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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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高三開學得比別人早些，兩人又開始了無休止地爭第一。
高三下學期，每個人都很努力，期盼自己是一個天才，在短短半年裏補齊以往所有的缺漏。
事實上，這事也不是不可能，當然，前提是你要有一個學霸同桌，和另一個學霸輪流著第一的那種。
劉景春覺得靳南就是他的神，去年他已經從倒數第二名一躍成了年級前五六百，這一次考試甚至考到了年級前四百。
“靳神，以後我的小命就是你的，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靳南笑了，劉景春那喜悅的模樣真的很能打動人。
相比於他，劉景春自己的努力才是占關鍵因素。
他其實沒教他什麽，只是教了他一些學習方法，這人刮骨療毒的氣魄才真讓人欽佩。
靳南這邊其樂融融，路北就相對不是很好了。
靳南這邊只要教一個人，可路北這邊，前後左右，斜前後左右，甚至於離他老遠的一堆人，只要尋著個空隙，就來問他題。
他開始還很有耐心，可脾氣再好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於是，他在一天下午的某個時候，很禮貌地拒絕了別人。
之後他拒絕的人多了，就很少有人來找他了。
這樣的改變令他很開心，直到他聽了一次墻角。
“我看呀，他就是喜歡靳南，我一天上廁所可是看到了，他和靳南有說有笑的。我們同班同學兩年半了，他教個題都不願，到人家那，就差把老肖給頂替掉了。”
這人話說得小氣，但周圍的女生卻很興奮。
“哇，校草與校草間的愛情！這也太美好了吧。”
“我之前就磕他兩了，還悄悄拍了他們不少照呢，全是他們打羽毛球的照片。”
“真的！啊……太甜了。”
“餵，你們不覺得惡心嗎？”挑起話題的人一臉不可置信。
那群女生剛想說幾句，就見正主進教室了，便噤聲了。
路北只感覺心有些涼，愛？情？
他從來沒想到這個詞能用來形容自己和靳南，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兩明明就是好朋友。
可是……
他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覺得這兩個詞很美好，好到自己想不顧一切去追尋。
路北一天都很不對勁，靳南發現了，有些擔心，總問幾句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路北不敢說，最後那一句“惡心”在耳邊回蕩，讓他甚至不敢看靳南。
惡心，自己惡心就算了？還能拉靳南下水嗎？
他回家後就拿手機查了，世間大多數人都不吝於隱於一個賬號後展示他們最大的惡意，路北還沒看完就把手機扔一邊了。
第二天中午，路晨難得回了家。
路北默默吃著飯，他想著昨天看到的一切，不知道為什麽，問出了口：“爸，媽，你們聽過同性戀嗎？”
李梓然聽到這句話有些驚訝，路晨則是皺眉，說：“見過。”
路北一聽這話，就想再問下去，卻聽路晨一句話，心立刻便沈了下去。
“惡心極了。”
李梓然覺得路晨這話說的有些過了，卻管不到那麽多：“小北怎麽問這個啊？”
“我……我昨天看到一條新聞，就是有個同性戀自殺了。”
“哦。”李梓然聽了這個解釋，把心放回了肚子裏，說，“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總是不友好的，但遇到這種人，最多是遠離，不可看不起，某個人……”
路晨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訕笑了下，準備回房間後再和老婆認錯。
“嗯，我知道了。”
路北覺得心更涼了。
惡心……極……了呀……
靳南覺得路北這幾天有點不對勁，可不打羽毛球是因為學習，晚自習兩人繼續坐在一起，每天桌上都會有顆糖，好像沒有什麽不同。
可……為什麽感覺怪怪的。
靳南寫作業，下意識要去莫路北的口袋，什麽也沒摸到，他這才想起了路北早把糖給了自己。
還沒回想清楚，手就被路北抽出來了。
他看到了路北臉上有一絲窘迫。
他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從前，自己都是從路北口袋裏摸的糖，兩個人寫作業都挨得很近，即使沒打羽毛球，兩個人都會很快相聚，基本上都是一吃完飯就來到這裏……
很多很多，都只有細微的差別，細微到人察覺不到。生活太繁忙了，時空太大了，細節往往就顯得那樣不起眼。
他看出來了，路北在避著自己，他正在和自己拉開距離，期盼著把這份友誼拉到普通的地步。
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暴露了。
可明明自己已經表演得這麽好了，飾演著一個好朋友的角色，沒有絲毫逾越……
看出來了……嗎？
靳南不敢去問。
他知道這樣一問的下場是什麽，兩人不覆從前，友誼飛灰湮滅。
他的喉嚨有些幹澀了，澀得有些發疼，指腹摳著卷子，他猛得站了起來，椅子“嗤呀”一聲，尖銳得心臟都忍不住一顫。
“我去上個廁所。”
路北筆尖一頓：“好。”
靳南沒去，到了外面吹風，在裏面有種想哭的沖動，可一出來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他不是那種顧影自憐的人，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可能雲淡風輕。
那他現在該幹什麽？
講不出來，罵不出來，哭不出來。
他該幹什麽？
他想睡一覺。
可他回去了，他問那個人：“我最近在看梁山伯與祝英臺。”
“書嗎？”
“沒，電視劇。”
“你怎麽看電視劇了？”
“偶爾看看，我看評論上好多人都希望祝英臺和馬文才在一起，覺得他們門當戶對，沒有阻礙，很合適，你覺得呢？”靳南有些緊張，他篤定了這個人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問題，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確實挺合適的。”
“那你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嗎？”靳南沒得到答案，不依不饒道。
“他們兩……沒人喜歡悲慘的結局。”
“你也是嗎？”
“明知道沒結局，或許本就不應該開始。”
“梁山伯那樣喜歡她……”
“可是祝英臺不止梁山伯喜歡。”
“可是……”靳南反駁不了了。
可是……他的祝英臺不喜歡他。
“可是什麽？”
“沒什麽，你說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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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開學得比別人早些，兩人又開始了無休止地爭第一。
高三下學期，每個人都很努力，期盼自己是一個天才，在短短半年裏補齊以往所有的缺漏。
事實上，這事也不是不可能，當然，前提是你要有一個學霸同桌，和另一個學霸輪流著第一的那種。
劉景春覺得靳南就是他的神，去年他已經從倒數第二名一躍成了年級前五六百，這一次考試甚至考到了年級前四百。
“靳神，以後我的小命就是你的，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靳南笑了，劉景春那喜悅的模樣真的很能打動人。
相比於他，劉景春自己的努力才是占關鍵因素。
他其實沒教他什麽，只是教了他一些學習方法，這人刮骨療毒的氣魄才真讓人欽佩。
靳南這邊其樂融融，路北就相對不是很好了。
靳南這邊只要教一個人，可路北這邊，前後左右，斜前後左右，甚至於離他老遠的一堆人，只要尋著個空隙，就來問他題。
他開始還很有耐心，可脾氣再好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於是，他在一天下午的某個時候，很禮貌地拒絕了別人。
之後他拒絕的人多了，就很少有人來找他了。
這樣的改變令他很開心，直到他聽了一次墻角。
“我看呀，他就是喜歡靳南，我一天上廁所可是看到了，他和靳南有說有笑的。我們同班同學兩年半了，他教個題都不願，到人家那，就差把老肖給頂替掉了。”
這人話說得小氣，但周圍的女生卻很興奮。
“哇，校草與校草間的愛情！這也太美好了吧。”
“我之前就磕他兩了，還悄悄拍了他們不少照呢，全是他們打羽毛球的照片。”
“真的！啊……太甜了。”
“餵，你們不覺得惡心嗎？”挑起話題的人一臉不可置信。
那群女生剛想說幾句，就見正主進教室了，便噤聲了。
路北只感覺心有些涼，愛？情？
他從來沒想到這個詞能用來形容自己和靳南，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兩明明就是好朋友。
可是……
他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覺得這兩個詞很美好，好到自己想不顧一切去追尋。
路北一天都很不對勁，靳南發現了，有些擔心，總問幾句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路北不敢說，最後那一句“惡心”在耳邊回蕩，讓他甚至不敢看靳南。
惡心，自己惡心就算了？還能拉靳南下水嗎？
他回家後就拿手機查了，世間大多數人都不吝於隱於一個賬號後展示他們最大的惡意，路北還沒看完就把手機扔一邊了。
第二天中午，路晨難得回了家。
路北默默吃著飯，他想著昨天看到的一切，不知道為什麽，問出了口：“爸，媽，你們聽過同性戀嗎？”
李梓然聽到這句話有些驚訝，路晨則是皺眉，說：“見過。”
路北一聽這話，就想再問下去，卻聽路晨一句話，心立刻便沈了下去。
“惡心極了。”
李梓然覺得路晨這話說的有些過了，卻管不到那麽多：“小北怎麽問這個啊？”
“我……我昨天看到一條新聞，就是有個同性戀自殺了。”
“哦。”李梓然聽了這個解釋，把心放回了肚子裏，說，“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總是不友好的，但遇到這種人，最多是遠離，不可看不起，某個人……”
路晨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訕笑了下，準備回房間後再和老婆認錯。
“嗯，我知道了。”
路北覺得心更涼了。
惡心……極……了呀……
靳南覺得路北這幾天有點不對勁，可不打羽毛球是因為學習，晚自習兩人繼續坐在一起，每天桌上都會有顆糖，好像沒有什麽不同。
可……為什麽感覺怪怪的。
靳南寫作業，下意識要去莫路北的口袋，什麽也沒摸到，他這才想起了路北早把糖給了自己。
還沒回想清楚，手就被路北抽出來了。
他看到了路北臉上有一絲窘迫。
他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從前，自己都是從路北口袋裏摸的糖，兩個人寫作業都挨得很近，即使沒打羽毛球，兩個人都會很快相聚，基本上都是一吃完飯就來到這裏……
很多很多，都只有細微的差別，細微到人察覺不到。生活太繁忙了，時空太大了，細節往往就顯得那樣不起眼。
他看出來了，路北在避著自己，他正在和自己拉開距離，期盼著把這份友誼拉到普通的地步。
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暴露了。
可明明自己已經表演得這麽好了，飾演著一個好朋友的角色，沒有絲毫逾越……
看出來了……嗎？
靳南不敢去問。
他知道這樣一問的下場是什麽，兩人不覆從前，友誼飛灰湮滅。
他的喉嚨有些幹澀了，澀得有些發疼，指腹摳著卷子，他猛得站了起來，椅子“嗤呀”一聲，尖銳得心臟都忍不住一顫。
“我去上個廁所。”
路北筆尖一頓：“好。”
靳南沒去，到了外面吹風，在裏面有種想哭的沖動，可一出來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他不是那種顧影自憐的人，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可能雲淡風輕。
那他現在該幹什麽？
講不出來，罵不出來，哭不出來。
他該幹什麽？
他想睡一覺。
可他回去了，他問那個人：“我最近在看梁山伯與祝英臺。”
“書嗎？”
“沒，電視劇。”
“你怎麽看電視劇了？”
“偶爾看看，我看評論上好多人都希望祝英臺和馬文才在一起，覺得他們門當戶對，沒有阻礙，很合適，你覺得呢？”靳南有些緊張，他篤定了這個人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問題，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確實挺合適的。”
“那你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嗎？”靳南沒得到答案，不依不饒道。
“他們兩……沒人喜歡悲慘的結局。”
“你也是嗎？”
“明知道沒結局，或許本就不應該開始。”
“梁山伯那樣喜歡她……”
“可是祝英臺不止梁山伯喜歡。”
“可是……”靳南反駁不了了。
可是……他的祝英臺不喜歡他。
“可是什麽？”
“沒什麽，你說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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