想過還能再見到她。
於是那天他生日的時候，辛涼說要帶一個朋友來，紀珩自然而然地以為是那個和她關系很好的女孩兒，而當他見到從門裏走進來的何兮渺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說不上來那個時候自己的心情——震驚，憤怒，疑惑，狂喜——五味雜陳，他自己也分辨不了。
可是紀珩很快發現，最後那一樣，蓋過了之前所有。
“我給你一個機會解釋。”
紀珩咬著牙不去看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我，我爸媽讓我轉去國際學校讀書，說是讓我考慮，我，我就一直沒告訴你們。”何兮渺頓了頓，“可是，可是後來他們忽然告訴我，我爸的工作有調動，我必須跟他們走。”
“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紀珩猛地睜開眼。
“但是你不在。”何兮渺牽了牽唇角，“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回家了，想著還是開不了口跟你說，就給你留了封信，再去你家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你爸爸——我偶爾才見到他一次，想他肯定回家，就讓他把信轉交給你。”
紀珩整個人都呆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天他爸回家的時候，手裏的確是拿著什麽，可他沒註意，後來他們吵起來的時候，他直接拿起來撕成了碎片，最後自己收拾殘局的時候，也沒心思去看那到底是什麽。
直到現在才知道，那是何兮渺給他寫的信。
紀珩喉嚨有點兒幹，他看著何兮渺，一只手欲蓋彌彰地握住了桌上的玻璃杯，半晌才道：“那你後來……為什麽不聯系我？”
“我怕你因為我沒告訴你生氣。”何兮渺抿了抿唇，“我也沒有十一哥哥的地址，我本來是想讓你跟他說一聲，我爸爸給我新辦了一張手機卡，我在信裏寫了新號碼，還寫了如果你看到，如果你消了氣就找我。”
“我以為——”
何兮渺沒說下去，但紀珩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覺得信息量大得有些顛覆他的認知。
“對不起。”紀珩看上去有些疲憊，他終於開口，有些自嘲又無力地彎了一下唇角，“是我該跟你說對不起。”
他拉她坐下，把那天後來發生的事，還有他聯系不上她之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跟何兮渺說了，小姑娘一邊聽著，一邊眼圈發紅，紀珩抽了紙巾，本想遞給她，但看到小姑娘的臉頰上清晰地滑下一顆淚，他的心仿佛一刺，輕輕擡手抹掉了那顆淚珠。
“別哭了。”
他的聲音有點啞。
他這句話卻讓何兮渺哭得更兇：“紀珩。”
“嗯。”
何兮渺吸了吸鼻子：“你就不問問我去哪兒了，為什麽回——”
“還走嗎？”
紀珩忽然打斷她，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意。
何兮渺楞了楞，旋即笑開：“不走了，我回來了。”
紀珩點點頭，笑意漸深：“嗯，那就好——回來就好，這些事情，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何兮渺忽然想起什麽，臉頰微微一紅，眨了眨眼睛，小聲喊他，眼底有點點的亮：“……紀珩。”
“嗯？”
“我是不是一直沒有告訴過你，十一哥哥說，我跟他說的那個秘密是什麽呀？”
紀珩一楞，想起了宋時熠的話，卻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告訴你。”何兮渺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正要開口——
“我喜歡你。”
紀珩搶了她的臺詞，何兮渺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他笑了起來，擡手輕輕點了一下小姑娘圓潤的鼻尖。
“我知道。”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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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一遍文案——
江澤川答應多年的好友，幫他照料嬌縱愛闖禍的妹妹——
只是他沒想到，照料著照料著，就把人照料到了戶口本上。
裴舒天不怕地不怕，把小時候算命先生說她“命裏缺水”的話拋到了腦後——
只是她沒想到，那個名字裏字字帶“水”的男人，非但抓住了她的軟肋，也成了她的盔甲。
江澤川知道，裴舒喜歡唱歌，不愛學習，於是——
“想唱歌？”
“想！”
“行，那先做兩個小時模擬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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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簡單的一點，從何兮渺每次都喊他“十一哥哥”，卻直接叫紀珩的大名，就可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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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熠張口，剛要說什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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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兮渺立刻看向他：“我們——”
“她剛才跟我說了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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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熠莞爾：“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紀珩：“？”
何兮渺暗自松了一口氣，決定溜之大吉：“那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書包啦！”
“不是，”看著何兮渺跑進教室的身影，紀珩轉頭看向宋時熠，“什麽秘密啊？”
“不是說不能告訴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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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紀珩和他爸大吵了一架。
他爸爸經常出差，幾乎從不管他，紀珩每每回到家也總是面對一棟空蕩蕩的房子——
而他和他爸爸最近的聊天記錄，就是他爸爸給他轉的一筆筆生活費。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父子倆唯一的交流方式，就變成了一條一條的轉賬記錄。
那天紀珩的爸爸回來的時候，幾乎是不由分說地告訴他，他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出國讀書的材料，要紀珩這個月底就準備跟他一起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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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看出來了，她這陣子都感覺有什麽心事的樣子嗎，說不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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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熠沒問他和他爸之間到底怎麽樣，只是看著他每天和往常無異——如果不算他嘻嘻哈哈之餘，偶爾盯著窗外發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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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天他生日的時候，辛涼說要帶一個朋友來，紀珩自然而然地以為是那個和她關系很好的女孩兒，而當他見到從門裏走進來的何兮渺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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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爸媽讓我轉去國際學校讀書，說是讓我考慮，我，我就一直沒告訴你們。”何兮渺頓了頓，“可是，可是後來他們忽然告訴我，我爸的工作有調動，我必須跟他們走。”
“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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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不在。”何兮渺牽了牽唇角，“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回家了，想著還是開不了口跟你說，就給你留了封信，再去你家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你爸爸——我偶爾才見到他一次，想他肯定回家，就讓他把信轉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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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爸回家的時候，手裏的確是拿著什麽，可他沒註意，後來他們吵起來的時候，他直接拿起來撕成了碎片，最後自己收拾殘局的時候，也沒心思去看那到底是什麽。
直到現在才知道，那是何兮渺給他寫的信。
紀珩喉嚨有點兒幹，他看著何兮渺，一只手欲蓋彌彰地握住了桌上的玻璃杯，半晌才道：“那你後來……為什麽不聯系我？”
“我怕你因為我沒告訴你生氣。”何兮渺抿了抿唇，“我也沒有十一哥哥的地址，我本來是想讓你跟他說一聲，我爸爸給我新辦了一張手機卡，我在信裏寫了新號碼，還寫了如果你看到，如果你消了氣就找我。”
“我以為——”
何兮渺沒說下去，但紀珩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覺得信息量大得有些顛覆他的認知。
“對不起。”紀珩看上去有些疲憊，他終於開口，有些自嘲又無力地彎了一下唇角，“是我該跟你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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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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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何兮渺吸了吸鼻子：“你就不問問我去哪兒了，為什麽回——”
“還走嗎？”
紀珩忽然打斷她，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意。
何兮渺楞了楞，旋即笑開：“不走了，我回來了。”
紀珩點點頭，笑意漸深：“嗯，那就好——回來就好，這些事情，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何兮渺忽然想起什麽，臉頰微微一紅，眨了眨眼睛，小聲喊他，眼底有點點的亮：“……紀珩。”
“嗯？”
“我是不是一直沒有告訴過你，十一哥哥說，我跟他說的那個秘密是什麽呀？”
紀珩一楞，想起了宋時熠的話，卻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告訴你。”何兮渺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正要開口——
“我喜歡你。”
紀珩搶了她的臺詞，何兮渺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他笑了起來，擡手輕輕點了一下小姑娘圓潤的鼻尖。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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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沒想到，那個名字裏字字帶“水”的男人，非但抓住了她的軟肋，也成了她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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