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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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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南琛有點喝多了,扶著額頭靠在床頭上,一只手輕松解開了領結,扔到一邊去。

舒玉從鏡子裏瞟了一眼,他敞開的衣領處,可以隱約窺見被酒氣熏紅的經絡。

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他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鏡子裏的她,眼裏是毫不遮掩的覆雜神色。

舒玉卸妝的手指忍不住停住,他的疑惑忐忑,她心知肚明。

沒理會,也不打算追究,舒玉起身去洗澡。

溫熱的水花從頭澆下來,趕走了滿身的倦意,擡手關了淋浴,抹了下臉上的水珠,站在模糊的鏡子前,楞了片刻,才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拭身體。

水霧繚繞中,白皙透亮的皮膚在熱氣的熏蒸下泛起一層緋色。那略顯單薄的曼妙身軀,被白色浴袍包裹住,只露出一截纖細小腿。

再次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舒玉扯了下嘴唇,何必虛度!

光著腳出來,踏上柔軟的地攤上,略微不安地動了動,“要過新婚夜嗎?”

南琛聞聲擡頭,喉結滾了滾,嗓子有些幹澀,尾調上揚,“嗯?”

聽得出是驚訝。

被他眼神炙熱地盯著,猶如初夜那般的緊張再次襲擾舒玉,一雙水眸霧蒙蒙地看著他,輕輕咬了下嘴唇,糯糯出聲:“不開始嗎?”

他幾乎是瞬間就移步過來,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舒玉本能地驚呼了一聲,雙手下意識勾上他的脖子。仰頭看向天花板,推了推他,指向頭頂的水晶吊燈。

南琛輕笑,“還是不能開燈?”

舒玉頭偏向一側,聲若蚊蠅,“關燈。”

他笑出了聲,音色魅惑,“今天破個例,好嗎?”

舒玉不看她,也不答話,短暫黏膩的僵持。

最後,還是南琛妥協,在額際吻了下,嘆息一聲。

“我關。”

清冷月光透過紗簾灑在室內,夜半寂靜中的迷茫廝纏,似夢非夢,兩個人明明進行著最親密的行為,南琛卻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他睜大眼睛看她,漂亮的眼睛幽迷,隔得那樣近,竟然什麽也看不清,只覺得面孔貼過去時她的睫毛閃動觸到他臉上細密掃過,一個短暫的停頓後愈發猛烈,迸發,意識模糊,在她耳邊嘆息。

情事落幕,床頭燈亮起。

南琛心裏惶惶,總覺得不解釋一下不行,“關於今天的事我——”

“北琬嗎?”舒玉打斷,氣息還不穩,“你不是解釋過了,不用再說了。”

枕邊人氣息平順了些,舒玉又開口,“你說的那幅畫是什麽樣的?上次白棠來找我時,被撕得就剩兩個畫軸了,根本看不出來畫的什麽。”

“沒事,白老爺子會再畫一副給你。”

南琛其實也沒看過,白棠通知他時,畫已經被北婉毀了。那女人還讓舒玉的婚禮有了瑕疵,她既然靠裝瘋躲過刑法,那就讓她瘋一輩子。

待回神,懷裏人已經熟睡。

南琛下床濕了個毛巾,給舒玉擦拭幹凈後才洗澡睡覺。

婚禮結束後,南琛不止一次詢問舒玉想去哪裏度蜜月,可偏偏每一次都被舒玉拒絕了,他可好不容易才讓駱謙空出了七天假期。

“不去不去,我真有事。”

“到底什麽事連我都不能說?”

“能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的。”

南琛又一次沈默了,看著沈迷手機專註歡樂麻將的小女人,無奈垂眸。明明兩個人之間的僵局已經打破了卻又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不要說以他的忙碌程度根本沒辦法時刻關註她,更重要的是,她仿佛突然對他的關心呵護完全免疫了,拒絕他時隨意又堅決,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他起身,輕輕開門去了陽臺,隔著剔透明凈的玻璃門,只見舒玉換了姿勢,在沙發上躺平,懷裏塞了個抱枕,眼睛仍然盯著手機。

以前慣常他們會各占據沙發一角,追劇也好,聊天也好,舒玉從來不會沈迷手機,她總會在他鮮少的空閑時間裏說些日常瑣事或者分享她的一天,如今他有了大把時間,卻只能獨自到陽臺抽煙。

兩個人離得如此近,卻似乎隔著一層無形的薄障,不在親密。

一支煙抽完,他離開陽臺,走過臥室,輕輕關門下樓。

舒玉的眼睛離開手機,聽門嗑的一聲合上,知道南琛離開了。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松了一口氣。

以南琛一直對她近乎了如指掌的揣度,自然能清楚判斷出她的逃避。他從來不會死纏爛打,選擇這樣靜靜離開,她毫不驚訝。

唐瑛看到兒子無精打采的下了樓,心裏門清,這些天兒媳婦的表現她看在眼裏。說實話,舒玉的表現她倒是不反感,至少比那些唯命是從的女人好太多了。

但兒子這個樣真是隨了他爹,反正也是看不慣,“你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

“媽,她為什麽對我的關註少了呢?”這是考慮後的措辭,本意想問:她為什麽不粘我了?

南琛想著,女人的心思還得讓女人猜,這才張口請教唐瑛女士,不曾想第一次請教就被懟了。

“你是封建殘餘還是沒開智?”

“誰規定女人的關註點就一定要在男人身上?”

“我這三十多年,養了你這麽個腐朽玩意。”

懟得很徹底!

南琛這邊黑臉剛要回嘴,就被他爹給攔下了,“怎麽把你媽氣著了!”

掉過頭,又哄愛人,“別跟這臭小子一般見識,生氣對皮膚不好。”

他媽都被他爹慣成什麽樣了!

南琛氣不順,剛邁步想撤,南懷成叫住了他。

“你也帶舒玉出去逛逛,看看電影什麽的,成天待家裏真是無趣!”

“要不是你奶奶,你恐怕連個媳婦都混不上!”

這個家是沒法待了!!!

南琛強拉舒玉去看了場電影,回到東城景園已經快11點鐘,兩人從地下車庫直接上電梯,南琛從舒玉身後伸手按了6樓,然後摟住她,將下巴擱在她濃密的頭發上:“念念,有沒有後悔當初那麽草率得跟我領了證?”

城東這邊的地勢本來就高於其他方位,出了電梯,在樓道的窗戶小駐,從窗望出去,可以看見萬家燈火,夜幕下的城市在層層疊疊遠遠近近的燈光下也顯露出與白天不一樣的繁華味道。

舒玉對著玻璃上反映出的不大清晰的兩個人影像笑:“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只是突然想到,我們認識有半年了。”

“有過遲疑,但說不上後悔。”

她在他懷中轉身,吻向他的嘴唇。身後的電梯下行,數字遞減,這個吻正在深入,熱度攀升,南琛嘴唇沒有與舒玉分開,帶著她一個轉身,兩人擁抱著往裏走,一邊吻著彼此,一邊走向住的606,南琛背靠著自家大門框,本來伸手去摸鑰匙,卻抵不過懷抱的那個柔軟身體的纏繞,胳膊攬緊她,將她更嚴絲合縫地貼合著自己。

黑暗中兩人正吻得情熱,門卻突然從裏面拉開,燈光流瀉出來,南奶奶與他們面面相覷。

舒玉頓時滿面通紅,飛快地掙脫南琛的手,暗暗叫苦,南琛一樣意外,卻保持著鎮定:“奶奶,您怎麽在這?”

老太太掃他們一眼,堆滿了笑,眼瞅著抱重孫女有望了,但也沒忘了自己的來意,“你爸媽說你倆今天不回去了,我還以為……不過現在沒事了。”

南琛輕輕拍一下舒玉的背,“你去房間洗漱,我送奶奶回去。”

舒玉急匆匆從南奶奶身邊進屋,沖進主臥衛生間,打量鏡子裏照出的自己,衣服和頭發都略微淩亂,眼睛中流動著光彩,嘴唇殷紅腫脹。這副樣子讓老人家撞見,的確是件尷尬的事情,被撞見的羞恥感只會讓愛人廝纏產生的心跳與興奮更顯趣味,她禁不住笑了。

“你上去吧,老張開車送我過來的。”送到樓下,南奶奶就趕南琛回去。

南琛剛準備轉身又被老人節召回,“對了,小玉這兩天跟你媽都忙些什麽呢?兩人神神秘秘的。”

他還真不知道,最近他偶爾去公司,到家的時候舒玉一般都在,個別時候不在也是跟著唐瑛出去了。也曾問過,“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舒玉卻回,“挺有意思的。”

看她表情挺自然的,也就沒在意。如今奶奶都問了,南琛敏感地察覺,唐女士和舒念念肯定有事瞞著他。

“我也不知道,回去問問。”

“嗯,”老太太微點頭,轉瞬起了笑顏,“生重孫女的事也得上心。”

俗話說‘飽暖思淫欲’如今氛圍散了,飽暖問題凸顯。

兩人點了份宵夜,吃晚已經是第二天淩晨了。

電視機開著,舒玉坐在沙發上看南琛在餐桌前收拾。這樣的生活讓舒玉很滿足,也感覺很幸福。坐了片刻,她起身,走過去。

“不想看電視了?”

她的盯視,南琛很快就感受到了,他扭頭看她兩眼,又繼續收拾著碗筷。

“感覺現在的電視劇不如以前的好看了,劇情都差不多,可能是我年紀大了吧,總之,就看不進去。”

南琛失笑地道:“你才多大,就說自己年紀大了。你平時都宅在店裏也沒見看電視劇呀?”頓了頓後,“我也沒時間看電視,也不追劇,不過,你的評價,我認可。”

“我們公司旗下也有影視公司,由我們影視公司改編出品的電視劇,不知道你能不能看進去。”

“算了,不看,萬一看入迷了,天天都追劇,啥事都不想幹。我還有很多事要做的,有這個追劇時間,我不如多思考一下,怎樣能多賺點錢。”

說到工作上的事,舒玉忽然問著南琛:“南琛,媽建議我可以去學學禮儀,我要不要去學?媽是不是覺得我言行舉止不好?所以才建議我去學禮儀?”

南琛把擦桌子的紙巾收緊垃圾桶,嘴上說道:“沒有的事,我媽對你很滿意的,你想著這些天住那裏哪次不是偏著你呢,她要是不喜歡你,不會這樣幫著你的。”

就算母親對舒玉是有點不喜歡,也影響不到他。他不是能任由別人擺布的人。

“我媽是覺得你的氣質很不錯,要是學學禮儀,氣質會變得更好,並沒有其他意思的。當然,你想去學就去,不想學就不去,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好的,我就是喜歡這樣子的你。”

舒玉看著南琛趨於熟練的動作,有些感觸,為了與她過著普通的夫妻生活,他一再地破例,不停地改掉自己的缺點。

“學一學,我還是願意的,只是我很難擠出時間。”

被思喬拉著參加過上流社會的宴會,舒玉也知道自己的言行舉止與那些千金小姐是無法相提並論的。以往,她無所謂,反正她這輩子都擠不進上流社會,何苦去學人家大家閨秀的言行舉止?

婆婆建議後,再看看婆家人的修養都很好,舒玉才正視著這個學禮儀的事。

“你要是真想學,可以讓老師到家裏來上禮儀課。”

“你還是想讓我去學禮儀的是不是?”

南琛打包好垃圾袋,然後又就近去廚房清洗自己的雙手,這才轉身走到舒玉的面前,兩手落在她的臉上,輕捏了幾下,笑道:“我說了,你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我不介意。”

舒玉抓住他的手,與他一起走到陽臺上,在秋千椅上坐下來。南琛擁著她的肩膀,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與他一起看著遠處的高樓大廈。

“對面的大樓,黑了一大片,他們都回老家過年了。”

“我也有老家的,離這裏不遠就是房子破了些。”

“有多破?四處漏風?”

南琛笑道:“那倒不至於,就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老房子,雖說年年都修繕,卻也不一定能住了。”

“你們家老宅子有多大?”

“我們家老祖宗在清末民初時就開始經商,略有小財,建的老宅子占地頗大,在當時的年代裏,我們家老宅子算是豪宅了吧,每房都有獨立的房子,不過是相連的,大家共一個大門出入。”

“像四合院嗎?”

“嗯。”

“你們家的老宅子是那個年代建起來的,到現在還能住人?保護得不錯呀。”

南琛輕笑,“那裏也就是個念頭,回家祭祖去看看。老一輩都念舊,特別是我爺爺,他自小在老宅長大,有著深厚的感情,為了陪奶奶才搬出去的,建了現在住的園子,但每年仍然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修繕老宅,免得倒塌了。”

“老人家是那樣的。”

“我們住在這裏覺得很好,但爺爺就覺得還是老宅子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南琛,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

淩晨的街上不管是車流量還是人流量都少了很多,寂靜。

南琛沒問原因,順手把舒玉拉起來。

“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也支持你。”

這句話別有深意,舒玉聽出來了,回了聲“好。”

倆人攜手跨過陽臺門,在玄關穿外套時,南琛聽到手機鈴聲響,不是他的手機在響,是舒玉的,他看到舒玉掏出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才狐疑地接聽來電。

“你好,請問你是誰?”

聽她這樣問,南琛就知道是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那邊的人沒有馬上說話。

舒玉再次開口:“請問,你是誰?”

“舒玉姐,是我。”

那邊一出聲,舒玉就掛了電話。

“是誰打來的?”南琛看她臉色不太好看,除了問對方是誰之外,並沒有說第三句話,有點好奇。他邊把他的外套往她肩上披去,邊問道:“騷擾電話?”

“是林宇塵。”

算是騷擾電話吧。南琛蹙眉,林宇塵還不死心?

不過至唯集團與林氏集團的不睦已經明面化。雖然不會在短時間內就會倒閉,但已有損失,尤其,林氏得罪南家的消息不脛而走,林氏的對手已經蠢蠢欲動。

南琛走的等於是借刀殺人之計。

林氏集團現在已經焦頭爛額,南琛的本意是還要繼續的,但陸敘言提醒,林太太是周思喬的親姑姑,周思喬和舒玉感情好,真把林氏集團整得破產,周思喬和舒玉的關系也會受影響,給舒玉的友情留條後路吧。

“我吃醋,想跟你鬧。”

南琛酸溜溜地戳了一下舒玉的額。

舒玉摸著被戳的地方,頗為無辜地道:“這又不是我的錯。我可沒有主動去招惹過他。”

舒玉說著,一把摟抱著他的手臂,與他一起往屋外走去,嘴上說道:“有人喜歡我,不證明奶奶眼光不錯嘛,給你挑了個好老婆。”

南琛失笑,“對對對,奶奶的眼光不錯,給我挑了個好老婆。”

“我親愛的老婆大人,咱們的人生路還長著呢,我覺得我能活到一百歲,你活到九十五歲,我們還有七十年。”

舒玉看他,不依了,“你長命百歲,我為啥還要差五年?”

“我比你大五歲,我一百歲,你就九十五歲,我們夫妻倆活著的時候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舒玉:“……”

這什麽邏輯,就不能讓她活到一百歲,他一百零五歲嗎?那樣夫妻倆都是百歲老人。不過,能活到九十五歲,也知足了。

她不貪心的。

小夫妻出了電梯後,南琛很自然地攬著她的肩膀,說道:“承認吃醋的感覺也不錯。”

舒玉:“……小心眼,當初還嘴硬說什麽從不吃醋,不知道醋的味道,哈哈,打臉了吧,我看你,每天都臉腫腫的,你自己打的。”

南琛低頭,在她的臉上輕咬一口,眼底滿是柔情,承認地道:“是,我嘴硬,你讓我破例無數次,也讓我無數次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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