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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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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相(二)

出發去神坑那天,壬湮遠遠看見被押送的蕭赭,一個與巴雅爾差不多大的男子,手戴鐐銬。面容有些消沈卻不顯潦草,穿著一身藏藍色衣衫,不華麗卻幹凈整潔,不難看出城主府並沒有太為難他。

戚呈已經在路上安排了異士,所以二人只在後方慢慢地跟著。

壬湮看著馬車中閉目養神的戚呈,她之前確實沒有見過他,至少沒有打過交道。

雖然鬼域之大,魔修之多,她不可能每個人都記得,但戚呈這種與鬼域風格格格不入的魔修,她不可能沒印象。

“戚公子?真的是你們。”出城門時,一個女聲中透著驚喜。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穿過城門追上了他們,壬湮撩起車簾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對面也是撩起車簾朝這邊看來。

壬湮認得這個女子,是那天街市上遇到的兩個女子其中之一,應該是叫高采漪。

“原來是戚小姐,不知戚公子可否與你同行?”三句不離戚呈。

“哥哥自然與我一道,只是他在休息,不知高小姐有何事?”仔細一看,對面高采漪雖然聲音中氣十足,但是眼下卻有一片青黑,看來最近有事困擾,睡得不好。

“不……不必麻煩了,不打擾戚公子休息了,不知戚小姐你們是要去往哪裏?”高家小姐相比剛才倒更加緊張了些。

“莒縣,你還是打擾到我了。”這次回答的是戚呈,壬湮轉頭看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右手穿過她身側將車簾放了下來。

“那,那不打擾戚公子了。”高采漪的最後一句話穿過車簾傳到兩人耳中,然後周圍又靜了下來。

天黑之前戚家馬車停在了莒縣的一家客棧外,不成想兩人剛坐下準備用晚飯時,又遇到了高采漪,確切地說還有當日遇到的另一個女子,名叫於雪。

只是今日她一直在馬車內未出聲搭話,有些奇怪,畢竟當日她可是比高采漪還要健談上一些。

“戚公子,好巧啊,我們又遇到了。”壬湮看著高采漪擠出比花兒還燦爛的笑容,怕不是一路跟著過來的。

“我和小雪要回邑城高家,所以恰巧經過莒縣。”像是怕他們誤會又有些多此一舉。

見戚呈並沒有要回應她的意思,便又轉向壬湮的方向,“戚小姐,既然咱們能遇到也是緣分,不如一桌用飯如何?”

還未等壬湮回答,戚呈的聲音又插了進來,“怕是不方便。”

“店家,麻煩一會兒把東西送到我們房間吧,有勞了。”說著未看其他兩人,徑直拉著壬湮上了樓。

待二人在戚呈房間用晚膳時,壬湮忍不住說到,“有沒有發現那個於雪有些奇怪,好似有些失魂。”確實奇怪,今日見了戚呈居然一句話也未說。

不像是生病,細看之下兩眼無神,可以說是不似活人。

“今日為什麽沒叫哥哥呢?”

“是吧。”

“什麽?”壬湮瞪著一旁的戚呈,差點被一口飯噎到,重點是這麽抓的嗎?

入夜時分,壬湮已經在自己屋內歇下。

“叩叩叩”,敲門聲不大,不似自己的屋子,應是隔壁屋。

“叩叩叩”“叩叩叩”。

就在壬湮快要忍不了的時候,敲門聲停了。

可沒過多久敲門聲就變成了一聲聲,“高采漪”“高采漪”,聽聲音應該是於雪,不知為何這於雪白日裏不吭聲,晚上卻一聲急於一聲。

“高采漪,采漪。”已經有十多聲了。開始還聲音細微,收斂著,後來好似惱了,聲音漸漸高了起來,擾到了其他的住客。

“誰啊,這麽討厭,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了。”與此同時壬湮也開了門出來查看,卻未看到於雪的身影,也未聽到開關門的聲音。

在屋外等了一會兒,見未再有情況,便就都回了屋內。

一夜無眠。

第二日,在高采漪厚著臉皮的堅持下,四人一道出發。

只是壬湮觀高采漪眼下的漆黑越累越濃,人也不如剛遇見時那般嘰嘰喳喳能對著戚呈連說上好幾句。看來昨晚又是未能睡好,難道是於雪昨夜與她徹夜長談了嗎?

可再看於雪,仍是精神恍惚,不似能徹夜長談之人。

“高小姐,你還好嗎?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見壬湮問的是自己,而不是於雪,高采漪略微驚訝了一些,隨即朝於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馬上躲閃了一下。

“我還好,沒什麽事情,謝謝戚……呃,戚小姐關心了。”勉強地朝壬湮扯出一個不算特別好看的笑容,甚至一時間忘記了戚明煙的名字。

見高采漪並不想說,壬湮也沒有再問,兀自搖了搖頭,這兩人可真是奇怪。

壬湮未再執著於搞清楚兩人的情況,轉而看向身旁的戚呈,“蕭赭那邊怎麽樣了?”

“還未出狀況,只是暗中觀察的人傳消息說還有另一批人也在暗中跟隨著押送的隊伍。”

“另一批人?知道是什麽人?”

“還不確定,但可以確定他們路程的前半段路程應該不會動手的。”

“目的不明,還是小心為好。”

趕了一日的路,日落前卻未能趕到下一個城池,無奈幾人只好在野外露宿一晚。

今日於雪同樣未說幾句話,就連飯也未吃幾口便進了帳篷。許是昨晚未休息好,高采漪也早早歇下了,只是一向要好的姐妹二人居然沒有同住。

一邊的戚呈好似不曾察覺二人的不同一般,悠然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壬湮覺得他們這一路同行人氛圍真是怪急了。

又是夜裏,壬湮忍不住靜音去聽外邊的聲音。果然,沒過一會兒於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高采漪,高采漪。”今晚她好像沒了昨晚在客棧的諸多顧忌,聲音比昨日高了不少,也清晰了不少。

“高采漪,采漪呀!”語調親昵,語氣卻更像誘哄,不似表姐妹間正常的語氣。

壬湮這次沒有直接出去,怕驚動了外邊的人,輕挑起帳篷的一角朝外看去。壬湮旁邊的帳篷就是高采漪的,再往那邊是於雪的。

但目光所及之處,什麽都沒有。沒有於雪,也沒有高采漪。

真是奇怪,壬湮幹脆挑了帳篷布簾出去一看,同昨晚一樣,哪有什麽人影。

隨後壬湮看了眼於雪的帳篷慢慢走了過去,“於雪,於雪你睡了嗎?”象征性地問了一聲,果然沒人回應,壬湮便輕輕掀開簾子的一角朝裏面看了一眼,一個被子蓋到肩膀的背影朝向這邊,應當是於雪。

見此,壬湮轉身往回走,經過高采薇的帳篷時,同樣也叫了一聲,“高采薇?”同樣沒有得到回應。

不過壬湮沒有去掀帳篷,因為她聽到了裏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高采漪未睡,這也可能是她這幾晚沒有睡好的原因,只不過她未說話,壬湮也不好進去問個究竟。

第二日幾人拖到日上三竿仍未出發,起因是高采漪過了辰時仍未有要起身出發的意思,壬湮便委托看上去有些精神的於雪去叫她起床。

只是沒出半刻鐘,於雪居然讓比她還要瘦小些的高采漪給打了出來。

安撫著情緒激烈的高采漪,壬湮看向剛被高采漪撓了幾下的於雪,除了處理傷口時看了幾眼傷口,她的臉上居然都沒有露出疼痛或者憤怒的表情,她現在顯然已經不太正常了。

“高小姐,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壬湮發出了和昨天一樣的疑問。

“我……我們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待高采漪平覆了心情,終於決定將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父親半月前書信與我,讓我返回邑城高家,表妹是陪我一同回去的。只是臨出發前一晚,雪兒突然來房間找我說是最近晚上總是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她害怕得很,想要同我一起睡,我自然是答應了。”

“然後呢?”壬湮示意她繼續說。

“然後,晚上我也聽到了那個聲音,聲音由小變大,由遠及近,最後仿佛是貼在耳後說話一樣。”高采漪回憶著每晚在自己耳邊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只叫名字,未說別的?”

“是的,只叫雪兒的名字。”

“那有何可怕。”

“一開始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我比雪兒年級長些,膽子也比她大些。那晚我就讓她回了一句,‘是又怎樣,你有本事出來一見。‘然後……”

說到這兒,高采漪又是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道,“它回了一句。‘你終於回答了,桀桀桀。’第二天我們就去告訴了舅舅,可大家都以為我們在開玩笑,舅媽也和我們一起待了一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我倆也以為是自己嚇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於雪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出發的那日,也就是我們在城門口遇見的那日,雪兒早晨起來說不太舒服,本想再拖一日出發,可雪兒堅持說自己沒什麽大問題。現在想來,我們應該是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上了。嗚嗚嗚嗚嗚,怎麽辦啊,是我害了雪兒。”說著說著高采漪的情緒再也穩不住了,痛哭起來,有恐懼害怕,也有愧疚。

“她又是何時開始這樣的?”高采漪知道壬湮是在問於雪何時晚上開始叫她的名字的,其實昨晚壬湮叫她的那一聲她聽到了。

只是她不敢回答,她不敢確定叫她的究竟是什麽東西,但她肯定的是,於雪是因為回答了才變成如今這樣的。

“前天晚上剛剛開始的。”就是和壬湮他們住同一家客棧那晚。

“昨日問你,為何不說?”

高采漪為難地一抽噎,“說出來你們肯定不會信的,所以只好打攪你們,跟你們同行了。”

原來同行是為了這個,壬湮還以為她是為了戚呈呢。

想到戚呈,壬湮看向一早晨未說話,存在感比於雪還低的戚呈,戚呈見她看向自己也柔柔地回望。

壬湮又沖他搖搖頭,戚呈明白她的意思,這種東西她在鬼域中沒見過,她是在問自己見過沒有。

高采漪還在抹淚後怕,未曾註意到二人的眼神交流。

“是盜名鬼。”清冷的男聲,出聲的自然是戚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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