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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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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

“人類,出來吧,你躲不掉的。主動出來,也許我還能讓你好過一點。”磁性的嗓音仿佛惡魔的低語,重重縈繞在約法爾身邊。

他被關在黑暗封閉的牢獄中,四處都是嘶吼和哀嚎聲。蟲的嘶鳴刺耳,仿佛有電鉆直直鉆進腦中。他害怕極了,好幾次體力不支暈了過去。醒來後,卻發現還是身處無盡頭的黑暗。

在反覆的折磨後,他的精神快崩潰了,體內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太霸道,就像要鉆出他的皮肉。

接著他就聽見一連串的爆炸聲。等意識再回歸後,自己已經跑了出來,雙腿還在不停交替,機械地向前跑。

要跑去哪兒,他不知道。他實在太害怕了,生物的本能在不斷催促提醒他自己一件事——會死的,呆在那裏一定會死的!

不知跑了多久,他實在累極,跌跌撞撞躲進兩個山石的夾縫間。

剛剛的爆炸聲那麽大,那些怪物肯定會來追他。若是被他們抓住帶回去……約法爾狠狠打了兩個冷顫,他無法想象會遭受什麽。

他的身體卷縮擠在一起,感覺四周好靜、愈發安靜,安靜得他能清晰聽見自己咚咚咚極快的心跳聲。

忽地,山林間響起沙沙聲,是什麽東西與樹葉草叢摩擦發出的,而且聲音很大,能夠猜測來的東西數量不少。

是什麽?約法爾抱住自己,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心裏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自己千萬別被發現。

生物在遇到危險時會下意識閉上眼睛,這是本能對自身的一種防護。事實證明,約法爾沒有探頭去看是十分明智的舉動。

那聲音的來源不是別的,而是蟲群。它們身體有人類頭顱那麽大,橢球形的身子旁邊長了比身體長十倍的腳,這些腳如鉤子一樣,能夠穩穩抓住攀爬上任何東西。這些蟲都沒有眼睛,腳上絨毛狀的探觸能夠感知空氣中的味道,分辨各種事物。兩只前爪十分鋒利,甚至還可以釋放毒素,讓獵物從內部腐爛消化。

僅僅是外表,沒接觸過蟲族的人僅看上一眼,只怕要做一個星期的噩夢。

這樣的蟲群,在蟲族所控制的蟲中只能算是排在倒數。所以在真正的戰爭中,它們都不會參與作戰,通常是作為偵查搜捕的工具來使用。

而現在被路維斯專門放出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將偷走萬靈之心的人類抓回來!

路維斯在空中飄蕩著,釋放精神力引導著蟲群逐步擴大搜索。

他在蟲星上呆了太久,不像卡萊爾和羅塔掌管的家族,厄凱洛斯家族要負責蟲星的整體資源運轉,不得參與戰爭與暴力。他這個家主,每天要操心各種雜七雜八的事情,時間長了有時真的很厭煩。

他其實很喜歡,看著獵物一點點被圍困,百般掙紮卻終是徒勞。如同落入蜘蛛網中的蝴蝶,垂死時掙紮的模樣透著絕望的美感。

路維斯有些陶醉:那張臉倒是不錯,真想看看飽嘗淒涼痛苦後,上面會變成什麽表情。

雄蟲的笑容美麗又殘忍。

能取悅我,應該是這弱小生命能貢獻出的唯一價值。

只是可惜了那張臉,路維斯一邊飛一邊想著,等皇取出萬靈之心後,再把那張臉剝下來收藏好了。

……

半天,依舊沒有反應。

“奇怪,他應該跑不遠才對。”更巨大的蟲類被操控匯聚在天空中,巡視了幾周後又落回到路維斯身後。

他放出的這些蟲方圓百公裏內的味道都感知得一清二楚,通常不出幾息便能鎖定目標。可這次卻失敗了,眾蟲群細致搜索後,還是毫無收獲。

萬靈之心!一定是萬靈之心幫他隱匿了氣息!

區區一個人類,居然敢一次又一次地阻礙他。

雄蟲脖子上的青筋一寸寸凸起,他捂臉無聲地笑著。要是由他親自找,這個後果可就不一樣了。

“你在哪裏啊,別藏了,快出來吧——”精神力形成的音波一圈一圈蕩開,帶著針紮一般綿密的攻擊,所過之處草木開始發黃,河流漸漸停止流動。

裏面蘊藏著能將萬物紊亂的精神波動,如同群魔亂舞的狂躁噪音滲透進每一寸肌膚的縫隙中。

鮮紅血液與音色交融,迷亂、纏繞、癲狂……逐漸走向絕望。

這樣強勢的攻擊下,就算是有萬靈之心的保護,也難免不會露出破綻。擾亂對方的心緒,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夠令路維斯確認位置。

不出所料,約法爾並沒有強大的意志,他不是戰士沒有受過專門訓練,只是習慣養尊處優,被仆從侍奉的帝國皇子。

脆弱的意志,在有些時候是致命的。

恐懼、害怕、驚悚,這些負面情緒從心底噴湧而出,剎那間讓約法爾接近崩潰。而受到其情緒紊亂的影響,萬靈之心的狀態也隨之變化。

心臟跳動越來越快,體溫急劇升高,耳邊傳來嗡鳴聲,約法爾覺得自己整個人要燃燒起來。體內的某處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

保護的力量終究由內部裂開。

“找到你了。”路維斯笑著,接著消失在高空中。

下一秒,他出現在主角躲藏的山石邊,冷笑著,焊鐵一般的手指向下抓去,眼看就要碎開約法爾最後的遮蔽之物。

忽地,路維斯身形猛地一轉,一道炙熱的烈拳蹭著他的衣物邊角劃過,轟塌了側後方好幾棵樹。

邊角的灰燼撲棱棱地落下,這是他最滿意的一套衣服,僅僅是養護,就要用重達十萬金幣一克的銀縷冷泉,日日夜夜精心塗抹。

可想而知,路維斯的臉黑得如同這燃灼得灰燼。

“羅塔,你瘋了!發什麽神經!”

“老子看你不爽,想打就打了,你有意見?”遠處的羅塔活動著筋骨,眼下蟲皇要見卡萊爾,可約束不著他。實際上,他想打眼前這只雄蟲很久了。

有羅塔攔著,白瑞從高壯的身體上跳下來,他的身形嬌小,很輕易地就鉆進了山石之間,也找到了已經昏迷不醒的約法爾。

“怎麽會,怎麽會混亂到這種程度?”白瑞喃喃自語,握住約法爾的手,想將一些白色的力量過渡給對方,卻完全進入不了其體內。

……你為什麽會選擇這個人類?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嗎?

“力量正在不斷外溢,這個人類在刺激下,體內的求生本能強行融合著萬靈之心。”不知何時,頭頂的巨石被移開,宋軒抱臂站立在兩人身邊。

“他也許會成功,獲得更多的力量,到時候恐怕普通的蟲族戰士都不是對手。”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有點類似於進化。

“不過他也很可能會失敗,死在這裏。當然,萬靈之心恐怕也會一起消失。”當然這是普通意義上的,對於主角的運氣,宋軒覺得成功概率會大大提高。

“不論如何選,似乎結果都不是蟲皇想看到的。”宋軒接著問,“所以你打算怎麽做?”

白瑞:“……情況比我想的要糟糕很多。我剩餘的力量,萬靈之心感受不到,我無法將它引出來。”

宋軒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處理不了?”

白瑞:“我需要一點時間,只要讓我再儲存一些能量……”

“太慢了!”

昏迷的主角直接被精神力浮空擡至幾百米的高空之上。

“既然你已失敗,倒不如試試我的辦法。”

宋軒眼眸中夾雜著戾氣,“蟲皇,我知道你能聽見,立刻現身出來見我。否則我就殺了他,讓蟲族再無萬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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