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就是班會課。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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嗆到了。
“咳咳咳……”
一杯溫水出現在程挽面前，她想也沒想，自然而然地接過它，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等程挽反應過來，才發現傅司遠就站在她旁邊。只見他正皺著眉，不讚成地凝望著她，在他的註視下，程挽瞬間就漲紅了臉。
“好點沒？還要再喝點嗎？”
程挽忙不疊地擺手拒絕，道：“不，不用了！我吃完了，你慢用。”
“才吃這麽點？”
“額，對啊。我……我上去了。”
話一說完，程挽也不管身旁的傅司遠是何反應，逃也似的跑了。
見狀，傅司遠的眉頭皺得更緊，但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便繼續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飯。
他吃得很慢，一口菜一口飯，神色漠然地咀嚼著。明亮的燈光淡淡地打在他身上，往白色墻壁上投射出他的影子，孤單的身影在偌大的客廳裏顯得分外渺小。
吃著吃著，他突然就笑了，可是笑容苦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於他而言也如味同嚼蠟。
第二天。
恰好今天是星期六，學校放假，程挽想了下，幹脆在外面找個咖啡廳看一整天的書，到了晚上再回家，避免白天看到傅司遠又尷尬。
華陽中學的高一、高二階段還不需要補課，因此，周六日的時間還能由學生自由支配。
程挽坐在咖啡廳裏，糾結地拿著手機編輯短信，刪刪減減了許久，她才發出了短信。短信的大意無非是告訴傅司遠，自己白天會呆在外面，直到晚上才回家，讓他自行解決今天的一日三餐。
良久，傅司遠才回覆了短信，內容是一如既往的簡潔：我知道了。
看著他回覆的短短數字，不知為何，程挽心裏忽然就有些澀澀的，莫名地感到難受。
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每次在面對傅司遠的時候，她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渾身都覺得不自在。既然沒想好該怎麽面對他，那麽，就只能像現在這樣一直躲著他了。
逃避雖然可恥，但起碼還有用。
程挽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統統拋到腦後，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好好看書。
一個早上過去了。
連續不斷地看了一早上的書，程挽覺得眼睛有些發澀，於是，她合上書本，揉了揉發澀的眼睛以及有些酸脹的脖頸。見時間已經不早，她幹脆停下來，叫點東西來填飽肚子。
她心不在焉地吃著東西，腦子有些昏昏沈沈，腦海裏不斷閃現傅司遠的身影，同時肚子也有些酸酸漲漲的，感覺很不舒服。
程挽蹙著眉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肚子，起身往廁所走去。
一脫裙子，她就傻眼了——大姨媽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萬幸的是還沒沾到裙子，但是，這個樣子讓她怎麽出去啊？！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程挽啊程挽，這個時候要冷靜，慌也解決不了問題！
嗚嗚，為什麽今天要穿裙子啊，還要穿白色的，一旦沾到血了回頭率簡直百分百啊！
程挽蹲在廁所裏，冷汗涔涔地往外流，她懊惱地痛呼了幾聲，慌亂中，來不及細想，她就下意識地打給了傅司遠。
“餵？”
電話很快就接通。
這樣一來，反倒讓程挽不知道說什麽，頓時楞在當場。
“程挽？”最後還是傅司遠打破了沈默。
“額，那個……那個，傅司遠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有。你說說是什麽事。”
“咳咳，是這樣的，我……我來那個了……”
“那個是哪個？什麽意思？”
話說出口的那瞬間，傅司遠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一時不由有些懊惱，耳根也悄然地紅了。
兩人都不說話，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他輕咳一聲，不自在地說：“咳咳……我知道了。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額，我，我忘記帶姨.媽.巾了，然後現在在廁所裏出不去嗚嗚嗚……你能幫我買一包姨.媽.巾，然後帶過來嗎？”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見傅司遠久久都不回應，程挽還以為對方斷線了，忙試探性地往手機叫了幾聲，得到那人的回應後，她才感到安心。
“你現在在哪裏？”
“啊？我在A廣場的xx咖啡廳，額，女廁。”
“額，對了，你買那個的時候，記得給我買棉質的，我對網狀的過敏。”
傅司遠:“……”
傅司遠無奈地扶了扶額，認命地說：“那你在那裏先等等吧，我很快就到。”
A廣場離家並不算太遠，但為了節省時間，傅司遠還是叫了出租車。
到了A廣場之後，傅司遠直奔超市。
他沒好意思向超市的員工詢問衛.生.巾放在哪裏，只好自己一個人慢慢地去找。
好不容易才找到放置衛.生.巾的貨架，傅司遠又遇到了一個世紀難題——貨架上擺放著大量的衛生巾，各種牌子琳瑯滿目，應有盡有，一眼望去，只覺眼花繚亂。
更加悲催的是，除了不同的牌子以外，各式的衛生巾上面還印有290mm，350mm，420mm等等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數字，甚至，它還分什麽夜用日用！
望著貨架上數目繁多的衛生巾，傅司遠目瞪口呆，整個人有如石化，頓時楞在當場。
誰來告訴他到底該怎麽選！
他揉了揉脹得發疼的太陽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心裏默默地將程挽那個罪魁禍首罵了百八十遍了。
但一想到那個迷糊鬼正蹲在廁所裏，可憐兮兮地等著自己，傅司遠就沒了脾氣，認命地走近那排貨架，開始為她買衛生巾。
都是些什麽鬼！棉質的在哪裏？唉，不管了不管了，隨便吧，反正都不懂！
於是，他就跟做賊心虛一樣，隨手拿了一包藍色的，然後死死地攥在手裏，低著頭，默不作聲地打算離開。
“咦，那個男生怎麽來買姨.媽.巾啊？”
“這有什麽奇怪的，沒準人家是幫女朋友買呢！”
“不是吧，哪裏有男生願意做這些啊？”
“唉，難講耶，有些男生疼女朋友就願意了嘛。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買這個幹嘛呀！”
女朋友。
這個稱謂瞬間讓傅司遠的心情由陰轉晴，他腳步一頓，嘴角微微勾起，隨後，他轉過身往那兩個女生走去。
“抱歉，我想幫我女朋友買這個，但是，我不太懂。請問你們知道棉質的是哪些嗎？”
那兩個女生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到毫不掩飾的驚艷，忙壓住想要尖叫的沖動，開始耐心地為傅司遠解惑。
“哦，謝謝你們啊。”
他就這麽淡淡一笑，仿佛頃刻間就讓冰雪消融，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惹得那兩個女生的心砰砰直跳。
說完，他點點頭，也不管兩個女生是何反應，直接就轉身離開。
等傅司遠離開許久，那兩個女生才回過神來，抑制不住地放聲尖叫，惹得超市的人都頻頻回頭。
☆、釋懷
雖然還是要蹲在廁所，但和傅司遠打完那通電話之後，程挽的心就徹底安定下來。
她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同時心裏默默地數著數，念叨著傅司遠何時才會到達。許是老天爺終於聽到了她的祈禱，就在她數到二千一百九十的時候，門外適時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程挽，你在嗎？”
“啊！傅司遠，我在這裏！”
傅司遠松了一口氣，道：“你把門打開一條縫，我遞進去給你。”
“謝謝謝謝！”
片刻後，廁所的門慢慢地打開，身穿白色裙子的程挽從裏面慢悠悠地從走出來。
因為站在裏面的時間有點長，程挽臉色潮紅，額頭、鼻子都沁上了一層薄汗，剛走出來沒幾步，她就腿腳發軟，差點就要摔倒，幸好一旁的傅司遠手疾眼快，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及時扶住了她，避免了意外發生。
傅司遠嘆了口氣，皺著眉，語氣責備地道:“你什麽時候才能讓人省點心！”
程挽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地說:“對不起……嗚嗚，下次再也不會了！”
頓了頓，程挽嘟著嘴，小聲地埋怨道:“可是，你就不能快點嗎，害得我腿都麻了……”
傅司遠冷冷地瞥了程挽一眼，咬牙道:“你以為我都是為了誰啊！再說了，這種事情我……我也是第一次做，完全不熟悉，你還要我怎麽快啊？！”
見傅司遠面色不善，程挽識趣地閉上了嘴，紅著臉，默不作聲地任由他攙扶著，雙腳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而一位剛進來廁所的中年婦女恰好目睹了這一幕，當場嚇得虎軀一震，不由在心裏感嘆當下的社會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開放啊！一言不合就在廁所裏為.愛.鼓掌，唉……”
待傅司遠和程挽走遠後，中年婦女搖著頭，唉聲嘆氣地說道。
白天的這個小插曲最後有驚無險地解決了，之後程挽也沒在咖啡廳停留，而是直接隨著傅司遠坐車回了家。
說來也怪，經過這件事一打岔，程挽在面對傅司遠的時候自在了許多，一路上和他插科打諢，兩人好像回到了從前。
很快地，白晝消逝，夜幕降臨。
程挽洗完頭，從浴室裏走出來。她心不在焉地擦著頭發，腦子裏就像纏了一團亂麻。
程挽嘆了口氣，隨意地把毛巾搭在椅子上，便爬上了床。她瘦小的身子置於床的一角，身下是淺藍色的床單，燈光淡淡地打在她身上，往床單映下淺淺的影子。
她抱著雙腿，臉埋在膝蓋裏，閉上了眼睛，在黑暗中思緒飄得很遠。
毫無疑問，剛開始到傅家的時候，傅司遠對她的態度是厭惡和輕視的。
但是她知道，要是想在傅家站穩腳跟的話，傅司遠無疑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於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費盡心思地去討好傅司遠，哪怕他一開始從沒給過她好臉色看，她也依舊死皮賴臉地待在他身邊。
可是後來，隨著相處的時日增多，傅司遠對她的態度緩和了不少，而她也不覆一開始時的小心翼翼，反倒變得隨意了許多。到了現在，有時候她自己也會疑惑，對他的好到底是為了討好他還只是單純地想要對他好。就像是謊話說多了，有時候連她自己也無法分清真假。
而傅司遠呢？在她陷入困境的時候，他一次次地挺身而出，一次次地將她從深淵中救出。
要說她不感動肯定是假的。
這麽多年的朝夕相伴，傅司遠於她而言，已成了生命中一個特別的存在，就像是皮肉裏的一部分，無法割舍。而她也變得越來越在意、信任他，甚至是依賴他。
要不是發生了今天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自己這麽依賴傅司遠。在她陷入困境之際，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傅司遠，對她來說，這已經成了一種本能，大腦未經思考，就把他的名字脫口而出。而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會莫名地安心，能夠有勇氣坦然地面對一切。
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在其他人面前，她向來都是以面具示人，卻會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傅司遠看，包括她生活中所有的小缺點，甚至是別人所不容的虛偽以及小心機。
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最真實的自己，從不用考慮這麽做會不會很丟臉，這麽做會不會很沒形象。也許正因為這樣，在發生今天這件事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傅司遠，也只有傅司遠。
可是，為什麽是他呢？為什麽只會是他呢？僅僅是因為她和傅司遠朝夕相處了多年嗎？可自己不也和養父母相處了多年嗎，但在他們面前，她一直都是小心謹慎的，從不會像和傅司遠相處時那樣，無所顧忌地展現最真實的自己……
程挽懊惱地錘了錘腦袋，越想梳理，卻發現腦子裏的那團麻線反而纏得更亂。
“啊啊啊啊啊啊……”
程挽失控地尖叫著，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床上，躺著躺著，更是直接在床上翻滾起來。
“起來，把頭發吹幹了再上床。”
聽到聲音，程挽怔了怔，循聲望去，那張熟悉的俊臉赫然映入眼簾，在見到他的剎那，程挽瞬間就紅了臉。
於是，她當即停止了在床上翻滾的幼稚行為，默默地站直了身子，心虛地低著頭，不敢望他。
“風筒在哪裏？”
“啊？抽……抽屜。”
說完，傅司遠便拿過吹風筒，插.上電源，開始為程挽吹起了頭發。
他吹得很認真，也吹得很仔細，動作輕柔，修長好看的手不斷地在她烏黑秀麗的頭發裏逡巡著。
風筒的溫度開得恰到好處，打在頭發上暖暖的，很舒服。程挽愜意地瞇上了眼，再睜開眼時，冷不防地與傅司遠漆黑深邃的眼眸對上，心跳頓時就漏掉了半拍，好像風筒的暖風不是吹在頭發上，而是吹向了她的肌膚，燙得她瞬間就紅了臉。
為了掩飾這份尷尬，程挽故意叉開了話題，佯裝生氣地指責道“你……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萬一我正在換衣服怎麽辦！”
“我敲了很久，但你在床上滾得太投入沒察覺，所以我就直接進來了。”
程挽心虛地輕咳一聲，繼續嘴硬道:“那，那也不行！下次你得等我應聲了你才能進來，要是我在換衣服的話，不就給你看光光了？！”
聞言，傅司遠面無表情地把程挽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待看到她胸部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隨即道：“呵，別開玩笑了，看你跟看我自己有什麽區別。”
嗨呀好氣哦！傅面癱你又在瞎說什麽大實話啊！
程挽惱羞成怒，幹脆破罐子破摔地說:“哼，你傻啊，當然有啊！你好歹還有個胸肌，老娘平得就跟個搓衣板一樣，怎麽就沒區別了啊！”
此話一出，連向來不言茍笑的傅司遠也被她逗笑了，不由一陣大笑。笑完之後，他搖了搖頭，無奈地說：“程挽你真的是……”
他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眼眸漾著光，倒映出程挽的影子，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一樣。
程挽的心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她下意識地偏開頭，結結巴巴地說：“怎……怎樣！本……本仙女就是跟外面的那些妖.艷.賤.貨不一樣！”
傅司遠也不說話，收起了笑，定定地望著她。
對視了半晌，程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無奈地問：“你來我房間到底是要幹嘛啊！”
“是想跟你好好談談幾天前你刻意誤導那個男同志來向我表白的事情。”
說到這件事，程挽頓時就感到不自在，“嘿嘿”幹笑了幾聲，便低下頭望著腳尖。
傅司遠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道：“擡頭，看著我。”
程挽依言擡起頭來，只見傅司遠正緊抿著唇，目光緊鎖著她，顯得一臉凝重。
“我承認，當時……當時我對你做得可能有些過火，嚇到你了，這我可以道歉。但是，你隨便跟別人散布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誒？！我……我，對不起。”
程挽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心裏充滿了愧疚，如同個犯錯的孩子般偏過了頭，目光不敢與傅司遠對視。
“嗯，知錯能改就好。想要畏罪潛逃這種做法是不可取的。”
“哈？！畏……畏罪潛逃是什麽鬼！”
“你這幾天一直躲著我，不就是怕我責怪你嗎？”
到底什麽跟什麽啊！這家夥腦子裏裝的是糨糊嗎？！明明……明明那天把她抵在墻角，還差點就親上了，是個女孩子都會害羞、都會尷尬的好嗎？
“餵，傅司遠！你，你那天一副想要強吻我的樣子，是個女生都會覺得，覺得不好意思好嗎！”
“女生？”
似乎對她的話感到不可思議，傅司遠挑了挑眉，視線逐漸往下望，最後停留在她胸.部時，又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程挽嘴角一抽，抱著.胸，咬牙切齒地道:“誒！你，你，等等，該不會你從來沒把我當過是女生吧？”
傅司遠聳聳肩，勾了勾唇，一副“你真相了”的表情。
“你捅了這麽大的一個簍子，我當然得去澄清。而當時就只有你一個女生，我只好勉為其難地跟你演這場戲了。而且，最後我不也沒親嗎？”
程挽想到他最後那句“笨蛋”，好像明白了什麽，不由當場石化。
她的心裏算是徹底松了口氣，但同時又隱隱地有些失落。
“呵呵，那當時還真是難為你了啊……”
“嗯，我也覺得……”
傅司遠還沒說完，就被怒火中燒的程挽大力推搡著，趕出了房間，最後“怦”的一聲，用力地把門關上。
什麽啊！自己當初居然會誤會傅司遠那貨對自己存在某種不可描述的心思，到頭來原來是自己一廂情願！這回真的是丟人丟大發了！
哎，沒事沒事，像斯佳麗說的那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睡一覺就什麽都忘了。
可是，還是很丟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乎，某少女再次躺在了床上，失控地尖叫著，毫無形象地翻滾起來。
傅司遠被推出去之後，他瞬間就斂起了笑，只垂著眸，落寞地靠在墻上，與剛才那副勾唇淺笑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待聽到裏面傳來女孩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時，他無奈地笑了笑，喃喃道：“膽小鬼。”
隨後，他再看了眼女孩緊閉的房門，仿佛透過房門，他就能看到裏面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一樣。但只一瞬，他便偏過頭，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不要再留意太多。
那就先這樣吧，太著急的話，反倒會嚇到他的女孩。
☆、同桌
高二。
高二年級一共有三十個班級，分別由十八個理科班和十二個文科班組成。
而教學樓統共有五個樓層（從二樓算起），一個樓層共六個班級，其中每個樓層的前頭依次分布兩個重點班，因此，理科班共六個重點班，文科班則有四個重點班。
在即將進入高二之前，學校會根據學生在高一階段的四次大考中的理科或文科成績進行分班，即區分重點班或是普通班，也算是對學生高一一個學年的檢測以及肯定。
各個重點班之間的競爭十分激烈，而他們內部的競爭程度尤甚。
在步入高三之前，學校會根據學生每次月考的排名進行優勝劣汰。
在重點班中，排名過低的學生會被學校剔除出重點班，由普通班靠前的學生補上。
而進入到高三之後，除了會在開學前進行一些調整，之後不會再對學生所在班級進行變動，於學生而言，基本算是塵埃落定。
同時，華陽中學是個重理輕文的學校，學校相對而言更為重視理科班的學生，而對於重點班中一班的學生，更是學校培養的重中之重。
這種現象學校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師生們全都心知肚明。在這樣的政策影響下，一班聚集了華陽中學理科最為優秀的學生，而這個牛.逼.哄哄的班級也曾走出過很多的高考狀元。
而傅司遠那個變.態則以理科年級總分第一的成績，毫無意外地被分配到了高二一班。
與此同時，程挽也為自己終於擺脫了傅司遠那變.態，不用再被他的陰影籠罩而興高采烈，開心得簡直想要放個鞭炮慶祝一番。
但程挽慶幸的同時也為一班的同學默默地點蠟，畢竟有這麽一尊大神杵在那裏，的確是壓力山大。
高二開學第一天。
根據公告欄上的分班表，程挽從前面往下找，很快地就在高二19班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至此，她的高中生活就翻開了新的篇章。
這時天還蒙蒙亮，整個校園還處於半夢半醒間。
程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環顧了下教室的周圍，只見零星幾個同學來到了教室，他們或是在背誦單詞，或是在做練習冊，一派忙碌而充實的景象。
望著身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驀地，程挽就想起了傅司遠，一下子少了他的陪伴，她突然覺得很不習慣，心裏有些失落。
前一秒她還在慶幸自己終於不用活在傅司遠的陰影之下，然而下一秒卻已經開始懷念他在自己身邊的日子了？！程挽啊程挽，你這不是在搞笑麽！還有，回到家不就能見著了嗎，有什麽好可惜的？！
程挽用力地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怪念頭統統拋到了腦後，待靜下心後，她拿出單詞本開始輕聲背誦。
過了沒多久，教室裏就陸陸續續地來人了，沈南初也在其中。她今天紮起了高高的馬尾，神色寡淡，背著黑白色相間的雙肩包不緊不慢地從外面走進教室。
教室的座位是根據學生成績排名分配，程挽的文科成績年級總分第一，而沈南初的排名恰好比程挽落後一名，因此兩人都坐在第一組第一排的位置上，成為了同桌。
因為事先就知道了年級排名，因此，在見到沈南初往自己身旁坐下時，程挽也就不覺得驚訝了。
於是，程挽從書本中擡起頭，對著沈南初嫣然一笑，道:“早上好！”
沈南初一怔，片刻後，也勾了勾唇，回以淡淡一笑，道:“早上好。”
聲音淡淡的，帶著稍許喑啞和低沈，與當下眾多女孩清脆甜美的嗓音不同，她的嗓音極具個性和富有魅力。
什麽嘛！
沈南初看起來也不像傳言說的那樣不近人情冷若冰霜嘛，還是很好相處的，程挽如是想著。
程挽暗自慶幸，正想開口與自己的新同桌多說幾句話聯絡聯絡感情，卻見人家已經一股腦地拿出了課外書翻閱，並迅速戴上了耳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臉上就差沒寫著“閑雜人等，請勿靠近”這幾個大字。
程挽：“…….”
於是，程挽默默地把對沈南初剛剛的評價收了回去。
自從上次的元旦文藝匯演，沈南初以一襲似火紅裙，在上臺忘情演奏了一曲《愛的憂傷》後，程挽就徹底記住了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孩子，對這個謎一樣的人充滿了好奇。
沈南初的長相並不算特別出眾，只算得上清秀。但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長相，哪怕漫不經心地往人群中一站，也能讓人從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就像是天生的發光體，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那樣的人，就像是……和傅司遠一樣。
大概也因為這樣，程挽對她多了幾分在意。
傅、沈兩人的氣質都偏向清冷，但沈南初的冷與傅司遠不同。至少傅司遠待人還是溫和有禮的，就像一塊上好的玉石，沁著涼意，雖給人淡淡的疏離感卻不至於過分冰冷。
然而沈南初的冷卻像是刻在了骨子裏，如同一直孤傲的黑天鵝，給自己劃定了一個窄小的領地，從不允許他人靠近，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程挽對沈南初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發現眼前的這個女生有時還真的隨性得有些過分。
每次上課，當大部分的人都在認真聽講、做筆記的時候，她要麽是刷題，要麽是看課外書，哪怕是坐在老師的眼皮底下，她也依舊我行我素。
而對於班上的流言蜚語或是各種勾心鬥角，她也從不參與或理會，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莫名地，程挽突然有些羨慕沈南初這樣的女孩子，羨慕她可以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做真實的自己，活得隨性、灑脫，換作是程挽自己的話，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然而讓程挽覺得奇怪的是，沈南初對別的老師的課基本都是不聽的，但有一個人的課她倒一節都沒有落下。
“同學們好，今天我們要學習新的內容，請大家翻開必修三的55頁。”
數學老師蘇穆清站在講臺上，嘴角漾著淡淡的笑意，朗聲對講臺下的同學們說道。
課室裏頓時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書聲，程挽偷偷瞥向一旁的沈南初，只見她一改平時的懶散和漫不經心，此刻正端坐在座位上，按著老師的指示翻到了指定書頁，並目光熱切地望著講臺上的人，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
講臺上的蘇穆清今天的穿搭比較休閑，袖子隨意地挽上去，多了幾分灑脫的味道。許是覺得有些熱，他襯衫上的紐扣並沒有全扣上，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性感得一塌糊塗。
伴著溫潤動聽的聲音響起，他修長好看的左手也隨之快速地在黑板上進行板書。白色的粉筆屑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地上，就像翩然起舞的雪花，灑落了一地的白。
眼前的一幕太過美好，宛如電影鏡頭下的畫面，教室裏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發出一點聲音，怕驚擾了眼前的美好。
程挽托著腮，定定地望向講臺上的人，不由得驚嘆上天怎麽可以如此地偏愛一個人，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處不好看，就連嗓音也性感魅惑得要命。
莫名地，程挽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傅司遠的身影——咳咳，好吧，不得不承認這家夥也是被上帝他老人家過分寵愛的孩子，雖然目前青澀了些，但若是光論長相的話，他還是要比蘇穆清更勝一籌的。
上蘇穆清的課對於程挽這樣的聲控和顏控而言都是一種享受，但也因為這樣，數學課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的快。
“今天就上到這裏，下課。”
“謝謝老師！”
下課之後，同學們開始各做各的事，桌椅碰撞聲、交談聲不絕於耳，教室裏又恢覆了一貫的熱鬧。
蘇穆清下了講臺之後，便徑直來到程挽跟前，唇邊還漾著淡淡的笑意，道：“程挽，昨天的作業已經改完了，等會兒你到我辦公室去拿。哦還有，順便把周六日的作業也拿了吧，是兩份卷子，拿到了就直接發下去。”
程挽眨眨眼，有些驚訝地低呼了聲，道：“哇，又有卷子啊！蘇老師，你作業好多哦！”
蘇穆清挑了挑眉，用手輕敲了下程挽的頭，佯怒道：“別仗著上次月考考得好就得進寸尺哈！數學就是要多做多練，兩套卷子不多。你可不能偷懶啊，要是下次月考考砸了我就私人再給你加練！”
程挽吐了吐舌頭，連連擺手：“別別別，我開玩笑呢老師！我現在就跟您去拿卷子。”
蘇穆清笑著搖了搖頭，對程挽的話不置可否。
程挽連忙從座位上起身，正要跟著蘇穆清回辦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身後好像有一道陰測測的目光在盯著己，整個背後都涼颼颼的，弄得她好不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三點已經發了，然而審核一直不通過。我現在再點一次發表嚶嚶嚶qaq晉江為啥老抽啊……
☆、妒忌
拿到試卷和作業後，程挽便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她捧著厚厚的一大沓作業本以及試卷穿過長長的走廊，一個人不緊不慢地往教室的方向走著。
迎面走來三三兩兩身穿校服的女孩子，她們均是結伴而行，一路上有說有笑。抑或是零星幾個倚著欄桿的學生，清晨的陽光柔和地打在他們身上，微風輕輕拂過臉頰，吹動了他們額前的碎發，無聲訴說著屬於年輕人的青春與活力。
周圍充滿了歡聲笑語，熱鬧非凡，但熱鬧是他們的，與自己無關。
想到這，程挽抱著試卷和作業的手緊了緊，面上表情並無變化，腳下不停，依舊不緊不慢地往教室走去。
在外人眼中，程挽大概是個過分完美的存在，無論是性格、長相、成績都完美得讓人挑不出錯處，優秀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從小到大，程挽在班級裏的人緣都很不錯，從不跟人鬧紅眼，哪怕是對別人大聲說句話都不曾，就連笑容也是綻放得恰到好處。
她完美得讓人有種疏離感，雖看似跟班裏的每一個人都相處得很好，卻沒有一個能夠真正與之深交。
跟所有人都要好，反而沒有人能成為至交，甚至不像其他女生那樣總有那麽三兩個知己好友環繞在身邊。程挽身邊雖也時而環繞著一大群人，卻連一個能夠和她肆意聊八卦，結伴去廁所的人都沒有。
即便如此，程挽也並沒有因為這種狀況而難過。許是面具戴久了，早已連著皮肉，扯下來便會紮心的疼。
但想要交到真心朋友就必須以真面目示人，而程挽最怕疼了，也就不可能揭下面具，於是就無法真正地交到真心的朋友，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傅司遠那般，哪怕隔著面具都能窺出她的內裏最真實的一面。
所以，程挽就釋然了，反正再怎麽樣，她也有一個傅司遠，不是嗎？想到這，她嘴角不由得漾起輕輕淺淺的弧度，開始無聲地笑。
正當程挽胡思亂想之際，稍不留神，她便與迎面跑來的一位男生相撞，懷裏捧著的作業本和試卷頓時灑落一地。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啊，沒事。”
那男生漲紅了臉，慌慌張張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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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一杯溫水出現在程挽面前，她想也沒想，自然而然地接過它，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等程挽反應過來，才發現傅司遠就站在她旁邊。只見他正皺著眉，不讚成地凝望著她，在他的註視下，程挽瞬間就漲紅了臉。
“好點沒？還要再喝點嗎？”
程挽忙不疊地擺手拒絕，道：“不，不用了！我吃完了，你慢用。”
“才吃這麽點？”
“額，對啊。我……我上去了。”
話一說完，程挽也不管身旁的傅司遠是何反應，逃也似的跑了。
見狀，傅司遠的眉頭皺得更緊，但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便繼續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飯。
他吃得很慢，一口菜一口飯，神色漠然地咀嚼著。明亮的燈光淡淡地打在他身上，往白色墻壁上投射出他的影子，孤單的身影在偌大的客廳裏顯得分外渺小。
吃著吃著，他突然就笑了，可是笑容苦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於他而言也如味同嚼蠟。
第二天。
恰好今天是星期六，學校放假，程挽想了下，幹脆在外面找個咖啡廳看一整天的書，到了晚上再回家，避免白天看到傅司遠又尷尬。
華陽中學的高一、高二階段還不需要補課，因此，周六日的時間還能由學生自由支配。
程挽坐在咖啡廳裏，糾結地拿著手機編輯短信，刪刪減減了許久，她才發出了短信。短信的大意無非是告訴傅司遠，自己白天會呆在外面，直到晚上才回家，讓他自行解決今天的一日三餐。
良久，傅司遠才回覆了短信，內容是一如既往的簡潔：我知道了。
看著他回覆的短短數字，不知為何，程挽心裏忽然就有些澀澀的，莫名地感到難受。
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每次在面對傅司遠的時候，她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渾身都覺得不自在。既然沒想好該怎麽面對他，那麽，就只能像現在這樣一直躲著他了。
逃避雖然可恥，但起碼還有用。
程挽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統統拋到腦後，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好好看書。
一個早上過去了。
連續不斷地看了一早上的書，程挽覺得眼睛有些發澀，於是，她合上書本，揉了揉發澀的眼睛以及有些酸脹的脖頸。見時間已經不早，她幹脆停下來，叫點東西來填飽肚子。
她心不在焉地吃著東西，腦子有些昏昏沈沈，腦海裏不斷閃現傅司遠的身影，同時肚子也有些酸酸漲漲的，感覺很不舒服。
程挽蹙著眉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肚子，起身往廁所走去。
一脫裙子，她就傻眼了——大姨媽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萬幸的是還沒沾到裙子，但是，這個樣子讓她怎麽出去啊？！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程挽啊程挽，這個時候要冷靜，慌也解決不了問題！
嗚嗚，為什麽今天要穿裙子啊，還要穿白色的，一旦沾到血了回頭率簡直百分百啊！
程挽蹲在廁所裏，冷汗涔涔地往外流，她懊惱地痛呼了幾聲，慌亂中，來不及細想，她就下意識地打給了傅司遠。
“餵？”
電話很快就接通。
這樣一來，反倒讓程挽不知道說什麽，頓時楞在當場。
“程挽？”最後還是傅司遠打破了沈默。
“額，那個……那個，傅司遠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有。你說說是什麽事。”
“咳咳，是這樣的，我……我來那個了……”
“那個是哪個？什麽意思？”
話說出口的那瞬間，傅司遠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一時不由有些懊惱，耳根也悄然地紅了。
兩人都不說話，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他輕咳一聲，不自在地說：“咳咳……我知道了。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額，我，我忘記帶姨.媽.巾了，然後現在在廁所裏出不去嗚嗚嗚……你能幫我買一包姨.媽.巾，然後帶過來嗎？”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見傅司遠久久都不回應，程挽還以為對方斷線了，忙試探性地往手機叫了幾聲，得到那人的回應後，她才感到安心。
“你現在在哪裏？”
“啊？我在A廣場的xx咖啡廳，額，女廁。”
“額，對了，你買那個的時候，記得給我買棉質的，我對網狀的過敏。”
傅司遠:“……”
傅司遠無奈地扶了扶額，認命地說：“那你在那裏先等等吧，我很快就到。”
A廣場離家並不算太遠，但為了節省時間，傅司遠還是叫了出租車。
到了A廣場之後，傅司遠直奔超市。
他沒好意思向超市的員工詢問衛.生.巾放在哪裏，只好自己一個人慢慢地去找。
好不容易才找到放置衛.生.巾的貨架，傅司遠又遇到了一個世紀難題——貨架上擺放著大量的衛生巾，各種牌子琳瑯滿目，應有盡有，一眼望去，只覺眼花繚亂。
更加悲催的是，除了不同的牌子以外，各式的衛生巾上面還印有290mm，350mm，420mm等等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數字，甚至，它還分什麽夜用日用！
望著貨架上數目繁多的衛生巾，傅司遠目瞪口呆，整個人有如石化，頓時楞在當場。
誰來告訴他到底該怎麽選！
他揉了揉脹得發疼的太陽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心裏默默地將程挽那個罪魁禍首罵了百八十遍了。
但一想到那個迷糊鬼正蹲在廁所裏，可憐兮兮地等著自己，傅司遠就沒了脾氣，認命地走近那排貨架，開始為她買衛生巾。
都是些什麽鬼！棉質的在哪裏？唉，不管了不管了，隨便吧，反正都不懂！
於是，他就跟做賊心虛一樣，隨手拿了一包藍色的，然後死死地攥在手裏，低著頭，默不作聲地打算離開。
“咦，那個男生怎麽來買姨.媽.巾啊？”
“這有什麽奇怪的，沒準人家是幫女朋友買呢！”
“不是吧，哪裏有男生願意做這些啊？”
“唉，難講耶，有些男生疼女朋友就願意了嘛。再說了，他一個大男人買這個幹嘛呀！”
女朋友。
這個稱謂瞬間讓傅司遠的心情由陰轉晴，他腳步一頓，嘴角微微勾起，隨後，他轉過身往那兩個女生走去。
“抱歉，我想幫我女朋友買這個，但是，我不太懂。請問你們知道棉質的是哪些嗎？”
那兩個女生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到毫不掩飾的驚艷，忙壓住想要尖叫的沖動，開始耐心地為傅司遠解惑。
“哦，謝謝你們啊。”
他就這麽淡淡一笑，仿佛頃刻間就讓冰雪消融，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惹得那兩個女生的心砰砰直跳。
說完，他點點頭，也不管兩個女生是何反應，直接就轉身離開。
等傅司遠離開許久，那兩個女生才回過神來，抑制不住地放聲尖叫，惹得超市的人都頻頻回頭。
☆、釋懷
雖然還是要蹲在廁所，但和傅司遠打完那通電話之後，程挽的心就徹底安定下來。
她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同時心裏默默地數著數，念叨著傅司遠何時才會到達。許是老天爺終於聽到了她的祈禱，就在她數到二千一百九十的時候，門外適時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程挽，你在嗎？”
“啊！傅司遠，我在這裏！”
傅司遠松了一口氣，道：“你把門打開一條縫，我遞進去給你。”
“謝謝謝謝！”
片刻後，廁所的門慢慢地打開，身穿白色裙子的程挽從裏面慢悠悠地從走出來。
因為站在裏面的時間有點長，程挽臉色潮紅，額頭、鼻子都沁上了一層薄汗，剛走出來沒幾步，她就腿腳發軟，差點就要摔倒，幸好一旁的傅司遠手疾眼快，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及時扶住了她，避免了意外發生。
傅司遠嘆了口氣，皺著眉，語氣責備地道:“你什麽時候才能讓人省點心！”
程挽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地說:“對不起……嗚嗚，下次再也不會了！”
頓了頓，程挽嘟著嘴，小聲地埋怨道:“可是，你就不能快點嗎，害得我腿都麻了……”
傅司遠冷冷地瞥了程挽一眼，咬牙道:“你以為我都是為了誰啊！再說了，這種事情我……我也是第一次做，完全不熟悉，你還要我怎麽快啊？！”
見傅司遠面色不善，程挽識趣地閉上了嘴，紅著臉，默不作聲地任由他攙扶著，雙腳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而一位剛進來廁所的中年婦女恰好目睹了這一幕，當場嚇得虎軀一震，不由在心裏感嘆當下的社會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開放啊！一言不合就在廁所裏為.愛.鼓掌，唉……”
待傅司遠和程挽走遠後，中年婦女搖著頭，唉聲嘆氣地說道。
白天的這個小插曲最後有驚無險地解決了，之後程挽也沒在咖啡廳停留，而是直接隨著傅司遠坐車回了家。
說來也怪，經過這件事一打岔，程挽在面對傅司遠的時候自在了許多，一路上和他插科打諢，兩人好像回到了從前。
很快地，白晝消逝，夜幕降臨。
程挽洗完頭，從浴室裏走出來。她心不在焉地擦著頭發，腦子裏就像纏了一團亂麻。
程挽嘆了口氣，隨意地把毛巾搭在椅子上，便爬上了床。她瘦小的身子置於床的一角，身下是淺藍色的床單，燈光淡淡地打在她身上，往床單映下淺淺的影子。
她抱著雙腿，臉埋在膝蓋裏，閉上了眼睛，在黑暗中思緒飄得很遠。
毫無疑問，剛開始到傅家的時候，傅司遠對她的態度是厭惡和輕視的。
但是她知道，要是想在傅家站穩腳跟的話，傅司遠無疑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於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費盡心思地去討好傅司遠，哪怕他一開始從沒給過她好臉色看，她也依舊死皮賴臉地待在他身邊。
可是後來，隨著相處的時日增多，傅司遠對她的態度緩和了不少，而她也不覆一開始時的小心翼翼，反倒變得隨意了許多。到了現在，有時候她自己也會疑惑，對他的好到底是為了討好他還只是單純地想要對他好。就像是謊話說多了，有時候連她自己也無法分清真假。
而傅司遠呢？在她陷入困境的時候，他一次次地挺身而出，一次次地將她從深淵中救出。
要說她不感動肯定是假的。
這麽多年的朝夕相伴，傅司遠於她而言，已成了生命中一個特別的存在，就像是皮肉裏的一部分，無法割舍。而她也變得越來越在意、信任他，甚至是依賴他。
要不是發生了今天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自己這麽依賴傅司遠。在她陷入困境之際，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傅司遠，對她來說，這已經成了一種本能，大腦未經思考，就把他的名字脫口而出。而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會莫名地安心，能夠有勇氣坦然地面對一切。
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是個表裏不一的人，在其他人面前，她向來都是以面具示人，卻會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傅司遠看，包括她生活中所有的小缺點，甚至是別人所不容的虛偽以及小心機。
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最真實的自己，從不用考慮這麽做會不會很丟臉，這麽做會不會很沒形象。也許正因為這樣，在發生今天這件事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傅司遠，也只有傅司遠。
可是，為什麽是他呢？為什麽只會是他呢？僅僅是因為她和傅司遠朝夕相處了多年嗎？可自己不也和養父母相處了多年嗎，但在他們面前，她一直都是小心謹慎的，從不會像和傅司遠相處時那樣，無所顧忌地展現最真實的自己……
程挽懊惱地錘了錘腦袋，越想梳理，卻發現腦子裏的那團麻線反而纏得更亂。
“啊啊啊啊啊啊……”
程挽失控地尖叫著，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床上，躺著躺著，更是直接在床上翻滾起來。
“起來，把頭發吹幹了再上床。”
聽到聲音，程挽怔了怔，循聲望去，那張熟悉的俊臉赫然映入眼簾，在見到他的剎那，程挽瞬間就紅了臉。
於是，她當即停止了在床上翻滾的幼稚行為，默默地站直了身子，心虛地低著頭，不敢望他。
“風筒在哪裏？”
“啊？抽……抽屜。”
說完，傅司遠便拿過吹風筒，插.上電源，開始為程挽吹起了頭發。
他吹得很認真，也吹得很仔細，動作輕柔，修長好看的手不斷地在她烏黑秀麗的頭發裏逡巡著。
風筒的溫度開得恰到好處，打在頭發上暖暖的，很舒服。程挽愜意地瞇上了眼，再睜開眼時，冷不防地與傅司遠漆黑深邃的眼眸對上，心跳頓時就漏掉了半拍，好像風筒的暖風不是吹在頭發上，而是吹向了她的肌膚，燙得她瞬間就紅了臉。
為了掩飾這份尷尬，程挽故意叉開了話題，佯裝生氣地指責道“你……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萬一我正在換衣服怎麽辦！”
“我敲了很久，但你在床上滾得太投入沒察覺，所以我就直接進來了。”
程挽心虛地輕咳一聲，繼續嘴硬道:“那，那也不行！下次你得等我應聲了你才能進來，要是我在換衣服的話，不就給你看光光了？！”
聞言，傅司遠面無表情地把程挽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待看到她胸部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隨即道：“呵，別開玩笑了，看你跟看我自己有什麽區別。”
嗨呀好氣哦！傅面癱你又在瞎說什麽大實話啊！
程挽惱羞成怒，幹脆破罐子破摔地說:“哼，你傻啊，當然有啊！你好歹還有個胸肌，老娘平得就跟個搓衣板一樣，怎麽就沒區別了啊！”
此話一出，連向來不言茍笑的傅司遠也被她逗笑了，不由一陣大笑。笑完之後，他搖了搖頭，無奈地說：“程挽你真的是……”
他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眼眸漾著光，倒映出程挽的影子，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一樣。
程挽的心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她下意識地偏開頭，結結巴巴地說：“怎……怎樣！本……本仙女就是跟外面的那些妖.艷.賤.貨不一樣！”
傅司遠也不說話，收起了笑，定定地望著她。
對視了半晌，程挽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無奈地問：“你來我房間到底是要幹嘛啊！”
“是想跟你好好談談幾天前你刻意誤導那個男同志來向我表白的事情。”
說到這件事，程挽頓時就感到不自在，“嘿嘿”幹笑了幾聲，便低下頭望著腳尖。
傅司遠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道：“擡頭，看著我。”
程挽依言擡起頭來，只見傅司遠正緊抿著唇，目光緊鎖著她，顯得一臉凝重。
“我承認，當時……當時我對你做得可能有些過火，嚇到你了，這我可以道歉。但是，你隨便跟別人散布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誒？！我……我，對不起。”
程挽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心裏充滿了愧疚，如同個犯錯的孩子般偏過了頭，目光不敢與傅司遠對視。
“嗯，知錯能改就好。想要畏罪潛逃這種做法是不可取的。”
“哈？！畏……畏罪潛逃是什麽鬼！”
“你這幾天一直躲著我，不就是怕我責怪你嗎？”
到底什麽跟什麽啊！這家夥腦子裏裝的是糨糊嗎？！明明……明明那天把她抵在墻角，還差點就親上了，是個女孩子都會害羞、都會尷尬的好嗎？
“餵，傅司遠！你，你那天一副想要強吻我的樣子，是個女生都會覺得，覺得不好意思好嗎！”
“女生？”
似乎對她的話感到不可思議，傅司遠挑了挑眉，視線逐漸往下望，最後停留在她胸.部時，又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程挽嘴角一抽，抱著.胸，咬牙切齒地道:“誒！你，你，等等，該不會你從來沒把我當過是女生吧？”
傅司遠聳聳肩，勾了勾唇，一副“你真相了”的表情。
“你捅了這麽大的一個簍子，我當然得去澄清。而當時就只有你一個女生，我只好勉為其難地跟你演這場戲了。而且，最後我不也沒親嗎？”
程挽想到他最後那句“笨蛋”，好像明白了什麽，不由當場石化。
她的心裏算是徹底松了口氣，但同時又隱隱地有些失落。
“呵呵，那當時還真是難為你了啊……”
“嗯，我也覺得……”
傅司遠還沒說完，就被怒火中燒的程挽大力推搡著，趕出了房間，最後“怦”的一聲，用力地把門關上。
什麽啊！自己當初居然會誤會傅司遠那貨對自己存在某種不可描述的心思，到頭來原來是自己一廂情願！這回真的是丟人丟大發了！
哎，沒事沒事，像斯佳麗說的那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睡一覺就什麽都忘了。
可是，還是很丟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乎，某少女再次躺在了床上，失控地尖叫著，毫無形象地翻滾起來。
傅司遠被推出去之後，他瞬間就斂起了笑，只垂著眸，落寞地靠在墻上，與剛才那副勾唇淺笑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待聽到裏面傳來女孩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時，他無奈地笑了笑，喃喃道：“膽小鬼。”
隨後，他再看了眼女孩緊閉的房門，仿佛透過房門，他就能看到裏面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一樣。但只一瞬，他便偏過頭，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不要再留意太多。
那就先這樣吧，太著急的話，反倒會嚇到他的女孩。
☆、同桌
高二。
高二年級一共有三十個班級，分別由十八個理科班和十二個文科班組成。
而教學樓統共有五個樓層（從二樓算起），一個樓層共六個班級，其中每個樓層的前頭依次分布兩個重點班，因此，理科班共六個重點班，文科班則有四個重點班。
在即將進入高二之前，學校會根據學生在高一階段的四次大考中的理科或文科成績進行分班，即區分重點班或是普通班，也算是對學生高一一個學年的檢測以及肯定。
各個重點班之間的競爭十分激烈，而他們內部的競爭程度尤甚。
在步入高三之前，學校會根據學生每次月考的排名進行優勝劣汰。
在重點班中，排名過低的學生會被學校剔除出重點班，由普通班靠前的學生補上。
而進入到高三之後，除了會在開學前進行一些調整，之後不會再對學生所在班級進行變動，於學生而言，基本算是塵埃落定。
同時，華陽中學是個重理輕文的學校，學校相對而言更為重視理科班的學生，而對於重點班中一班的學生，更是學校培養的重中之重。
這種現象學校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師生們全都心知肚明。在這樣的政策影響下，一班聚集了華陽中學理科最為優秀的學生，而這個牛.逼.哄哄的班級也曾走出過很多的高考狀元。
而傅司遠那個變.態則以理科年級總分第一的成績，毫無意外地被分配到了高二一班。
與此同時，程挽也為自己終於擺脫了傅司遠那變.態，不用再被他的陰影籠罩而興高采烈，開心得簡直想要放個鞭炮慶祝一番。
但程挽慶幸的同時也為一班的同學默默地點蠟，畢竟有這麽一尊大神杵在那裏，的確是壓力山大。
高二開學第一天。
根據公告欄上的分班表，程挽從前面往下找，很快地就在高二19班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至此，她的高中生活就翻開了新的篇章。
這時天還蒙蒙亮，整個校園還處於半夢半醒間。
程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環顧了下教室的周圍，只見零星幾個同學來到了教室，他們或是在背誦單詞，或是在做練習冊，一派忙碌而充實的景象。
望著身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驀地，程挽就想起了傅司遠，一下子少了他的陪伴，她突然覺得很不習慣，心裏有些失落。
前一秒她還在慶幸自己終於不用活在傅司遠的陰影之下，然而下一秒卻已經開始懷念他在自己身邊的日子了？！程挽啊程挽，你這不是在搞笑麽！還有，回到家不就能見著了嗎，有什麽好可惜的？！
程挽用力地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怪念頭統統拋到了腦後，待靜下心後，她拿出單詞本開始輕聲背誦。
過了沒多久，教室裏就陸陸續續地來人了，沈南初也在其中。她今天紮起了高高的馬尾，神色寡淡，背著黑白色相間的雙肩包不緊不慢地從外面走進教室。
教室的座位是根據學生成績排名分配，程挽的文科成績年級總分第一，而沈南初的排名恰好比程挽落後一名，因此兩人都坐在第一組第一排的位置上，成為了同桌。
因為事先就知道了年級排名，因此，在見到沈南初往自己身旁坐下時，程挽也就不覺得驚訝了。
於是，程挽從書本中擡起頭，對著沈南初嫣然一笑，道:“早上好！”
沈南初一怔，片刻後，也勾了勾唇，回以淡淡一笑，道:“早上好。”
聲音淡淡的，帶著稍許喑啞和低沈，與當下眾多女孩清脆甜美的嗓音不同，她的嗓音極具個性和富有魅力。
什麽嘛！
沈南初看起來也不像傳言說的那樣不近人情冷若冰霜嘛，還是很好相處的，程挽如是想著。
程挽暗自慶幸，正想開口與自己的新同桌多說幾句話聯絡聯絡感情，卻見人家已經一股腦地拿出了課外書翻閱，並迅速戴上了耳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臉上就差沒寫著“閑雜人等，請勿靠近”這幾個大字。
程挽：“…….”
於是，程挽默默地把對沈南初剛剛的評價收了回去。
自從上次的元旦文藝匯演，沈南初以一襲似火紅裙，在上臺忘情演奏了一曲《愛的憂傷》後，程挽就徹底記住了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孩子，對這個謎一樣的人充滿了好奇。
沈南初的長相並不算特別出眾，只算得上清秀。但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長相，哪怕漫不經心地往人群中一站，也能讓人從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就像是天生的發光體，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那樣的人，就像是……和傅司遠一樣。
大概也因為這樣，程挽對她多了幾分在意。
傅、沈兩人的氣質都偏向清冷，但沈南初的冷與傅司遠不同。至少傅司遠待人還是溫和有禮的，就像一塊上好的玉石，沁著涼意，雖給人淡淡的疏離感卻不至於過分冰冷。
然而沈南初的冷卻像是刻在了骨子裏，如同一直孤傲的黑天鵝，給自己劃定了一個窄小的領地，從不允許他人靠近，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程挽對沈南初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發現眼前的這個女生有時還真的隨性得有些過分。
每次上課，當大部分的人都在認真聽講、做筆記的時候，她要麽是刷題，要麽是看課外書，哪怕是坐在老師的眼皮底下，她也依舊我行我素。
而對於班上的流言蜚語或是各種勾心鬥角，她也從不參與或理會，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莫名地，程挽突然有些羨慕沈南初這樣的女孩子，羨慕她可以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做真實的自己，活得隨性、灑脫，換作是程挽自己的話，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然而讓程挽覺得奇怪的是，沈南初對別的老師的課基本都是不聽的，但有一個人的課她倒一節都沒有落下。
“同學們好，今天我們要學習新的內容，請大家翻開必修三的55頁。”
數學老師蘇穆清站在講臺上，嘴角漾著淡淡的笑意，朗聲對講臺下的同學們說道。
課室裏頓時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書聲，程挽偷偷瞥向一旁的沈南初，只見她一改平時的懶散和漫不經心，此刻正端坐在座位上，按著老師的指示翻到了指定書頁，並目光熱切地望著講臺上的人，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
講臺上的蘇穆清今天的穿搭比較休閑，袖子隨意地挽上去，多了幾分灑脫的味道。許是覺得有些熱，他襯衫上的紐扣並沒有全扣上，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性感得一塌糊塗。
伴著溫潤動聽的聲音響起，他修長好看的左手也隨之快速地在黑板上進行板書。白色的粉筆屑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地上，就像翩然起舞的雪花，灑落了一地的白。
眼前的一幕太過美好，宛如電影鏡頭下的畫面，教室裏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發出一點聲音，怕驚擾了眼前的美好。
程挽托著腮，定定地望向講臺上的人，不由得驚嘆上天怎麽可以如此地偏愛一個人，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處不好看，就連嗓音也性感魅惑得要命。
莫名地，程挽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傅司遠的身影——咳咳，好吧，不得不承認這家夥也是被上帝他老人家過分寵愛的孩子，雖然目前青澀了些，但若是光論長相的話，他還是要比蘇穆清更勝一籌的。
上蘇穆清的課對於程挽這樣的聲控和顏控而言都是一種享受，但也因為這樣，數學課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的快。
“今天就上到這裏，下課。”
“謝謝老師！”
下課之後，同學們開始各做各的事，桌椅碰撞聲、交談聲不絕於耳，教室裏又恢覆了一貫的熱鬧。
蘇穆清下了講臺之後，便徑直來到程挽跟前，唇邊還漾著淡淡的笑意，道：“程挽，昨天的作業已經改完了，等會兒你到我辦公室去拿。哦還有，順便把周六日的作業也拿了吧，是兩份卷子，拿到了就直接發下去。”
程挽眨眨眼，有些驚訝地低呼了聲，道：“哇，又有卷子啊！蘇老師，你作業好多哦！”
蘇穆清挑了挑眉，用手輕敲了下程挽的頭，佯怒道：“別仗著上次月考考得好就得進寸尺哈！數學就是要多做多練，兩套卷子不多。你可不能偷懶啊，要是下次月考考砸了我就私人再給你加練！”
程挽吐了吐舌頭，連連擺手：“別別別，我開玩笑呢老師！我現在就跟您去拿卷子。”
蘇穆清笑著搖了搖頭，對程挽的話不置可否。
程挽連忙從座位上起身，正要跟著蘇穆清回辦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身後好像有一道陰測測的目光在盯著己，整個背後都涼颼颼的，弄得她好不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三點已經發了，然而審核一直不通過。我現在再點一次發表嚶嚶嚶qaq晉江為啥老抽啊……
☆、妒忌
拿到試卷和作業後，程挽便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她捧著厚厚的一大沓作業本以及試卷穿過長長的走廊，一個人不緊不慢地往教室的方向走著。
迎面走來三三兩兩身穿校服的女孩子，她們均是結伴而行，一路上有說有笑。抑或是零星幾個倚著欄桿的學生，清晨的陽光柔和地打在他們身上，微風輕輕拂過臉頰，吹動了他們額前的碎發，無聲訴說著屬於年輕人的青春與活力。
周圍充滿了歡聲笑語，熱鬧非凡，但熱鬧是他們的，與自己無關。
想到這，程挽抱著試卷和作業的手緊了緊，面上表情並無變化，腳下不停，依舊不緊不慢地往教室走去。
在外人眼中，程挽大概是個過分完美的存在，無論是性格、長相、成績都完美得讓人挑不出錯處，優秀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從小到大，程挽在班級裏的人緣都很不錯，從不跟人鬧紅眼，哪怕是對別人大聲說句話都不曾，就連笑容也是綻放得恰到好處。
她完美得讓人有種疏離感，雖看似跟班裏的每一個人都相處得很好，卻沒有一個能夠真正與之深交。
跟所有人都要好，反而沒有人能成為至交，甚至不像其他女生那樣總有那麽三兩個知己好友環繞在身邊。程挽身邊雖也時而環繞著一大群人，卻連一個能夠和她肆意聊八卦，結伴去廁所的人都沒有。
即便如此，程挽也並沒有因為這種狀況而難過。許是面具戴久了，早已連著皮肉，扯下來便會紮心的疼。
但想要交到真心朋友就必須以真面目示人，而程挽最怕疼了，也就不可能揭下面具，於是就無法真正地交到真心的朋友，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傅司遠那般，哪怕隔著面具都能窺出她的內裏最真實的一面。
所以，程挽就釋然了，反正再怎麽樣，她也有一個傅司遠，不是嗎？想到這，她嘴角不由得漾起輕輕淺淺的弧度，開始無聲地笑。
正當程挽胡思亂想之際，稍不留神，她便與迎面跑來的一位男生相撞，懷裏捧著的作業本和試卷頓時灑落一地。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啊，沒事。”
那男生漲紅了臉，慌慌張張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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