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就是班會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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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內環視了一圈，企圖找到可以逃出去的方法，可結果終究是徒勞。
她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幹脆放棄掙紮，找了個稍微幹凈些的地方坐下，安安靜靜地等待明天劉曉靜她們會放自己出去。
書包和手機都被劉曉靜她們臨走前放到了外面，否則的話程挽還能打個電話給傅司遠讓他來救救自己，可現在她只能束手無策地蹲在在角落裏，雙手環抱著大腿，百無聊賴地等待著天亮。
夜幕悄然降臨，天色越來越暗，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草叢裏不時傳來的幾道蟲鳴聲，聲音斷斷續續的，平白增添了幾分可怖。
雖然剛才於倩狗屁不通地說了一大通，但有一點程挽不得不承認她說對了——自己怕黑。
饑餓與恐懼不期然地襲來，使她整個身子開始微微顫抖著，冷汗涔涔冒出，浸濕了整個後背。
不能哭程挽，眼淚要用在對的地方，這種時候哭只會讓那些人看笑話！所以，你要堅強，一定，一定不能哭！
於是，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壓抑住快要洶湧而出的淚意，把臉埋在了膝蓋上，閉著眼，將眼淚憋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最近點擊越來越少了，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
如果你在看文的話，請不要吝嗇你的評論可以嗎？
不要讓作者菌有種自己是在單機的感覺好咩！(>_<)
ps:明天作者菌有事，會在晚上11點發文。抱歉大家！
☆、港灣
收到程挽短信的時候，傅司遠剛到家。他皺眉看了看短信，立刻劈裏啪啦在手機上打了一大通抱怨的話，刪刪改改了許久，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將它們一一刪除，並沒有回覆。
掌勺的不在了，這就意味著今天的晚餐得自己解決。
於是，傅司遠點開手機裏的外賣軟件，打算隨便叫個外賣填飽肚子。
驀地，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幾天前程挽說夢話的場景——
那時，女孩手裏拿著書，但頭已經伏在了桌面，開始呼呼大睡。他笑著搖了搖頭，拿過一旁的外套輕手輕腳地披在了她身上。
正要離開的時候，他卻聽到身後的人道:“嗚嗚……媽媽，我想吃菠蘿咕嚕肉……”
她砸巴著嘴，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傅司遠一怔，俯下身子將耳朵靠近了些，待他終於聽清她說的話時，不由失笑，隨即用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道:“傻瓜。”
……
回憶結束，然後，傅司遠童鞋默默地關閉了外賣軟件，自言自語地道“香滿樓的菠蘿咕嚕肉好像做得挺不錯，咳……我，我就順便打包點給程挽吧。”
吃飽喝足後，傅司遠從酒樓回來，還“順便”地給程挽帶回來了菠蘿咕嚕肉。
回到家以後，傅司遠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遙控器，不停地跳臺，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時望向客廳裏的時鐘，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可始終不見程挽回來。
在時鐘即將指向七點的時候，傅司遠再次將涼了的咕嚕肉拿去加熱。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了，菜熱了又涼，他始終不見程挽的身影。
他看了看窗外，待看到外面昏暗的天色時，好看的眉毛深深蹙起，再也坐不住，迅速拿起電話撥打程挽的手機。然而一連撥打了好幾次，電話倒是接通了，卻一直沒有人接。
無奈之下，傅司遠只好打給同是學生會的成員裴煜。
“餵，裴煜。是我。”
“哦，司遠啊，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們學生會的會議還沒結束嗎？程挽還沒回來，我打電話給她也一直不接。”
“啊，不是吧？！我們的會議早就結束了。你家程挽沒有來開會，而且她們文藝部的那幾個女生還集體遲到了。怎麽了，該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聞言，傅司遠握住電話聽筒的手緊了緊，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沈吟了一下，心中立刻就有了決斷，道:“我不知道，但她不是這麽沒分寸的人。我先去學校找找看吧。”
聲音淡淡的，似乎與平常無異，若細聽卻不難聽出隱藏其中的那一股不安感。
話一說完，也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回應，傅司遠便掛了電話，匆忙跑了出去。
回到學校，傅司遠首先跟值班室的保安簡要地解釋了下情況，好說好歹才讓他們同意進去找人，並且也得到了幾個保安的幫助，與他分頭找人。
夜涼如水，晚風冷冷地打在傅司遠身上，吹得他生生打了個寒顫，與此同時，在寒冷的刺激下，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稍微平靜了些。
傅司遠深吸了口氣，心裏不斷提醒自己冷靜些。
隨後，他繼續在校園各處尋找程挽的身影。他一路小跑著，走走停停，不放過校園裏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單薄孤獨的身影不斷在校園各處逡巡，這一刻，他仿佛成了偌大校園裏的一個細小黑點，往日那個強大的他到了此刻，顯得分外渺小，且不堪一擊。
偌大的校園裏，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他急促的腳步聲較之平日仿佛被放大了好幾倍，連心跳和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他不停地狂奔，就像不知疲倦，涔涔冒出的冷汗沾濕了後背也渾然不覺，整個腦子裏只有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然而，幾乎大半個校園傅司遠都找遍了，他還是沒有發現程挽的蹤影。
將近一個多小時連續不斷的奔跑，讓向來養尊處優的傅司遠開始體力不支，雙腳累得就像灌了鉛一樣，重得快要擡不起來，但他還是咬著牙，死命堅持著一步一步地走。
冷汗涔涔往外冒，沾濕了傅司遠的衣衫，晚風迎面撲來，他的身上頓時湧起一股寒意。
更為雪上加霜的是，一下沒留神，他便被前面的石頭絆倒在地上，劃破了手掌的皮。他坐倒在地上，怔怔地望著自己的雙手，仿佛感覺不到痛意，分不清是恐懼或是寒冷，整個人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把手握成了拳頭，對著無邊的夜怒吼道:“程挽，你在哪裏！”
嘹亮的聲音劃破黑夜，然而，卻像倒進了大海裏的一滴水，並未泛起一絲漣漪。
就在傅司遠即將崩潰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地方——那間荒廢的音樂室！
說不定程挽真的在那裏，畢竟那裏也是通往會議室的一條路，只是平時鮮少有人會去，所以往往就容易被人忽略。
就像是沙漠中驟然發現了一個綠洲，傅司遠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顧不得已經酸痛的大腿，當即掉轉頭往音樂室跑去。
廢棄的音樂室裏面的溫度似乎要比別處更低一些，涼風透過窗戶一點點地滲進來，打在程挽身上，頓覺涼意沁人。
程挽的身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臉上是火辣辣的疼，迷迷糊糊中，仿佛處於半夢半醒之間，她又想起了過去的許多事情。
“野孩子！我們才不要和你玩呢！”
“是啊，野.種，快滾開！”
“快滾開，看我不砸死你！大家快拿泥巴砸她！”
“……”
小小的程挽在眾多孩童的肆意欺辱下，嚎啕大哭，最後捂著嘴，往家裏狂奔。
“媽媽，他們說我是野孩子！嗚嗚……不是這樣的，你告訴他們！媽媽，媽媽……”
程素素微笑著註視著她，眼神溫柔，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訴說著什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小小的程挽哭喪著臉，想要走上前，然而雙腳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看著程素素離她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接著，畫面一轉，她來到了醫院，那個面若桃李的程素素變得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地躺在潔白的床上，再沒了生氣。她拼命地拉扯，哭喊得嘶聲裂肺，然而最後她都沒有留住她至愛的媽媽，反而被送進了孤兒院。
剛到孤兒院的時候，因為性格木訥、不合群，她受到了孤兒院一眾小朋友的排擠，加之她那時長得面黃肌瘦，個頭又小，而且受到了欺負也從不聲張，這樣一來，欺負她的人就更加變本加厲。
有一次，他們甚至把她鎖到了一間雜物室裏，那裏是用作堆放雜物的地方，平時鮮少有人會去那裏，因此，小小的她就這麽孤零零地在那裏呆了整整一個晚上。
雜物室裏沒有燈，當夜幕降臨，那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甚是可怖。
裏面的雜物隨意堆放，使本就狹窄的空間變得更加擁擠。夜深人靜的時候，周圍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偶爾還會冒出幾只蟑螂，嚇得她連聲尖叫。
從那天開始，程挽就對黑夜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哪怕日後到了傅家，哪怕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依然要點著一盞小臺燈，否則的話，她就無法入睡。
而也是從那天開始，她開始為自己帶上了一副面具，她的一顰一笑都變得不再具有任何意義，只是討好他人或是達到某個目的手段。
想到過去，程挽抱著雙腿的手緊了緊，頭也埋進膝蓋裏，然而恐懼與寒冷絲毫不減，程度反而更甚。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程挽！程挽！程挽！”
程挽混沌的頭腦清明了些，她緩緩地從膝蓋中擡起頭，木然地望著那道正劇烈震動的門。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一般，從窗口穿過，靜靜地傾瀉在有些破舊的音樂室裏，將布滿灰塵的地板點綴得斑駁陸離。
不多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清雋挺拔的少年走了進來。
月華如霜，灑在少年身上，只映得容顏如玉。而少年就這樣，踏過一地斑駁月光，快步向她走來。
月下的少年美好得有些不真實，如同一個她一直渴望卻無法觸碰的夢。
程挽呆呆地望著緩緩走近的傅司遠，嘴唇動了動，卻無法發出聲音。過了許久，她才啞著嗓子，喚道：“傅司遠。”
“我在。”
“傅司遠。”
“我在。”
“傅司遠！傅司遠！傅司遠！”
傅司遠嘆了口氣，走到程挽身邊，一把擁過她，如同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抱得緊緊的。
然後，他嘴唇靠近她的耳畔，柔聲道:“我在。”
他一遍一遍地輕拍著程挽的後背，不厭其煩地在她耳畔處柔柔地道:“我在。”
是的，我在，所以，你無須再害怕。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到程挽的脖子上，有點癢，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迷失了方向的小舟，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於是，程挽伏在了他的肩頭，閉上了眼，默然不語。
她滾燙的熱淚無聲落下，沾濕了少年的衣裳，燙得他的心尖都顫了顫。
“抱歉，我來晚了。”
說著，他把她擁得更緊。
找到程挽以後，傅司遠通知了保安們並向他們表達了謝意，隨後，兩人一同離開了學校。
回家的路上，傅司遠一直緊握著程挽的手，十指交纏，就像牛皮糖一樣死死地黏住她，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手。
程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掙紮了下，想讓傅司遠松手。然而，當她觸及他顫抖的手時，拒絕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乖乖地任由著他牽著她。
☆、害羞（小修）
直到回家以後，傅司遠才松開了程挽的手。甫一松手，傅司遠才發現自己的手已被汗水沾濕，整個手心都是黏黏的。
他的手上仿佛還殘留著少女的餘溫，以及若有若無的淡淡馨香，他輕咳一聲，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不好意思。
隨後，他望向一旁程挽，柔聲道:“好了，你現在先去好好地洗個熱水澡，洗完以後就下來吃飯，我給你買了菠蘿咕嚕肉。”
聞言，低頭不語的程挽擡起了頭，用手裹了裹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小聲地道:“嗯。”
來到浴室，看到鏡中的自己，程挽一臉震驚，雙眼睜得老大，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只見鏡中的少女發絲淩亂，秀氣的小臉滿是淚痕，雙目紅腫，嘴唇的上方還殘留著極淺極淡的鼻涕，與灰塵混雜在一起，就像平白多了一道胡子，甚是滑稽可笑。
這這這……這真的是自己？！這還是那個人見人愛車見車載的自己嗎？！
天吶，所以剛才，她一直都是以這副模樣出現在傅司遠面前的嗎？！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夢，快點醒來！嗚嗚嗚……
一想到自己剛才以這副模樣在傅司遠面前晃悠了那麽久，程挽就覺得一陣紮心的疼，心裏拔涼拔涼的，瞬間感受到了世界對她深深的惡意。
嗚嗚嗚……為什麽自己最醜的時候偏偏要讓他看到！
於是，程挽悲憤地搓著臉上的臟東西，含著熱淚把全身上下都洗了個遍。
目送著程挽上了樓，傅司遠才去廚房把涼了的飯菜再熱了一遍。飯菜上桌以後，他坐在餐桌上等了許久，仍然不見程挽下來，不由大為憂心，忙邁開長腿，快步地走向程挽房間。
“挽挽，你洗完了沒有？挽挽，快開門！”
聽到傅司遠的聲音，程挽大窘，嚇得立刻鉆回了被窩裏，用被子牢牢地蓋住了頭。
片刻後，她悶悶的聲音才從被子裏傳出來:“不要不要不要！”
聽到聲音，得知程挽無恙，傅司遠松了一口氣，雖不知緣由，但他還是耐著性子，柔聲道:“聽話，別鬧。”
“嗚嗚嗚……不要嘛，我，我現在好醜啊！我不想被你看到啊嗚嗚嗚……”
聞言，傅司遠一怔，頓時反應過來，無奈地笑了笑，繼續循循善誘:“乖，快出來吃飯，我給你買了香滿樓的菠蘿咕嚕肉。”
程挽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頭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心裏已有些動搖，猶豫著說:“可是，可是我現在真的很醜……”
見程挽始終不願出來，傅司遠生怕她會餓著，心裏也有些著急，眉毛不由深深蹙起，沈著聲音道:“程挽！”
聲音驟然間提高，程挽心裏咯噔一跳，她知道傅司遠已處於發怒的邊緣了，再不出去恐怕會死得很慘……於是，她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掀開被子，走出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那一瞬，傅司遠松了口氣，見到眼前低著頭的少女，傅司遠就什麽氣都消了，但想到她剛才的任性，便忍不住用手往她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啊……”
程挽捂著被砸到的地方，擡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傅司遠。
傅司遠頓時心就軟了，但他還是板著臉，責備道:“餓了這麽久了都不下來吃飯，等下餓壞肚子了怎麽辦？你什麽時候能讓人省點心？！”
程挽嘟著嘴，小小聲地道:“我不想被你看到我現在這樣子嘛……”
“什麽？”
“沒，沒什麽。”
“那好，現在下去吃飯吧，不然待會飯菜又涼了。”
於是，程挽點點頭，撒了腿似的一溜煙往餐廳跑去。
身後的傅司遠搖了搖頭，想起她的一驚一乍，不由好笑。
來到餐廳以後，程挽乖乖巧巧地坐下，待看到飯桌上的菠蘿咕嚕肉時，她睜大了眼，一臉的驚喜。
“哇……好神奇啊傅司遠！前幾天我才夢到自己吃菠蘿咕嚕肉，結果你就給我買來了！好棒哦！”
說著，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塞到自己的嘴裏。
“唔……真好吃！”
傅司遠寵溺地望著她，眼神溫柔，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聞言，程挽沖著傅司遠傻傻一笑，便真的放慢了速度。吃著吃著，程挽突然停了下來，望著碗裏的咕嚕肉，目光懷念。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緩緩地道:“以前小時候，我最愛吃咕嚕肉了。每次我不開心的時候，媽媽，唔……我指的是我生母，她就會給我做這個，吃完之後，我的心情就會好起來了。她做的菠蘿咕嚕肉可好吃了，可是，我卻再也吃不到了……”
“以後，我做給你吃。”
“誒？！你說什麽？！”
“咳……我說，以後我做菠蘿咕嚕肉給你吃。”
話音剛落，程挽就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完以後，她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水，調侃道:“別別別，傅司遠，我還想多活幾年，你的黑暗料理我怕是無福消受了！”
聞言，傅司遠涼涼地瞥了程挽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端走了那盤菠蘿咕嚕肉。
程挽:“……”
程挽幹咳了一聲，在氣勢上頓時矮了一大截，諂媚著道:“親愛的傅司遠，我錯啦，我不該瞎說大實話的，呸，我的意思是我不應該這麽打擊你的呵呵！我保證，以後你做出來的菠蘿咕嚕肉我統統都會吃掉，而且我只吃你一個人做的咕嚕肉！”
傅司遠臉色和緩了些，冷哼一聲，便把那盤咕嚕肉移回了程挽面前。
程挽松了口氣，不敢耽擱，立刻開吃。然而，她怎麽也沒想到，此時的一句戲言，卻在日後一語成戳。
待程挽吃過飯以後，傅司遠便從冰箱裏拿出一些碎冰，用幹凈的毛巾包裹好，然後輕輕地放在她紅腫的臉上，幫她消腫。
有些濕潤的毛巾輕輕地按在程挽臉上，帶來絲絲涼意，緩解了不少臉部的痛意。
用冰敷了一會兒以後，傅司遠從藥箱裏拿出一些消炎消腫的藥，將藥膏沾到棉簽上後，他正色道：“可能會對皮膚有點刺激，你忍著點。”
程挽點點頭。
隨後，他將沾了藥膏的棉簽塗抹到程挽的臉上，動作輕柔，眼神專註，態度認真得就像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分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會因自己的失誤而增加程挽的痛楚。
他長而密的睫毛輕微顫動著，如同蝶羽扇動翅膀，伴著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灑到程挽臉上，燙得她臉頰發熱。
程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傅司遠，此刻他的俊臉仿佛在面前放大了無數倍，視覺上更具沖擊力。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就有些癡了，俏臉漲得通紅。
“奇怪，怎麽臉更紅了？該不會是對這些藥過敏吧？要去醫院嗎？”
“啊，不……不是。”
程挽連聲否認，忙偏過頭，掩飾這份尷尬。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在心裏默默地鄙視自己沒出息，明明這張臉都已經看過這麽多遍了，怎麽還是會忍不住臉紅呢！
“沒……沒有啦，要是過敏的話應該會癢才對的。都折騰了一個晚上了，別管我了，反……反正到時候也會消腫的，你早點去休息吧。”
傅司遠不讚同地皺了皺眉，用手輕輕扳過程挽的下巴，讓她面對著自己，淡淡道：“反正都折騰一晚上了，也不差這一會兒。繼續。”
然後他繼續盡職地往程挽的臉上塗抹藥膏。
天吶，這樣下去，萬一看著看著，自己突然流鼻血了不就丟人丟大發了？！怎麽辦怎麽辦？！噢，有了！
於是，程挽望著眼前這張俊臉，在心裏默默念起了佛經，以此轉移註意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接著，傅司遠就看到了一個怪異的現象——程挽一臉嚴肅地望著他，表情凝重，如同在國旗下演講一樣認真。
傅司遠:“……”
驀地，程挽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大腿，懊惱地說：“爸爸媽媽明天就回來了對吧？哎喲，剛剛就不應該塗藥膏的，得讓我的臉看上去更嚴重些才對！哼哼，那幾個小婊砸，待明天過後，看我不弄死她們！啊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程挽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痛呼一聲，忙用手捂住痛處。
傅司遠狠狠瞪了她一眼，面容冷峻，臉色陰沈，對她這番不愛惜自己的言論感到惱怒，塗藥時手下不由用了點力。
“嘶……痛！傅司遠，你輕點！”
但見她這樣，傅司遠又有些心疼了，忙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繼續上藥，但依舊板著臉。
看著他陰沈的臉色，程挽幹笑了聲，有些心虛地對上了他的眼，弱弱地說：“咳咳，我剛剛開玩笑呢！我怎麽可能這麽不愛惜自己嘛！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說著，程挽輕輕扯過他的衣角，討好地說。
看著她小心討好的模樣，傅司心裏好笑，氣瞬間就消了大半，但覺得不能這麽輕易放過她，得讓她長點記性，不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哪怕只是說說也不行。
於是，他繼續板著臉，沈默不語。見狀，程挽咽了咽口水，身子移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少女的臉驟然在他面前放大，她臉部有些紅腫，還沾著藥膏，看上去黏糊糊的，傅司遠一下有些怔楞，鬼使神差地，他就伸出了手，往她的鼻子向上提了提，頓時就把她的鼻子弄成了豬鼻子。
他突然的觸碰讓程挽身子驀地一僵，整個人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神色茫然。
看著少女這副蠢萌的模樣，傅司遠再也忍不住，緊繃的嘴角開始泛起溫柔的笑意。
隨著他的笑一點一點地綻放，程挽覺得自己心跳都漏掉了半拍，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挽挽。”
“誒？”
“你就是只豬。”
“凸(艹皿艹 )！！！”
說完，他便拿起藥箱，準備離開，卻在經過程挽身邊時輕拍了下她的頭，勾了勾唇，道:“還是個笨蛋。”
讓人心疼的笨蛋。
說完，他徑直離開了餐廳，徒留程挽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啊，愚蠢的我把發文時間設成了24號嚶嚶嚶 怪不得一直沒發
☆、懲罰（改錯）
第二天。
與孩子們多日未見，傅展宏和彭婉玉歸家心切，一下飛機就直奔家裏。
然而奇怪的是，往日總會早早站在家門口迎接他們的程挽今天卻不在，走進屋裏，只見傅司遠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看到他們回來才擡起頭，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咦？司遠，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小挽去哪裏了？”
彭婉玉放下包，往四周環視了一圈，意料之外並沒見到那個明艷的身影，一時不由大感疑惑。
“她在房間。”
彭婉玉點點頭，笑了笑，道：“那好，我上去找她。我給小挽買了她最愛的那個牌子的衣服，先拿去給她看看。”
說著，彭婉玉便拿過袋子，往程挽房間走去，一旁的傅展宏也隨妻子過去了。
“小挽，媽媽給你買了你最愛的那個牌子的衣服，是今年最新款的，快過來看看喜不喜歡！”
正坐在椅子上的程挽聞言，身子驀地一僵，迅速背過身去，慌慌張張地說：“我……我待會兒下去看，爸爸媽媽可以先等我一下嗎，我……我等一下再下去。”
說話時，她帶著濃濃的鼻音，且三兩句話也說得結結巴巴，似乎要掩飾什麽似的，聽著就非常的不對勁。
彭婉玉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異常，忙走上前，扳過她的肩膀，讓她與自己對視。
這一看，讓彭婉玉和傅展宏兩人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少女眼眶泛紅，面上的淚痕清晰可見，俏麗的小臉一片紅腫。
“這……這，小挽，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自己嬌養著長大的女兒弄成這副模樣，傅展宏和彭婉玉同時驚呼出聲，心裏是滿滿的心疼。
“司遠，你怎麽搞的！你是怎麽照顧妹妹的，怎麽會讓她弄成這樣！”
傅展宏皺著眉，對著門外的傅司遠厲聲責罵道。
聞言，傅司遠只是抿了抿唇，並未出聲為自己辯解，默默地承受著這沒來由的責罵，仿佛程挽受傷就是他的錯那樣。
見傅司遠被無端責罵，程挽心裏著急，差點就自亂了陣腳，但只一瞬，她便調整好了情緒，稍微變動了下原有劇本，便繼續演了下去。
只見她連連擺手，裝出急切的樣子，道：“不，不是的！這件事跟司遠哥哥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次還多虧了她救了小挽！這一切都是小挽自己不好，在學校裏做錯了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到底怎麽回事？誰敢這樣傷害你！小挽，你別害怕，有什麽事爸爸媽媽都會給你做主的！”
彭婉玉慈愛地撫摸著程挽的頭，柔聲鼓勵程挽說下去。
程挽怯怯地望了彭婉玉和傅展宏一眼，便輕聲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將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雖然在這過程中因為哭泣她曾幾度停頓，但這並不妨礙她說清楚這件事，反而增添了傅展宏和彭婉玉對她的同情和心疼。因此，雖然用時較長，但最後她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
而且在說的過程中，程挽巧妙地刪減了對自己不利的部分，並且添油加醋，擡高了事情的嚴重性，這麽一來，彭婉玉和傅展宏聽完以後就更加生氣了。
“真是豈有此理！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人，簡直無理取鬧！小挽你放心，媽媽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可……可是，這樣的話她們會不會對我打擊報覆啊？媽媽，小挽好害怕啊！”
程挽緊緊地攥著彭婉玉的衣角，擡頭一臉驚慌地望著她，樣子顯得很無措。
見狀，彭婉玉更心疼了，輕輕地拍打著程挽的後背，溫言安慰著她。
“小挽你別怕，等會兒我們就去和你們校長交涉，要他開除那幾個女生，以後你再也不用見到她們了。哼，簡直過分，小小年紀就做出這樣殘害同學的事，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繼續留在華陽中學！”
傅展宏憤然說道。
“啊，開除她們？這樣的處罰會不會太重了些？”
程挽輕捂著嘴，低呼出聲。
“重？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她們當初既然選擇了這麽做，就應該有接受懲罰的覺悟。”
傅展宏搖了搖頭，正色道。
“小挽，你什麽也別管了。爸爸媽媽幫你請假，這幾天你就好好在家裏休息，把傷養好，落後的課程我們會請家教幫你補上的，你不用擔心。至於學校的事情，爸爸媽媽也會處理好的，傷害過你的壞人統統都會受到懲罰，別難過。”
彭婉玉拍了拍程挽的肩膀，柔聲安慰著。
程挽點點頭，乖巧地伏在了彭婉玉的肩上，不再言語。然而餘光忍不住瞥向一旁的傅司遠，見他始終垂著眸，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她突然心裏有種不是滋味，也沒了興致繼續演戲下去。
傅展宏和彭婉玉兩人的效率特別高，當天晚上就直接打電話給華陽中學的校長，向他施壓，要求他立刻開除那幾個對程挽實施校園暴力的女生。
在這件事上，那幾個女生的行為本就嚴重影響了校規，加之傅氏集團在當地的權勢和影響力，因此，校長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把那幾個涉事女生開除了。
在程挽在家休養的這幾天裏，傅展宏和彭婉玉兩人全程留在家裏陪著她。看到程挽終日郁郁寡歡的模樣，他們心裏就來氣，不由把那幾個涉事女生的家庭底細都調查了一番，待發現那兩個主謀劉曉靜和於倩的家人都恰好在傅氏集團工作時，沒半點猶豫地就把這些人給開除了。
待程挽恢覆得差不多，傅展宏和彭婉玉兩人才徹底安心，幾天後，兩人便坐飛機回了m國，恢覆了忙碌的生活。
彭婉玉和傅展宏走後，程挽也正式回到學校上學，恢覆到正常生活。可不知為何，這幾天她總是想起那天傅司遠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每每念及此處，她的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憋了幾天之後，終於有一天，在兩人吃飯時，程挽對傅司遠說了這件事。
程挽心不在焉地扒著飯，眼角餘光總是忍不住偷偷覷向傅司遠，但當事人始終一副面無表情，依舊在專註地吃著飯，貌似並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
程挽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問：“餵，傅司遠，那天我在爸爸媽媽面前演戲的時候，你……你是不是特別看不慣我這樣的行為，覺得，覺得我特別裝啊？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討厭？其實，我只是，我只是想為自己討回公道，我……”
聞言，傅司遠放下了筷子，望著對面那個正結結巴巴地向自己解釋的程挽，心頭一暖，向來清冷的臉上現出了一絲難得的柔和，道：“沒有。”
“我沒有覺得你討厭。”
無論你是什麽樣子的，我都不可能討厭，他又默默地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可……可是那時候你怎麽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傅司遠怔了下，搖了搖頭，似乎陷入了回憶。過了許久，就在程挽以為傅司遠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那人的聲音卻冷不防地響起，像是在回答程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道：“我只是覺得，有時候你可以不那麽獨立的……”
偶爾，你可以試著依靠下我。
“什麽？”
看著一臉懵懂茫然的程挽，傅司遠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抿了抿嘴角，淡淡道：“沒什麽。”
說完，傅司遠便從椅子上站起身，經過程挽位置時，他用手輕輕拍了下她的頭，正色道：“別多想，我不可能會討厭你。”
永遠不會。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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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幹脆放棄掙紮，找了個稍微幹凈些的地方坐下，安安靜靜地等待明天劉曉靜她們會放自己出去。
書包和手機都被劉曉靜她們臨走前放到了外面，否則的話程挽還能打個電話給傅司遠讓他來救救自己，可現在她只能束手無策地蹲在在角落裏，雙手環抱著大腿，百無聊賴地等待著天亮。
夜幕悄然降臨，天色越來越暗，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草叢裏不時傳來的幾道蟲鳴聲，聲音斷斷續續的，平白增添了幾分可怖。
雖然剛才於倩狗屁不通地說了一大通，但有一點程挽不得不承認她說對了——自己怕黑。
饑餓與恐懼不期然地襲來，使她整個身子開始微微顫抖著，冷汗涔涔冒出，浸濕了整個後背。
不能哭程挽，眼淚要用在對的地方，這種時候哭只會讓那些人看笑話！所以，你要堅強，一定，一定不能哭！
於是，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壓抑住快要洶湧而出的淚意，把臉埋在了膝蓋上，閉著眼，將眼淚憋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最近點擊越來越少了，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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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作者菌有種自己是在單機的感覺好咩！(>_<)
ps:明天作者菌有事，會在晚上11點發文。抱歉大家！
☆、港灣
收到程挽短信的時候，傅司遠剛到家。他皺眉看了看短信，立刻劈裏啪啦在手機上打了一大通抱怨的話，刪刪改改了許久，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將它們一一刪除，並沒有回覆。
掌勺的不在了，這就意味著今天的晚餐得自己解決。
於是，傅司遠點開手機裏的外賣軟件，打算隨便叫個外賣填飽肚子。
驀地，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幾天前程挽說夢話的場景——
那時，女孩手裏拿著書，但頭已經伏在了桌面，開始呼呼大睡。他笑著搖了搖頭，拿過一旁的外套輕手輕腳地披在了她身上。
正要離開的時候，他卻聽到身後的人道:“嗚嗚……媽媽，我想吃菠蘿咕嚕肉……”
她砸巴著嘴，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傅司遠一怔，俯下身子將耳朵靠近了些，待他終於聽清她說的話時，不由失笑，隨即用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道:“傻瓜。”
……
回憶結束，然後，傅司遠童鞋默默地關閉了外賣軟件，自言自語地道“香滿樓的菠蘿咕嚕肉好像做得挺不錯，咳……我，我就順便打包點給程挽吧。”
吃飽喝足後，傅司遠從酒樓回來，還“順便”地給程挽帶回來了菠蘿咕嚕肉。
回到家以後，傅司遠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遙控器，不停地跳臺，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時望向客廳裏的時鐘，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可始終不見程挽回來。
在時鐘即將指向七點的時候，傅司遠再次將涼了的咕嚕肉拿去加熱。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了，菜熱了又涼，他始終不見程挽的身影。
他看了看窗外，待看到外面昏暗的天色時，好看的眉毛深深蹙起，再也坐不住，迅速拿起電話撥打程挽的手機。然而一連撥打了好幾次，電話倒是接通了，卻一直沒有人接。
無奈之下，傅司遠只好打給同是學生會的成員裴煜。
“餵，裴煜。是我。”
“哦，司遠啊，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們學生會的會議還沒結束嗎？程挽還沒回來，我打電話給她也一直不接。”
“啊，不是吧？！我們的會議早就結束了。你家程挽沒有來開會，而且她們文藝部的那幾個女生還集體遲到了。怎麽了，該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聞言，傅司遠握住電話聽筒的手緊了緊，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沈吟了一下，心中立刻就有了決斷，道:“我不知道，但她不是這麽沒分寸的人。我先去學校找找看吧。”
聲音淡淡的，似乎與平常無異，若細聽卻不難聽出隱藏其中的那一股不安感。
話一說完，也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回應，傅司遠便掛了電話，匆忙跑了出去。
回到學校，傅司遠首先跟值班室的保安簡要地解釋了下情況，好說好歹才讓他們同意進去找人，並且也得到了幾個保安的幫助，與他分頭找人。
夜涼如水，晚風冷冷地打在傅司遠身上，吹得他生生打了個寒顫，與此同時，在寒冷的刺激下，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稍微平靜了些。
傅司遠深吸了口氣，心裏不斷提醒自己冷靜些。
隨後，他繼續在校園各處尋找程挽的身影。他一路小跑著，走走停停，不放過校園裏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單薄孤獨的身影不斷在校園各處逡巡，這一刻，他仿佛成了偌大校園裏的一個細小黑點，往日那個強大的他到了此刻，顯得分外渺小，且不堪一擊。
偌大的校園裏，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他急促的腳步聲較之平日仿佛被放大了好幾倍，連心跳和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他不停地狂奔，就像不知疲倦，涔涔冒出的冷汗沾濕了後背也渾然不覺，整個腦子裏只有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然而，幾乎大半個校園傅司遠都找遍了，他還是沒有發現程挽的蹤影。
將近一個多小時連續不斷的奔跑，讓向來養尊處優的傅司遠開始體力不支，雙腳累得就像灌了鉛一樣，重得快要擡不起來，但他還是咬著牙，死命堅持著一步一步地走。
冷汗涔涔往外冒，沾濕了傅司遠的衣衫，晚風迎面撲來，他的身上頓時湧起一股寒意。
更為雪上加霜的是，一下沒留神，他便被前面的石頭絆倒在地上，劃破了手掌的皮。他坐倒在地上，怔怔地望著自己的雙手，仿佛感覺不到痛意，分不清是恐懼或是寒冷，整個人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把手握成了拳頭，對著無邊的夜怒吼道:“程挽，你在哪裏！”
嘹亮的聲音劃破黑夜，然而，卻像倒進了大海裏的一滴水，並未泛起一絲漣漪。
就在傅司遠即將崩潰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地方——那間荒廢的音樂室！
說不定程挽真的在那裏，畢竟那裏也是通往會議室的一條路，只是平時鮮少有人會去，所以往往就容易被人忽略。
就像是沙漠中驟然發現了一個綠洲，傅司遠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顧不得已經酸痛的大腿，當即掉轉頭往音樂室跑去。
廢棄的音樂室裏面的溫度似乎要比別處更低一些，涼風透過窗戶一點點地滲進來，打在程挽身上，頓覺涼意沁人。
程挽的身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臉上是火辣辣的疼，迷迷糊糊中，仿佛處於半夢半醒之間，她又想起了過去的許多事情。
“野孩子！我們才不要和你玩呢！”
“是啊，野.種，快滾開！”
“快滾開，看我不砸死你！大家快拿泥巴砸她！”
“……”
小小的程挽在眾多孩童的肆意欺辱下，嚎啕大哭，最後捂著嘴，往家裏狂奔。
“媽媽，他們說我是野孩子！嗚嗚……不是這樣的，你告訴他們！媽媽，媽媽……”
程素素微笑著註視著她，眼神溫柔，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訴說著什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小小的程挽哭喪著臉，想要走上前，然而雙腳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看著程素素離她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接著，畫面一轉，她來到了醫院，那個面若桃李的程素素變得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地躺在潔白的床上，再沒了生氣。她拼命地拉扯，哭喊得嘶聲裂肺，然而最後她都沒有留住她至愛的媽媽，反而被送進了孤兒院。
剛到孤兒院的時候，因為性格木訥、不合群，她受到了孤兒院一眾小朋友的排擠，加之她那時長得面黃肌瘦，個頭又小，而且受到了欺負也從不聲張，這樣一來，欺負她的人就更加變本加厲。
有一次，他們甚至把她鎖到了一間雜物室裏，那裏是用作堆放雜物的地方，平時鮮少有人會去那裏，因此，小小的她就這麽孤零零地在那裏呆了整整一個晚上。
雜物室裏沒有燈，當夜幕降臨，那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甚是可怖。
裏面的雜物隨意堆放，使本就狹窄的空間變得更加擁擠。夜深人靜的時候，周圍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偶爾還會冒出幾只蟑螂，嚇得她連聲尖叫。
從那天開始，程挽就對黑夜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哪怕日後到了傅家，哪怕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依然要點著一盞小臺燈，否則的話，她就無法入睡。
而也是從那天開始，她開始為自己帶上了一副面具，她的一顰一笑都變得不再具有任何意義，只是討好他人或是達到某個目的手段。
想到過去，程挽抱著雙腿的手緊了緊，頭也埋進膝蓋裏，然而恐懼與寒冷絲毫不減，程度反而更甚。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程挽！程挽！程挽！”
程挽混沌的頭腦清明了些，她緩緩地從膝蓋中擡起頭，木然地望著那道正劇烈震動的門。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一般，從窗口穿過，靜靜地傾瀉在有些破舊的音樂室裏，將布滿灰塵的地板點綴得斑駁陸離。
不多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清雋挺拔的少年走了進來。
月華如霜，灑在少年身上，只映得容顏如玉。而少年就這樣，踏過一地斑駁月光，快步向她走來。
月下的少年美好得有些不真實，如同一個她一直渴望卻無法觸碰的夢。
程挽呆呆地望著緩緩走近的傅司遠，嘴唇動了動，卻無法發出聲音。過了許久，她才啞著嗓子，喚道：“傅司遠。”
“我在。”
“傅司遠。”
“我在。”
“傅司遠！傅司遠！傅司遠！”
傅司遠嘆了口氣，走到程挽身邊，一把擁過她，如同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抱得緊緊的。
然後，他嘴唇靠近她的耳畔，柔聲道:“我在。”
他一遍一遍地輕拍著程挽的後背，不厭其煩地在她耳畔處柔柔地道:“我在。”
是的，我在，所以，你無須再害怕。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到程挽的脖子上，有點癢，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迷失了方向的小舟，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於是，程挽伏在了他的肩頭，閉上了眼，默然不語。
她滾燙的熱淚無聲落下，沾濕了少年的衣裳，燙得他的心尖都顫了顫。
“抱歉，我來晚了。”
說著，他把她擁得更緊。
找到程挽以後，傅司遠通知了保安們並向他們表達了謝意，隨後，兩人一同離開了學校。
回家的路上，傅司遠一直緊握著程挽的手，十指交纏，就像牛皮糖一樣死死地黏住她，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手。
程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掙紮了下，想讓傅司遠松手。然而，當她觸及他顫抖的手時，拒絕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乖乖地任由著他牽著她。
☆、害羞（小修）
直到回家以後，傅司遠才松開了程挽的手。甫一松手，傅司遠才發現自己的手已被汗水沾濕，整個手心都是黏黏的。
他的手上仿佛還殘留著少女的餘溫，以及若有若無的淡淡馨香，他輕咳一聲，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不好意思。
隨後，他望向一旁程挽，柔聲道:“好了，你現在先去好好地洗個熱水澡，洗完以後就下來吃飯，我給你買了菠蘿咕嚕肉。”
聞言，低頭不語的程挽擡起了頭，用手裹了裹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小聲地道:“嗯。”
來到浴室，看到鏡中的自己，程挽一臉震驚，雙眼睜得老大，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只見鏡中的少女發絲淩亂，秀氣的小臉滿是淚痕，雙目紅腫，嘴唇的上方還殘留著極淺極淡的鼻涕，與灰塵混雜在一起，就像平白多了一道胡子，甚是滑稽可笑。
這這這……這真的是自己？！這還是那個人見人愛車見車載的自己嗎？！
天吶，所以剛才，她一直都是以這副模樣出現在傅司遠面前的嗎？！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夢，快點醒來！嗚嗚嗚……
一想到自己剛才以這副模樣在傅司遠面前晃悠了那麽久，程挽就覺得一陣紮心的疼，心裏拔涼拔涼的，瞬間感受到了世界對她深深的惡意。
嗚嗚嗚……為什麽自己最醜的時候偏偏要讓他看到！
於是，程挽悲憤地搓著臉上的臟東西，含著熱淚把全身上下都洗了個遍。
目送著程挽上了樓，傅司遠才去廚房把涼了的飯菜再熱了一遍。飯菜上桌以後，他坐在餐桌上等了許久，仍然不見程挽下來，不由大為憂心，忙邁開長腿，快步地走向程挽房間。
“挽挽，你洗完了沒有？挽挽，快開門！”
聽到傅司遠的聲音，程挽大窘，嚇得立刻鉆回了被窩裏，用被子牢牢地蓋住了頭。
片刻後，她悶悶的聲音才從被子裏傳出來:“不要不要不要！”
聽到聲音，得知程挽無恙，傅司遠松了一口氣，雖不知緣由，但他還是耐著性子，柔聲道:“聽話，別鬧。”
“嗚嗚嗚……不要嘛，我，我現在好醜啊！我不想被你看到啊嗚嗚嗚……”
聞言，傅司遠一怔，頓時反應過來，無奈地笑了笑，繼續循循善誘:“乖，快出來吃飯，我給你買了香滿樓的菠蘿咕嚕肉。”
程挽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頭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心裏已有些動搖，猶豫著說:“可是，可是我現在真的很醜……”
見程挽始終不願出來，傅司遠生怕她會餓著，心裏也有些著急，眉毛不由深深蹙起，沈著聲音道:“程挽！”
聲音驟然間提高，程挽心裏咯噔一跳，她知道傅司遠已處於發怒的邊緣了，再不出去恐怕會死得很慘……於是，她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掀開被子，走出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那一瞬，傅司遠松了口氣，見到眼前低著頭的少女，傅司遠就什麽氣都消了，但想到她剛才的任性，便忍不住用手往她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啊……”
程挽捂著被砸到的地方，擡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傅司遠。
傅司遠頓時心就軟了，但他還是板著臉，責備道:“餓了這麽久了都不下來吃飯，等下餓壞肚子了怎麽辦？你什麽時候能讓人省點心？！”
程挽嘟著嘴，小小聲地道:“我不想被你看到我現在這樣子嘛……”
“什麽？”
“沒，沒什麽。”
“那好，現在下去吃飯吧，不然待會飯菜又涼了。”
於是，程挽點點頭，撒了腿似的一溜煙往餐廳跑去。
身後的傅司遠搖了搖頭，想起她的一驚一乍，不由好笑。
來到餐廳以後，程挽乖乖巧巧地坐下，待看到飯桌上的菠蘿咕嚕肉時，她睜大了眼，一臉的驚喜。
“哇……好神奇啊傅司遠！前幾天我才夢到自己吃菠蘿咕嚕肉，結果你就給我買來了！好棒哦！”
說著，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塞到自己的嘴裏。
“唔……真好吃！”
傅司遠寵溺地望著她，眼神溫柔，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聞言，程挽沖著傅司遠傻傻一笑，便真的放慢了速度。吃著吃著，程挽突然停了下來，望著碗裏的咕嚕肉，目光懷念。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緩緩地道:“以前小時候，我最愛吃咕嚕肉了。每次我不開心的時候，媽媽，唔……我指的是我生母，她就會給我做這個，吃完之後，我的心情就會好起來了。她做的菠蘿咕嚕肉可好吃了，可是，我卻再也吃不到了……”
“以後，我做給你吃。”
“誒？！你說什麽？！”
“咳……我說，以後我做菠蘿咕嚕肉給你吃。”
話音剛落，程挽就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完以後，她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水，調侃道:“別別別，傅司遠，我還想多活幾年，你的黑暗料理我怕是無福消受了！”
聞言，傅司遠涼涼地瞥了程挽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端走了那盤菠蘿咕嚕肉。
程挽:“……”
程挽幹咳了一聲，在氣勢上頓時矮了一大截，諂媚著道:“親愛的傅司遠，我錯啦，我不該瞎說大實話的，呸，我的意思是我不應該這麽打擊你的呵呵！我保證，以後你做出來的菠蘿咕嚕肉我統統都會吃掉，而且我只吃你一個人做的咕嚕肉！”
傅司遠臉色和緩了些，冷哼一聲，便把那盤咕嚕肉移回了程挽面前。
程挽松了口氣，不敢耽擱，立刻開吃。然而，她怎麽也沒想到，此時的一句戲言，卻在日後一語成戳。
待程挽吃過飯以後，傅司遠便從冰箱裏拿出一些碎冰，用幹凈的毛巾包裹好，然後輕輕地放在她紅腫的臉上，幫她消腫。
有些濕潤的毛巾輕輕地按在程挽臉上，帶來絲絲涼意，緩解了不少臉部的痛意。
用冰敷了一會兒以後，傅司遠從藥箱裏拿出一些消炎消腫的藥，將藥膏沾到棉簽上後，他正色道：“可能會對皮膚有點刺激，你忍著點。”
程挽點點頭。
隨後，他將沾了藥膏的棉簽塗抹到程挽的臉上，動作輕柔，眼神專註，態度認真得就像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分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會因自己的失誤而增加程挽的痛楚。
他長而密的睫毛輕微顫動著，如同蝶羽扇動翅膀，伴著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灑到程挽臉上，燙得她臉頰發熱。
程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傅司遠，此刻他的俊臉仿佛在面前放大了無數倍，視覺上更具沖擊力。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就有些癡了，俏臉漲得通紅。
“奇怪，怎麽臉更紅了？該不會是對這些藥過敏吧？要去醫院嗎？”
“啊，不……不是。”
程挽連聲否認，忙偏過頭，掩飾這份尷尬。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在心裏默默地鄙視自己沒出息，明明這張臉都已經看過這麽多遍了，怎麽還是會忍不住臉紅呢！
“沒……沒有啦，要是過敏的話應該會癢才對的。都折騰了一個晚上了，別管我了，反……反正到時候也會消腫的，你早點去休息吧。”
傅司遠不讚同地皺了皺眉，用手輕輕扳過程挽的下巴，讓她面對著自己，淡淡道：“反正都折騰一晚上了，也不差這一會兒。繼續。”
然後他繼續盡職地往程挽的臉上塗抹藥膏。
天吶，這樣下去，萬一看著看著，自己突然流鼻血了不就丟人丟大發了？！怎麽辦怎麽辦？！噢，有了！
於是，程挽望著眼前這張俊臉，在心裏默默念起了佛經，以此轉移註意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接著，傅司遠就看到了一個怪異的現象——程挽一臉嚴肅地望著他，表情凝重，如同在國旗下演講一樣認真。
傅司遠:“……”
驀地，程挽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大腿，懊惱地說：“爸爸媽媽明天就回來了對吧？哎喲，剛剛就不應該塗藥膏的，得讓我的臉看上去更嚴重些才對！哼哼，那幾個小婊砸，待明天過後，看我不弄死她們！啊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程挽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痛呼一聲，忙用手捂住痛處。
傅司遠狠狠瞪了她一眼，面容冷峻，臉色陰沈，對她這番不愛惜自己的言論感到惱怒，塗藥時手下不由用了點力。
“嘶……痛！傅司遠，你輕點！”
但見她這樣，傅司遠又有些心疼了，忙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繼續上藥，但依舊板著臉。
看著他陰沈的臉色，程挽幹笑了聲，有些心虛地對上了他的眼，弱弱地說：“咳咳，我剛剛開玩笑呢！我怎麽可能這麽不愛惜自己嘛！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說著，程挽輕輕扯過他的衣角，討好地說。
看著她小心討好的模樣，傅司心裏好笑，氣瞬間就消了大半，但覺得不能這麽輕易放過她，得讓她長點記性，不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哪怕只是說說也不行。
於是，他繼續板著臉，沈默不語。見狀，程挽咽了咽口水，身子移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少女的臉驟然在他面前放大，她臉部有些紅腫，還沾著藥膏，看上去黏糊糊的，傅司遠一下有些怔楞，鬼使神差地，他就伸出了手，往她的鼻子向上提了提，頓時就把她的鼻子弄成了豬鼻子。
他突然的觸碰讓程挽身子驀地一僵，整個人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神色茫然。
看著少女這副蠢萌的模樣，傅司遠再也忍不住，緊繃的嘴角開始泛起溫柔的笑意。
隨著他的笑一點一點地綻放，程挽覺得自己心跳都漏掉了半拍，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挽挽。”
“誒？”
“你就是只豬。”
“凸(艹皿艹 )！！！”
說完，他便拿起藥箱，準備離開，卻在經過程挽身邊時輕拍了下她的頭，勾了勾唇，道:“還是個笨蛋。”
讓人心疼的笨蛋。
說完，他徑直離開了餐廳，徒留程挽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啊，愚蠢的我把發文時間設成了24號嚶嚶嚶 怪不得一直沒發
☆、懲罰（改錯）
第二天。
與孩子們多日未見，傅展宏和彭婉玉歸家心切，一下飛機就直奔家裏。
然而奇怪的是，往日總會早早站在家門口迎接他們的程挽今天卻不在，走進屋裏，只見傅司遠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看到他們回來才擡起頭，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咦？司遠，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小挽去哪裏了？”
彭婉玉放下包，往四周環視了一圈，意料之外並沒見到那個明艷的身影，一時不由大感疑惑。
“她在房間。”
彭婉玉點點頭，笑了笑，道：“那好，我上去找她。我給小挽買了她最愛的那個牌子的衣服，先拿去給她看看。”
說著，彭婉玉便拿過袋子，往程挽房間走去，一旁的傅展宏也隨妻子過去了。
“小挽，媽媽給你買了你最愛的那個牌子的衣服，是今年最新款的，快過來看看喜不喜歡！”
正坐在椅子上的程挽聞言，身子驀地一僵，迅速背過身去，慌慌張張地說：“我……我待會兒下去看，爸爸媽媽可以先等我一下嗎，我……我等一下再下去。”
說話時，她帶著濃濃的鼻音，且三兩句話也說得結結巴巴，似乎要掩飾什麽似的，聽著就非常的不對勁。
彭婉玉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異常，忙走上前，扳過她的肩膀，讓她與自己對視。
這一看，讓彭婉玉和傅展宏兩人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少女眼眶泛紅，面上的淚痕清晰可見，俏麗的小臉一片紅腫。
“這……這，小挽，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自己嬌養著長大的女兒弄成這副模樣，傅展宏和彭婉玉同時驚呼出聲，心裏是滿滿的心疼。
“司遠，你怎麽搞的！你是怎麽照顧妹妹的，怎麽會讓她弄成這樣！”
傅展宏皺著眉，對著門外的傅司遠厲聲責罵道。
聞言，傅司遠只是抿了抿唇，並未出聲為自己辯解，默默地承受著這沒來由的責罵，仿佛程挽受傷就是他的錯那樣。
見傅司遠被無端責罵，程挽心裏著急，差點就自亂了陣腳，但只一瞬，她便調整好了情緒，稍微變動了下原有劇本，便繼續演了下去。
只見她連連擺手，裝出急切的樣子，道：“不，不是的！這件事跟司遠哥哥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次還多虧了她救了小挽！這一切都是小挽自己不好，在學校裏做錯了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到底怎麽回事？誰敢這樣傷害你！小挽，你別害怕，有什麽事爸爸媽媽都會給你做主的！”
彭婉玉慈愛地撫摸著程挽的頭，柔聲鼓勵程挽說下去。
程挽怯怯地望了彭婉玉和傅展宏一眼，便輕聲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將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雖然在這過程中因為哭泣她曾幾度停頓，但這並不妨礙她說清楚這件事，反而增添了傅展宏和彭婉玉對她的同情和心疼。因此，雖然用時較長，但最後她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
而且在說的過程中，程挽巧妙地刪減了對自己不利的部分，並且添油加醋，擡高了事情的嚴重性，這麽一來，彭婉玉和傅展宏聽完以後就更加生氣了。
“真是豈有此理！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人，簡直無理取鬧！小挽你放心，媽媽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可……可是，這樣的話她們會不會對我打擊報覆啊？媽媽，小挽好害怕啊！”
程挽緊緊地攥著彭婉玉的衣角，擡頭一臉驚慌地望著她，樣子顯得很無措。
見狀，彭婉玉更心疼了，輕輕地拍打著程挽的後背，溫言安慰著她。
“小挽你別怕，等會兒我們就去和你們校長交涉，要他開除那幾個女生，以後你再也不用見到她們了。哼，簡直過分，小小年紀就做出這樣殘害同學的事，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繼續留在華陽中學！”
傅展宏憤然說道。
“啊，開除她們？這樣的處罰會不會太重了些？”
程挽輕捂著嘴，低呼出聲。
“重？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她們當初既然選擇了這麽做，就應該有接受懲罰的覺悟。”
傅展宏搖了搖頭，正色道。
“小挽，你什麽也別管了。爸爸媽媽幫你請假，這幾天你就好好在家裏休息，把傷養好，落後的課程我們會請家教幫你補上的，你不用擔心。至於學校的事情，爸爸媽媽也會處理好的，傷害過你的壞人統統都會受到懲罰，別難過。”
彭婉玉拍了拍程挽的肩膀，柔聲安慰著。
程挽點點頭，乖巧地伏在了彭婉玉的肩上，不再言語。然而餘光忍不住瞥向一旁的傅司遠，見他始終垂著眸，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她突然心裏有種不是滋味，也沒了興致繼續演戲下去。
傅展宏和彭婉玉兩人的效率特別高，當天晚上就直接打電話給華陽中學的校長，向他施壓，要求他立刻開除那幾個對程挽實施校園暴力的女生。
在這件事上，那幾個女生的行為本就嚴重影響了校規，加之傅氏集團在當地的權勢和影響力，因此，校長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把那幾個涉事女生開除了。
在程挽在家休養的這幾天裏，傅展宏和彭婉玉兩人全程留在家裏陪著她。看到程挽終日郁郁寡歡的模樣，他們心裏就來氣，不由把那幾個涉事女生的家庭底細都調查了一番，待發現那兩個主謀劉曉靜和於倩的家人都恰好在傅氏集團工作時，沒半點猶豫地就把這些人給開除了。
待程挽恢覆得差不多，傅展宏和彭婉玉兩人才徹底安心，幾天後，兩人便坐飛機回了m國，恢覆了忙碌的生活。
彭婉玉和傅展宏走後，程挽也正式回到學校上學，恢覆到正常生活。可不知為何，這幾天她總是想起那天傅司遠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每每念及此處，她的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憋了幾天之後，終於有一天，在兩人吃飯時，程挽對傅司遠說了這件事。
程挽心不在焉地扒著飯，眼角餘光總是忍不住偷偷覷向傅司遠，但當事人始終一副面無表情，依舊在專註地吃著飯，貌似並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
程挽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問：“餵，傅司遠，那天我在爸爸媽媽面前演戲的時候，你……你是不是特別看不慣我這樣的行為，覺得，覺得我特別裝啊？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討厭？其實，我只是，我只是想為自己討回公道，我……”
聞言，傅司遠放下了筷子，望著對面那個正結結巴巴地向自己解釋的程挽，心頭一暖，向來清冷的臉上現出了一絲難得的柔和，道：“沒有。”
“我沒有覺得你討厭。”
無論你是什麽樣子的，我都不可能討厭，他又默默地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可……可是那時候你怎麽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傅司遠怔了下，搖了搖頭，似乎陷入了回憶。過了許久，就在程挽以為傅司遠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那人的聲音卻冷不防地響起，像是在回答程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道：“我只是覺得，有時候你可以不那麽獨立的……”
偶爾，你可以試著依靠下我。
“什麽？”
看著一臉懵懂茫然的程挽，傅司遠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抿了抿嘴角，淡淡道：“沒什麽。”
說完，傅司遠便從椅子上站起身，經過程挽位置時，他用手輕輕拍了下她的頭，正色道：“別多想，我不可能會討厭你。”
永遠不會。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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