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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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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褐

【基礎屬性】

姓名:李時居

政略:88

軍事:68

聲望:188000

立意:在服務大局中激發使命擔當

很好,連數值都在說著“一路發”。李時居望著六位數的聲望值,心中比陳定川請她大吃大喝一頓都要甜蜜蜜美滋滋。

午飯後的霧霾叫人煩躁,勸退了外頭那些準備送禮的人,正好給了李時居偷溜回仁福坊的機會。臨走時雲氏非要叫她帶走兩只鵝,說是李家的傳統習俗,只可惜這麽多年來從沒有派上用武之地。

於是新科狀元如做賊般,提溜著兩只肥碩的腌鵝爬上馬車,然後一路東拐西藏地回到仁福坊小院中。

楓葉荻花望著腌鵝連聲嘆氣,在李時居的帶領下,他們一直以健康飲食為標準,平日多吃新鮮瓜果和蛋白質,腌漬的肉類極少觸碰,只是夫人盛情難卻,卻苦了他們這些幹活的下人。

“咱們連半只都吃不完,剩下的要不就分給鄰居吧。”李時居苦惱地按了按眉心。

“這能行嗎?”楓葉憂心忡忡地問,“喜氣都給分出去了,夫人一定不樂意。”

荻花也頭疼,“姑娘,要不咱們還是留著自己吧?”

李時居轉頭望見案上的朝服,過兩日就得進宮上表謝恩,嘆氣道:“先放著吧。回頭再說。”

新科進士入朝當日,還要去國子監參加釋褐禮,這就意味著這一屆監生正式畢業了。

他們將從書生士子過渡到官員,幾日後內閣和翰林還會舉辦館選,以確定能否留在翰林,是在京還是回鄉。

李時居雖然也得參加館選,但是他已經被賜予從六品的翰林修撰,是以這次考試就是走個過場,而那一天的重頭戲,則是下午在孔廟舉行的釋褐禮。

作為國子監的風雲人物,李時居覺得自己怎麽也得給母校一點回饋,將好運傳遞給學弟們,如果最好能早日改革,再招一批學妹那就更好了。

國子監前幾年只出過探花郎薛瑄,上一個狀元可能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歷了,大夥兒的傳統是出錢給教諭們增添膏火,或者出力,為藏書樓編寫幾本新書,比如薛瑄就是將他的《探花筆記》增刪後給國子監捐贈數本。

實用主義者李時居認為給錢當然是最佳選項,不過這樣一來,就顯得沒什麽記憶點,不能顯現出她連中三元李時居的獨特風采來。

——送點什麽好呢?

她抱著雙臂在院中溜達,眼軲轆一轉,不由想到了國子監饌堂。那很有改進空間的飯菜,以及不知道和崔靖發展如何的思卉姑娘。

“荻花啊。”她點了點地上的兩只腌鵝,“明兒去把它們送到國子監饌堂,就說我給同窗們加菜了,祝他們早日騰飛。”

她自然不能讓楓葉去面對修羅場,但是荻花眨巴著圓眼睛,傻乎乎問:“就兩只,夠吃嗎?”

楓葉無情嘲笑道:“狀元送的,自然貴重,一人能分半筷子就夠了,難道還真給沒人添上一碗吶?”

李時居給楓葉比了比大拇指,自從下定決心與崔靖一刀兩斷,楓葉這姑娘越來越有腦子了,說話毒舌又精準,甚至很有些做營銷官的天賦。

展眼就到了進宮上表謝恩的日子,李時居換上朝服,堂堂正正於卯時前走進皇宮。

奉天殿上,作為領頭的狀元郎,她不僅腦子好使,學問深厚,而且謝恩表又寫得文辭優美、情深意切,帶領眾進士跪拜時,風姿優雅,儀態俊俏,叫眾人好生羨慕——李慎家中竟然走了大運,冒出這麽個頗有前途的少年郎。

大夥兒看看李時居,看看李慎,再看看站在第一排的陳定川,又明白了——武德侯這一介武夫的模樣,還是李時維更像他些,狀元郎嘛,舉手投足宛如第二個三殿下,看來能冒頭拔尖,其中少不了三殿下的功勞。

於是往川廬遞名帖的人又多了起來,甚至有兩位尚書在散朝後攔住了三殿下追逐狀元郎的腳步。

“殿下請留步!”刑部尚書師明亮先拱手,“我明日於府上設宴,請殿下務必親臨……犬子師文耀如今正在大理寺掛職,臣知殿下於刑獄上頗有心得,若能指點一二……”

“今年的進士裏,我看中好幾個,想讓他們進六部而非翰林院。”吏部尚書謝啟正不容分說地添上一句,“殿下,我知道您下午還得去釋褐禮,明晚,明晚我在金縷衣等您一起商議!”

“三殿下,中午就在司禮監用頓便飯再走吧。”掌印太監童子昂也掖著手走過來。

陳定川苦笑著朝他們幾人拱手,餘光卻望向李時居消失在長階下的身影。

殿試結束後,他想著她要應付朝中家中的一應俗務,便沒有打擾。

好不容易有了說話的空當,卻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

人就在眼前,卻始終不得親近。

他真的,好想她啊。

那廂李時居還渾然不覺,仁福坊離皇城很近,到家時不過隅中,楓葉甚至出門買菜還沒回來。看來以後雖要早起,但是下班早,通勤近,放在現代已經是一等一的好工作了!

下午要參加釋褐禮,所有國子監生都要到場,想到闊別好幾日的同窗們,李時居心癢難耐,立刻就換上便服,上外頭轉悠。

先前她為了婉拒搶占先機來送禮的各門各府,謊稱自己回老家去了,然而這不出門不要緊,一出門,便發現她這張臉如今已經在紅遍京城。

就連仁福坊最牛逼哄哄每天拉長臉賣燒餅的大爺,見到她都會換上笑臉,甚至請她吃最貴的驢肉火燒。

李時居笑著擺手婉拒,楓葉如今廚藝大增,她得留著肚子,回家吃個香甜呢!

從志義租住的屋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不參加館選,又請祭酒崔墨幫忙打點了一番,謀得家鄉的縣官。

高開霽和鐘澄這對好兄弟正在幫他收拾屋子,看見李時居踏過門檻,忙笑嘻嘻招呼她一起從後門往外看。

“從兄這屋子租得巧,後門正對國子監,你來瞧瞧,今兒是什麽日子?”

李時居不明所以地湊過去,只見集賢門洞開,幾名書生愁眉緊鎖地走出來。

只是他們都沒穿國子監瀾衫。

“這是……白衣試?”她猶豫著問道。

“正是!”高開霽一巴掌拍在她後背,“我記得三年前這個時候,你還當了三殿下欽點的俊秀生呢!那時候我就記得你了,一心要看看這俊秀生是個什麽水平,結果你倒好,直接進廣業堂了!”

“還好後來轉到正義堂,我和高兄才有與你成為同窗的機會。”鐘澄笑瞇瞇道。

“是啊。”李時居又看見了國子監門前的那棵杏花樹,很感慨,三年前參加白衣試的場景還宛如昨日,眼下她竟成了新科狀元郎!

這幾天的一切仿佛做夢,到了眼下,她才有切實的感覺,系統交給她的任務,竟然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下午的孔廟也全然布置一新。

孔廟和國子監只隔了一道墻垣,但李時居已經許久沒有走進來過了。不知何時,大成殿上的掛了“萬世師表”的匾額,院子裏鑄了嶄新的琉璃牌坊,黃色的琉璃瓦,架以綠色琉璃鬥拱,彩畫華美,明煦帝親題,正面額書“圜橋教澤”,背面則為“學海節觀”。

數百名國子監監生已經整整齊齊站在琉璃牌坊前,薛瑄和崔墨也站在最前面,李時居四處張望,只可惜沒看見陳定川的身影,只是崔墨一直在向她招手,她只好理了理衣裳,挺著身板走過去。

此刻天色雖不如三年前風和日麗,但依然勾勒出狀元的絕世風采,叫監生們不禁發出讚嘆,為之傾倒。

與三年前相同,先是祭酒領頭,對先賢進行祭拜儀式。然後是狀元、榜眼和探花釋褐易服,李時居祭獻孔子、四配,只是此次為狀元酌酒簪花的從三皇子換成了崔墨。

最後,在一片熱鬧的鼓樂聲中,監生們將三鼎甲送出大門。

李時居摸了摸頭上的簪花,心頭漫過一絲遺憾,擡眼卻瞧見數步之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正從青幔馬車上下來。

他還穿著朝服,顯然是剛從宮中趕出來的模樣。

榜眼詹明德和探花蔣思遠同三殿下都稱不上熟悉,朝陳定川拱了拱手便離去。

新科進士都散光了,孔廟內的祭酒和司業還在孜孜不倦地叮囑國子監生大課考校一事,貢街上就剩下他們兩人。

李時居手上還抱著剛剛換下來的褐衣,騰不出手攙扶,只好朝著他綻放一張笑臉,問:“您怎麽趕過來了?”

陳定川緩了口氣,“今日,聽你最後叫我一聲老師。”

李時居摸了摸腦袋,沒太弄明白他的意思。

陳定川鄭重道:“時居,在我心中,你我早就不是師生關系了。”

李時居愕然地擺了擺手,“朝中都知道我跟著殿下學習三年……”

“這也是父皇的意思。”陳定川眼中光芒流轉,“眼下的狀況,我不宜結黨,你我同朝為官……”

“殿下這是要同臣生分了?”李時居不敢置信地擡起眉頭。

“不是!”陳定川的聲音喑啞下去,“你的學問,甚至都足夠當我老師了……我只是想問問你,往後你我不再以師生相稱,也不必有什麽殿下和臣子的隔閡,我們只是一心擔當大邾百姓福祉之人,並無上下之分。”

李時居好像讀懂了他的話中有話,定定凝望著他深黑的眼瞳。

“並無上下之分”——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往前踏出一步,幽淡的香氣漫過來,“那麽……你還記得,春闈過後,要同我一起看星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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