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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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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焰呢

話音剛落,虛掩的鐵門被撞開,野性的悍馬H1頂著半扇鐵門急剎在破舊倉庫的中.央,司焰從駕駛室跳了出來,直奔姜鶴年而來。

緊隨其後的,是警車的警笛聲,轟炸著姜鶴年的耳畔。

姜鶴年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松開,他晃了晃,軍刺在司鈺珩的脖頸上劃出短短一道血痕,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

“年年!”司焰大喊,卻只來得及在他後腦處墊了一下。

司鈺珩重獲自由,反身想去搶奪姜鶴年手中的軍刺,反被暴怒的司焰一腳踹到了悍馬的車頭,後背重重撞在僵硬的車身上,又噗通落地,五臟六腑都泛著疼。

見勢不妙,刀疤臉和玩刀男飛快向被撞開的大門處移動,然而沈嘯已經帶著人堵在門外,根本不給他們逃離的機會。

司焰半抱著姜鶴年,看著他兩條大腿上汩汩不停的傷口,雙手顫抖著,慌亂又無措,連把人抱上車去醫院都想不起來。

司鈺珩勉強拽著車身爬起來,見狀跌跌撞撞地上了車,笑得陰險得意。

悍馬H1再次轟鳴,司焰回了神,來不及多想,本能驅使下讓他抱住了姜鶴年,倉促地躲避著司鈺珩。

大門外,三臺警車加武警的防爆車一字排開,武警迅速加入戰鬥,很快和沈嘯帶過來的人一起將刀疤臉和玩刀男按住。

司焰抱著姜鶴年踉踉蹌蹌,眼見著司鈺珩踩下了油門沖向他們,而他們已經無處可躲,他咬了咬牙,小心護著姜鶴年,用後肩撞開了那個鎖著的房間門。

不等他再邁腿入內,悍馬已近在眼前,他只來得及調整姿勢,以後背對著車子的方向,將姜鶴年送進房間內。

下一瞬,馬力開到最大的悍馬不管不顧地沖撞上來,死死卡在門框兩邊都墻面上,震下無數墻灰。

司焰噴了口血,用最後一點力氣護住了身下的姜鶴年。

槍響,玻璃的碎裂聲,紛亂的腳步聲,還有沈嘯的呼喊聲……

嘈雜從司焰的耳邊退去,他覺得自己特別累,眼前的姜鶴年臉上滿是鮮血,雙眸緊閉,好像熟睡了一般,他想勾唇笑一笑,想親親姜鶴年,但……

世界變成了黑色,他什麽都不知道了。

姜鶴年醒過來又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不用問,他又在醫院。

他皺了下眉,苦笑了一下,他真的應該考慮去辦張醫院的包年VIP卡了,就這個進醫院的頻率,不服不行。

兩條大腿和臉上隱隱作痛,最後的思緒湧入腦海,定格在司焰撲向他的那一瞬,他稍微放松了些。

司焰到了,事情應該解決了……吧?

病房門開,沈嘯的聲音傳來:“白導,真不好意思,鶴年給您添麻煩了,他又住院了……啊是,他這回用不著休息太久,您看推遲一周讓他進組怎麽樣?哎好好好,謝謝白導!”

電話掛斷,沈嘯也看到了病床上睜著眼看起來還有點茫然的姜鶴年,不由舔了一下後槽牙。

“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的,我叫醫生給你看看。”

“嘯哥,司焰呢?”姜鶴年眼巴巴看著他身後空蕩蕩的,有點兒委屈。

沈嘯默了默,擺出一張無語的臉:“局子裏說明情況呢。”

姜鶴年擰眉:“這麽久?”

“情況有點兒覆雜,不光是司鈺珩綁架你的事兒,還有司家那攤子爛事兒呢,他現在是司家的家主,他當然得配合調查。”沈嘯不耐煩地解釋了兩句,又轉了話題,“別管他了,說說你自己吧,哪兒來的膽子,嗯?”

姜鶴年隱約覺得哪裏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加上最後被反問的那句,心虛了不少,便幹笑著,放下了司焰的事兒。

“那什麽……我也沒想到司鈺珩還能找著雇傭兵啊……”

刀疤臉和玩刀男那身氣質,姜鶴年看一眼就知道他們肯定不是普通人,身上殺氣太重。

“你沒想到的事兒多了!”沈嘯白了他一眼,給他倒了杯水,扶著他坐起來喝了兩口,自己也在床邊坐下了,“你腿上的傷得養段時間,我和白導說好了,你推遲一周進組,到時候應該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養傷看劇本!”

比起之前動不動就昏迷來說,這次清醒著休養對姜鶴年來說已經很驚喜了。

他清楚自己的傷勢,軍刺確實傷得重,但司鈺珩捅他的時候沒怎麽挑位置,兩次都避開了大腿上的靜動脈,給他留了條命。

沒傷到骨頭沒傷著筋,那就是單純的皮肉傷,養好了留兩道疤也就沒事了。

“那我臉上的傷怎麽說?”姜鶴年還沒來得及去照鏡子,只覺得臉疼,到底傷成什麽樣他也不知道。

“劃傷,不算嚴重,好好養著,到時候看是淡化疤痕還是修覆都好解決,沒你腿上的嚴重,你腿上的疤肯定是沒法兒修覆的。”沈嘯說,視線落在他臉上不過一瞬又很快轉移。

姜鶴年瞇了下眼睛,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一次冒了出來。

沈嘯在心虛,心虛什麽?他其實毀容了,這話是安慰他?也不對,沈嘯進來的時候還沒看到他醒了,沈嘯總不會明知他毀容還忽悠白玉山。

姜鶴年細想了一遍沈嘯從進門到剛才說的每句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司焰到底在哪兒?”他冷聲質問得猝不及防,沈嘯被他嚇了一跳,當即露出一抹慌亂,又很快鎮定。

“不是說了嗎,他在局子裏配合調查。”沈嘯裝作給他整理被子,避開了他的視線。

“你不說實話,我就一間一間病房找過去,這家醫院找不到就換一家,我時間多的是。”姜鶴年一字一頓,他在威脅沈嘯,也是在闡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如果沈嘯不肯說實話,他真的會拖著兩條受傷的腿,一間一間病房找過去。

沈嘯頹然坐回凳子上,好半天才抓了抓頭發,嘆息一聲:“別鬧了,司焰不在國內。”

姜鶴年扯了扯嘴角,隨即翻開被子就要下床。

“他真的不在國內!”沈嘯慌亂地起身按住他,提高了音量,“我沒騙你,他的傷國內治不了。”

姜鶴年怔楞住,呆呆看著他:“什麽意思?”

沈嘯唇抿成了一條線,沈默把他按回床上躺好,壓好了被角卻沒松手,就那樣彎著腰,眼圈泛紅地看著他。

“司鈺珩開車撞了司焰,傷了司焰的腰椎,司焰……”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司焰在國內只有半身癱瘓一個選項,但是D國那邊有這方面的專家,也許還有希望……”

還有希望的意思是,不排除半身癱瘓的可能性。

姜鶴年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你在開玩笑吧,司鈺珩哪兒來的車?”

他已經盡量裝成不相信的樣子,然而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怯懦,他知道沈嘯沒騙他,他知道沈嘯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結果。

如果他沒有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能搞定司鈺珩,如果他沒有沖動地想親手殺了司鈺珩,如果……

所有的如果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

姜鶴年閉上了眼,眼淚順勢滑落,又被沈嘯匆忙擦去,很快,眼淚越流越多,沈嘯只能拿紙巾捂在他眼睛上,無奈嘆氣。

“祖宗你別哭啊,你臉上的傷經不起你這頓哭!”

姜鶴年頓了頓,抽走了枕頭讓自己平躺著,眼淚順著眼尾滑進鬢發,不會碰到臉上的傷口,他也能哭個痛快。

良久,他睜開了赤紅的眸子,眼中閃爍著冷意,哽咽著:“司鈺珩呢?”

“被抓了,警方開木倉射傷了他的右臂,他申請保外就醫,被拒絕,目前在拘留所。”沈嘯語速飛快,“他倒是想見司焰,見個P!”

姜鶴年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騰的怒火,克制著語氣:“警方怎麽說?”

“我也沒全騙你,他身上的事兒太多了,目前還在調查取證中,不過……”沈嘯吐了口氣,輕笑一聲,“不是死刑就是死緩,無期都不可能了。”

姜鶴年嗤笑:“死緩有個P用,緩兩年變無期,無期變二十年。”

這不是沒可能的事兒,表現良好總會減刑,也不是沒有死緩兩年最後減刑到十五年出獄的例子。

沈嘯好歹也是軍政世家出身,這點兒彎彎繞繞不是不懂。

“別瞎想了,不管是不是死緩,他都不可能等到無期,更不可能等到二十年。”

姜鶴年被沈嘯擦了擦臉,人也冷靜了不少,整個下午都在安靜地看著劇本。

傍晚,周回拎著晚餐過來和沈嘯換班,姜鶴年放下了劇本,沖沈嘯笑了一下:“我想見見司鈺珩。”

“你見他幹什麽?”周回和沈嘯異口同聲。

“他不是想見司焰麽?”姜鶴年笑意不減,“司焰不用出面,我去就好了。”

周回還想再勸,沈嘯卻點了點頭:“你先養傷,過幾天我幫你安排。”

姜鶴年在醫院住了一周才總算獲得了出院許可,他沒回沈嘯對門那套房子住,反而住進了司焰在酒店常年包下的那間套房。

套房還是那間套房,裝修沒變動過,房間裏的陳設,衣帽間裏的衣服配飾也都沒怎麽變過,好像司焰隨時會回來,笑著和他商量春晚的演出。

細細想來,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兒了,新一年的春節又要到了。

去拘留所見司鈺珩被沈嘯安排在他出院第三天。

當天,A市下了好大的雪,沈嘯開著車慢吞吞地像極了蝸牛,他在後排靠著車窗,兩條腿放在車座上,手裏還拿著劇本。

這些天,劇本已經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倒背如流不至於,但最起碼順著背問題不大。

到拘留所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沈嘯嘆了口氣,推著他頂著風雪進了會見室。

隔著鐵柵欄門,姜鶴年坐在輪椅上,沖司鈺珩笑得燦爛:“嗨,又見面了,司鈺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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