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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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木笑扭頭對女兒說道：“雲書，你打電話給你哥，讓他把這店給我盤下來，明天過戶給你表姐。”
“雲太太，誤會，誤會。”店長忙打圓場，“這個店員新來的，還沒過考核期，您見諒。”
然後先發制人，直接宣布解雇那個店員。
可這些把戲對付對付其他人還行，可木笑女士年輕時就是從底層銷售起來的，以這家店的檔次，實習生是沒有資格開單的，擦貨櫃掛衣服的才是實習生的活。
“明天去找工作的，這家店我收了。”
周思喬從試衣間出來就聽到這句話，她沒見過木笑，但看她被雲書挽著也猜出了幾分，聽到舒玉叫她‘姨’就更加確定了她的身份，森雲集團的創始人之一，豫州著名女企業家木笑女士。
“姨媽，你把這店送雲書吧，我不要。”拿人手短，即使是親戚也是一樣的道理，何況她對雲書有愧。
木笑就是看不得舒玉委屈，就是想送給她，“什麽要不要的，你就當玩，你要是不想管理，我就給你找個店長幫你管。”
周思喬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雲書，就換了個衣服時間，這店成舒玉的了？
雲書給了個‘就是這樣’的眼神，“你趕緊把衣服換回來，明天再來。”
對對對，明天估計就不用買了，周思喬邊想邊奔回試衣間。
而舒玉還在勸木笑收回成命，“姨媽，我真不需要這個店，奢侈品，服裝什麽的我更是不懂，要不您就直接找人打理的，我是不行。”
“我就是想替我妹妹你媽媽多疼疼你。舒玉，跟姨媽說，是不是你丈夫或者你婆家那邊說什麽了？”
送給外甥女的東西多次被拒絕退回，在加上舒玉從不透漏她婆家的事，就連簡單問個名字，舒玉都要遮掩，不願透漏。這些日子木笑也品出味了，外甥女的丈夫或者是婆家一定有問題。
“舒玉，給姨媽說實話，是不是你婆家欺負你了？還是你對象欺負了？”
這話不說還好，這一問，舒玉臉上的異樣更是藏不住了。
木笑心中有數了，她讓雲書跟周思喬先到三樓去看包，自己則帶著舒玉往咖啡館走。
舒玉落座後視線環繞一圈兒，沒看見除了她和木笑之外的第三個人影兒，一擡頭看見木笑有些嚴肅的表情，心裏不由得一陣心虛，剛想坦白，就被電話鈴聲打斷。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是喋喋不休，木笑聽得不耐煩了，手指不停地敲擊著大理石桌面，眉頭微微蹙起，“得了，廢話少說，明天把轉讓合同給我。”
這話讓舒玉的心微微一提，電話那頭的人是雲敬白？
不知那頭的人又說了什麽，木笑展顏一笑，“要我說，這些事兒就由著她自己去吧。”停了一會兒，又說，“行了，掛了。”
木笑幹脆利落的掛斷電話，舒玉還沒來得及移開眼睛，木笑就看了過來，她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分毫不差的落在木笑的眼裏，她笑了一下，說道，“別擔心，是公司的合同。”
原來如此，舒玉想松一口氣，可是姨媽還看著她，她這口氣還得提著，不然就是不打自招承認自己“在擔心”了。
木笑似是絲毫不覺她的緊張，緩慢地端起剛上的咖啡嘗了一口，才緩緩地開口，“和我相認也有些天了，怎麽樣，還適應麽？”
舒玉低下頭去，“還好。”這幾天過的渾渾噩噩且迷迷糊糊，似乎最近剛剛開始適應了一點。
木笑聲音微緩，“跟南琛的事，剛剛敬白在電話裏了說個大概，南琛的態度我現在是知道了……”說著徐徐望了舒玉一眼，“你現在也是在擔心雲書？”
面對木笑探詢的眼神，舒玉思慮了片刻，回答道，“我和南琛閃婚時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上周雲書給我發了南琛的照片我才知道我的閃婚對象是誰？”
舒玉又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對木笑說了一遍。
“合著他南家這是騙婚呀！”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舒玉一眼，“其實，這事放在別人那裏可是麻雀飛上枝頭變成鳳凰的喜事，有了錢有了背景還有了靠山。”木笑頓了頓，又說道，“不過，現下也不需要這個，姨媽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自然會護好你。”
這話舒玉腦子要轉幾個彎兒才能明白過來，她大姨的意思是，她現在有了雲家做親人做背景做靠山了，南家那也不成什麽問題。舒玉不禁苦笑，這種被人圈護起來，當寶貝的感覺，似乎也不算好。
未待她多想，木笑女士忽然發話，“這都小年了，不喊他出來讓姨媽見見？”
這又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舒玉眼眸轉了幾轉，跟南琛在一起時間長了，不免要沾染到某人腹黑的精髓——打太極，舒玉靈機一動，乖巧地說道，“等他出差回來再說吧。”
木笑索性直接說了，“沒事，早晚跑不了他。”頓了頓，又說，“雲書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勸她的。”
舒玉乖乖地應下。
思來想去，手邊的咖啡快見底時，舒玉對木笑女士訴說了自己的苦悶。
“你是說，不知道南琛身份前你覺著你們的婚姻是美滿的，明確之後反而處處別扭了。”
“那你在意的是身份，背景，階級之間的差異！”
舒玉點點頭，不想瞞也瞞不住。
木笑女士了然一笑，接著說：“我和你姨夫結婚之前，他爸媽也看不上我，嫌棄我無父無母，嫌棄我市儈俗氣，認定我只是因為錢才找上他兒子。我一心掙錢拼事業根本就沒空理。
後來逼得雲書奶奶到我公司來鬧，耽誤了我一單生意影響我那個月績效工資，那個獎金是我預備買電視的，一想到回家又看不上電視氣的我就跟你姨夫分手了。要不是他後來死皮賴臉，現在都雲敬白和雲書的影兒。”
“只要不影響生活都沒大事。” 木笑女士倒是沒有繼續開導她，只是笑了笑說，“自己拿主意吧。”
當天晚上，南琛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舒玉先前沒接，眼下也不準備接。後面看他不打算就此作罷，也怕奶奶再打電話過來，猶豫之下還是接通了。
“你在哪？”對面南琛的語氣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恐慌。
舒玉開了燈，來到窗邊看外面的星星。
“在家。”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平覆了一下情緒，南琛的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在家？舒玉，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的地址？”
意料之中的，沒能騙過他。
舒玉依舊沒說話，電話又傳來質問：“你一聲不吭，為什麽突然搬走？”
“我們分開冷靜一下，你別逼我提離婚。”
沒給回覆的機會，舒玉直接掛斷了電話。擡頭望向窗外，星光越來越縹緲，幽暗的的蒼穹那樣深邃。
五天後，舒玉參加高中同學的婚宴，一般她不會拉扯這些人情，實在是新郎新娘都是她高中同學，新郎徐飛三個月前考進了豫州一中當老師，在書店碰了幾次面，人家給遞了喜帖不來也不好看。
她帶著笑看著站在上面的新郎、新娘，坐在她旁邊的趙喆看了她一眼，“新郎以前可暗戀你好幾年。”
“拜托。”舒玉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什麽場合別胡說八道。”在讀高中的時候，徐飛坐她後排，除了抄她作業就是借她筆記。
“也是，他都結婚了。”趙喆笑呵呵地說。
這時，臺上開始播放新郎和新娘的生活照，還有一些是高中同學的照片，舒玉懷念地看著。
這一段時間，南琛沒有出現在她面前，本來糾結覆雜的心態也趨於平靜了，奶奶昨天視頻隱約透漏了他還在安城出差的消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理解了南奕口中‘重要會議’的重要性。
他很少出差這麽長時間。
“哈，這張照片是徐飛那小子獲得校獎學金那時候的傻樣。”
趙喆的聲音喚回了舒玉短暫的失神，她擡頭一看，不由得也笑了，那張照片裏的徐飛驕傲狂喜，臉上有著明顯的稚嫩，呲牙傻樂的樣子分外滑稽。
她每年都為了獎學金挑燈夜讀，第一次還驚喜後來就習慣了，拍照都表情僵硬哪有徐飛這般生動。
目光一移，舒玉楞住了，那張照片裏站在徐飛的後面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只拍到半張臉，但她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來了。
是南琛！
“站在徐飛身後的男人是你老公吧？”趙喆突然開口道。
舒玉皺著眉頭，眼裏充滿疑惑。
“你也不知道你和你老公曾經站在同一個領獎臺上吧？”他笑著說：“我從徐飛那看到這張照片時一眼就認出了你老公，他當年是以優秀畢業生回來的，聽他很厲害，大學畢業就創業成功了。”
舒玉楞在那半天，原來南琛跟她這麽早就有交集了！她吃驚不已。
婚宴很熱鬧，新郎徐飛最後被人給灌醉了，弄得新娘又氣又笑，舒玉突然想到了她跟南琛，呃，他們還沒有婚禮。
“徐飛慘咯，”趙喆落井下石，“新婚之夜喝醉成這樣，還得照顧他，新娘要是不暴走，我服了。”
舒玉笑出了聲，“呵呵，你就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趙喆嘿嘿一笑，“我到時候一定做好萬全攻略，絕對不會喝多。”
“哦。”她不懷好意地笑著，“我一定會把這番話如實轉告同學們的。”
“哇，你可別出賣我！”
兩人笑著走出了酒店，“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們兩個不同方向。”舒玉婉拒了他的好意。
“也對，”趙喆點頭，“萬一碰到你老公，我也難受。”
舒玉偏首，“切”了一聲。
趙喆走了之後，她朝附近的公交站走去，兩旁屹立著路燈，路上沒什麽人，安靜得只聽到婆娑的風聲。
走到一半，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拉緊了背包，據說前幾天有個夜跑的女生失蹤了，她小心翼翼地一回頭，一張俊臉近在咫尺，“啊！”
她嚇得叫了一聲，等她捂著嘴時，站在她前面的南琛才懶洋洋地開口，“怎麽，作賊心虛了？”
舒玉拍了拍胸口，“你說什麽？”誰是賊啊！
“你一個有夫之婦跟男人約會，你說呢？”他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明亮的路燈也沒有照亮他眼底的光芒。
舒玉怒極反笑，“他是同學。”
他盯著她好幾秒，最後不自在地移開眼睛，手一擡，很自然地攬著她的肩膀回去，她不樂意地扭了扭肩膀，“君子動口不動手，放開我。”
他清揚一笑，“你確定，你確定要我動口不動手？”
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好看的薄唇上飄過，他說的話是一個陷阱，最好的回答就是不要回答。
“嗯？”他靜等著她的回答。
搭在她肩上的長指有意無意地輕敲著，無意間迎合了她的心跳節奏，她屏住呼吸，推開他的手，正經地說：“都不要動。”
南琛淺淺一笑，出乎意料地聽話收回了手，轉而拉起她的手，“這是我的底線。”
舒玉眼皮跳了一下，拽了拽手，沒能成功地拔出來，氣餒不已，“南琛？”
“我是你老公，牽著你不行？”他冷冷一笑，“別說是牽著你，就是負距離也合法的。”
被冷臉調戲，她臉上的氣血開始翻騰，“你……”
趁著舒玉發楞的時候，南琛直接拉著她的手往回走，他的車就停在飯店的附近。他這一個星期都在安城跟關聞西談判，這一回來就忙著找她。
輾轉多人終於打通出她的位置。
剛到酒店就看到她跟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額頭的青筋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對著他提冷靜；對著別人卻笑容相對。
這樣的區別他無法接受，他差點忘了他老婆行情很好，得時刻防備不能掉以輕心。
“你帶我去哪裏？”聽到引擎的聲音，她回過神來，一臉的不解。
“送你回家。”他說得簡單明了。
“哦。”不是在演電視劇，沒理由拒絕更不需要誇張做作地跳車。
沒一會，她就到了，她快速地解開安全帶，“我到了，掰掰。”說完，也不給他時間反應，她就好像被野獸追著的小動物似的跑走了。
舒玉住的老舊的職工宿舍，沒有電梯，她的運動細胞不好，走了幾步就氣喘籲籲，最後慢慢地爬到了五樓，剛要開門，清晰的腳步聲又響起。
她側過頭，沒有意外地見到南琛，可看到他手邊的提攜式行李箱，她瞠目結舌，“你……”
他該不會是……
“我們是夫妻，沒有分開住的道理。”他好心地接過她手上的鑰匙，一把插進鑰匙孔裏，轉了幾下，輕哼了一聲：“這個不安全，明天換成密碼鎖。”
“這裏沒有人會用密碼鎖……不對，”舒玉的手去搶鑰匙，“誰讓你住這的，我們……”
南琛打開門，無視身後一臉糾結的舒玉，淡定地走了進去，很自然地找到她的臥室，將行李箱放在了衣櫃邊。
“等、等等！”舒玉扯著他的手，“南琛，你不能住這裏。”
“為什麽？”他異常認真地看著她。
“明知故問……”她想提離婚，卻發現這兩個字根本說不出口，她生氣地說：“你趕緊走。”
他冷冷地瞟向她，低聲道：“不可能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我……”熟悉的香氣忽地籠罩著她，下一刻，她落在了他強而有力的懷抱中。
他低頭強勢地堵住她的嘴，幽暗的目光中倒映出她煩悶的模樣。
活都不讓說完！
舒玉氣呼呼地要將他給推出去，可是高大的男人怎麽可能被她隨手一推，就給推出去了呢？
但奇跡就這麽發生了。
他直接被她推開，在他的身後是軟軟的床，他直接躺在了上面，不過他人高馬大，她的鐵藝小床不能使他舒適，他往後一靠，後腦杓狠狠地撞上了床尾的鐵桿子上。
咚！
她身體一陣發涼，看著還停在半空，明顯是殺人未遂的手，她臉色一僵，以為他肯定會站起來說她一兩句。
結果室內陷入一陣安靜，這種安靜一刀一刀地淩遲著她的良心。她咬著唇上去，見他緊閉著雙眸，頭部不自然地貼著床褥靠在床尾。
她緊張了，“南琛，你沒事吧？”
沒有回應，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他一動也不動，她的心跳也躁動起來，她不安地坐在床邊，伸手將他的頭擡起來。
“嗯。”他痛哼一聲。
疊在他腦後的手也摸到了一塊小包，她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的紅暈，沒料到他撞得腦袋長了包。
“對、對不起！”
“腫起來了。”他半瞇著眼睛，死賴在床上不動。
她看著他，唇一咬，“就是頭上長了一個包而已，不會影響到你的行動。”
女人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現下他用苦肉計都不能融化這個女人的心了。
她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分上，南琛可以纏著她，但是這麽不要臉的纏法他自己都不喜歡。
裝柔弱博取同情是一項需要技術的事，他是做不到的。
腦袋上撞了一個包，但不至於就撞出腦震蕩，她不會無知到以為剛才的力度能把他給撞傻了。頃刻，他倒情願她把他撞傻了，裝瘋賣傻地纏上她也好，可惜沒有。
舒玉冷著臉站在一邊，無聲地示意他起身離開。
南琛一手揉著腫包，一手撐著身體下了床。
“你真的想要我離開？”
“嗯。”她點點頭。
“還是需要冷靜？”他瞇著眼睛，散發著危險。
“沒錯。”
意料中的回答，南琛輕輕一笑。
他的笑很奇怪，以往他的笑充斥著成熟男人的魅力，很讓人心安，可現在舒玉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他……在謀算什麽？
南琛心頭突然煩躁，他猛地扯住她的手，低聲地像一只危險的野獸般發出警告，“還有三天就過年了！”
話音剛落，他死死地吻住她的唇，他的牙齒就在她豐潤的唇瓣上咬著，起初是輕輕地磨著，就像是無法訴情的情人，可後來他的吻變得像暴風雨般。
“啊！”她痛喊一聲，唇上冒出一朵朱紅的花。
他的眼裏只剩下動物世界中雄性動物對雌性的占有，淡淡的鐵銹味在他們的口腔裏流動著，她痛得含著淚水。
南琛默默地推開舒玉，像一位紳士伸手抹掉她嘴角的血漬，可她的唇瓣上已經有了他的印記，他的眼神帶著淺淺的喜悅。
她只能是他的。
“我走了。”他諱莫如深。
舒玉痛得想發火，要破口大罵，要出手揍他，卻被他這一句話瞬間給澆熄了怒火，她呆呆地看著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大晚上去堵他，死皮賴臉的進了家門，現在竟願意主動離開？
南琛直直地將她驚訝的神色收入眼底，很好，只是驚訝，並無喜悅或者是興高采烈，他的理智稍稍回籠。
舒玉楞楞地看著他越過她，提起放在旁邊的行李箱離開了，高大的身影在暈黃的燈光之下帶著一股漫不經心和猜不透。
嘴上的傷提醒她，這一切不是夢，他真的走了，她輕眨著如扇的睫毛。今天他讓她心慌、發怵，這樣的他，太過陌生了。
游蕩在寒涼的空氣裏，舒玉拿著一杯奶茶，啜了一口，一雙大眼看著前方的大樓。
她的網店在網暴時被投訴關店之後，一直沒能把押金退出來，舒玉想找個律師咨詢一下，跟著全家去三亞過年的周思喬推薦了跟她家有合作的鐘律師。可到了前臺一打聽鐘律師一小時咨詢費就要一千塊，她網店押金才兩千。
人家是周家的合作律師，總不能讓人做免費咨詢吧。
舒玉失落地晃出大廳，離開了大樓。她包包裏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餵？”
“現在有空嗎？”
她微微一楞，“南琛？”
“是我，你需要律師？”
他一句話封住了她所有想說的推拒，“呃，想咨詢點事。”
南琛在電話裏說了句什麽，舒玉傻住了，片刻就張望周圍的鋼鐵森林。
直到對面那棟樓走出一個人，在自己身邊站定。
“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喔，好。”她沒有異議地同意了。
是那家她喜歡的法式餐廳。舒玉進門就脫了身上的到腳踝的米色大衣，實在是餐廳暖氣開的太足。
南琛微微挑眉，“倒是第一次見你穿這身。”他不由得楞怔，他還沒見過她這副幹練性感的模樣，白色緊身羊絨衫過於服帖，粉色羊毛窄裙讓臀部更顯圓翹。
令他蠢蠢欲動的一身穿搭。
“嗯。”
察覺到他的眼神，舒玉也意識到這身衣服有些貼身了，她就帶了那麽幾身衣服，這幾個月三圍的變化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舒玉坐在他的對面顯得格外的拘束，比第一次見面還要像陌生人，任何人看到他們的相處場景，絕對不會相信他們是一對夫妻。
“因為什麽需要律師？”
“網店的押金退不出來。”
她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他，發現他今天顯得很鎮定，沒有一絲激動。
“不打算再開了？”他隨意地問。
她端起一旁的果汁喝了一口，“不開了。”
“我們公司不是有律師團隊，何必找別人？”
接下來就是尷尬的靜默，舒玉擡眼望瞭望他。她正要開口，南琛笑著說：“先吃飯。”
這意味著她暫時不用說話了，她吃飯很快，比一般人要快，最長十分鐘足以。
但今天吃法餐她刻意要慢一點，所以她撐著雙頰吃完了飯，看了一下時間，很好，用了二十分鐘。
南琛並沒有吃什麽，只是偶爾喝一口紅酒，見她望著自己，他渾然不覺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他吃飯向來講究，而且現在又是吃上次出了名慢的法餐。
見他不說話，她也望向窗外，放空思緒。
三個小時後，直到對面人放下刀叉，南琛才緩緩地開口，“吃飽了嗎？”
“嗯。”她點點頭。
“我送你回去。”
“好。”
舒玉就像一只單純的綿羊，走進了他那輛在黑夜中也亮得發光的跑車裏，她沒見他開過跑車，他之前喜歡開穩重的轎車，法拉利這類的跑車過於張揚。她一個不懂車的人，看著那流線型外觀也不得不承認這車酷炫。
但坐上去之後，對車子的喜愛被拋開了。
南琛開得很快，快得她幾乎都要被甩出去了，要不是安全帶的緣故，她有可能真的要去外層空間了。頭暈暈地坐到了建春路的職工宿舍樓下，她難受地捧著頭，剛吃過飯的胃開始發脹，感覺要吐了。
“到了。”
“嗯。”她無力地點點頭。
“關於網店的事……”
她兩眼亮晶晶地看向他，期待地等他的下文，他卻突然放下了窗戶，一些面熟的住戶都看到了她的臉。
“我再來兩趟，你就住不下去了。”他嘴角惡劣的弧度通過若隱若現的燈光下照在玻璃上，印出如惡魔般的陰影。
一桶冷水從頭潑了下來，澆得她透心涼，“你說什麽？”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對著她笑了笑，“他們議論的是不是你？”
怪不得他老是換車開，今天還特意開了平時沒開過的法拉利，原來都是故意的！
舒玉氣紅了臉，終於厘清了所有的思緒。
騙子！
他笑著看她生氣的模樣，人很奇怪，他明明讓她不要妄想，她還天真地以為他會順著她的想法。卻不知道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情，唯獨這件事情是他的底線。
“你竟然設計我！”
他笑望著她，看她恨不得打他的模樣，他的喉間發出隱隱的笑聲，她憤怒地看著他，突然做了個很多年都沒做過事情。
尖頭的高跟鞋，她剛好穿了。下車，繞著車頭一圈，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什麽都不想，狠狠地往他腿上用力踢了一腳。
然後，頭也不回，怒氣沖沖地上了樓。
南琛趴在了方向盤上，猙獰的揉了會腿，才緩緩地發動車，開回東城景園。
明天要換個什麽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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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笑扭頭對女兒說道：“雲書，你打電話給你哥，讓他把這店給我盤下來，明天過戶給你表姐。”
“雲太太，誤會，誤會。”店長忙打圓場，“這個店員新來的，還沒過考核期，您見諒。”
然後先發制人，直接宣布解雇那個店員。
可這些把戲對付對付其他人還行，可木笑女士年輕時就是從底層銷售起來的，以這家店的檔次，實習生是沒有資格開單的，擦貨櫃掛衣服的才是實習生的活。
“明天去找工作的，這家店我收了。”
周思喬從試衣間出來就聽到這句話，她沒見過木笑，但看她被雲書挽著也猜出了幾分，聽到舒玉叫她‘姨’就更加確定了她的身份，森雲集團的創始人之一，豫州著名女企業家木笑女士。
“姨媽，你把這店送雲書吧，我不要。”拿人手短，即使是親戚也是一樣的道理，何況她對雲書有愧。
木笑就是看不得舒玉委屈，就是想送給她，“什麽要不要的，你就當玩，你要是不想管理，我就給你找個店長幫你管。”
周思喬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雲書，就換了個衣服時間，這店成舒玉的了？
雲書給了個‘就是這樣’的眼神，“你趕緊把衣服換回來，明天再來。”
對對對，明天估計就不用買了，周思喬邊想邊奔回試衣間。
而舒玉還在勸木笑收回成命，“姨媽，我真不需要這個店，奢侈品，服裝什麽的我更是不懂，要不您就直接找人打理的，我是不行。”
“我就是想替我妹妹你媽媽多疼疼你。舒玉，跟姨媽說，是不是你丈夫或者你婆家那邊說什麽了？”
送給外甥女的東西多次被拒絕退回，在加上舒玉從不透漏她婆家的事，就連簡單問個名字，舒玉都要遮掩，不願透漏。這些日子木笑也品出味了，外甥女的丈夫或者是婆家一定有問題。
“舒玉，給姨媽說實話，是不是你婆家欺負你了？還是你對象欺負了？”
這話不說還好，這一問，舒玉臉上的異樣更是藏不住了。
木笑心中有數了，她讓雲書跟周思喬先到三樓去看包，自己則帶著舒玉往咖啡館走。
舒玉落座後視線環繞一圈兒，沒看見除了她和木笑之外的第三個人影兒，一擡頭看見木笑有些嚴肅的表情，心裏不由得一陣心虛，剛想坦白，就被電話鈴聲打斷。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是喋喋不休，木笑聽得不耐煩了，手指不停地敲擊著大理石桌面，眉頭微微蹙起，“得了，廢話少說，明天把轉讓合同給我。”
這話讓舒玉的心微微一提，電話那頭的人是雲敬白？
不知那頭的人又說了什麽，木笑展顏一笑，“要我說，這些事兒就由著她自己去吧。”停了一會兒，又說，“行了，掛了。”
木笑幹脆利落的掛斷電話，舒玉還沒來得及移開眼睛，木笑就看了過來，她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分毫不差的落在木笑的眼裏，她笑了一下，說道，“別擔心，是公司的合同。”
原來如此，舒玉想松一口氣，可是姨媽還看著她，她這口氣還得提著，不然就是不打自招承認自己“在擔心”了。
木笑似是絲毫不覺她的緊張，緩慢地端起剛上的咖啡嘗了一口，才緩緩地開口，“和我相認也有些天了，怎麽樣，還適應麽？”
舒玉低下頭去，“還好。”這幾天過的渾渾噩噩且迷迷糊糊，似乎最近剛剛開始適應了一點。
木笑聲音微緩，“跟南琛的事，剛剛敬白在電話裏了說個大概，南琛的態度我現在是知道了……”說著徐徐望了舒玉一眼，“你現在也是在擔心雲書？”
面對木笑探詢的眼神，舒玉思慮了片刻，回答道，“我和南琛閃婚時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上周雲書給我發了南琛的照片我才知道我的閃婚對象是誰？”
舒玉又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對木笑說了一遍。
“合著他南家這是騙婚呀！”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舒玉一眼，“其實，這事放在別人那裏可是麻雀飛上枝頭變成鳳凰的喜事，有了錢有了背景還有了靠山。”木笑頓了頓，又說道，“不過，現下也不需要這個，姨媽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自然會護好你。”
這話舒玉腦子要轉幾個彎兒才能明白過來，她大姨的意思是，她現在有了雲家做親人做背景做靠山了，南家那也不成什麽問題。舒玉不禁苦笑，這種被人圈護起來，當寶貝的感覺，似乎也不算好。
未待她多想，木笑女士忽然發話，“這都小年了，不喊他出來讓姨媽見見？”
這又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舒玉眼眸轉了幾轉，跟南琛在一起時間長了，不免要沾染到某人腹黑的精髓——打太極，舒玉靈機一動，乖巧地說道，“等他出差回來再說吧。”
木笑索性直接說了，“沒事，早晚跑不了他。”頓了頓，又說，“雲書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勸她的。”
舒玉乖乖地應下。
思來想去，手邊的咖啡快見底時，舒玉對木笑女士訴說了自己的苦悶。
“你是說，不知道南琛身份前你覺著你們的婚姻是美滿的，明確之後反而處處別扭了。”
“那你在意的是身份，背景，階級之間的差異！”
舒玉點點頭，不想瞞也瞞不住。
木笑女士了然一笑，接著說：“我和你姨夫結婚之前，他爸媽也看不上我，嫌棄我無父無母，嫌棄我市儈俗氣，認定我只是因為錢才找上他兒子。我一心掙錢拼事業根本就沒空理。
後來逼得雲書奶奶到我公司來鬧，耽誤了我一單生意影響我那個月績效工資，那個獎金是我預備買電視的，一想到回家又看不上電視氣的我就跟你姨夫分手了。要不是他後來死皮賴臉，現在都雲敬白和雲書的影兒。”
“只要不影響生活都沒大事。” 木笑女士倒是沒有繼續開導她，只是笑了笑說，“自己拿主意吧。”
當天晚上，南琛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舒玉先前沒接，眼下也不準備接。後面看他不打算就此作罷，也怕奶奶再打電話過來，猶豫之下還是接通了。
“你在哪？”對面南琛的語氣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恐慌。
舒玉開了燈，來到窗邊看外面的星星。
“在家。”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平覆了一下情緒，南琛的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在家？舒玉，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的地址？”
意料之中的，沒能騙過他。
舒玉依舊沒說話，電話又傳來質問：“你一聲不吭，為什麽突然搬走？”
“我們分開冷靜一下，你別逼我提離婚。”
沒給回覆的機會，舒玉直接掛斷了電話。擡頭望向窗外，星光越來越縹緲，幽暗的的蒼穹那樣深邃。
五天後，舒玉參加高中同學的婚宴，一般她不會拉扯這些人情，實在是新郎新娘都是她高中同學，新郎徐飛三個月前考進了豫州一中當老師，在書店碰了幾次面，人家給遞了喜帖不來也不好看。
她帶著笑看著站在上面的新郎、新娘，坐在她旁邊的趙喆看了她一眼，“新郎以前可暗戀你好幾年。”
“拜托。”舒玉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什麽場合別胡說八道。”在讀高中的時候，徐飛坐她後排，除了抄她作業就是借她筆記。
“也是，他都結婚了。”趙喆笑呵呵地說。
這時，臺上開始播放新郎和新娘的生活照，還有一些是高中同學的照片，舒玉懷念地看著。
這一段時間，南琛沒有出現在她面前，本來糾結覆雜的心態也趨於平靜了，奶奶昨天視頻隱約透漏了他還在安城出差的消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理解了南奕口中‘重要會議’的重要性。
他很少出差這麽長時間。
“哈，這張照片是徐飛那小子獲得校獎學金那時候的傻樣。”
趙喆的聲音喚回了舒玉短暫的失神，她擡頭一看，不由得也笑了，那張照片裏的徐飛驕傲狂喜，臉上有著明顯的稚嫩，呲牙傻樂的樣子分外滑稽。
她每年都為了獎學金挑燈夜讀，第一次還驚喜後來就習慣了，拍照都表情僵硬哪有徐飛這般生動。
目光一移，舒玉楞住了，那張照片裏站在徐飛的後面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只拍到半張臉，但她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來了。
是南琛！
“站在徐飛身後的男人是你老公吧？”趙喆突然開口道。
舒玉皺著眉頭，眼裏充滿疑惑。
“你也不知道你和你老公曾經站在同一個領獎臺上吧？”他笑著說：“我從徐飛那看到這張照片時一眼就認出了你老公，他當年是以優秀畢業生回來的，聽他很厲害，大學畢業就創業成功了。”
舒玉楞在那半天，原來南琛跟她這麽早就有交集了！她吃驚不已。
婚宴很熱鬧，新郎徐飛最後被人給灌醉了，弄得新娘又氣又笑，舒玉突然想到了她跟南琛，呃，他們還沒有婚禮。
“徐飛慘咯，”趙喆落井下石，“新婚之夜喝醉成這樣，還得照顧他，新娘要是不暴走，我服了。”
舒玉笑出了聲，“呵呵，你就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趙喆嘿嘿一笑，“我到時候一定做好萬全攻略，絕對不會喝多。”
“哦。”她不懷好意地笑著，“我一定會把這番話如實轉告同學們的。”
“哇，你可別出賣我！”
兩人笑著走出了酒店，“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們兩個不同方向。”舒玉婉拒了他的好意。
“也對，”趙喆點頭，“萬一碰到你老公，我也難受。”
舒玉偏首，“切”了一聲。
趙喆走了之後，她朝附近的公交站走去，兩旁屹立著路燈，路上沒什麽人，安靜得只聽到婆娑的風聲。
走到一半，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拉緊了背包，據說前幾天有個夜跑的女生失蹤了，她小心翼翼地一回頭，一張俊臉近在咫尺，“啊！”
她嚇得叫了一聲，等她捂著嘴時，站在她前面的南琛才懶洋洋地開口，“怎麽，作賊心虛了？”
舒玉拍了拍胸口，“你說什麽？”誰是賊啊！
“你一個有夫之婦跟男人約會，你說呢？”他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明亮的路燈也沒有照亮他眼底的光芒。
舒玉怒極反笑，“他是同學。”
他盯著她好幾秒，最後不自在地移開眼睛，手一擡，很自然地攬著她的肩膀回去，她不樂意地扭了扭肩膀，“君子動口不動手，放開我。”
他清揚一笑，“你確定，你確定要我動口不動手？”
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好看的薄唇上飄過，他說的話是一個陷阱，最好的回答就是不要回答。
“嗯？”他靜等著她的回答。
搭在她肩上的長指有意無意地輕敲著，無意間迎合了她的心跳節奏，她屏住呼吸，推開他的手，正經地說：“都不要動。”
南琛淺淺一笑，出乎意料地聽話收回了手，轉而拉起她的手，“這是我的底線。”
舒玉眼皮跳了一下，拽了拽手，沒能成功地拔出來，氣餒不已，“南琛？”
“我是你老公，牽著你不行？”他冷冷一笑，“別說是牽著你，就是負距離也合法的。”
被冷臉調戲，她臉上的氣血開始翻騰，“你……”
趁著舒玉發楞的時候，南琛直接拉著她的手往回走，他的車就停在飯店的附近。他這一個星期都在安城跟關聞西談判，這一回來就忙著找她。
輾轉多人終於打通出她的位置。
剛到酒店就看到她跟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額頭的青筋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對著他提冷靜；對著別人卻笑容相對。
這樣的區別他無法接受，他差點忘了他老婆行情很好，得時刻防備不能掉以輕心。
“你帶我去哪裏？”聽到引擎的聲音，她回過神來，一臉的不解。
“送你回家。”他說得簡單明了。
“哦。”不是在演電視劇，沒理由拒絕更不需要誇張做作地跳車。
沒一會，她就到了，她快速地解開安全帶，“我到了，掰掰。”說完，也不給他時間反應，她就好像被野獸追著的小動物似的跑走了。
舒玉住的老舊的職工宿舍，沒有電梯，她的運動細胞不好，走了幾步就氣喘籲籲，最後慢慢地爬到了五樓，剛要開門，清晰的腳步聲又響起。
她側過頭，沒有意外地見到南琛，可看到他手邊的提攜式行李箱，她瞠目結舌，“你……”
他該不會是……
“我們是夫妻，沒有分開住的道理。”他好心地接過她手上的鑰匙，一把插進鑰匙孔裏，轉了幾下，輕哼了一聲：“這個不安全，明天換成密碼鎖。”
“這裏沒有人會用密碼鎖……不對，”舒玉的手去搶鑰匙，“誰讓你住這的，我們……”
南琛打開門，無視身後一臉糾結的舒玉，淡定地走了進去，很自然地找到她的臥室，將行李箱放在了衣櫃邊。
“等、等等！”舒玉扯著他的手，“南琛，你不能住這裏。”
“為什麽？”他異常認真地看著她。
“明知故問……”她想提離婚，卻發現這兩個字根本說不出口，她生氣地說：“你趕緊走。”
他冷冷地瞟向她，低聲道：“不可能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我……”熟悉的香氣忽地籠罩著她，下一刻，她落在了他強而有力的懷抱中。
他低頭強勢地堵住她的嘴，幽暗的目光中倒映出她煩悶的模樣。
活都不讓說完！
舒玉氣呼呼地要將他給推出去，可是高大的男人怎麽可能被她隨手一推，就給推出去了呢？
但奇跡就這麽發生了。
他直接被她推開，在他的身後是軟軟的床，他直接躺在了上面，不過他人高馬大，她的鐵藝小床不能使他舒適，他往後一靠，後腦杓狠狠地撞上了床尾的鐵桿子上。
咚！
她身體一陣發涼，看著還停在半空，明顯是殺人未遂的手，她臉色一僵，以為他肯定會站起來說她一兩句。
結果室內陷入一陣安靜，這種安靜一刀一刀地淩遲著她的良心。她咬著唇上去，見他緊閉著雙眸，頭部不自然地貼著床褥靠在床尾。
她緊張了，“南琛，你沒事吧？”
沒有回應，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他一動也不動，她的心跳也躁動起來，她不安地坐在床邊，伸手將他的頭擡起來。
“嗯。”他痛哼一聲。
疊在他腦後的手也摸到了一塊小包，她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的紅暈，沒料到他撞得腦袋長了包。
“對、對不起！”
“腫起來了。”他半瞇著眼睛，死賴在床上不動。
她看著他，唇一咬，“就是頭上長了一個包而已，不會影響到你的行動。”
女人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現下他用苦肉計都不能融化這個女人的心了。
她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分上，南琛可以纏著她，但是這麽不要臉的纏法他自己都不喜歡。
裝柔弱博取同情是一項需要技術的事，他是做不到的。
腦袋上撞了一個包，但不至於就撞出腦震蕩，她不會無知到以為剛才的力度能把他給撞傻了。頃刻，他倒情願她把他撞傻了，裝瘋賣傻地纏上她也好，可惜沒有。
舒玉冷著臉站在一邊，無聲地示意他起身離開。
南琛一手揉著腫包，一手撐著身體下了床。
“你真的想要我離開？”
“嗯。”她點點頭。
“還是需要冷靜？”他瞇著眼睛，散發著危險。
“沒錯。”
意料中的回答，南琛輕輕一笑。
他的笑很奇怪，以往他的笑充斥著成熟男人的魅力，很讓人心安，可現在舒玉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他……在謀算什麽？
南琛心頭突然煩躁，他猛地扯住她的手，低聲地像一只危險的野獸般發出警告，“還有三天就過年了！”
話音剛落，他死死地吻住她的唇，他的牙齒就在她豐潤的唇瓣上咬著，起初是輕輕地磨著，就像是無法訴情的情人，可後來他的吻變得像暴風雨般。
“啊！”她痛喊一聲，唇上冒出一朵朱紅的花。
他的眼裏只剩下動物世界中雄性動物對雌性的占有，淡淡的鐵銹味在他們的口腔裏流動著，她痛得含著淚水。
南琛默默地推開舒玉，像一位紳士伸手抹掉她嘴角的血漬，可她的唇瓣上已經有了他的印記，他的眼神帶著淺淺的喜悅。
她只能是他的。
“我走了。”他諱莫如深。
舒玉痛得想發火，要破口大罵，要出手揍他，卻被他這一句話瞬間給澆熄了怒火，她呆呆地看著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大晚上去堵他，死皮賴臉的進了家門，現在竟願意主動離開？
南琛直直地將她驚訝的神色收入眼底，很好，只是驚訝，並無喜悅或者是興高采烈，他的理智稍稍回籠。
舒玉楞楞地看著他越過她，提起放在旁邊的行李箱離開了，高大的身影在暈黃的燈光之下帶著一股漫不經心和猜不透。
嘴上的傷提醒她，這一切不是夢，他真的走了，她輕眨著如扇的睫毛。今天他讓她心慌、發怵，這樣的他，太過陌生了。
游蕩在寒涼的空氣裏，舒玉拿著一杯奶茶，啜了一口，一雙大眼看著前方的大樓。
她的網店在網暴時被投訴關店之後，一直沒能把押金退出來，舒玉想找個律師咨詢一下，跟著全家去三亞過年的周思喬推薦了跟她家有合作的鐘律師。可到了前臺一打聽鐘律師一小時咨詢費就要一千塊，她網店押金才兩千。
人家是周家的合作律師，總不能讓人做免費咨詢吧。
舒玉失落地晃出大廳，離開了大樓。她包包裏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餵？”
“現在有空嗎？”
她微微一楞，“南琛？”
“是我，你需要律師？”
他一句話封住了她所有想說的推拒，“呃，想咨詢點事。”
南琛在電話裏說了句什麽，舒玉傻住了，片刻就張望周圍的鋼鐵森林。
直到對面那棟樓走出一個人，在自己身邊站定。
“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喔，好。”她沒有異議地同意了。
是那家她喜歡的法式餐廳。舒玉進門就脫了身上的到腳踝的米色大衣，實在是餐廳暖氣開的太足。
南琛微微挑眉，“倒是第一次見你穿這身。”他不由得楞怔，他還沒見過她這副幹練性感的模樣，白色緊身羊絨衫過於服帖，粉色羊毛窄裙讓臀部更顯圓翹。
令他蠢蠢欲動的一身穿搭。
“嗯。”
察覺到他的眼神，舒玉也意識到這身衣服有些貼身了，她就帶了那麽幾身衣服，這幾個月三圍的變化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舒玉坐在他的對面顯得格外的拘束，比第一次見面還要像陌生人，任何人看到他們的相處場景，絕對不會相信他們是一對夫妻。
“因為什麽需要律師？”
“網店的押金退不出來。”
她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他，發現他今天顯得很鎮定，沒有一絲激動。
“不打算再開了？”他隨意地問。
她端起一旁的果汁喝了一口，“不開了。”
“我們公司不是有律師團隊，何必找別人？”
接下來就是尷尬的靜默，舒玉擡眼望瞭望他。她正要開口，南琛笑著說：“先吃飯。”
這意味著她暫時不用說話了，她吃飯很快，比一般人要快，最長十分鐘足以。
但今天吃法餐她刻意要慢一點，所以她撐著雙頰吃完了飯，看了一下時間，很好，用了二十分鐘。
南琛並沒有吃什麽，只是偶爾喝一口紅酒，見她望著自己，他渾然不覺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他吃飯向來講究，而且現在又是吃上次出了名慢的法餐。
見他不說話，她也望向窗外，放空思緒。
三個小時後，直到對面人放下刀叉，南琛才緩緩地開口，“吃飽了嗎？”
“嗯。”她點點頭。
“我送你回去。”
“好。”
舒玉就像一只單純的綿羊，走進了他那輛在黑夜中也亮得發光的跑車裏，她沒見他開過跑車，他之前喜歡開穩重的轎車，法拉利這類的跑車過於張揚。她一個不懂車的人，看著那流線型外觀也不得不承認這車酷炫。
但坐上去之後，對車子的喜愛被拋開了。
南琛開得很快，快得她幾乎都要被甩出去了，要不是安全帶的緣故，她有可能真的要去外層空間了。頭暈暈地坐到了建春路的職工宿舍樓下，她難受地捧著頭，剛吃過飯的胃開始發脹，感覺要吐了。
“到了。”
“嗯。”她無力地點點頭。
“關於網店的事……”
她兩眼亮晶晶地看向他，期待地等他的下文，他卻突然放下了窗戶，一些面熟的住戶都看到了她的臉。
“我再來兩趟，你就住不下去了。”他嘴角惡劣的弧度通過若隱若現的燈光下照在玻璃上，印出如惡魔般的陰影。
一桶冷水從頭潑了下來，澆得她透心涼，“你說什麽？”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對著她笑了笑，“他們議論的是不是你？”
怪不得他老是換車開，今天還特意開了平時沒開過的法拉利，原來都是故意的！
舒玉氣紅了臉，終於厘清了所有的思緒。
騙子！
他笑著看她生氣的模樣，人很奇怪，他明明讓她不要妄想，她還天真地以為他會順著她的想法。卻不知道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情，唯獨這件事情是他的底線。
“你竟然設計我！”
他笑望著她，看她恨不得打他的模樣，他的喉間發出隱隱的笑聲，她憤怒地看著他，突然做了個很多年都沒做過事情。
尖頭的高跟鞋，她剛好穿了。下車，繞著車頭一圈，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什麽都不想，狠狠地往他腿上用力踢了一腳。
然後，頭也不回，怒氣沖沖地上了樓。
南琛趴在了方向盤上，猙獰的揉了會腿，才緩緩地發動車，開回東城景園。
明天要換個什麽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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