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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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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

姬繆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叛徒,大火燒山,蔓延到皓月太子三衛軍窩藏的地點,狠狠將人給逼了出來,守在這裏不出多時,就見到玄色盔胄包裹的身影,姬繆抿唇一笑。

以她手頭帶領剩餘的千名精兵加上薛漪率來的一萬精兵,對付他們,足足夠了。就如同蘇明澈的兵力對付盧孝他們一樣。田忌賽馬,以弱敵強的道理。

雖然人已犧牲,但不得不說:盧孝他在此戰中起了很大作用。

“又見面了?北郊太子?”女人的聲音帶著一抹莫名的冷意,鳳尾眼底露出冷綻的寒光。

蘇明澈望見眼前形勢,深知自己不可能再逃出去,除非他有天大的好運,讓鐵騎衛就此找來這裏。

“殿下!她挑釁你!”楊詠歌在一邊拔劍說道。

被男人當下攔住,他眉眼一彎,即刻露出笑容,笑意很深,語氣也很柔:“姬將軍真是好手段,為了逼我出來,不惜放火燒了自己的山。”

“不礙事,南荒草綠旺盛,不像北國,苦寒之地,沒什麽綠色。”

“將那叛徒給我帶上來!”男人沒有繼續跟她爭論下去,轉首而斥。

話裏爭鋒相對,蘇明澈揚了揚手,將靳蒼交出:“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姬繆看向那才半天未見就滿是衣衫襤褸之人,身著別營的盔甲,讓她覺得很是礙眼。

“主...主上!救救我!我錯了!我不該背叛赤衛軍!”

“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吧!”

靳蒼的喘息此起彼伏,臨死之際,還不忘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命,在姬繆面前,比螻蟻還卑賤。

她曾經信任之人,為了自己的性命,背叛整個赤衛營,還害死了眾多良將,她恨此事不能重頭來過,更加恨自己培養出這等奸細。

思緒之間,女子面色發寒,身邊散出一股沈重威壓的氣氛。

“拿他的命換我們眾將士的命,你覺得如何?”蘇明澈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說完,而後讓人揪著蓬頭垢面之人的頭發,狠狠拽人到她的跟前:“你難道不想為你那營中因他犧牲的士衛們報仇嗎?”

男人的聲音帶著挑撥,眉目間夾著笑意,“現在就是最好的報仇機會。”

姬繆聞言,冷嗤一聲:“拿一位叛徒的命換你們眾將士的命,你未免也太輕賤你們將士的性命。”

這話脫口而出,蘇明澈倒也對她心生敬佩。

本來還以為她會直接否定,沒得商量,沒想到她還換種說法。

“我生平也最討厭叛徒,將他交與你處置,以免臟了我的手呢。”

蘇明澈的笑容陰冷滲人,姬繆看向茍延殘喘的靳蒼,眼神中滿是不屑:“你以為這麽簡單,我就能答應你?”

“當然不是。”蘇明澈望了眼她身後清雋之人,又補了一句,“還有你身後那位質子。”

“這次前來南境,北郊勢必是要將他給帶回的,你想將他綁在身邊做你夫婿,知不知道是天大的笑話?”

“與你們這些蠻人相比,誰人不算笑話?”

姬繆不語,身後的人極其冷漠的一聲傳來,眾人沈默半晌。

話裏行間,蘇念兒直直地望著謝昭平靜的面龐,心中不忍,叫道:“謝哥哥!你這又是何必!你的家鄉是北地,皓月雖然把你當質子,但也盡了養你二十餘年之責,哥哥你何苦跟著南荒太女在這裏受苦受罪?不如跟我們回去!”

面前嬌弱的女子聲音細碎尖利,在謝昭聽來,她變臉倒是極快。

之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捉到親哥身邊,現在又對他擺出這副嘴臉,不知道整個過程的還以為,她真的是在救他。

“小七莫要開玩笑,聽為兄把話說完。”蘇明澈笑笑,“我想提的另一個條件就是,若拿質子的命來換呢?”

“如若太女能夠同意,那我們此戰之後,北郊便再也不追拿捉回這位質子。以後質子就是你南荒大姬之人,和我們北國無人任何半點關系。”

蘇明澈說完就在等候她的答覆。

姬繆面色看上去極為清淡,婚姻和國事自是不能同為匹判,在她心中,愛情和家國,當然還是家國之大。

清淡的語句脫穎而出:“你是如何能認為,一個人的性命,就能換一整個軍營的性命?”

更何況他提到的字眼是“北國”,也就包含著蒼冥國,謝昭以後和蒼冥有沒有關系,跟他蘇明澈又有什麽關系?

“你不要不知好歹!”蘇念兒驚聲叫道,“謝哥哥的命難道不值你整個大營的命嗎?!真要打起來,你們未必能敵北郊!”

“你也說了,是未必。”

“你...!!”

蘇念兒被氣得只能在原地直跺腳,姬繆譏唇一笑:“你們提個條件,也不能闊綽點,上次你們陘城一戰,就已大敗,拖欠的進貢,還未履行呢?”

“若是你讓北郊從今往後永生永世再也不進犯南荒,並按原來的戰約,每年需向南荒進貢糧草馬匹等物品保持大荒和平的話,我倒可以考慮考慮。”

“做人不能太貪,南荒太女,你說是吧?”蘇明澈直接反駁,徑直將靳蒼的脖頸給提了起來,“既然你不答應拿命來換,那就......”

“哧啦”一聲——血液飆濺。

蘇明澈下手狠辣,血腥的一幕猝不及防在他們面前上演,靳蒼的首級頃刻之間就被蘇明澈給割了下來,丟到他們面前。姬繆和謝昭都沒引以為常,在場的不少人都有被嚇到,最明顯的就是蘇念兒。

嬌弱的少女立時就躲在了下人的身後,一陣幹嘔。

“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蘇明澈割完人頭,臉上濺著血腥,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這行為,倒像是殺雞儆猴,讓自己軍營之人引以為戒。

情形之下,山間蔓延著詭異的氣氛。姬繆常年身處戰場,對於聲音尤為敏銳。

就在這時,遠處轟隆而震的馬蹄之聲壓境來臨,她最早識別這踏馬轟隆之音,轉身意識到不妙,才發現對方無意識之下,已經拖延了他們這麽久時辰!

蘇明澈的面容露出極為陰險的笑,月光漸漸褪去,淩晨間灰蒙蒙的光,照在他駭人陰鷙的蒼白臉上,他在心中掐指一算,這個時候,鐵騎衛應該也要趕到了。

姬繆眉心一皺,狠厲的目光瞪向對方,死死咬牙——對方看似是作為弱者,不惜以身作籌碼出來找她談判,實際上就是為了混人耳目,拖延時間。

在此期間,北郊的鐵騎衛一直都在尋找太子三位軍的窩藏地點,如今在怕是南處山脈迂回輾轉之時,已經尋到了此地。更何況,放火燒山之後,敵軍大營應該也發現了端倪,跟著火勢蔓延的相反方向尋來。

“哈哈!南荒太女,你又中計了!”確保是我方援軍之後,蘇明澈後退了一步,向來陰險的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他看到了希望。

“撤。”

促狹的一聲急令,身著銀羽的將士們齊齊收兵待發。

鐵騎衛壓境,他們只怕是兇多吉少。

這看似壯闊的山脈之中,實則也隱藏了足足六萬戰兵。山勢本就險峻,如果打起來,十分的耗人。薛漪一萬精兵和蒼冥一萬餘名折損後的精羽衛已安頓至風陵城,還有一半則在山脈中等候支援。

鳳陵城安頓著流民和傷員,不可能將戰勢拖打至那裏。

眼下,只能先遣兵前往鹽鳳大平原。

茲北郊鐵騎衛浩浩湯湯足足有五萬餘人,他們一萬兵將就算日夜浴血鏖戰,也不可能殺出重圍,能活下來。

姬繆曾經分析過他們此仗必打起來之時,赤衛營最有優勢的地方,那就是消耗拖延戰,這樣北郊鐵騎才會戰力消竭,畏戰而敗。而今卻是他們最為勇猛之時,赤衛營不能正面迎敵。

“主上!我們現在往哪邊走!”薛漪從後方趕來急促問道。

英驍的女子立於飛速崩騰的馬上,早就算好了一切,不慌不忙地說道:

“往西南方向走!估算聲音距離,他們現在所處的方位在南處山脈的東北邊一百二十裏,以我們現在的馬速估計,能讓大營順利進入鹽鳳城內領地,那裏就是大平原,抵達之時,速度會更快。薛漪,你領著這一萬餘精兵,盡快趕至鹽鳳!我與赤衛營精衛分散他們的註意!快去!”

“主上!您不跟我們一同前往鹽鳳城嗎?!”

鹽鳳城南部,地勢富饒,是平民安頓之處。在其中的南部大平原,是他們最早估算的與鐵騎衛交戰的地點,但是如今,北郊鐵騎沿鹽鳳城北境南下,直踏南部城門,入北門關尋至南處山脈盤旋,姬繆不想就這樣放他們過去,抵至大平原。

能消耗他們多一點是一點。

她凝神皺眉:“我們現在要打的就是拖延,他們北地之人,對這裏山脈形勢並不熟悉,最善攻打快擊戰,我們的數量不敵他們,只能迂回作戰。薛漪!照我說的去做!你帶領他們前往南部平原駐軍,赤衛營眾將士的性命,就交由你了!”

薛漪聽她鄭重的語氣,狠狠擰皺眉間,心裏猜到她和那千名敢死精衛,此去一回,兇多吉少。

她知道姬繆向來以大局為重,斷不可能為了個人小利,而犧牲大局。哪怕她身份是未來儲君,她要盡全力保全她的性命,但此刻在戰場上也只能聽從她的指示。

“那主上,你們何時抵達鹽鳳!?”

“最快三日,拖不了我們就走。”

“一定要註意安全,全將士都會在鹽鳳大平原等著你們!”

薛漪此話一出,姬繆沈默半晌,還是叮囑:

“嗯。記住,薛漪!全力以赴,不要回頭!”

“是!主上!”

姬繆說罷,轉身看向奔赴離她數尺之外的謝昭:“你同薛將軍一起前往鹽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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