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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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澤毒霧彌漫,以致位於死澤外的大王村,也是常年烏雲蓋頂,天氣陰沈,很少放晴,這一日卻破天荒的出了個艷陽天,著實令大王村飽受陰寒之氣困擾的村民和外來者們都暢快地舒了一口氣。

沈眠等一眾人呆呆立在屋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是否該敲門去。

屋裏傳來說話聲。

“你怎麽……哎呀,你慢點,好疼……”

“我拿衣服。”

“衣服在地上,怪你昨日那麽急,硬是不聽人勸,合該你找不到衣服!”

“……”

接著便是悉悉索索疑似穿衣的聲音。

周一仙一把捂住小環的耳朵,將她拖下樓去,一邊晃悠著腦袋道:“非禮勿聽、非禮勿聽,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聽這等墻角,還害不害臊了?”

小環在他的生拉硬拽下翻了個白眼,如果真的怕她聽到什麽害臊的東西,又何必等聽完了才拉她走?分明是為老不尊,眼下知羞了,才拿她當個借口,逃之夭夭。

那邊周一仙將小環拽出了門去,這邊沈眠和玄機還在踟躇猶豫,昨個半夜裏玄機從外頭晃蕩回來,發現房門落了鎖,便只好去沈眠房裏將就一夜,誰知到了早上,沈香沈竟還沒出來,她站在沈香沈的房門口,剛想踹門,便被沈眠拉住了,這時候小環祖孫二人也出來了,剛巧在這時屋裏就有了動靜。

沈眠阻止了行事沖動的玄機,但在聽到屋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時,自己的內心也瞬間火燒火燎難以平靜,當他接著發現屋內的兩人氣氛和諧,似乎是情投意合,心情頓時更加覆雜起來。

有不自在和尷尬,也有些酸溜溜,總之是五味雜陳,難以言表。

沈眠正掙紮於眼看自家姐姐被別人家的豬拱了的心情之中,就突然發現眼前牢牢緊閉了一宿的門一下子開了。

開門的人極其眼熟,正是十年前見過的顏烈,也是萬毒門的毒公子秦無炎,而自家姐姐就一旁,兩頰緋紅,春風滿面,眸光亦是流轉瀲灩,她俏生生地站在高大男子的身側,一雙素手正落在腰間衣帶上。

沈眠腦中緊繃的一根弦陡然間斷開。

他轉身拔腿而去。

沈香沈重新系好了衣帶,就見沈眠一臉悲憤地狂奔而出,不免訝異,這些年沈眠飛速成長,性格也越來越內斂,許久未有今日這般情緒外露的樣子了,只是……

為何?

她不解的目光落到玄機的身上,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玄機笑嘻嘻道:“我素來覺得你膽大而奔放,與這世間女子不太相像,卻沒想到你竟然……嘖嘖嘖,佩服、佩服。”

沈香沈一頭霧水,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她瞧了瞧自己,又瞧了瞧衣袖滿是皺痕的秦無炎,福至心靈,恍然大悟!

孤男寡女、共度一夜、衣衫不整,怎麽看都是一出頗有內涵值得深思的香艷戲碼。

她終於在玄機戲謔的目光和調侃的領略了他們的心思,連忙解釋道:“你們誤會了,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生!”

玄機問道:“什麽也沒發生?”

沈香沈點頭如搗蒜:“對對對。”

“那便只是蓋著床被聊聊天而已嘍?”

沈香沈沈穩地點頭:“正是。”

玄機雙手合十重重一拍,滿臉興奮:“果然躺一張床上了!”

……

沈香沈覺得自己眼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昨夜她與秦無炎久別重逢,確實是情難自禁膩歪了一會兒,後又因困倦而什麽也不顧地就榻便睡了,僅僅是脫去了外衣,蓋上了被子而已。

於她而言,蓋著被子純聊天這種事真的等同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了,偏偏落在玄機眼裏,恐怕還包括這個世界的其他所有人眼裏,已經是十分重口的事情。

可是她仍不死心地想掙紮一下,將立在一旁當雕塑,由始至終都置身事外的另一個人也拖了下水:“我與她說不通,你快替我說說。”

玄機看向被沈香沈推出來的擋箭牌。

“抱了,睡了。”

那人衣袂翩然地離去,吐出來的話輕飄飄仿佛不帶一絲重量,沈香沈頓在原地,思忖了半晌,終於領悟了這四字暗含的滔天惡意。

“秦無炎!”她惱羞成怒,全然顧不上玄機興趣盎然的矚目,大聲呵斥。

若秦無炎如她所願停下腳步,那便不是秦無炎了,紫色背影挺直堅定,竟一點也不像是要留步的樣子。

沈香沈只好上前追趕,伸手拽住他:“你做什麽去?”

秦無炎這才極其矜持地將她的手拉開,又極不矜持地握住了她的手,攥在手裏,然後道:“師父令我去死澤查探消息,昨夜便耽擱了,今日自然要早些時候去。”

“你為何還要這麽聽你師父的話?青龍不是說,你已經幾乎掌控了萬毒門上下麽?”

秦無炎卻道:“還不夠。”

沈香沈心裏又被人添了一把酸醋:不夠,哪裏不夠?你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為什麽你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

她的神色有異,心裏頭的不滿直接寫在了臉上,秦無炎豈會沒有察覺,他嘆了一口氣,將她拉到僻靜處,柔聲道:“你這一言不合便擺在臉上的本事,到底是跟誰學的?”

沈香沈怨念地看著他道:“都怪你不告訴我。”

秦無炎失笑,被她誇張至極的目光看著竟也仿佛有了絲絲的愧疚感,便只好哄著解釋道:“以我一人的本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欺師滅祖倒也不難,可我要的,卻不是這欺師滅祖的罵名,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沈香沈不做矯情狀了,端正了態度,聽他說下去。

“我要的,是整個萬毒門,甚至整個聖教都認可我的行為,這樣,我才能送我師父去死,我要他被整個聖教所棄,被自己的弟子們所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他微微頓了一下,又道:“而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香沈想了想,他說的話令得她更深地想到了另一層去:“所以你打算協同鬼王宗和合歡派一起動手?”

秦無炎被她猜中心思,卻並不吃驚:“你又看到了?”

沈香沈搖搖頭:“沒有……不,應該說是不一樣了,我看見的東西,已經跟現在的發展,不太一樣了。”

秦無炎微微一笑:“那你說,我能成功麽?”

沈香沈拉著他的手,極其動情地看著他:“你一定會成功,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她不會知道這十年來他有多難熬,又經歷過怎樣的千謀萬算、踽踽獨行才走到現在這一步。

所以她的表情看起來就用力過猛了,可又透過表象,他又能夠看見她的真摯。她好像生怕他不相信她。可是她卻不知道,對自己來說,這個世界上唯一還能相信的人,就只有她了,這多麽奇怪,這個女子身上有太多跟自己格格不入的特質,像是在一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裏長大,他們之間的差距,比他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的差距都大。可就是她,在自己明明心生警惕的情況下,仍然走進了他心裏。

這很難,連他都想不出道理來,只覺得一切發生得太自然,又巧妙得不可思議。

他用肩膀抵開旁邊的門,也不管這房中是否會有人,就攬著她的腰,一下子閃了進去。

沈香沈嚇了一跳,只顧著慶幸他們沒闖進一個有人的屋子裏,就發覺自己被人抵在了門板上,後腰被一只手牢牢抓住,燙得她不禁細顫起來,耳根也火燒火燎起來,鮮紅欲滴。

冰涼的薄唇輕輕地吻在她的耳朵上,她不禁伸手抵住他:“你做什麽……”

“做一些昨夜本應做的事。”

沈香沈嘴上仍裝模作樣地還拒,雙手卻主動地拉住了他的袍角,扯得兩人更貼近了些,繼而又不知足地環抱住他的腰身,盡訴衷腸。

兩副身軀貼的太近了,近到彼此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對方的情動與灼熱。

秦無炎呼吸一滯,倏地睜開眼,他突然發現自己是如此欣喜於她的主動,以至於他總是被動地承受起一些他向來很少感受到的反應,可是這來自身體的誠實答案只是令他越加舒適和渴望什麽。

而他渴望的人便在眼前了,且不會拒絕他,這種心態令他整個人都膨脹起來,內心有什麽洶湧的情感呼之欲出。

可惜了。

他暗自想著,可惜今日不是個好時候。

兩人纏綿了良久,秦無炎才用盡了克制力的輕輕將她推離到安全距離。

“我該走了。”

沈香沈舔舔嘴唇,本就濕潤的雙唇看起來仿佛蒙著一層粼粼水光,她眨眨眼:“去死澤嗎?”

“……”秦無炎忍了半天,才迫得自己可以平靜地回道:“是。”

沈香沈道:“那祝您嘞一路順風?”

她的表情很無辜,還特地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我完全沒有別的小心思”之類的話刻在臉上了,但是她面對的也是個心思千回百轉的狐貍型人物,實在不是她能忽悠得過去的。

“死澤之中毒霧彌漫,還有各方勢力,你別進去。”

沈香沈拉下了臉。

她這次前往西方死澤,無非兩個目的,一是想見他,二便是關於這死澤異寶之事。當年她答應玲瓏幫其尋找天書來覆活獸神,但那只是權宜之計,她見過獸神的力量,知道那股力量有多可怕,如果獸神真的因為她這個蝴蝶而現世覆活,那這天底下就沒有一個人能逃脫得了了。

但是現在的玄機已經不是一個女童了,玲瓏操縱她的身體任意來去都很簡單,即使她不提出這次死澤之行,恐怕玲瓏也會擅自前往,與其這樣,還不如守在她身邊來得安全,而且只要自己能得到天書,玲瓏也拿乾坤珠裏的東西毫無辦法。

如今這兩個目的已經實現了第一個,只剩下第二個了,所以她絕對不會乖乖留在大王村裏頭,但是她想等秦無炎離開再潛入死澤的想法竟一下子就被秦無炎看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作者怎麽這樣啊,老是斷更,氣死我了,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扔雞蛋)

嗯,我幫你們罵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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