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8

關燈
268

這是很平常的一天。

寅初三刻,大理寺司直淩芝顏起床了。

簡單洗漱後,明庶端來了早膳:一籠屜白糖糕。

昨日,大理寺少卿張淮為兒子辦百日宴,請了幾個至交好友,淩芝顏便是其中之一,宴上賓主盡歡,宴罷,張淮追出大門,硬塞給淩芝顏一個食盒。

“六郎啊,你瞧瞧你,花四郎才不在都城三個月,你就瘦了一大圈,以後若是忙了,別客氣,來我家吃飯,我張府的東西雖比不上花宅的美味,但還是能填飽肚子的。”

不得不說,實事求是果然是大理寺的優良傳統。

張少卿這句話真說到點子上了,張府的白糖糕也只剩下填肚子這個優點了,硬得能砸死人,淩芝顏艱難啃了兩口,硌了牙,好疼。

明庶默默泡了一大碗百花茶,淩芝顏嘆了口氣,把白糖糕掰開泡進茶湯,可算吃完了。

一大早開局不順,淩司直大人的心情不太美麗。

寅正一刻,淩芝顏提著書篋準時出門。

淩芝顏住在敦厚坊,東都城的黃金居住區,交通便利,好處多多。

比如可步行上下班,可隨時被領導喚去加班等等,缺點也很明顯,租金太貴。

上次太原姜氏的案子,聖人賞了三萬貫,都拿去補貼族裏的兄弟了,剩下大理寺那點俸祿,只能省著用。

若是哪次任務能賞一套東都的宅子就好了,淩芝顏心想,就像林娘子一樣,起碼能省了租房的費用。

可惜,滎陽淩氏六郎是出了名的臉皮薄,這種要求實在是不好跟聖人明說,只能小小暗示,可聖人好像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且似乎對他尷尬窘迫的模樣很是樂此不疲。

說實話,淩芝顏有時候覺得,聖人也挺無聊的。

咳,大不敬大不敬!

淩芝顏默默反省著,隨著六部九監官員人流,於卯初一刻準時走進皇城,一路點頭寒暄,入了大理寺,直奔案牘堂,昨日還有幾卷案宗沒審完,務必要在下朝之前結束工作。

每日卯初至辰正是雷打不動的早朝時間,皇城六品以上的官員皆需上朝議事,這段時間也是大理寺難得的安靜時光,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趁著這個時間段抓緊幹活,否則,待大理寺卿陳宴凡回來,指不定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淩芝顏看了一個多時辰的卷宗,眼睛酸得厲害,站起身轉了兩圈,掏出隨身攜帶的琉璃小罐,取出罐中酸梅含在口中,口齒生津,心頭生甜,頓時心裏舒坦了。

這酸梅是花家三娘親手腌制,快馬加鞭從益都送來的,淩芝顏還記得第一次吃酸梅之時,花家三娘用纖纖玉指捏著,送到了他的口中,還有花一夢身上的香氣……

淩芝顏耳根發燒,忙深吸一口氣,將不合時宜的想法趕出了腦袋。

這酸梅本是為了幫他治療嘔吐心病,如今嘔吐癥好的七七八八,又得了個嗜酸的病根,每日不吃上幾顆,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明庶在一旁抓耳撓腮,欲言又止。

淩芝顏:“何事?”

明庶嘆了口氣,“淩公啊,以後您吃這酸梅的時候,還是避著些人比較好。”

“為何?”

“上次您查案的時候,嘔吐癥犯了,吃了酸梅又好了,結果被圍觀的百姓瞧見……現在坊間都傳瘋了,說大理寺那個相貌俊秀的司直,是女扮男裝的,還懷了孩子……”

明風:“噗哈哈哈哈哈!”

“相貌俊秀”的淩司直大人糾結幾番,“淩某又不是四郎,哪裏像女子了?!”

明風笑得直打跌,“非也非也,就是因為花家四郎比女子還香噴噴,反而不會引人懷疑,倒是淩公你這種老實巴交的,更招人呢。”

明風這話聽著著實別扭?淩芝顏心道,果然是跟木夏混久了,沒學好。

說話間,外面傳來了喧嘩聲,淩芝顏看了眼天色,辰正已過,應是下朝了,忙快步趕去正門。

遠遠的,就聽到大理寺卿陳宴凡的大嗓門,“方飛光你丫的,有本事咱們單挑啊!天天在朝堂上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的算什麽東西?!”

大理寺少卿張淮雙手架著陳宴凡的雙臂,使了吃奶的力氣往門裏拖,累得一腦門子汗,陳宴凡非但不配合,還借著張少卿的支點,跳起身連環飛踹,隔空噴罵。

門外的方飛光也不遑多讓,被兩個禦史臺的監察禦史架著,踹得更歡,罵得更大聲,“陳煩煩你還有臉說,禦書臺彈劾的幾宗案子到底什麽時候查?拖了好幾個月了!孩子都生出來了!”

“屁個證據都沒有,我查你奶奶個腿兒!分明就是你們這些監察禦史沒事兒找事兒!”

“陳煩煩,你這就是公報私仇,懈怠瀆職!”

“我瀆你大爺!”

“我呸你大爺!”

淩芝顏沖過去,幫著張少卿將陳宴凡拖了進來,禦史臺的援兵也到了,將方飛光四仰八叉擡走了,路過的朝官司空見慣,目不斜視。

大理寺安逸的早晨就此終結。

陳宴凡帶回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新上任的巡按禦史花一棠不日就要回都了,壞消息是,帶了一大堆案子的卷宗,大理寺全員加班預定。

陳宴凡用小錘子沾著生發藥水吧嗒吧嗒砸腦殼,“你說這花家四郎到底是個什麽人?怎麽他一出去,哪兒哪兒都是冤情,哪兒哪兒都死人,全唐國的案子全讓他一個人遇上了?!還有那個林隨安,怎麽走哪哪就有江湖大盜,山野劫匪,嘿,上次還有個什麽什麽門派豢養私兵的,哎呦餵,這倆人,真是絕了!”

張少卿感慨,“天命之人,命格奇絕,非常人能理解。”

“什麽天命?倒黴蛋的天命嗎?”

“噗——咳咳,陳公此話可不能亂說啊……”

淩芝顏聽著二人的聲音,有些恍惚。

他好像有些想念木夏的手藝、四聖的冷笑話、方刻的棺材臉、靳若的白糖糕,甚至想念伊塔的地獄熏茶。

最想念的,當然是……

正神游天外之際,門外有女官傳來聖人口諭,傳大理寺司直淩芝顏入宮議事。

女帝的表情很凝重,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噠噠噠敲著禦案。

案上的奏折壘得小山一樣。

淩芝顏心中一沈,莫非又有大案發生,忙上前施禮,“聖人急傳微臣前來,不知是何要事?!”

女帝皺著眉頭,“這些都是催朕冊立皇夫的折子!”

“誒?”

“這幫老家夥們天天絮絮叨叨,日日羅裏吧嗦,說皇室正統,血脈必要高貴純正,皇夫的人選必要從各大世家中遴選青年才俊,”女帝嘆了口氣,擡眼盯著淩芝顏,眸光如春水悠悠蕩蕩,“若說這世家大族中算得上青年才俊的,唉,淩愛卿你——”

淩芝顏頭皮嗡一聲炸了,跪身叩首,“微臣已有心儀之人,此生非她不娶,至死不渝!”

女帝長長“哦?”了一聲,伸長脖頸,雙目放光,“淩愛卿心儀之人可是花家三娘花一夢?”

淩芝顏喉頭滾動數下,咬牙,“是!”

“甚好!甚好!”女帝大喜,“淩愛卿快快起身,速速將你得到花三娘芳心的經過一一道來!”

淩芝顏懵了,“什麽?”

女帝也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個小冊子,舉著毛筆,眼巴巴瞅著淩芝顏,“說啊。”

“此、此事與冊立皇夫有何幹系?”

“都是花家人,喜好興趣定有相似,淩愛卿的經驗朕或許用的上!”

淩芝顏眼睛越繃越圓,“難、難道聖人心中皇夫的人選是、是——”

“哎呀,我就直說了。”女帝清了清嗓子,“我瞧上了花氏家主花一桓。”

“劈啪”一道驚雷擦著頭皮飛了過去,淩芝顏僵硬著,腦中瘋狂回旋著幾行大字:

此處是禁宮!

面前是聖人!

萬萬不可失禮!

繃住,一定要繃住!

淩芝顏沒繃住。

女帝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淩六郎,你這是什麽表情啊哈哈哈哈哈哈——”

淩芝顏跪地,“請恕微臣無禮之罪!”

“無妨無妨,”女帝擺手,“趕緊把你經驗說給我聽聽!”

淩芝顏面紅耳赤,如坐針氈,結結巴巴將與花一夢相識的前後經過挑關鍵處說了一遍,女帝聽得很仔細,還認真記了筆記,最後做出總結,“原來如此,淩六郎你用的是欲擒故縱,英雄救美,投其所好三招,嗯,招數雖然老了點,但或許花氏之人就吃這一套也說不準。”

淩芝顏閉著眼,攥著拳,感覺自己要熟了。

無奈女帝意猶未盡,又拉著他在宮裏吃了飯、喝了茶、聽了曲兒,誓要將淩家六郎那點微薄的戀愛經驗吃透吃準,黃昏的時候,總算大發慈悲放他出了宮。

回到大理寺的時候,天都黑了,淩芝顏身心俱疲,走路都在飄。

還沒進門,京兆府司法參軍萬林火燒火燎沖了過來,拉著淩芝顏就走,“淩老弟,出大案子了!”

淩芝顏一個激靈回神,“什麽案子?!”

“東都城冒出來一個飛天遁地的大盜,偷了三家富商的傳家之寶,今日下帖,說要來偷第四家,快快隨我去擒賊吧!”

淩芝顏盯著眼前花箋,怎麽瞧怎麽眼熟。

【素聞貴宅有寶物傳世,心向往之,今日子時三刻,踏月而至,求寶一觀。】

字跡橫平豎直,硬邦邦的,分明就是天下第一盜的“木體字”。

淩芝顏扶額:“是雲中月。”

萬林要暈倒了:“完蛋!”

雲中月的目標是個波斯富商,剛來東都定居不到半年,收到雲中月的帖子非但不慌,反倒有些興奮,除了報官,還請了東都城鼎鼎有名的江湖豪傑前來相助。

江湖豪傑就是東都凈門分壇十長老丁坤,帶了二十個凈門弟子,十分胸有成竹。

“二位大人莫要擔心,我凈門與雲中月交戰多次,經驗豐富,今日已設下天羅地網,這雲中月不來還則罷了,若敢來,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未落,就聽風中傳來了笑聲,“呦,好大的口氣,在下縱橫江湖多年,除了你們凈門的千凈之主,還從未怕過誰。”

一抹影子隨著風飄到了尖尖的飛檐之上,黑衣黑靴,銀色面具,身後一輪巨大的圓月,長長的發尾飄著銀光。

波斯富商激動地哇哇大叫,恨不得當場沖上去握個手簽個名。

淩芝顏和萬林對視一眼,同時拔刀出鞘,踏墻上房,朝著雲中月殺了過去。

風忽然變大了,雲中月身後月輪驟然大亮,幻化出九重蓮花幻影,層層疊疊的花瓣鋪天蓋地朝著二人罩了下來。

這是蓮花步?!怎麽變成了這般駭人的模樣?

淩芝顏大驚失色,慌亂抄刀迎擊,可數招竟是全砍空了,身後的萬林嗷一聲,從屋頂上摔了下去,一道勁風猝然逼近,淩芝顏看到了銀面具後面笑瞇瞇的雙眼。

說時遲那時快,院中傳來一聲高喝,“淩老六,讓開!”

是靳若的聲音。

淩芝顏身隨意動,蕩出一刀的同時急速後退,就聽空中“砰砰砰”數聲巨響,五張大網淩空張開,呼嘯著撲向了雲中月,竟是工部侍郎盧英傑試驗許久的擒賊利器“捕魚網”。

雲中月足尖點著屋瓦,身如流風飛旋,仿若在輕盈舞蹈,身淩空一折,竟是毫發無損從漁網包圍中鉆了出來,“小靳若,幾日不見,學聰明了啊,可惜這等粗劣的玩具,根本困不住在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錚”一聲,詭綠色的驚電劈開了月光,黑衣少女破光而出,風暴一般卷向了雲中月。

幾乎就在同時,一只雪白靴子擦著雲中月的頭飛了過去,花一棠的大嗓門響徹夜空,“啖狗屎!雲中月!你還敢來!活膩了不成?!”

雲中月根本沒空回答花一棠,九重蓮花影和千凈刀光在月光下纏繞交擊,火花四濺,比上元節的焰火還絢爛三分。

淩芝顏頗有自知之明,轉身跳下了屋頂,這已經是他無法想象的戰鬥,最好還是離遠些。

波斯富商目瞪口呆,“我知道噠,那是門神!戰神娘娘!”

漸漸的,千凈刀光越來越盛,雲中月的蓮花幻影越來越少,從九個變成了八個,又從八個變成了六個,第五個幻影被劈散的時候,雲中月突然大叫,“林隨安,別逼我出絕招啊!”

林隨安冷笑,“我早說過,別落我手裏!”

說著,三招刀釜斷殤轟過去,蓮花幻影全滅,只剩下雲中月一個光桿兒,眼看就要被千凈橫了脖子,突然,雲中月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銀面具。

月光下,那張臉美得不似凡間物。

林隨安腳下一個趔趄,千凈砍歪了。

雲中月大笑著踏風而去,逃之夭夭。

花一棠怒發沖冠,“雲中月你要不要臉啊!”

雲中月的聲音遠遠飄回來,“當然要啊!在下可是要靠這張臉逃命呢——呢——呢——”

波斯富商急了,帶著手下追了出去,“月中嫦娥,別走啊,我這寶貝送你了,回來啊——”

林隨安嘆氣,飛身躍入院中,“雲中月的蓮花步又精進了。”

靳若咬牙切齒,“我們走了一路,他跟著偷了一路,定是故意的!”

花一棠氣鼓鼓的,“林隨安,你又手下留情了!”

“那張臉是秦將軍的臉,”林隨安無奈,“我下不去手……”

花一棠的臉黑成了鍋底,扭頭就走,林隨安哭笑不得追了上去,戳了戳花一棠的肩膀,花一棠哼哼兩聲,繼續走,林隨安又拽了拽花一棠的袖子,花一棠腳步一停,握住林隨安的手往懷裏一帶,雙臂環著林隨安的腰,每個字都酸裏酸氣的,“下次,絕不能放過他!”

“好。”

“不準盯著他的臉看。”

“我盡量。”

“騙人是小狗!”

“……汪……”

靳若和一眾凈門弟子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萬林口中嘖嘖,“這也太不把咱們當外人了吧,我都替他倆臉紅。”

淩芝顏:“……”

這臉皮厚度,不愧是四郎。

花一棠回過頭來,“六郎,還楞著作甚?回家吃夜宵啦。”

林隨安:“全是最貴的哦。”

靳若:“有王|八湯哦!”

淩芝顏揚眉一笑,“來了。”

又是平常的一天。

寅時三刻,大理寺司直淩芝顏起床了。

明庶端來早膳:熱氣騰騰的羊肉馎饦,剛從花宅送來的。

淩芝顏連連擺手。

昨天晚上吃撐了,現在還有點反胃。

掏出酸梅含了一顆,舒服了幾分。

想到昨夜花一棠說,下個月花一夢就要來東都小住,心裏更舒服了。

卯時一刻,入皇城,進大理寺。

路過斂屍堂時,看到幾個新來的仵作奪門而出,跪在地上吐得昏天暗地。

大理寺金牌仵作方刻左手一柄剖屍刀,右手一截血淋淋的腸子走了出來,滿臉嫌棄,“這就吐了?如今大理寺的仵作考核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

明庶和明風貼著墻根一溜煙跑了,淩芝顏裝作不認識,往嘴裏塞了兩個酸梅,也逃了。

辰正三刻,下朝。大理寺卿陳宴凡和禦史臺大夫方飛光在門前打了起來,大理寺和禦史臺的官員叫苦不疊,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兩位肱股之臣撕開,擡回了各自的衙門。

已初一刻,女官傳聖人口諭,宣大理寺司直淩芝顏入宮議事。

淩芝顏硬著頭皮去了,還未到禦書房,就聽到女帝的聲音,“林愛卿,實不相瞞,我瞧上了花一桓。林愛卿是如何獲得花四郎芳心的,快快說與我聽聽,讓我參考一二。”

淩芝顏腳下一滑,險些閃了腰。

禦書房裏,林隨安僵硬地站著,下巴掉著,眼珠子突突著,毫無半分千凈之主的英姿。

淩芝顏心裏平衡了,看來就算心志堅毅如林娘子,也受不得這樣的刺激。

在女帝的威逼利誘下,林隨安結結巴巴說了幾個和花一棠相識的要點,女帝唰唰唰記完筆記,“林愛卿用的也是英雄救美啊!看來花氏的人就好這一口!甚好!暗禦史淩芝顏、林隨安聽令!”

淩芝顏和林隨安跪地:“下官在!”

“我明你二人扮成山匪,去揚都綁了花一桓,待我率人將他救出,大事可成!”女帝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此計如何?”

淩芝顏汗流浹背,“此計不妥!”

女帝一怔:“何處不妥?”

哪哪都不妥!淩芝顏心中哀嚎,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成何體統!

林隨安擦汗,“聖人容稟,花家主縱橫商界多年,精明睿智,此計潦草,定然騙不過他的!”

淩芝顏大喜:林娘子說的好,多說幾句。

女帝咬著筆桿想了想,“林隨安你說的有道理,你倆和花一桓太熟了,他肯定能認出來,這樣,讓萬林,再加上萬氏十八騎扮做山匪綁了花一桓,你倆陪著我救人,這樣如何?”

淩芝顏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沒過去。

林隨安身體晃了晃,看樣子也快堅持不住了,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做出了決定。

淩芝顏:“稟聖人,微臣以為,知兄莫若弟!”

林隨安:“微臣只擅長打架,這等缺德——咳,微臣的意思是,花家四郎聰慧過人,最擅此道。”

女帝恍然大悟,“二位愛卿所言甚是,來人,速速傳花禦史入宮!”

淩芝顏和林隨安對視一眼,苦笑連連,安靜退到門口。

不多時,花一棠風風火火走了進來,看到二人的表情,腦袋冒出一串問號。

林隨安將花一棠往禦書房一推,淩芝顏關上殿門,然後,聽到了花一棠的驚呼,“誒誒誒誒?!”

一小段安靜之後,花一棠和聖人的聲音此起彼伏嘰裏呱啦,大約討論得挺上頭。

林隨安幹咳兩聲,“咳,天氣不錯。”

淩芝顏擡頭看了一眼,風和日麗,白雲朵朵,笑了。

“的確不錯。”

今天,果然又是平常的一天。

同一時間,揚都花氏大宅。

花一桓連打了個三個噴嚏,警覺望了望四周。

為何突感一陣惡寒,誰要坑他?!

《你有錢,我有刀》全文完結

蒼天啊,大地啊,我終於寫完了啊啊啊啊啊——

這本書原本的計劃只有80萬字,結果越寫越長,越寫越長,最後竟然快到130萬字才寫完(瘋魔狂舞抓狂中——

謝天謝地,我終於寫完了

感謝大家的不離不棄,感謝每個訂閱的正版讀者,你們都是最偉大的金主媽媽,金主爸爸(誒?有金主爸爸嗎?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簡單修一下文,改一下BUG和錯字

所以如果看到這篇有更新的話,那就是我在修文

至於還有沒有番外?

呃……

現在的我肯定寫不出來了,我要出去玩!!(怒吼

什麽?下個故事?

呃……

我先歇歇再說(嘿嘿嘿

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大家再見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