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229.英文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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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源取代銷量, 成為評判歌曲成績最重要的指標和歌手最重要的輸入來源之後, 2008年之後一度處境艱難的實力派歌手們處境便大幅好轉, 以往小眾的音樂人們也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發展空間。對外, 韓國人可以自豪地說我們生產偶像但我們自己並不是整天圍著偶像轉,實際上我們很註重音樂的質量。這樣的話在某種意義上講是對的,在聽歌這件事上韓國人民不看臉——他們看風格,音源成績好的歌曲可以簡單粗暴地劃分成幾類,悲傷苦情的bad, 女團的中毒性強的賣萌風或者性感風, 內容更是千篇一律,我愛你你不愛我我要誘惑你你喜歡我嗎,其他曲風、包括已經可以用“崛起”形容的hip-hop, 大部分還要沾一點綜藝節目的光,靠音樂人自己是很難的。

比如說在hip-hop圈沒人不知道e-sens,但放在主流,人們最有印象的還是他二次吸毒的事。也比如說鄭智雍現在發行充斥著一堆不好懂的內容的《i think》還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但是放在一年前,這樣的專輯投放主流市場絕對會撲街的。

事實上,少了“thinker的首張個人專輯”的加成,他給安希妍寫的《黎明降臨》就撲街了。

所以在創作之餘, 他也不介意用一些方法來維持熱度啊。鄭智雍想。

對於《黎明降臨》, 鄭智雍算不上非常耿耿於懷, 至少比《yey》要好多了。張賢勝在二月的那次“道歉”以後為表“反省”, 就再也沒參與beast的行程, 鄭智雍更聽說了他要退出beast的消息。擔心是擔心,張賢勝不說,而鄭智雍自己手頭還有麻煩要處理,現在也沒法有什麽動作。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越發不願意回憶起給自己帶來了深重的挫敗感和隱秘的恐慌的《yey》。

至於《黎明降臨》,那是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悲觀的時候。

鄭智雍的手指一動,接受了安希妍發來的通話申請。

比起多才多藝、每次直播都能玩出新花樣的鄭智雍,安希妍做直播的數量和質量都遠遠不如,不過曾經出演過以“長時間直播”為核心內容的《我的小電視》的她在這方面也絕不缺乏經驗。三兩下便調整好手機,又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右手邊,即方便她操作,也不會擋住她的臉,影響觀看效果。

“我的英語只能做一些基本的交流,寫歌詞還遠遠不夠,所以一是希望能集合大家的智慧和靈感,另外我也找了一個外援,thinker?”

“我需要說明一件事”,電腦音箱中傳出的聲音再被手機的話筒錄入,傳到觀眾耳朵裏時有一些失真,但只要對鄭智雍稍有了解,第一時間聽出他的聲音並不困難,“我的英語比你好不等於我更會用英語寫歌詞,用韓文寫歌詞,我也只是‘一般’那個水平”。

“你在語言上學得那麽深,閱讀量也很大,為什麽在文字創作上……”這有點違反人的思維定勢。

“因為那本來就是沒有關系的事”,鄭智雍直截了當地戳穿了事實,思維定勢而已,又不是真理,“而且,如果我文筆很好,可能在很久以前我就去從事文學創作了”。

“我們看到的很可能是作家thinker而不是音樂人thinker?”

“我想是這樣。”鄭智雍說。

鄭智雍直接靠文字吃飯是沒戲的,如果沒有作曲能力,他也不打算專門給別人寫詞,現在他是“我筆寫我心”,遣詞造句什麽的就慢慢來了。

他擺放在桌上的手機的屏幕之中,安希妍的臉十分之糾結。他的嘴角悄然勾起,開口的時候卻不能讓人感覺到半分暧昧情愫:“開始吧?今天要加油啊hani,不然我們‘外語能力者’的招牌就掛不下去了。”

安希妍:“could you please speak in english,mr jung?”

“不能。”鄭智雍立刻回答。

安希妍大笑。

笑過之後,他們在第一段就卡了。

“前路花朵紛紛,正值燦爛青春。途經灰暗困頓,短暫一瞬。”

給歌曲填英文詞不是借著原來的曲調寫一首英文歌,所以要盡可能地保留原意,但是直譯是肯定沒戲的,雖然韓語和英語都是表音文字,畢竟是兩種語言,字形乃至語法結構都不一樣,每個詞句都對上了,肯定對不上曲調和節奏,只能按照含義來。

然後問題又來了,押不上韻。尤其是最後的“短暫一瞬”,如果將被修飾的名詞“time”也就是“時間”放在結尾,一是與它押韻的詞少,另外結合《黎明降臨》的曲調,它在那裏也非常別扭。而這一句的核心“短暫”,能夠與它含義大致對應的“temporary”“brief”“short”這些詞,個個都不容易押韻不說,放在《黎明降臨》裏也一樣奇怪。

“有留言說他覺得《黎明降臨》不適合用多元音的單詞,韻腳不適合用輕輔音。”絞盡腦汁的安希妍在回血的時候讀起了留言。

“結尾曲調是下降趨勢,而且有加強的話,確實不是太適合”,鄭智雍還在繼續壓榨他的腦細胞,“如果把‘fly’放在最後,前面有單詞與它押韻嗎?”

“fly?”怎麽扯上這個詞了?

“‘短暫一生’可以用‘lifespan of a fly’表示,這個詞應該可以用”,他說,“很快就會飛走,用來形容短暫也是可以的吧”。

這個問題算是勉強地告一段落,然而回頭看前面的內容,繼續卡殼。看直播的人裏面也有留言提建議的,安希妍挑她看到了的幾條讀了出來。對此鄭智雍的評價是;“發音還行,主意用不上。”

“thinker”,安希妍一臉黑線,“不能diss”。

“抱歉”,鄭智雍嘆了口氣,聲音聽上去大寫的心累,“我說,這句我們不翻譯了吧”。

“那怎麽辦?”

“只是和曲調對得上的話,我有一段詞,內容方面就真的只有大意接近了。”

“已經二十分鐘過去了”,同樣心累的安希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一下?”

為了早日完工,安希妍決定“屈服”。

“we drink to our youth,to the days e and gone,for the age of confusion,now nearly done.”

《黎明降臨》的曲調安希妍再熟悉不過,鄭智雍剛說完,她就把詞曲結合,在鏡頭前小聲地唱了一遍,果然和諧,“迷惑的時節即將過去,符合主題”,她評價道,“可是第一句……意思是‘我們為青春痛飲’吧,你確定這不是寫rapper們的嗎?”

“你也可以翻譯成‘舉杯’啊,喝一瓶與喝十瓶是不一樣的概念,‘舉杯’和‘痛飲’也一樣。”鄭智雍反駁道。

“為什麽不說喝一杯?”安希妍放錯了重點,又似乎抓住了重點,“你的酒量是一瓶嗎?”

“不是,如果不單點的話我一般會喝一瓶,喝一杯就浪費了”,鄭智雍說,“都是幾個朋友間的聚會……我們是不是跑題了?”

於是又趕緊把話題拉回來。好在第一段搞定以後,後面的就順利多了,收看直播的人們群策群力,依據鄭智雍提供的詞,在留言中提出了“dawn”作為韻腳。熒幕前鄭智雍很辛苦地忍住他吐槽的欲望:“dawn”就是“黎明”,你以為我想不到是吧?

算了,他自己也是一邊絞盡腦汁一邊委婉聲明“詞寫得不好你們也不能真把我招牌砸了”,對吃瓜群眾們何必要求太高呢?

“靜看黑暗散盡,喚醒熾熱的心。沒有永遠的厄運,黎明即將降臨。”在直播中,鄭智雍應留言中的要求清唱了《黎明降臨》中的一段。

安希妍則應鄭智雍的要求,接著他唱了他們剛剛編出的英文版:“we drive out the darkness,from the hearts we own.the awful can't be still,and it's going to dawn.”

那天晚上的英文填詞鄭智雍自認為寫得不怎麽樣。他用母語寫歌詞水平也不算高,非母語就更別提了。偏偏他的閱讀量很大,鑒賞力也有,知道相同的語言文字寫得好是什麽樣子,看自己寫的東西越發受打擊。大多數人學英語就是當交流工具用的,文學水平也分辨不出來,只覺得都看得懂,直播時觀眾們的評價幾乎都是“今天真好玩”,偶爾有兩三個人說“thinker你要加油,我本來還覺得你在海外發展會有優勢的”。

鄭智雍:……你們是不是忘記還有斯坦福英語文學系的畢業生tablo了?

《黎明降臨》的韓文詞沒有幾句,對應的英文詞也不長,在直播結束的時候就完成了。安希妍結束直播之後,沒有立即結束與鄭智雍的語音聊天,她有事情要告訴鄭智雍:“我馬上就去錄《黎明降臨》的英文版。”

這又是在請示原作者,原作者表示他當然沒意見:“讓嗓子休息一下再錄,等等,我之前忘記問了,伴奏你打算怎麽辦?”

“我有伴奏帶,放心,不會錯拍的……錯了就再錄一遍。”安希妍的聲音聽上去元氣滿滿。

鄭智雍不說話了,身為制作人,他知道安希妍對這首歌的熟悉程度,她在發音上又沒有問題,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但是安希妍有話要說:“鄭智雍,你……做藝能是不是走diss路線的?”

“今天晚上的毒舌次數有點多嗎?”鄭智雍想了想,回答,“我覺得你和希澈哥合作,可能會比較適應”。

安希妍哭笑不得:“那不一樣好吧——”

“也有其他原因”,鄭智雍忽然又開口道,“和有男朋友的藝人通話……我不知道該怎麽把握度,在這之前我們也沒有對外強調過朋友關系……”

安希妍的戀情算不上被強烈反對,也沒有收到多少祝福,顧慮由此而生。

勢必是想到了這一點,安希妍沈默了片刻:“麻煩你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意思”,鄭智雍說,“都認識一年了,那些小事還要一件件算得很清楚嗎?不希望有誤解而已”。

“我明白了,那我換個說法”,安希妍說,“謝謝”。

仍然是契合鄭智雍心意的回答,但鄭智雍總覺得,他們結束通話的時候安希妍有未盡之言。

就像自己一樣。

鄭智雍心不在焉地登錄了ins,點開了那位“corner”的賬號,針對今天晚上他在安希妍的直播中的友情出場,以他為代表的anti們有話要說:

“說著被酒駕傷害了的人,說起喝酒卻頭頭是道,呵,呵,呵。”

這什麽邏輯,酒駕是人自大或者缺乏責任心,喝了酒還要開車,問題在人又不在酒,酒的問題是喝多了傷身體,又沒有指揮人去搞破壞。

鄭智雍看著那些表示讚同的留言,滿不在乎地冷笑了一聲。

只要不往他和安希妍的關系上面扯,隨便你們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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