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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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無炎毫無所知的情況下,沈香沈受到了鼓勵。

於是從第二日開始,送心意這件事已經成了渝都城衛府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且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都說雲來客棧的老板娘與城衛府的顏護衛——關系匪淺吶!

說話的人的陰陽怪調原封不動地傳入了山海苑掌櫃的耳朵裏,這位年近不惑卻早已聰明“絕頂”的一方斂財能手,第一次在這件他已經勤勤懇懇奮鬥了二十多年的事情上開始覺得棘手起來。

得罪誰都可以,就是不好得罪城衛府的人。

山海苑是鄺家的產業,鄺家在渝都城雖稱得上富甲一方,又與天音閣頗有機緣,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怕的,得以立足於渝都最基本的一點便是城主的宅心仁厚和善意接納,而掌握渝都城治安管理的顏烈,可以說是老城主跟前最得力和信任的人。

誰的面子都可以不給,偏偏是這個面子不得不給。就算拿不準這位雲來客棧的老板娘與顏大護衛的真正關系,也不可貿貿然行事,只得先觀望觀望。

沈香沈便暫時地過上了安穩日子,但每日送到城衛府的心意卻從未停止過,而且分量與菜色越來越多、越來越好。

日子久了,城衛府上下的胃口盡數都被養刁了。

秦無炎一開始是沒拒絕成,再之後是沒能好好拒絕,次數漸多,拒絕之言竟不知從何說起了。尤其是每次來的都不是人家老板娘本人,送東西的是夥計,你就算同夥計說了不讓再送,人家也辯駁說只是聽吩咐辦事,可做不了主。

若是為此事專門上門走一趟,又只能為這城中某些難休的流言更添素材了。

可事情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城北藥田之事告一段落以後,秦無炎終於登門拜訪。

但是他卻撲了一個空。

聽聞他來拜訪沈香沈,有個少年立刻湊上前來,這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左右,眼中靈氣逼人,有股不屬於年歲的探究,尋常人家的孩子或許是好奇,這孩子瞧人卻似乎非要瞧出個子醜寅卯來。

他看著秦無炎,自覺從未見過這個人,但是他卻上門來找姐姐,一個男子,還是個長得不錯的男子,瞧樣子也與姐姐年歲差距不大,便立刻就生了警惕:“你是哪個?找我姐姐做什麽?”

既然是叫姐姐的,想必就是李堯他們所談論時提起的那個沈香沈的弟弟沈眠了,秦無炎沒有因對方是個小孩而輕視,而是頗具禮數地提了一提此行的目的。他倒不是因為沈眠是沈香沈的弟弟而刻意如此,只是他已經習慣了把自己偽裝的面面俱到,所以不會在這點小事上露出半點不耐煩來,否則就不是渝都百姓所熟悉的顏護衛了。

沈眠的狐疑頓時變得驚訝起來,他當然知道最近姐姐日日派人去城衛府送東西,原來竟是沖著眼前這個人去的,想起那日姐姐提過的後臺之事,他就不再追問,道:“姐姐去山裏頭了,說是要找些什麽花花草草。”

秦無炎沈吟問道:“去了哪裏的山?”

沈眠想了想:“似是出城往北去的空桑山。”

不祥的預感成了真,秦無炎匆匆告辭離開。

***

渝都建在天地靈脈之上,仙家草藥繁盛,渝都城許多百姓都靠種植草藥為生便是因這樣的天時地利。沈香沈聽聞空桑山中有一味靈藥,汲天地靈力而生,可抑制魔性,沈眠那夜雖然控制住了那絲魔氣,但畢竟難保會再出什麽意外。她便想來此試一試運氣。

空桑山實在很大,她對此藥也只是聽聞,未見其長相,所以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途中左顧右盼,竟然迷了路,以至於耽誤到現在。更不巧早上出門時還是艷陽高照,這會兒竟看不到一絲陽光,天陰沈沈的,仿佛有山雨欲來之勢。

沈香沈心中著急,更是如同沒頭蒼蠅一樣亂走,越來越向空桑山更深處走去。

她很快便走的累了,腳底已然疼的不行,便找了一塊地方坐下休息,一邊脫了鞋放松,一邊打量起周圍。

她正坐在一棵樹下,此樹粗壯,枝葉繁茂,盤根錯節,她就坐在□□至地表的根幹上,但令她覺得奇怪的是不遠處的一片紅色的花田,那些花生長的頗為茁壯,充滿了生命力,花色鮮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可怎麽會有人在這深山之中種植如此多的鮮花?沈香沈覺得奇怪,站起身想要走過去看個仔細,還沒走幾步,忽聽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沈老板!”

這聲音的音色語調甚是耳熟,只是語氣似乎多了一絲急切,她立刻轉過身去,果不其然地看見那人。

在這裏看到秦無炎,沈香沈又驚又喜,她按捺住有幾分異動的心情,問道:“顏護衛怎麽會在這裏?”

秦無炎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沈香沈身後的花田,徑直走上前來,見沈香沈雖然風塵仆仆但神色卻並無異樣,似乎沒有發現什麽,心中才稍稍放下心來,但他仍然沒有徹底放松,手在身後微微一動,四周便多了些沈香沈察覺不到的東西,做好這一切,他才道:“在下是來找沈老板的,聽令弟說沈老板來了空桑山,便一路尋來。”

雖然看到此人沈香沈是很高興的,但她卻不解他出現在這裏的理由:“顏護衛有急事找我?”

秦無炎道:“並非急事,只是近日山中不□□穩,沈老板一人來此,恐怕有危險。”

沈香沈笑了起來:“如此多謝顏護衛記掛了,我也不想在這山中久待,只是不幸迷了路,多虧顏護衛來尋我,否則我只怕要在這山中露宿了。”

“天色將晚,不如盡早下山。”

沈香沈自是應允。她正要提步隨秦無炎下山,胸口卻忽然一燙,是那寶珠亮了起來,她心神俱是一震,突然耳聰目明起來,一陣奇怪的嗡嗡聲忽然傳入她的耳中——正是從身後傳來。

若是沈香沈此刻回了頭,必然能看見那片花田之上,一團血紅色如霧一般縈繞綿延,近看時卻是密密麻麻的紅色蜻蜓聚在一起,而離他們最近的一團正朝著她與秦無炎的方向展翅俯沖而來,速度與尋常的昆蟲根本是天壤之別!

但她沒能回頭,就在她將要回頭看的前一刻,一條盤桓樹上五彩毒蛇朝著她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痛令她無暇顧忌身後,下一秒秦無炎手刀揮起,已將那只毒蛇砍成兩半,他在這間隙立刻張開了靈力結界,將朝他們飛來的血蟲全部攔在了不遠之處。

秦無炎自己養的毒物,自然知道這毒素蔓延的有多快,沈香沈渾身發軟落地之前他就已經將人摟在了懷裏,人是溫香軟玉,可他的神色卻冷硬得令人發指,仿佛落進他懷裏的不是一個嬌弱無力的姑娘家,而是塊石頭。

可這塊石頭就算如他所料的中了毒,但卻還醒著。

沈香沈迷迷糊糊地被人攬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之中,不等她意識到什麽,耳邊忽然響起那人近到讓她心顫的聲音:“沈老板,此蛇有劇毒,若是不及時吸出毒素,恐怕有性命之虞,在下迫於情勢,得罪了。”呼息浮在耳畔,竟讓她生出了這聲音極具蠱惑力的錯覺來,但她無暇多想,衣領的薄布被人拉開,半個雪白的肩膀立刻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那膚色甚雪的剔透,光滑肩頸之側兩點烏黑的牙洞叫始作俑者看了都有些覺得驚心起來,但秦無炎向來都對任何人感到愧疚的習慣,他從後面攬著人家無辜女子的細腰,有力的臂膀中環著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幾乎是抱了個滿懷,卻毫無旖旎之心,只是微微低下頭,吮住那處毒牙印。

沈香沈只覺一陣刺痛,下一秒便人事不知了。

秦無炎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來,一根銀針被他從沈香沈的頸側取出,所謂的吸出毒素不過是個幌子,借此轉移註意力將人弄暈才是他的目的。

他將解藥餵給沈香沈,然後回頭望著那一群群的紅蜻蜓,這是他師父毒神刻意養成的血蟲,這些花是餵給血蟲的飼料,越往空桑山深處越多,沈眠說沈香沈往此處來時他只是擔心節外生枝,不料還真的讓她撞了個正著,若是此處血蟲被發現,或者讓沈香沈死在這群血蟲之下,都容易打草驚蛇。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沈香沈看見這些東西。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些血蟲的血煞之氣竟然如此之重,還未完全養成已經有如此攻擊力,他方才隨手施下的結界已經快要被越來越多的血蟲沖破了。

秦無炎的眼中漸漸染上一絲陰霾。

既然迫不得已,就只好殺掉一些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收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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