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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這杯子怎麽好像是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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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這杯子怎麽好像是贗品

新一周的早會是楊建章親自主持。

他講了一堆紀律問題,遲到早退要扣錢雲雲,喬清許坐在角落裏聽得直打哈欠。

突然,楊建章提高了音量:“接下來宣布一件重大事項。”

其他同事兩兩相看,眼裏皆有些好奇,顯然誰也沒有聽到風聲。

唯有喬清許不怎麽意外,只是略微坐直了身子。

“姬文川姬先生要把他那件明成化鬥彩龍鳳紋高足杯交給我們拍賣,今年秋拍的計劃有所調整,瓷器雜項這塊兒,”楊建章頓了頓,表情淡淡地掃了喬清許一眼,“就交給小喬負責。”

會議室裏瞬間嘩然,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左右打聽小喬是誰。

不多時,所有人都回頭看了過來,坐在前排的張慧琴詫異地問喬清許道:“你認識姬先生?”

楊建章的話說得很簡略,並沒有提姬文川為什麽要把杯子給他們拍賣。

但結合前後文的信息,誰都能聽出這件事跟喬清許脫不開關系。

“是。”喬清許言簡意賅地說。

“之前拍照我就覺得你哪像個實習生?”張慧琴說。

她似乎還想打探,但楊建章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安靜,繼續說道:“大家盡量配合小喬的工作,這對我們福至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楊建章還是做足了表面功夫,一副很支持喬清許的模樣。

但如果喬清許拿到的只是那對清康熙鬥彩三星小杯,他斷然不會是這副態度,多半會說兩句客套話,然後搬出過往的拍品,表示那對小杯算不得什麽。

所以唯一讓楊建章閉嘴的方法,就是辦到連他都辦不到的事。

早會結束後,不少同事圍了過來,想找喬清許打探情況,不過楊彥第一時間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關上常年敞開的玻璃門,又拉上百葉窗,楊彥一臉嚴肅地問喬清許:“你是怎麽說服姬文川的?”

喬清許就知道楊彥一定會問。

那些同事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也是不知道他是什麽來頭,所以不敢妄加猜測。

但如果都像楊彥這樣對他知根知底,應該都會跟楊彥有相同的想法。

“你知道我會制瓷。”喬清許輕描淡寫地說,“我燒了套茶具送他,他很喜歡。”

“就這樣?”楊彥滿臉狐疑,顯然不怎麽相信。

“就這樣。”喬清許說,“姬先生沒有你想象中那麽難接觸,他很好說話。”

——前提是跟他達成“合作關系”。

楊彥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地說:“你……”

喬清許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說道:“有話你就直說。”

“你沒有聽過他的傳聞嗎?”楊彥問。

“聽過。”喬清許毫不意外楊彥會提起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還是離他遠點吧。”楊彥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他願意把高足杯給我們拍賣,肯定有他的目的。”

楊彥說得還挺隱晦的。

他無非是想說,姬文川對喬清許別有用心,給高足杯是想讓喬清許先欠他人情,這樣日後才好對喬清許下手。

但聽到這話,喬清許只想笑。

以姬文川的身份和地位,他若是想要什麽,哪需要耍這種手段?

他完全可以像姜太公那樣,只需要優雅地坐在河邊,就會有魚兒上鉤。

事實上,他也不會把河裏的魚兒看作“獵物”,而是會把魚兒捧起來,平視對方問你願不願意。

如果對方不願意,他便作罷,也不會強求。

“你想多了。”喬清許說,“你跟他接觸過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不是我想多。”楊彥有些急地說,“你真覺得你燒的茶具能換來估價上億的高足杯嗎?那為什麽不直接拍你的茶具就好了?”

喬清許有些無奈,的確正常人都會這樣想。

不過早在他去找姬文川時,他就做好了被人議論的心理準備,所以楊彥會怎麽想,他其實並不在意。

“行了,楊彥,你說這麽多是想讓我把高足杯退回去嗎?”喬清許問。

楊彥果然面露猶豫:“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一件高足杯抵福至一整年的成交額,並且還能招攬不少優質客戶,就連楊建章都只能閉嘴讓喬清許來負責拍賣策劃,楊彥又能有什麽意見?

“我只是想讓你小心點。”他訕訕地說。

“知道了。”喬清許不甚在意地說,“我待會兒把策劃案發給你,你幫我挑一些合適的拍品。然後我下午要去簽合同,你讓保險公司的人在錦城大廈跟我碰頭。”

“哦哦,好的。”楊彥應了下來,絲毫沒意識到身為拍賣行副總,被“實習生”交代做事有多麽不妥。

離開楊彥的辦公室後,喬清許想到還有一群好奇的同事正等著他,索性背上筆記本電腦,來到了錦城大廈對面的咖啡店辦公。

點上一杯冰美式,他開始完善“孤芳奏雅”的策劃方案,不知不覺中,四周的客人換了好幾茬,唯有他始終專註地坐在原地。

午飯就靠店裏的糕點解決,想著待會兒要見姬文川,怕牙齒裏留下殘渣,他舍棄了喜歡的巧克力,點了原味麥芬。

而就在他一邊啃著麥芬,一邊檢查合同條款時,一輛眼熟的謳歌在錦城大廈樓下停了下來。

是姬文川回來了。

今天他穿著一件寬松的亞麻短袖,領口的位置設計了三對盤扣,一如既往地偏愛國風。

平日裏空空的手腕上戴上了一串崖柏念珠,讓輕便的服飾多了一份厚重感。

從喬清許的視角看去,錦城大廈前人群熙攘,來往皆是俊男靚女,而姬文川置身其中毫不遜色,那份儒雅的氣質反而惹得人頻頻側目。

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喬清許並沒有收起電腦追過去。

他繼續啃著手裏的麥芬,仔細對完了委托合同,這才閑下來拿起手機。

還記得之前約姬文川時間,被一句“行程很滿”所打發,喬清許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他說他提前到了,以兩人現在的關系,姬文川會挪出時間給他嗎?

想到這裏,他點開姬文川的對話框,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喬清許】

姬先生,我到了。

短信提示音比預想中來得快上許多。

【姬文川】

來負三樓。

看樣子確實不一樣了。

喬清許好像獲得了一項特權,可以隨意占用姬文川的時間。

不過一想姬文川身邊還有其他小情人,這項特權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還是去負三樓這事更值得關註。

錦城大廈的負三樓是赫赫有名的雅頌寶庫,裏面裝滿了姬家收藏的奇珍異寶,樓上私人博物館展出的不過是其中的冰山一隅。

和對外開放的博物館不同,雅頌寶庫實行邀請制,只有極少數人能夠進去參觀,因此喬清許難免懷疑,姬文川不過是讓他去那裏碰頭。

結果還是喬清許把事情想覆雜了。

“不進去?”

雅頌寶庫門口,姬文川已往前走出好幾步,卻發現喬清許並沒有跟上。

盡管喬清許很不想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可以進去嗎?”

“怎麽不可以?”姬文川走回喬清許身邊,牽起他的手,“跟我來。”

掌心的溫熱隔著皮膚傳來,讓喬清許不由得楞了楞神。不過當他看到寶庫內的物品時,他瞬間把牽手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松開姬文川的手便朝一個碩大的玻璃櫃走去。

“這是戰國時期的編鐘?”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姬文川問。

“是。”姬文川說,“裏面做了真空處理,防止氧化。”

太震撼了。

喬清許趴在玻璃櫃上,貪婪地欣賞著編鐘的每個細節,姬文川也不催他,就那麽在旁等候。

好不容易看完編鐘,喬清許又發現了另一個物件,真正的西周三足青銅鼎。

他實在好奇:“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裏來的?”

“當然是買來的。”姬文川好笑地說,“難道還是偷來的不成?”

姬家好歹是名門望族,幹收藏這事少說有幾十年了。

以前國家動蕩不安才能入手這些東西,現在監管嚴格,這些東西已經沒法流通,早已失去了經濟價值。

喬清許繼續往裏逛,全然把這裏當作了博物館。

姬文川提醒道:“合同你帶來了嗎?”

喬清許的註意力都在展櫃上:“帶了。”

姬文川又說:“高足杯我已經拿出來了。”

喬清許反應平平:“哦。”

又看到了一件好東西,喬清許興奮地走上前,不過這時他的腰間突然橫出一條胳膊,把他撈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裏。

“你逛一天也逛不完,我們是不是先做正事?”姬文川歪著腦袋,在喬清許的耳邊問。

灼熱的呼氣噴在耳後,有些癢癢的,喬清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他這才想起是來簽合同的,掙開姬文川的胳膊說:“好。”

姬文川把喬清許帶去了雅頌寶庫裏的會客廳,一路上,喬清許見到了多個私人庫房,每個庫房門口都掛著姬家前輩的銘牌,應是他們個人生平的收藏。

他甚至看到了一個專門放黃金的庫房。

喬清許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楊彥反應那麽大了。

他和姬文川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用一套茶具去換高足杯這種事,聽起來確實像是天方夜譚。

此時那只高足杯已經放在了會客廳裏,保險公司的人還沒到,喬清許正好可以先看看。

明成化時期的鬥彩不愧是彩瓷之冠,創意、工藝均堪稱一流。一眼看去,龍鳳紋惟妙惟肖,肥厚的釉色中閃著牙黃,是老物件特有的沈澱。

喬清許戴上白色手套,小心仔細地拿起了這只八厘米高的高足杯,然而當杯子騰空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裏莫名閃過了一絲異樣。

放下杯子,重新拿起,再反覆翻看,喬清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姬文川註意到了喬清許的舉動,倚在桌子邊問:“怎麽了?”

“姬先生,”喬清許微微蹙眉,擡頭看向姬文川,“你這只杯子……”

“怎麽好像是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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