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首爾藝高醒目的黃色校服的田柾國看著面前的車窗慢慢搖下, 露出了鄭智雍精致俊美的面容, 他喊了聲“老師”, 而鄭智雍坐在車內，對他揮了揮手。

一切都在攝像機鏡頭的記錄下。

《idol補習班》作為綜藝不算大爆，作為一檔以偶像為主體的節目, 最後的成績可以稱得上功德圓滿，以至於m還要壓榨它的剩餘價值，今年高考的補習班成員, 個個都享受了攝像機跟拍的待遇。

這就是藝人啊。

不過有曝光就不錯了。

田柾國心裏想著，腳步卻也沒有停下，按照先前的計劃, 他從另一邊上了車, 坐在鄭智雍的身邊。

“我原以為會很快，結果……也確實很快。”

《idol補習班》的終映至今也不過一個多月, 大家辛苦學習的樣子仿佛就發生在昨天，鄭智雍不過是被牽連下水去法國貓了一段時間，回來就有人背著書包考大學了。

“我想再覆習一年。”田柾國幽幽地說。他性子有點認生，綜藝感也談不上多好, 像現在這樣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一年之後你還會這麽想的”, 鄭智雍淡定地說，“人的欲望永遠沒有止盡，對於防彈少年團的成員來說, 高考還是作為一個短期目標比較好”。

田柾國面上不顯, 內心深以為然。

從2015年的《花樣年華》開始, 防彈少年團的人氣一路狂漲，在big棒已經難以再有完整體回歸的情況下，他們與exo同居頂峰，瓜分半壁江山。如果就此停下，不出什麽事情的話安安分分地吃老本到有人入伍問題應該不大，但bighit還是小公司，沒有進步就意味著退步，而他們並不願意停下來。

防彈少年團想走得更高、更遠，能不能上大學對田柾國來說其實沒那麽重要，他上的是首爾藝高，到大學也是讀藝術類專業，做idol都已經成功了，還執著於那一紙沒有大用的文憑幹什麽呢？值得他和bighit看重的是和m的關系，還有《idol補習班》帶來的國民度。防彈少年團到底是韓國組合，平時不會為了這些汲汲鉆營，有了機會也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我知道。”別人畢業即失業，輪到田柾國，這回高考不砸的話，估計要上演一回“入學即休學”。田柾國心中有數，因此他雖然和設定一樣，是做了事就想做好的性格，對於成績倒沒有鏡頭前顯示的那樣強迫癥——頂多對合格執著一點。

“那就好”，鄭智雍忽然擡起手，關掉了前面掛著的攝像機，“有想說的話我們再打開，沒有的話你也可以先休息幾分鐘”。

田柾國：“……沒事的，老師。”

“我不知道藝人去高考是什麽樣，我那時候有點緊張。”鄭智雍笑著說。他高考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此生與舞臺無緣了，心態與普通學生無異，idol們一邊跑行程一邊抽空去高考考場轉一圈這種模式，他是沒有親身體驗過的。

所以鄭智雍總覺得高考路上還一直被攝像機拍著有一點反人類。節目效果做好了以後，他就不怎麽有動力了。

“老師那麽嚴肅地對待高考，我也有點緊張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鄭智雍教出了條件反射，按說已經習慣攝像機習慣idol身份的田柾國這會兒居然從“在攝像機前繼續完善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好的強迫癥人設”更進一步，真的有點“考生田柾國”的狀態了。

不行，調整一下。“十二月的mama，老師會去嗎？”

“會的，到時候好好做reaction啊，老師也會好好做的。”現在參加個活動全程都會被粉絲的攝像機跟著，還有粉絲專門總結臺下的人觀看舞臺時的反應，營業是一刻都不能停的。

“我會的”，田柾國說，“候補在一起怎麽做reaction呢，老師？”

鄭智雍一副“你怎麽問這個白癡問題”的表情：“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啊，再說我們的候補怎麽會在一起。”

“老師今年的成績非常好。”田柾國一半恭敬一半也是真心地說。

“海外人氣還是不行，年度專輯和歌手你們和exo一團一個，老師爭一下年度歌曲，爭不過twice就只能看hip-hop部門了。”鄭智雍悠悠地說。

mama本質上就是一個以人氣為主要基準、背景為次要基準進行分豬肉的頒獎典禮，完全從專業的角度來進行操作是行不通的，論專輯質量，鄭智雍的《i think》《i feel》都是全專精品的優秀專輯，特別是後者，在音源榜上強手如雲的情況下居然達成了幾天的洗榜，為這個讓《i feel》當年度專輯行嗎？肯定不行。

獎項是歌手人氣地位的反映，2015年最火的是big棒和exo，所以他們都有大獎，2016年是exo和防彈少年團，所以他們也都有大獎，就是這麽回事。鄭智雍的《故事》音源最強，人氣和國民度也都不低，但是他不是idol，難以有大量“能打”的粉絲，面對出身jyp、音源僅次於《故事》、新一代女團中人氣最高的twice，還不能把話說得太滿。

鄭智雍一說到大賞，田柾國的表情又緊張了起來：“我們還有很遠的距離。”

鄭智雍看了他一眼，“在外面就這麽說”，他壓低了音量，“心裏該自信的時候就自信點，啊？”

防彈少年團這一年來的人氣像坐了火箭一樣地往上竄，同時也成為了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鄭智雍沒聽說過他們中間有誰飄飄然了，要不是組合成員足夠明智冷靜，要不就是bighit汲取了當年m成員金多喜參與勒索李秉憲結果把自己送進局子的教訓，對防彈少年團嚴加管理加敲打。

“有多少成就是靠自己得來的呢？”田柾國說，“這是我尊敬老師的地方”。

“你們的制作團隊是很厲害”，bighit敲打得也挺厲害，不過對於田柾國的話，鄭智雍還是很受用的，只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我的話，作為idol出道，可能不會那麽快紅起來，現在認識我的人多了，但不能像你們一樣有很多粉絲，到處開演唱會……算了，我的體力也支持不了”。

idol的身份相比音樂人更容易被看輕，鄭智雍刷國民度不會那麽容易，同時有得必有失，他傾向於音樂人的定位，idol方向能取得的成就是有上限的。對鄭智雍來說做出選擇倒非常容易，他就一個人身體素質還那麽差，idol的活動方式根本消化不了。

“老師想開演唱會？”

“作品的數目終於湊齊了”，鄭智雍說，“但是一個人從頭唱到尾的話，好像撐不了幾場，我能有榮幸請你做嘉賓嗎？”

田柾國露出了被噎住一般的表情：“我本來想問老師有沒有興趣來防彈少年團的演唱會。”

“你們演唱會請嘉賓嗎？”鄭智雍問。他對此毫無印象。

“親近的同僚不多”，防彈少年團在bighit沒什麽有人氣的師兄師姐，公司管他們社交管得也挺嚴，“邀請之前總會擔心是不是麻煩了別人”。

“能先積攢經驗，我怎麽能拒絕呢？”鄭智雍玩笑道，“但我們要先做一件事”。

“什麽？”

鄭智雍沖著前面一努嘴：“把這一段錄下來——我們都不要反悔啊。”

《idol補習班》八個學生，今天要高考的有五個，金瑉奎，田柾國，鄭宇碩，黃恩妃，孫周延，送考的鏡頭集中在前面兩個97年生的男孩子身上，當然，鄭智雍是不會讓人有“這樣做是因為他們人氣最高”的誤解的。“停了一年本身就讓人很擔心了”，他憂愁地說，“做節目的時候我不敢強調，高考的時候基礎還是很重要的，又不是大學，考前突擊一周就行”。

看到這一段的pd：thinker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啊。

調侃歸調侃，做後期字幕時，節目組用醒目的字體向大家聲明：

考前突擊效果有限，請各位中學生好好學習。

等考完了試，鄭智雍就去“看望”應屆生了。

“高考結束後還想看到我的臉嗎？”與節目裏文質彬彬的形象不同，十一月的冷風中，穿著長風衣的鄭智雍推開車門，衣角被風吹得向後翻起，拍攝前化妝時本就清晰的眉眼被進一步勾畫，讓此時的鄭智雍顯得既瀟灑又鋒利。

和藹君子一秒變時尚青年，饒是近距離地看過無數次鄭智雍的臉，孫周延也被這撲面而來的帥氣震得怔了一下。“不”，她搖了搖頭，緊接著又糾正道，“想多見到thinker，鄭老師就不要見了，我不想覆讀”。

鄭智雍大笑：“我也不想見你。”

《idol補習班》剛開始錄制時，孫周延所在的宇宙少女還是個沒什麽名氣的新人女團，節目的錄制結束後，孫周延的元氣少女設定沒有讓她大爆，倒是中國成員程瀟在偶像運動會中秋特輯新設的藝術體操環節中表現出色，成為了宇宙少女中第一個人氣成員。至於人氣成員能不能帶起組合，從無數前人經驗推斷，這要看組合的其他人有沒有爆點。

雖然宇宙少女和pentagon還沒有出頭，後者還是上個月剛剛出道的，攝像機倒沒有什麽額外的偏愛，大家所在的組合人氣不同，但具體到個人再具體到國民度，彼此之間的差異倒沒那麽大，拍攝時看的是有梗與否。

不得不說，在老師性別為難的情況下，女孩子們是很吃虧的。孫周延和黃恩妃的設定再豪邁爽朗，也不可能像鄭宇碩一樣如釋重負地說：“終於結束了。”然後張開手臂向老師求擁抱。

鄭老師往後退了一步：“等等……宇碩啊……你稍微彎個腰？”

鄭宇碩彎了腰，師生終於別別扭扭地抱上了。

“還沒有恭喜出道……宇碩，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鄭宇碩剛出考場，被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老師搞得郁卒得要命，小聲地說：“不，我沒有。”

“別駝背啊”，鄭老師從後面撫摸著學生的脊椎，親切地說，“你是腿長”。

鄭宇碩：……

唉，孩子還沒成年呢，以後怎麽辦啊。

鄭智雍想了想，終於還是沒有再往鄭宇碩心上捅刀：“先上車吧，別感冒了。”

“不是因為脖子難受？”

鄭智雍委婉地說：“靠得不那麽近就好了。”

“我不想長得太高”，cool guy外表的鄭宇碩郁悶地蜷縮身體坐進了車裏，“很難親近”。

“願望在這中間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鄭智雍同情地說，“還不如高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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