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成後的姜離醒來後已經過了一天半，正是夜裏，房間裏沒開燈，黑咕隆咚地什麽也看不見，等適應了暗黑後，才看見房間裏被外面月光照的發亮的地板。

當然這是對於姜離來說，人類的眼睛總是有著局限性。

但對於塞壬這個鮫人來說，夜晚他們可能看的更遠更清晰。

她起身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光滑柔軟，手感很特殊，在黑暗中，透著光亮，就像皎潔的月光。

精神出乎意料地好，那些讓人植入骨髓的傷痛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消失殆盡。

她眼神一閃，回憶起她昏倒時口中感覺到的熟悉的腥香味道，就像是山頂上的甘泉，有一種成熟的果香氣息。

看來是塞壬用他的血液救了她。

黑暗的屋子裏，從地上隱約反射出一些光亮，她也看不清人影，但摸了摸床邊，塞壬並不在，也不知道又跑去了哪裏。

摸索著赤著腳下床後，把燈打開了，姜離就是一驚。

滿屋子裏都鋪著一種布料，裏面像流著銀光，如流動的水，在光下越發光華。

她一瞬間便想到了傳聞中的綃紗，鮫人善織，所織鮫綃，輕若鴻羽，流光溢彩如虹。

綃紗價值千金，這敗家崽子直接給她當了毛毯墊著地板。

這裏被裝扮地真像一座海底的王宮，她掃了眼床櫃上到處擺放著的各種稀奇的珊瑚株和彩色的貝殼，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在她正準備轉身時，身後就響起了一道聲音。

“卡卡~卡卡~”

話裏的開心讓她也不由情緒高昂起來。

她的身體猛地被對方像一個大熊一樣抱著。

要是對方現在能化尾，估計那條尾巴也會纏上她。

“塞壬，你松點，我走不動了。”

“卡卡~”

好吧，還委屈上了。

姜離最後暗嘆了一聲，摸了摸對方的腦袋，還是什麽也沒說，走出門口，身後掛著一個大型地布袋熊，蹼爪抱著她的腰際，下巴磕在她的肩頭，一步一步地跟著她向外走。

“你去幹嘛啦了？”

姜離走向別墅的廚房，隨口問了句掛在背後的塞壬。

哪想到，身後的崽子半天沒有回答，這讓原本不在意的姜離挑起眉梢，轉過了頭。

“幹壞事了？”

“絕對沒有。”塞壬眨巴著眼睛，無辜地眼神看向姜離。

好吧，姜離點了點頭，確定了，對方準是去幹壞事了。

她掃了眼對方□□在外的白皙皮膚，沒什麽傷口。

鮫人的恢覆力驚人，她也看不出什麽。

她打開了廚房裏的冰箱，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看著裏面一大堆魚肉，而且品種多樣，基本上都是深海魚。

眨了眨眼睛後，她的手指撫上額角，揉了揉，看向身後正流著口水看向冰箱的塞壬。

用一種無奈地語氣問對方，“塞壬，你把蔬菜類都放到哪裏去了？”

這一冰箱大補魚肉也只有身後的這只鮫人才幹得出來了。

塞壬砸吧砸吧嘴巴，似乎在回憶，面露嫌棄之色，“那些不好吃。”

說完指著冰箱裏滿滿地鮮紅的魚肉，“這些賊好吃。”

“卡卡，我送給你的，我們族人說了，受傷的雌性吃這個，好。”

姜離，“……”

純粹的肉食主義者。

她最後沒辦法，只能拿出一塊魚肉，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是什麽魚種，至於塞壬，估計對方只記得哪種魚最好吃。

塞壬手裏蹼爪裏抱著一大塊被姜離清洗好了後的啃著，偶爾看看拿著刀叉優雅用餐的姜離。

深碧色的眸子微彎，看起來很開心，姜離也不由拿手摸摸對方的頭。

“塞壬，你是怎麽救我的？”

姜離用完餐後，用花簍裏的紙巾擦拭嘴角後，帶著笑意地看向仍舊抱著一塊魚肉的塞壬。

“血。”

她猜的並沒有錯。

塞壬回答姜離的問題後就看向姜離，觀察了對方一會兒後，慢慢地舒了一口氣，埋頭開始啃肉。

一個成年的鮫人食量會加大，尤其發情期，他們更需要大量的能量來源。

塞壬每次進食都需要很久。

姜離就坐在對面，撐著頭看著對方。

塞壬進食的時候總是極其認真，就像小學生在解一道數學題，深碧色的眸子裏看著眼前的盤子，嘴巴一鼓一鼓的。

俊美的臉上多了幾分稚氣，讓姜離每次看了都覺得想笑。

等兩人用完餐後，姜離就準備去衛生間洗個澡，天知道她剛才摸她自己的頭發時，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結果她剛進門，塞壬就溜了進來，像一條魚一樣，她甚至阻止不及。

她看著坐在浴缸裏，已經幻化出魚尾巴的塞壬，半晌後，還是沒說什麽。

等她洗頭時，塞壬就靠了過來，深碧色的眼睛從下方看向她低垂著的頭，慢慢地湊近，然後舔了她的嘴角一下。

姜離，“……”

竟然出乎意料地被撩了一下。

她一笑而過，便沒放在心上，任由對方在旁邊玩耍，接過等她沖洗好了擡起頭，整個衛生間裏都是彩色的泡泡，滿天飄揚。

姜離，“……”

她擡頭看向甩著大尾巴的塞壬，正拿著她的一大瓶洗發水正塗抹著他的那天在燈光下越發油光發亮的大尾巴，上面源源不斷地飛出了一些泡泡。

姜離皺眉，這場景讓她心裏一頓。

她也顧不上頭上還頂著的泡沫，快步走了上前去，這場景怎麽就像化學反應時的劇烈效果呢。

天知道鮫人體質會不會對她用的這個牌子的洗發水過敏。

姜離摸了摸塞壬的頭，手撫上對方的尾巴。

“塞壬，尾巴疼不疼？”

對方看向走過來的姜離，鮫人天性裏因為遠離人類，貼近自然，有著極其矛盾的特性，天真和兇殘。

這時笑的像個孩子的塞壬讓姜離也不好生氣。

她拽過一旁的噴頭，就沖著對方的尾巴開始沖洗泡沫，結果泡泡反而越發多了，也不知道這崽子擠了多少洗發水。

姜離看了眼上方乖巧天真地看著她動作的塞壬，故意說道，“聽說有些人對這種洗發水過敏，會掉發，塞壬，你的漂亮的鱗片掉了，可怎麽辦？”

塞壬在拍打在瓷磚的尾翼一下子啪嗒一下落在了地面，不再動彈。

姜離一看，已經成功地嚇到了對方，才重新用溫水沖洗塞壬的尾巴。

調皮的孩子還是得嚇嚇才會長記性，她可不想每次衛生間都被玩的一團糟糕。

等到晚上上了床，塞壬還是沒有幻化成雙腿，抱著自己的那天尾巴看個不停，顯然被姜離嚇的不輕。

姜離靠在床櫃上，翻著一本書。

塞壬還扒拉著自己的尾巴，看看有沒有掉一塊鱗片，頂真的神情，讓姜離也不由起了罪惡感。

但她總不能說，塞壬，那是我騙你的。

塞壬的那墨藍色的大尾巴抖一下整個軟床都要顫抖好幾下，每次姜離都有種木床要塌了的錯覺感。

“塞壬，放心，你美麗的鱗片不會掉的。”

過了好久，姜離聽著床的咯吱聲，實在是無奈了，撫上額角，揉了揉眉心，對著身旁一直不安靜的塞壬說道。

她就沒見過這麽愛美的鮫人。

這麽一想，姜離眼神一閃，想起了襲擊她的那位長相與塞壬天差地別的鮫人。

她看著塞壬的蹼爪眼神一閃，最後還是什麽也沒問，極大的可能是那位黑鱗鮫人沈入了深海，也許多年後會被某一個探索家發現，那時又會是一番爭論。

對於一些問題，她並不喜歡深追到底，因為那些結論對於她來說可能有害無利。

“卡卡~”

“嗯。”

姜離應了聲，疑惑地看向把頭埋在她胸前的塞壬。

“大騙子！”

悶悶地聲音傳來，讓姜離一頓，有些苦笑不得。

這是察覺到了自己的謊話了。

第二天，島嶼上來了一艘游艇，每一星期就會來一次的物資。

因為姜離原本準備在這裏住兩個人，為了健康，每一個星期都會有專門的人送來最新鮮的蔬菜水果等一些必需品。

那些被塞壬十分嫌棄的蔬菜水果類又重新填滿了姜離的冰箱，靠著海邊生活，肉食是可以現取的，姜離並沒有備很多。

而姜離也從塞壬偶爾的行為中看出了估計現在的鮫人族已經換了新的上位者，因為這家夥在一大清早竟然喪心病狂地在客廳裏擺滿了一排排的深海粉紅珍珠和一箱箱金銀財寶。

因一鮫之力，這些東西根本不可能搬動，只能是鮫人族發生了大變動，且新的鮫王與塞壬關系很親近。

她又看了眼客廳裏的擁擠的大箱子，心裏也不由為這位的大手筆微微心顫。

而接下來的幾天裏，塞壬卻像是發了瘋似地，對於某項原始運動好像徹底沒了興趣，有時候一大清早地找不到人，中午回來就會帶回大量的深海中的珍寶。

終於有一天姜離在天還沒亮就醒了，攔住了又要向外面跑的塞壬。

再過幾天，她就要覺得這人是不是在外面養了一位小情人了，每天那麽準時的不見。

“塞壬。”

姜離的眼睛在微微漆黑的房間裏顯得很明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雌性了？”

哪想到姜離的這一打趣直接嚇得對方跌下了床，連尾巴都被姜離的話給嚇得抖出來了。

她甚至感覺到了對方尾巴劃過自己手臂的觸感。

“沒……沒有。”

塞壬結結巴巴的話響在房間裏。

姜離眨了眨眼睛。

嗯，是真的沒有，這崽子說謊時，從來不會結巴，而是非常斬釘截鐵。

不過原本她只是隨意地打趣一下，哪想到把對方嚇的不輕。

她輕笑出聲，爬向倒在綃紗上的塞壬。

“真可愛，我的塞壬。”

塞壬深碧色的眸子一亮，臉頰貼著姜離的側臉磨蹭了幾下。

才慢吞吞地解釋道，“是我遇到的一位雌性鮫人說，她們喜歡閃閃亮亮的東西，所以，我就想，卡卡應該也很喜歡。”

“我想要卡卡開心。”

說完後看向半趴在她面前貼著他的面的姜離，神色竟然微微害羞起來。

“我的卡卡，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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