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第二十四章

馮淇桃就像是被人點了穴。

雖然嘴裏說著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餵次飯也無所謂。

但是,行動卻遲遲——

她擡頭看了看叢林密布的遠處,心裏暗暗罵自己道,真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不就是個江景山嗎,不就是餵個飯嗎!有什麽扭扭捏捏的!

“來。”她一臉壯士割腕的英勇表情,“張,張嘴。”

此時的跟拍已經吹著口哨望著海風,恨不得在自己胸前掛個牌子。

透明人。

請無視我。

馮淇桃垂著眼睛,筷子夾起來一口菜。

菜還很熱,冒著呼呼呼的白汽。

有飯菜的油香味道,在這樣的風景下,難得可貴。

她咬著下唇,夾起菜的手竟有微微的顫抖。

“啊——”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低到不可聞。

像是在哄著什麽,還帶了些吞吞吐吐的意味。

一點點、一步步地靠近那邊散漫不經心的人。

江景山聽得真切清楚,但一直沒動。

稍一頓,他才快速地探了過去。

動作太快,讓馮淇桃根本沒有準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幾乎要親上。

“啵——”

他雙手插進口袋裏,身體前傾著湊近。

張口,咬住。

黑眸微斂,江景山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一言未發。

這是什麽意思?

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也許旁人感覺不到,但對馮淇桃自己來說,氣氛已經變成詭異的暧昧。

馮淇桃擡眸,忍不住問道:“好吃麽?”

“嗯。”江景山黑眸微擡,和她對視,眉眼彎彎,看起來的確很滿意。

馮淇桃像是松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嘀咕:“好吃就行。”

誰知道她還沒自己動筷,手裏的盒飯突然被人拿走。

江景山比她高出半個頭的身高,馮淇桃夠不到,她踮起腳:“你幹嘛?”

想伸手,卻發現自己幾乎整個人都服貼在他懷裏。

“餵你。”江景山風輕雲淡地來了句。

馮淇桃:“?我自己可以吃。”

“張嘴。”和馮淇桃的行動遲疑不同,江景山幹脆利落,擺明了這副架勢。

他手型很好看,彈鋼琴的人,手指都纖細修長。

骨節稍微寬了些,帶著男生獨有寬厚感。

指甲修剪的圓潤幹凈,拿起筷子的姿勢都好看要命。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該和江景山拉開距離。

可卻怎麽都挪不開眼,只能順著他的步調慢慢湊近。

飯菜餵到了嘴邊,馮淇桃下意識張口咬掉。

滿口留香,餓了一上午,這飯菜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還要麽?”江景山雖然是這麽問的,但看他的動作顯然有再餵一次的架勢。

馮淇桃剛想推拒,飯菜又餵到了嘴邊,她只得張口。

江景山動作很溫柔,甚至在吃完以後還替她擦了擦嘴角。

“我都有點搞不懂,現在好像你是我助理。”馮淇桃自己嘟囔了句。

一整盒飯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裏。

江景山就抿著唇笑,但和之前不同,他的笑容沒有了距離感,更加從容。

捏了捏她臉頰的兩側,左手落下去,垂直在褲線一側。

江景山說:“喝點水,等下還要往裏面走。”

“好。”從背包裏拿了瓶礦泉水出來,馮淇桃剛擰開喝了兩口就被他奪了過去。

唇印覆蓋在馮淇桃的位置,他微微揚起頭。

脖頸和鎖骨的線條完美流暢,喉結隨著他的動作而上下滑動。

馮淇桃突然無法轉動視線:“這,這是我的水。”

江景山動作停下來,他斜睨著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我知道。”

眼眸瞇著,他的神情放佛就是在說,我知道是你的,所以我才喝,有什麽問題?

馮淇桃乖巧閉嘴,她簡直和江景山無法溝通。

很遠處。

吳莉莉和謝蘊灼站在一起,她指尖掐著煙:“我就說吧,他們兩個之間明顯有問題。”

語氣是滿不在乎的嘲諷,但吳莉莉眼底的嫉妒已經出賣了她。

像她這樣優秀又漂亮的女演員,江景山帶搭不理。

反而對自己身邊的助理處處體貼照顧。

怎麽她吳莉莉就這麽比不上一個小小的助理嗎?

“還用你說。”謝蘊和冷哼了聲,從吳莉莉手裏接過她的煙:“有眼睛都能看出來。”

“你說,他這麽光明正大,就不怕露出馬腳?”吳莉莉指的是大眾會發現。

謝蘊和眼眸微瞇,吸了口煙才說:“我反而覺得,他是故意的。”

“為什麽?”吳莉莉吃驚地瞪大眼,“當藝人誰不知道緋聞是最不能沾染的。”

一個個都恨不得撇清、掩藏好自己的戀情,他江景山這麽剛?

就真的什麽都不怕?

謝蘊和:“直覺。”

中午休息了一段時間,拍攝繼續。

繼續深入海島的中心,悶熱的感覺也越來越重。

空氣中充滿了濕潤的氣息,仿佛和汗水融為一體。

越來越多叫不出來名字的植物與眾人擦肩而過。

這些嘉賓中,有一個性格與江景山看起來很類似的男生時而低頭觀察,時而專註地站在一棵樹前面很久不說話。和江景山一樣的沈默寡言。

馮淇桃對這個人來了興趣。

她問跟拍:“這位嘉賓是誰啊,好像也不是很愛說話。”

跟拍帶著草帽,褲腿挽起來到膝蓋,臉頰曬得黑紅:“是個歌手。”

馮淇桃看了跟拍一眼。

跟拍舉著攝像機:“參加過選秀節目出道的男團李映誨,他唱歌很好聽的。”

一頓,跟拍又說著:“好像今晚的篝火晚會有節目表演,到時候你聽聽。”

下午的拍攝都有條不紊的進行。

中途遇到了一條蛇,嚇得幾位女嘉賓花容失色。

好在李映誨及時出手處理掉,大家才安心。

在幾位嘉賓裏,江景山和李映誨算得上最不出名的。

大家都拿他們兩個當晚輩,畢竟在娛樂圈這行,誰出道早誰才是前輩。

謝蘊灼和江景山不對付,動不動就使喚他去幹粗活。

江景山也不理會,壓根沒把他放眼裏。

兩個人在鏡頭前的火藥味十足,連很遠之外的工作人員都能聞得到。

李偉生抽著煙,瞇著眼也在觀察。

一個好的節目,不只是有足夠優秀的嘉賓,也要有噱頭。

噱頭是能否賺取流量的關鍵,作為節目組要懂得如何控制可預測性矛盾的發展。

於是接下來的團體合作中,江景山和謝蘊灼就被分到了同一組。

分組剛出來。

謝蘊灼直接氣到摔東西,他掐著腰氣焰囂張:“這樣的安排我不同意。”

“不同意就退出。”江景山冷淡地說道,一點臺階也沒給。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調解了幾句。

氣急的謝蘊和瞪了李偉生一眼,又硬著頭皮回到江景山旁邊。

兩個人身邊的氣壓都很低,低到周圍的跟拍大氣都不敢喘。

在活動完成之後,每個嘉賓都會被叫到車內進行采訪。

謝蘊和從江景山身邊走過去,狠狠地撞了他肩膀。

江景山也不客氣,直接回懟過去。

“怎麽?”謝蘊和說,“還沒把握拿住你那位小助理的心嗎?”

江景山眼神冷了冷:“跟你有關?”

“倒是沒什麽關系。”謝蘊和想勾住江景山的肩膀,卻被對方躲過,他心裏不爽到了極點,但面上卻維持著虛偽的笑,“除非,你的小助理爬上了我的床。”

謝蘊灼湊近,貼著江景山的耳朵說:“謝家和她水火不容,但我謝蘊灼不是。”

“我和我爸並不是真的一條心,我爸想讓她活不下去,而我,想要她。”

江景山黑眸突然沈下去,雙手攥拳。

眼看著,他下一秒就要打人,而謝蘊和仿佛就是為了故意激怒他,這會笑的陰險。

“你在做什麽夢?”馮淇桃說,“醒醒。”

她是過來給江景山換衣服的,誰知道剛好聽到謝蘊灼說她要爬上他的床之類的話。

謝蘊灼怔了怔,目光看了她一眼,“哼。”隨後轉身離開。

“等下太陽落山會涼一些,你穿件外套。”馮淇桃遞過去。

江景山沒接,卻一直在看著她,神情專註認真。

“你在看什麽?”馮淇桃挑眉。

江景山抿唇:“在想,怎麽才能把你藏起來。”

馮淇桃:“哈?你在想什麽呢?”

“怎麽辦呢,我的小助理太迷人。”江景山攤手。

被誇了,馮淇桃心裏止不住的暗爽。

但她會輕易表露出來嗎?並不會!

高冷禦姐人設不能崩!

思及此,馮淇桃突然想了想。

自己好像從來就他媽的沒有高冷禦姐人設!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江景山突然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嘆息,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她聽:“把你困起來。”

“啪——”馮淇桃拍拍他瘦削的肩膀:“醒醒,別逼我打你。”

“姐姐。”江景山嘆謂,“幹嘛打我。”

馮淇桃簡直僵硬在原地,她咽了咽口水:“你,你叫我什麽?”

“好了,采訪了。”江景山剛剛柔和的神情消失不見,一貫的冷淡表情。

馮淇桃叉腰:果然,她真不愧是硬氣不過三十秒。

諾大的別墅。

屋內盡是暗紅色的紅木家具,從鑲嵌著玉石的旋轉樓梯上去,是金與玉平鋪的瓷磚地面。

門外突然停下來一輛勞斯萊斯。

車門打開。

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緩緩地踏出了一只腳。

隨行的人安靜地等候在兩側。

“裴先生,林小姐已經等候多時。”一位管家模樣打扮的人從大門口走過來。

他湊近裴淳的耳邊,小聲地說道:“看林小姐的表情,似乎有些生氣。”

裴淳懶散地揮了揮手指。

管家立刻明白,老老實實地去開了門。

裴淳眼眸微擡,目光落在玄關處站著的林蕭依。

“依依。”一掃剛才嚴厲冷淡,裴淳薄唇彎了彎,連眼神都泛著柔和。

他相貌英俊,周身打扮都整潔利落,連衣角都看不到褶皺。明明已經四十多歲的年紀,但瞧著他張臉,仿佛如同三十歲一般,精英、幹練和俊美。

但眼角處的淩厲也在昭示著,這個男人並不好惹。

“怎麽不給林小姐拿件披風。”裴淳嗓音壓低,有些不滿的意味朝著管家說道。

立刻就有人遞過來一件新款的巴寶莉披肩。

淺灰色的披肩仿佛是為林蕭依量身定制。

“裴淳。”林蕭依頓了頓,改口說:“裴先生,我有話跟你說。”

“進去吧,外面風大。”裴淳笑容細膩而溫和,卻令人心生畏懼。

林蕭依垂著眼,最後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別墅裏。

書房。

裴淳漫不經心地脫下來自己的外套。

像是無法忍受外套上的褶皺,他一遍遍地鋪平,最後沒有一絲痕跡才滿意地掛上。

林蕭依在門口處看著,眼裏不時有躲閃劃過。

“依依,有什麽事情跟我說。”他溫柔地說道。

林蕭依眼圈頓時通紅:“裴淳,這麽多年來,你不讓我和桃桃聯系,我按照了你的意願。”

“但是你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她?”

裴淳倚靠在桌案上,他扯了扯領口:“你知道了什麽?”

“是,我都知道了。”林蕭依嗓音都在顫抖:“我知道你私底下和謝家勾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掉桃桃,甚至你根本就沒有打算讓我和我女兒見面。”

“我是為你好。”裴淳耐著心哄道,“依依,你必須要和過去的生活告別。”

“到底是我要和過去的生活告別,還是你裴淳想讓我和過去的生活告別。”林蕭依幾乎失去理智,她難以相信眼前的這位老同學,竟然如此的陰沈,手段如此卑鄙。

她控訴道:“七年前,你聯合謝家和其他人做局騙我老公的錢。”

話音剛落,裴淳像是極為不滿,突然隨手抓起來一件貴重的瓷器就像墻壁上丟過去。

瓷器和紅木書架撞擊,頓時碎成了一地的碎片,他淩厲地說道:“我說過的。”

林蕭依嚇得一抖。

臉色泛了白,她咬著牙:“你騙了輝耀的錢,又與我聯系哄騙我說能幫助我們解決難關。”

“但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裴淳的計劃從七年前到如今,環環相扣,每一步都十分完美。

都按照他計劃中發展。騙林蕭依來到他身邊,讓林蕭依和馮淇桃斷開聯系。

如今,也將馮輝耀控制在自己手裏。

“你就是個控制狂。”林蕭依捂住嘴巴,聲音因為恐懼極度扭曲。

她原本想說變態,但心裏的恐懼和慌亂讓她怎麽樣都說不出這兩個字。

感謝寶貝“一土二七點”,灌溉營養液 +15

哈哈哈超級感動愛你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