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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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3

喬露沒有讓洛煙送她,怕外面天黑風又大,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可洛煙還是堅持和她一起走到停車場,這是一所私人小醫院,沒有多大,出了病房沒多遠就走到了停車場。

來來往往沒有幾個人,洛煙送喬露上了車,那邊時間不等人,兩人沒有多說什麽分別的話,喬露只讓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和她打電話,她會盡快回來。

洛煙答應她,說會的,讓她路上開車小心。

隨後,喬露伸手攬住車窗外的人脖頸,探身吻她,在她唇瓣處輕聲呢喃:“等我。”

洛煙牽唇,頷首笑道:“好。”

喬露啟動車子,疾馳而去。

洛煙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離去的車子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黑夜之中。

她靜靜站在風中,站了很久很久。

忽然有些冷。她縮了縮脖子。

寂靜的長夜裏,喬露才離開了一會,她就已經開始想她了。

洛煙低下頭,看著眼前高高隆起的肚子,她伸手輕摸了摸,慢慢問她:“寶寶,你想不想媽咪?”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洛煙牽起唇角,目光溫柔地落在肚子上,笑著輕聲呢喃:“今天晚上,我們就要自己睡了。”

自從《囚情》殺青後,喬露就沒有離開過洛煙一步,每天晚上也都是陪著她一起入睡的,她也漸漸習慣了有喬露在她身邊,現在冷不丁自己一個人,她居然還有些孤單傷感。

她擡頭看天空,今晚沒有星星和月亮,整片天空都是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光亮。

風漸漸大了,她有些冷,準備回去。

剛走到住院部門口的花壇旁邊,忽然有一道黑影出現,低低喊了她一聲:“洛煙……”

洛煙一時沒註意,昏暗的矮木叢裏,那道低語讓人毛森骨立,她一下嚇得心臟都快要停止,下意識擡手護住肚子,輕聲喊——

“誰?!”

“是我,煙煙。”

聲音裏滿是滄桑與沙啞,洛煙一時沒有聽出來。直到那道黑影慢慢走近,她才恍惚認出來,那瘦弱枯槁的人是沈盈初。

洛煙心跳這才慢慢平覆,她皺眉輕聲喊:“沈盈初……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大約有兩個多月沒有見,眼前的人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瘦的她都幾乎都快認不出來了。

自從戀綜殺青那天,杭秋雪出事後,洛煙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了。

沈盈初眼神有些閃躲,目光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那種自信與明媚,她慢慢低下頭,神色也有些遲鈍,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我剛剛看見喬露的車子,從這裏出去……”

洛煙抿唇,看見她的樣子,一時也有些心酸。

杭秋雪那件意外之後,沈盈初幾乎一夜之間就身敗名裂,查無此人了。

洛煙知道,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了,否則沈盈初不會變成這樣。

沈盈初目光垂落在洛煙隆起的小腹上,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忽然想起祝書書來,她也說過,等她們結婚了,要生一個漂亮乖巧的寶寶的。

她下意識擡手,朝著洛煙的肚子伸手過去,手指還未碰觸到,洛煙心驚了一跳,連忙護住肚子,後退了半步,驀地開口:“你做什麽?”

沈盈初兩只眼睛凹陷得厲害,她原本眼睛就大的像葡萄,現如今又瘦的沒有人形,那張臉看著叫人觸目驚心。

洛煙看著她的神色狀態混亂近乎瘋魔,一時不敢再靠近她,她捧著笨重的肚子,有些害怕,支吾說:“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連忙就要往回走。

沈盈初目光只盯在她的肚子上,見她忽然離開,下意識就要追上去,她喊著:“書書,書書……”

洛煙聽見身後要追上來的聲音,心驚地越走越快,她從住院部的側門走過去,這裏人少,平時沒有什麽人,但卻是回病房最近的路,她飛快地小跑過去,按下電梯,連忙走進去,瘋狂地按下11樓按鍵。

電梯外的喊聲越來越近,像淒厲的嗚咽,洛煙盯著眼前慢慢闔上的電梯門,生怕這時候忽然有一只手伸進來,她心狂跳得幾乎都快忘記了身體上的不適。

直到那扇門終於闔上,電梯開始往上走,她才緩緩松了口氣。

小腹處忽然有些疼,洛煙臉色蒼白難看,她艱難地扶住電梯壁,一手捧住肚子,忍著這突如而來的疼痛。

她知道,一定是剛剛著急走得太快了,不小心牽扯岔了氣。

以往也有不適的時候,越是臨近生產,越會經常出現假宮縮的現象。距離預產期也還有十幾天,洛煙並沒有想到是要生了,只當還以為是假宮縮。

電梯到十一樓,她艱難地往外走。

可肚子卻越來越疼了,有種往下墜的陣痛,一下又一下,疼得她幾欲站不住腳,人剛出電梯,整個人就靠在旁邊墻上,身體慢慢往下滑。

她疼得意識渙散,想開口叫人,可發現怎麽也喊不出聲音。她這才恍惚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要生了。

可偏偏喬露不在。

視線漸漸模糊,在那最後一刻,她才隱約恍惚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人朝她飛奔而來,大約是蘇漪。

她看見蘇漪似乎在開口喊她,可她疼得什麽也聽不見。

幾秒之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北城區一院,喬茂珍掛斷電話後,就一直守在床前。喬茂修還吊著最後一口氣,喬茂珍知道,他在等喬露,他的女兒,見最後一面。

喬茂珍看著痛苦的神色,不忍心告訴他,只淒聲哭說:“大哥,你放心,阿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她答應來看你了。”

喬茂修聽得見她的話,雙眸裏的光芒慢慢熄滅,他像是明白喬茂珍的話是在安慰最後一刻的自己,又像是理解了他此刻唯一的親人,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一生似乎都在為一件事而贖罪,是他親手毀掉了父女之間所有的感情。

他想等著再見她最後一面,可似乎真的等不到了。

喬茂修努力擡手,想扯掉口鼻之上的氧氣罩。喬茂珍忙站起身,扶住他,哭著說:“大哥,你想說什麽,你都告訴我。”

喬茂修雙眸渙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努力地說:“告訴……阿露,是,是爸爸……對不起……”

“大哥!大哥!”

喬茂修最後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徹底沒了氣息,歪頭倒在了喬茂珍的懷裏,喬茂珍淒厲地哭著一遍一遍喊他,可寂靜的病房裏,再也沒有人回應她了。

深夜淩晨,喬露車子開到醫院,隨即連忙沖上樓,找到喬茂修的那件病房。可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只在長廊上就聽見姑姑嘶聲的哭喊聲。

她知道,她來晚了。

眼淚無聲滑下來,她站在那空無一人的走廊裏,淚眼模糊了她的視線,耳畔忽然回蕩起兒時的聲音。

“爸爸,我過生日想要這個小火車,可不可以?”\

那個黑發上抹著發膠的男人,發型老土,彎身笑著把她舉高抱到肩上,她咯咯大笑著,聲音響徹整個辦公室,他說:“不管阿露要什麽,爸爸都買給你。”

十三歲以前,她也曾享受過父愛。

那些記憶,她也從來都記得。

手機響起鈴聲,拉回了喬露的思緒。

她低頭,隔著淚霧瞥見,是醫院的電話,她連忙接通,聲音發顫:“餵。”

“餵!喬露,洛煙難產了,你快回來!”

腦子裏轟地一聲,喬露楞住,什麽想頭也沒有,她掛斷電話,連忙掉頭往回沖,開車離開醫院。

她曾說過,生小團子的時候,她會陪在她身邊的,一步也不會離開。

而現在,她的煙煙,居然要獨自面對這些……

城市公路上,車水馬龍,霓虹燈影映射過來,昏暗的天空忽然淅淅瀝瀝下起細雨,模糊了她的視線。

喬露神色恍惚,絲毫沒有看見側面車道疾馳而來的車輛,車速飛快,轟然一聲撞過去,整片天空發出轟隆的爆炸聲。

細雨越下越大,天也黑得沒有一點光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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