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與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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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與伊始
宋軒順著視線看過去 ，是那個曾經見過的眼熟兔子。
真是符合他惡趣味的玩偶。很顯然【無】的外套又換了一個，上次好像是只紮滿刺的熊來著。
黑霧中令人牙酸的哢噠聲越來越重，“既然他不在，那這個兔子我拆了也是可以的吧。”
“請隨意。”【鏡】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被投入黑霧的前一刻，兔子四肢支棱了起來，大叫著：“啊！別別別，手下留情，這是我最好看的一個作品了，別別毀了它！”
“行啊，那你從這個玩偶裏出來，我們倆打一架。”
兔子脖子立刻搖成撥浪鼓，“不，我不！”
“出來！”
“我不！”
雙方不斷來回拉扯著，“你這個壞人，我還貼心幫你把愛人送到身邊，不識好歹，有種你就現在打我！”
……宋軒右手握緊拳頭。
你還敢提卡萊爾！
“啊！！！”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這個混亂的神殿內部終於歸於短暫的平靜。
長桌上，黑色兔子和其他兩位主司坐在同一邊，忿忿咬著手絹，左眼連帶著半張臉凹陷進去，顯得更黑了。
“嗚嗚，你還真打啊，我好不容易捏好的臉，嗚嗚嗚嗚……”
他們對面，宋軒抱臂坐著。這一拳打出去，心中淤積的氣確實消散不少。
【鏡】首先開口說：“其實大概你都清楚了。那個世界裏面的不正常能量流動，總務司很早之前便發現了，至於具有的預測未來的能力，也都是我和【刻】默許的。”
宋軒緩緩呼氣，“你們還真是，算準了我回來後不會大開殺戒。”
兔子繼續咬手絹，支支吾吾：“其實我也不想的，只是你的精神損耗越來越嚴重，對於愛人的執念也越來越強。”
“甚至是偏執，”【鏡】接過話語，“否則你也不會因為看不慣別人的感情糾葛，而想去毀滅一個小世界。”
宋軒冷哼，“我確實看不慣三心二意的東西。”他只會全心全意地，對他喜歡的人好，唯有那一個人。
【鏡】點頭，“理解，畢竟我和我夫人……不說這個，總之這個計劃大體上我是認同的。從【刻】推演的無數種未來來看，你會失控毀掉那個世界的概率是90%。在諸多因素的影響下，你反而修正了世界的錯誤，一定程度上放下了執念，是很好的一種理想結果。可喜可賀。”
金色圓盤的指針有節奏地擺動，像是在鼓掌。
宋軒不可置否，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這也是我來的主要目的，”宋軒開口：“我要辭職，要卸任秩序神殿主司的職位。”
“你要走嗎？徹底離開？”【鏡】問。
“是啊，我錯過太多，對他虧欠也太多。退休後剩下的時間我想全部用來陪他。”
“【奇】呢，你這個做哥哥的突然消失，他回來後怕不是會哭出來。”
一提到宋奇，他就腦袋疼。宋軒扶額說：“他早就是個大人了，老靠我管像什麽樣子。他能照顧好自己的。”
【鏡】說：“也是，如果需要，我和【刻】也可以幫你管教他。”
“那是再好不過了。”宋軒微笑，“不過他回來後，應該也會有所改變。”言語間意有所指。
【鏡】頓了頓，有了些預感問：“你將八面玲瓏骰交給他了？”
“沒錯。”
【鏡】：……真不愧是哥哥，有魄力。
那東西的威力，以宋奇的性格進去應該會被裏面的東西褪一身皮出來。
黑色兔子歪頭，有些不敢置信，“可是你走後世界規則會清楚所有人對你的記憶，他也不會再記得。他因你而死，你也辛苦勞累了這麽久去償還。現在他活著，你們也兩清了，不趁著這個機會重新開始嗎？”
【無】很困惑，神殿主司，不朽的存在。竟是說放棄也可以放棄的。就好像最初時他白給人家也不稀罕要一樣。
“還記得我和你簽訂工作的契約，初心是什麽？”
“哪有人拼命工作是去為了工作？我是為了能和他幸福地一起生活。”
……
曾經的神殿主司消失在臺階盡頭，步伐輕快又穩健，沒有一絲留戀。
兔子玩偶在大門口耷拉著雙臂，顯得有些喪喪的。“被討厭了呢。”
【鏡】開口，“也許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不過你居然將系統1001送出去了，這樣不要緊嗎？”
“沒關系，那本來也是給他量身定制的。你也知道我喜歡童話故事嘛。”
“哦？”【鏡】有些好奇，“有什麽講究？”
兔子玩偶蹦蹦跶跶往回走，“你聽過一千零一夜嗎？”
“沒有。”回答得幹脆利落。
“嘖嘖，你這個家夥和他一樣，都沒有童心！”兔子將頭歪在一邊嫌棄說。
……明明是，有童心的神才更奇怪吧。
現實如此殘酷，童話也只是存在於心中的幻想。
“是我無意間看到的，傳說有一個國王，每天娶一個人然後晚上殺掉，後來有一個人每天晚上給他講故事，總是在精彩時候停住，這樣國王為了聽故事就沒有再殺。就這樣過去了一千日，在一千零一夜的時候故事講完了，國王卻也沒有了殺意。”
“所以啦，我特意安排了這麽多世界，讓他多走走多看看，見識見識物種多樣性，並不是所有人的戀愛標準都和他是一樣的。而在一千零一個世界過去後，他想開了，也許會有美好的結局喲。”
【鏡】：……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可愛、很治愈？”兔子玩偶豎立著耳朵問。
空間神殿主司長久沈默後說：“所以，你折騰了他一千個世界，就是因為一個小世界中的童話故事？”
黑色兔子眨眨眼睛：“哎呀，我只是一只可愛又軟萌的兔子，兔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鏡】：……我看你就是想多看熱鬧。這一拳真的打得一點都不冤。
……
蟲星上，正籌備著盛大的儀式。不外乎其他，而是他們被視為母樹的【法爾姆拉】居然孕育出了新的神明！
神明誕生時，天地間的氣韻都隨之震動。
身為蟲皇的白瑞特別高興，天天拉著羅塔家主在嬰兒旁邊唱歌。蟲族擅歌，只有在伴侶面前，或者心情極好時候才會一展歌喉。
嬰兒小小的，不過卻是黑發紅眸。以人類的眼光看或許會覺得怪怪的很邪門，但蟲族只認實力和身份，只要是他們的神明，長什麽樣子都喜歡。
神明成長的速度很快很快，誕生第三天便能行走，一周後竟然都可以說話了。
蟲皇非常非常激動，連忙下令各個家主一同籌備迎接神明的宴會。作為主要負責蟲星內部事務打理的路維斯家主忙得簡直不可開交。
主星的會議室內，裝點得富麗堂皇。
“卡萊爾他還是不願意出門嗎？”白瑞坐在主位上，擔憂地問。
自從上次卡萊爾家主執行完任務回來後，不知為何像失去半條命一樣，臉色蒼白得不像話。什麽都沒交代就把自己關進屋子裏，不吃不喝，像個木頭一樣發呆。
白瑞曾以為是他被什麽敵人洗腦了，擔驚受怕地親自仔仔細細察看，卻發現對方精神力很好，身體素質也都很強。可就是提不起精神，病懨懨的。問他本人，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非常抱歉陛下，家主大人，他，他恐怕不能參加這次的宴會了。”
“神明大人應該不會怪罪的，”白瑞說：“前陣子羅塔運來一批很好的藥材，治療精神很有幫助，你給卡萊爾帶回去吧。”
莫蘭深深鞠躬：“感謝您的寬容陛下。”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戰士急匆匆沖進來，“樹神大人，樹神大人他不見了！！”
“什麽！？”
……
萊克斯特家族境內，所有蟲族上上下下包裹在緊張的氛圍中。
“家主大人已經把自己關進房間裏好久了，這不吃不喝的，身體也不知撐不撐得住。”
“不知大人受了什麽傷，這長期下去可怎麽是好？”幾名戰士議論著。
“我看你們是話太多，不想要自己的舌頭了。”蝴蝶不知何時出現走過來，眼中藏有兇光。“家主大人只是需要靜養，管好你們的嘴巴。”
幾名戰士紛紛跪下賠罪。
蝴蝶有些擔憂地來到房門前。這麽久以來家主大人將自己完全封閉，禁止任何人打擾。
“家主大人，”蝴蝶恭敬地請示，“樹神大人突然不見，蟲皇陛下通知說宴會暫時延期。”
……沒有任何回應。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您院落栽種的果樹上花朵已經結出果實，十分漂亮，您也許想看一看。”
說來也奇怪，上次長出的果子莫名在一夜之間全部壞掉，家主還為此傷心很久。
依舊沒有回應，“那麽我先告辭了，大人。”
房門另一側是完全不同的空間，屋子中很黑暗，遮擋的簾布將外界格擋住，沒有一點光亮。如同屋子主人的內心。
卡萊爾坐在床邊，他也許已經坐了許久。渾渾噩噩的，大部分時間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只是完全提不起力氣。
他感覺自己很難過，卻又不知道為什麽。
他想流淚，卻又不流不出來。
自己的心仿佛破了個口子，冷風呼呼往裏灌，怎麽堵都堵不上。
有時他好像看見了什麽，緊接著頭就會尖銳地疼痛。
有時他看見鋒利的東西，居然會產生將它紮進胸口的沖動，連他自己都十分驚訝。
他抗下過家族大小的任何事情，從來都沒產生過厭世輕生的想法，怎麽自己如今卻一直陷在泥潭中無法自拔。
“果園嗎？”
他深深嘆氣，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作為家主，身上肩負著家族的榮耀，他沒有太多任性的資格。
那果子，他記得是鮮艷的紅色，看著就讓蟲胃口大開。
不過他不記得有哪裏出現過這種果樹，也不知道它的種子當初是怎麽埋下來的。
與逼仄的屋內相比，外界的空氣確實清新很多。
卡萊爾在果樹間漫步走著，走累了，停下來手緩緩搭在樹木軀幹上。
樹皮粗糙的手感，還有……旁邊有人溫柔的語調。
什麽語調？什麽聲音？
卡萊爾回過神，他剛剛似乎在懷念什麽，可是……他自己也很迷茫，講不出猜不透。
正思考著，忽然間，他覺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
“誰？！”就算精神不振，雌蟲的感知力依舊敏銳。
誰這麽大膽子，敢未經過他的同意來這裏。
樹葉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轉眼一個男孩跳了下來，輕巧落在地上。
男孩雙手背後，藏著什麽東西，一雙圓溜溜的黑色眼眸控制不住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雌蟲頭腦有一瞬間的嗡鳴，周圍景色開始迅速褪去，眼中只剩下了面前之人。
“誒個，大哥哥我好像迷路了。”
紅彤彤的林擒果放在手上遞過去，少年笑得很是開心。
“這個果子給你，你帶我走好不好~”
“……好。”卡萊爾聽見自己說。
淚水不知沾濕了誰的衣角。
……
故事中，樹和蟲熬過了寒冬，在重逢時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並非所有故事都會有美好的結局，至少心懷一份希望，努力去追尋幸福。
悲傷、憤怒、絕望過，才更加懂得珍惜。
這也是關於他自己的救贖。
代表著終焉與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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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符合他惡趣味的玩偶。很顯然【無】的外套又換了一個，上次好像是只紮滿刺的熊來著。
黑霧中令人牙酸的哢噠聲越來越重，“既然他不在，那這個兔子我拆了也是可以的吧。”
“請隨意。”【鏡】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被投入黑霧的前一刻，兔子四肢支棱了起來，大叫著：“啊！別別別，手下留情，這是我最好看的一個作品了，別別毀了它！”
“行啊，那你從這個玩偶裏出來，我們倆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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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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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軒右手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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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這個混亂的神殿內部終於歸於短暫的平靜。
長桌上，黑色兔子和其他兩位主司坐在同一邊，忿忿咬著手絹，左眼連帶著半張臉凹陷進去，顯得更黑了。
“嗚嗚，你還真打啊，我好不容易捏好的臉，嗚嗚嗚嗚……”
他們對面，宋軒抱臂坐著。這一拳打出去，心中淤積的氣確實消散不少。
【鏡】首先開口說：“其實大概你都清楚了。那個世界裏面的不正常能量流動，總務司很早之前便發現了，至於具有的預測未來的能力，也都是我和【刻】默許的。”
宋軒緩緩呼氣，“你們還真是，算準了我回來後不會大開殺戒。”
兔子繼續咬手絹，支支吾吾：“其實我也不想的，只是你的精神損耗越來越嚴重，對於愛人的執念也越來越強。”
“甚至是偏執，”【鏡】接過話語，“否則你也不會因為看不慣別人的感情糾葛，而想去毀滅一個小世界。”
宋軒冷哼，“我確實看不慣三心二意的東西。”他只會全心全意地，對他喜歡的人好，唯有那一個人。
【鏡】點頭，“理解，畢竟我和我夫人……不說這個，總之這個計劃大體上我是認同的。從【刻】推演的無數種未來來看，你會失控毀掉那個世界的概率是90%。在諸多因素的影響下，你反而修正了世界的錯誤，一定程度上放下了執念，是很好的一種理想結果。可喜可賀。”
金色圓盤的指針有節奏地擺動，像是在鼓掌。
宋軒不可置否，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這也是我來的主要目的，”宋軒開口：“我要辭職，要卸任秩序神殿主司的職位。”
“你要走嗎？徹底離開？”【鏡】問。
“是啊，我錯過太多，對他虧欠也太多。退休後剩下的時間我想全部用來陪他。”
“【奇】呢，你這個做哥哥的突然消失，他回來後怕不是會哭出來。”
一提到宋奇，他就腦袋疼。宋軒扶額說：“他早就是個大人了，老靠我管像什麽樣子。他能照顧好自己的。”
【鏡】說：“也是，如果需要，我和【刻】也可以幫你管教他。”
“那是再好不過了。”宋軒微笑，“不過他回來後，應該也會有所改變。”言語間意有所指。
【鏡】頓了頓，有了些預感問：“你將八面玲瓏骰交給他了？”
“沒錯。”
【鏡】：……真不愧是哥哥，有魄力。
那東西的威力，以宋奇的性格進去應該會被裏面的東西褪一身皮出來。
黑色兔子歪頭，有些不敢置信，“可是你走後世界規則會清楚所有人對你的記憶，他也不會再記得。他因你而死，你也辛苦勞累了這麽久去償還。現在他活著，你們也兩清了，不趁著這個機會重新開始嗎？”
【無】很困惑，神殿主司，不朽的存在。竟是說放棄也可以放棄的。就好像最初時他白給人家也不稀罕要一樣。
“還記得我和你簽訂工作的契約，初心是什麽？”
“哪有人拼命工作是去為了工作？我是為了能和他幸福地一起生活。”
……
曾經的神殿主司消失在臺階盡頭，步伐輕快又穩健，沒有一絲留戀。
兔子玩偶在大門口耷拉著雙臂，顯得有些喪喪的。“被討厭了呢。”
【鏡】開口，“也許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不過你居然將系統1001送出去了，這樣不要緊嗎？”
“沒關系，那本來也是給他量身定制的。你也知道我喜歡童話故事嘛。”
“哦？”【鏡】有些好奇，“有什麽講究？”
兔子玩偶蹦蹦跶跶往回走，“你聽過一千零一夜嗎？”
“沒有。”回答得幹脆利落。
“嘖嘖，你這個家夥和他一樣，都沒有童心！”兔子將頭歪在一邊嫌棄說。
……明明是，有童心的神才更奇怪吧。
現實如此殘酷，童話也只是存在於心中的幻想。
“是我無意間看到的，傳說有一個國王，每天娶一個人然後晚上殺掉，後來有一個人每天晚上給他講故事，總是在精彩時候停住，這樣國王為了聽故事就沒有再殺。就這樣過去了一千日，在一千零一夜的時候故事講完了，國王卻也沒有了殺意。”
“所以啦，我特意安排了這麽多世界，讓他多走走多看看，見識見識物種多樣性，並不是所有人的戀愛標準都和他是一樣的。而在一千零一個世界過去後，他想開了，也許會有美好的結局喲。”
【鏡】：……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可愛、很治愈？”兔子玩偶豎立著耳朵問。
空間神殿主司長久沈默後說：“所以，你折騰了他一千個世界，就是因為一個小世界中的童話故事？”
黑色兔子眨眨眼睛：“哎呀，我只是一只可愛又軟萌的兔子，兔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鏡】：……我看你就是想多看熱鬧。這一拳真的打得一點都不冤。
……
蟲星上，正籌備著盛大的儀式。不外乎其他，而是他們被視為母樹的【法爾姆拉】居然孕育出了新的神明！
神明誕生時，天地間的氣韻都隨之震動。
身為蟲皇的白瑞特別高興，天天拉著羅塔家主在嬰兒旁邊唱歌。蟲族擅歌，只有在伴侶面前，或者心情極好時候才會一展歌喉。
嬰兒小小的，不過卻是黑發紅眸。以人類的眼光看或許會覺得怪怪的很邪門，但蟲族只認實力和身份，只要是他們的神明，長什麽樣子都喜歡。
神明成長的速度很快很快，誕生第三天便能行走，一周後竟然都可以說話了。
蟲皇非常非常激動，連忙下令各個家主一同籌備迎接神明的宴會。作為主要負責蟲星內部事務打理的路維斯家主忙得簡直不可開交。
主星的會議室內，裝點得富麗堂皇。
“卡萊爾他還是不願意出門嗎？”白瑞坐在主位上，擔憂地問。
自從上次卡萊爾家主執行完任務回來後，不知為何像失去半條命一樣，臉色蒼白得不像話。什麽都沒交代就把自己關進屋子裏，不吃不喝，像個木頭一樣發呆。
白瑞曾以為是他被什麽敵人洗腦了，擔驚受怕地親自仔仔細細察看，卻發現對方精神力很好，身體素質也都很強。可就是提不起精神，病懨懨的。問他本人，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非常抱歉陛下，家主大人，他，他恐怕不能參加這次的宴會了。”
“神明大人應該不會怪罪的，”白瑞說：“前陣子羅塔運來一批很好的藥材，治療精神很有幫助，你給卡萊爾帶回去吧。”
莫蘭深深鞠躬：“感謝您的寬容陛下。”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戰士急匆匆沖進來，“樹神大人，樹神大人他不見了！！”
“什麽！？”
……
萊克斯特家族境內，所有蟲族上上下下包裹在緊張的氛圍中。
“家主大人已經把自己關進房間裏好久了，這不吃不喝的，身體也不知撐不撐得住。”
“不知大人受了什麽傷，這長期下去可怎麽是好？”幾名戰士議論著。
“我看你們是話太多，不想要自己的舌頭了。”蝴蝶不知何時出現走過來，眼中藏有兇光。“家主大人只是需要靜養，管好你們的嘴巴。”
幾名戰士紛紛跪下賠罪。
蝴蝶有些擔憂地來到房門前。這麽久以來家主大人將自己完全封閉，禁止任何人打擾。
“家主大人，”蝴蝶恭敬地請示，“樹神大人突然不見，蟲皇陛下通知說宴會暫時延期。”
……沒有任何回應。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您院落栽種的果樹上花朵已經結出果實，十分漂亮，您也許想看一看。”
說來也奇怪，上次長出的果子莫名在一夜之間全部壞掉，家主還為此傷心很久。
依舊沒有回應，“那麽我先告辭了，大人。”
房門另一側是完全不同的空間，屋子中很黑暗，遮擋的簾布將外界格擋住，沒有一點光亮。如同屋子主人的內心。
卡萊爾坐在床邊，他也許已經坐了許久。渾渾噩噩的，大部分時間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只是完全提不起力氣。
他感覺自己很難過，卻又不知道為什麽。
他想流淚，卻又不流不出來。
自己的心仿佛破了個口子，冷風呼呼往裏灌，怎麽堵都堵不上。
有時他好像看見了什麽，緊接著頭就會尖銳地疼痛。
有時他看見鋒利的東西，居然會產生將它紮進胸口的沖動，連他自己都十分驚訝。
他抗下過家族大小的任何事情，從來都沒產生過厭世輕生的想法，怎麽自己如今卻一直陷在泥潭中無法自拔。
“果園嗎？”
他深深嘆氣，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作為家主，身上肩負著家族的榮耀，他沒有太多任性的資格。
那果子，他記得是鮮艷的紅色，看著就讓蟲胃口大開。
不過他不記得有哪裏出現過這種果樹，也不知道它的種子當初是怎麽埋下來的。
與逼仄的屋內相比，外界的空氣確實清新很多。
卡萊爾在果樹間漫步走著，走累了，停下來手緩緩搭在樹木軀幹上。
樹皮粗糙的手感，還有……旁邊有人溫柔的語調。
什麽語調？什麽聲音？
卡萊爾回過神，他剛剛似乎在懷念什麽，可是……他自己也很迷茫，講不出猜不透。
正思考著，忽然間，他覺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
“誰？！”就算精神不振，雌蟲的感知力依舊敏銳。
誰這麽大膽子，敢未經過他的同意來這裏。
樹葉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轉眼一個男孩跳了下來，輕巧落在地上。
男孩雙手背後，藏著什麽東西，一雙圓溜溜的黑色眼眸控制不住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雌蟲頭腦有一瞬間的嗡鳴，周圍景色開始迅速褪去，眼中只剩下了面前之人。
“誒個，大哥哥我好像迷路了。”
紅彤彤的林擒果放在手上遞過去，少年笑得很是開心。
“這個果子給你，你帶我走好不好~”
“……好。”卡萊爾聽見自己說。
淚水不知沾濕了誰的衣角。
……
故事中，樹和蟲熬過了寒冬，在重逢時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並非所有故事都會有美好的結局，至少心懷一份希望，努力去追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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