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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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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賬

姬繆聞言,並不予同意,擰著眉頭說道:“都說了是本殿的家事,你不必摻和。況且,大婚在即,市井街坊人多眼雜,你想趁亂之際逃出去,本殿知曉你那點心思。”

“我不會逃。”

“那也不準。”

不防一萬,就防萬一,她姬繆丟不起新婚之夜失去夫郎的臉。

“你且在宮內好好待著,未有本殿的允許,不得外出。本殿去去解決完家事,很快就回來。”

姬繆說著,奪過他手中的那個箭筒,將箭矢盡數裝了進去,很快便裝佩好武器,朝宮外備好的馬車上走。

她走一步,謝昭跟在她身後走一步,惹得明珠很快就發覺,在她身邊淺淺提醒道:“殿下...郎主還跟著...”

姬繆是個大咧的,並沒有發現他一直都跟在身後,一不留神回過頭,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高挺的鼻梁很快就被撞得鼻骨都在發疼:“哎喲!都叫你回去了!你怎麽還跟著本殿?!是不是想給我添亂子!”

眼下情急,她再不去,姬滿恐怕都要被那幫人欺負得不知成什麽樣了,姬滿雖然也習武,但身上那點貓腳功夫不足以自護,連戰場都上不了。

謝昭身負重傷,並未恢覆妥當,她還要再帶著個傷員,是萬萬不可的。

“我已在這宮內待了許多時日,尚沒去見過這殿外宮外之景色。”謝昭緩頓片刻,又言,“你若應付不來,我可助你。”

姬繆沒功夫再跟他計較,也知他這般主動算是在胡攪蠻纏,直言:“那你先同本殿說好,不許臨陣出逃。”

“我說過,我不會。”

不知他打的什麽算盤子,姬繆隨意擺了擺手,算是同意了。時下緊急,他們上了車後,馬車一路快馬加鞭地趕至那塊地域。

謝昭確實沒見過上涇城這最繁華之地,碧華樓雖是花樓,卻也租了最貴的地皮,常年在這塊地區生意興隆旺盛,交著最貴的租金,賺著最快的錢。他只是沒想到被北地稱為蠻荒之地的古國,竟也有這般車水馬龍的盛世場景。

見是到了,姬繆動作利索,急促從車內趕下來,顧不得身旁還坐著的謝昭,她一心只想救妹妹。

碧華樓果真形非尋常,在外面還看不出打鬥的痕跡,內裏就是一片狼藉。這裏的老板娘怎麽勸都勸不住,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意被毀,瞎著急。

姬繆一身便裝打扮,無人識出她的身份,匆匆從看熱鬧的人群間擠進去,就見到妹妹倒在地上,臉上還被抓出了血痕子,一頭淩亂之發。

對面一群黑衣之人將她圍成一圈,外面的人熙熙攘攘湊著頭往裏瞧去,湊熱鬧議論著:

“哎呦,這位好像是咱們大姬皇室的二殿下,怎麽今日會來風月之地碧華樓...”

“可少說些吧,這二殿下是來捉奸的!”

“二殿下何時娶了司徒家的二少爺?豈是我消息過時了?”

“他們二人尚未成親,卻也有肌膚之親,不也和成親沒什麽兩樣...”

“你從哪兒聽說的......”

姬繆聽不得這些人非言,見那黑衣人還要上前羞辱姬滿,心下一緊,直接用手攥緊了佩劍。

“司徒家的!你這是什麽意思?!”

眾人尋聲回望,見一英姿傲挺之人身著緋色瓊衫從外圍走了進來,女子身上的氣度非凡,讓人群不禁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姬繆出現,司徒澤猜出了她的身份。縱使沒有見過太女的真容,此刻見到面前的女子,雖她並無華麗妝容,但身上的英氣是同他往日裏面見的那些女子不同的。

他聽說南荒國的太女,也就是姬滿的皇姊,是大姬之朝的大將軍,常年征戰於沙場,本還以為是個粗人。面相粗獷,青面獠牙,不可見人,無男子敢嫁。

沒想到女子的容貌並非如傳聞所言,反倒是英氣逼人,五官精致。不細看還未發覺,乍一看,還真是個美人兒。這也讓他不禁讚嘆出聲。

玩味的笑容掛在臉上,男子一身紈絝之氣,風流雅痞,紫紅色的長衫擡起,內裏的玉手臨危不亂,在她面前撩了撩自己的鬢發。

“歡迎太女殿下。”他出口後,在場眾人的目光都詫詫,窸窸窣窣的唏噓聲從人群內傳來。

“司徒澤,你這是什麽意思?動手打本殿的妹妹?!”姬繆沒有搭理他,直接上前將姬滿扶起,並查看她的傷勢,“皇妹,你可有事?!”

姬滿這回是丟了面子,原本是想來這碧華樓裏捉人,卻被司徒澤的手下教訓了一番。堂堂大姬皇室二殿下,竟然被司徒家的下人給教訓,等同於是在皇室的臉面上踩了又踩,簡直就是羞辱。

“太女殿下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人可不是我動手教訓的,”司徒澤還刻意提醒道,“是鄙人下人不懂事,一不小心出手,中傷了姬滿姑娘。”

“這司徒氏可真囂張,仗著自己有些家業,就無法無天了。連皇室的人都敢欺負...”

“那可不是,司徒家族可以說是壟斷了上涇城的經濟,要不怎麽說,涇城之內,北有司徒,南有獨孤呢!”

大夥兒看著熱鬧,都覺著勢大,想要看看後續,這大姬朝的吃瓜群眾倒是不少,很多人一生可能都見不著皇室之人的長相,如今在這碧華樓倒是見著了。

“看什麽看,我家少主也是你們這些賤民能夠註視的嗎?!還不快滾?!”司徒家仆狠言瞪向那群湊熱鬧的百姓,指手罵腳。

“皇姊...我腿疼......”

姬繆看見姬滿小腿處扭曲,似是斷裂。沒想到對方竟然下手這麽重,而且在她趕來之時,還有繼續戲弄之意。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羞辱。司徒氏與皇室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因為這一過節,恐怕日後會相與為敵。

姬繆雙眼猩紅,眼下是帶人去尋找救治的時候,反倒不是與他計較的時候,她冷靜理智,見皇妹被人打成這樣,也一言未發,但是身邊的氣場早已令人寒戰。武力並不能解決問題。

“司徒澤,這筆賬,我定會找你算回來。”

“怎麽,殿下是想替妹妹找我算桃花賬?”司徒澤雙肘抱起,囂張之意不減,眉梢微翹,一雙狐貍眼勾露著狡黠,“眾人皆知,是二殿下先纏上我的,如今鄙人也說了,是手下不懂事,無意傷了姑娘,讓司徒家的下人給姑娘道個歉,這件事我們就算了了,如何?”

“就算是你跪下,這筆賬都未了。本殿妹妹是傷了一條腿,你若是賠一條腿上來,倒是可以就這麽算了。”

“你...!”風雅浪痞的紈絝有被她的話噎到,司徒澤作勢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拂袖迎風,“腿我是不會賠的了,還望太女殿下好好管管自己的二皇妹,別讓她來壞了本人欣賞風花雪月的興致!”

“我們走!”司徒澤明目張膽地帶著下人們從碧華樓離開了,全然不把皇室之人放在眼裏。

這樣公然挑釁,是由著他們自家的家底,司徒氏世代經商,漕運陸運通通涉及,想治他們,倒也不是沒有法子,不過這都是她日後該計劃的範疇。

“皇姊,今日我只是......”姬滿在她懷中想要解釋,卻見她輕輕搖了搖頭,讓她不用解釋,緩而說道,“你身上還有傷,我們先回去。不怕了,我在這呢。”

糾纏上這麽一個渣滓,還要看人臉色,司徒澤的這筆賬日後一定要教他還回來。

正當姬繆搭著姬滿準備回車裏時,明珠卻匆匆說道:“殿下...郎主他...他不見了!”

姬繆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看來她就不該信任那人。一旦給了他逃跑的任何一絲機會,他縱然不會放過。原來,他也是會騙人的。想到當時他望著她的那對清冷眉眼,她的心下一冷。

“皇姊...姐夫也跟著你出來了?”

姬滿腿瘸著,一拐一拐地隨著她走,不免問道。

“嗯。”姬繆將她抱上車,安置於馬車上,“他走了也好,這個位置就是留給你坐下的。我們回宮吧。”

姬滿知道她姐向來會口是心非,還是擔憂一問:“姐姐不去找他麽?”

“眼下你的傷勢要緊,你倒還有功夫問候這些,難道不疼麽?”

“姐姐還是去找他吧,我常年跟兵營訓練,這點小傷不算什麽,能撐過去。讓明珠和我先回去,你去尋人?畢竟,他可是姐姐快要成婚的夫郎啊...”

姬繆眼眸一緊,在這上涇之城尋人,還需要一段時間,婚期在即,他縱然出逃,想必也是對她排擠。她又不是非要這麽一個人來當她夫郎,既然他敢逃,那就要承擔後果。

如今真正讓他逃了,她倒是不擔心,隨即淡淡說道:“讓他跑!身上無碎銀幾兩,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不過三日就得餓死。本殿就不信他寧願死在外面,也不願回來做本殿的夫郎!”

“車夫,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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