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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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我並非突然接到去橫濱工作的任職消息。

早在兩年以前,跡部先生就通過各方渠道了解到橫濱分公司的財政狀況和日常流水嚴重不符,不但社長有挪用公款的嫌疑,繼續深究下去,整個分部恐怕都在同一些不為人知的地下組織進行非法買賣交易。

更麻煩的是,山崎健太郎彼時剛剛接任橫濱分部社長半年,明面上橫濱分部的產業依然處於蒸蒸日上的假象,且沒有半分紕漏。

跡部先生作為董事長一時間也不好對他立刻啟動調查——更何況還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

那時我剛剛大學畢業,正處於四處投簡歷的階段,不期然收到Atobe公司的面試通知。擔任面試官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剛上任沒多久的跡部景吾。

意外的是,入職過程非常順利,幾乎沒什麽爭議,這樣一個在整個東京都赫赫有名的企業直接錄取了我這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新人。

而作為跡部先生的直屬部下,入職後我的工作清閑而簡單。無非是幫著他處理一些文件,偶爾業餘時間跡部先生也會讓我學習財務以及市場方面知識,他說以後某些場合我會用得到。

當我理解這句話背後含義的時候距離入職已經過去半年。

“椎名,我有一件工作要你去做。”

那天跡部先生站在落地窗前,往常嚴肅的瞳孔多了說不清的猶豫。

“是。”

“橫濱的分部已經爛了,”他俯瞰著窗外的東京,用指尖點著自己眼睛下方的淚痣如此說道,“但是,要想徹底根治。必須讓他爛得更為徹底,然後一次性從根部拔起才有效。”

“現在,我需要一個契機。椎名,你能做到麽?”他側目,灰藍色的雙眸落到我身上。

當時我並不知道這個契機究竟意味著什麽,但憑借著剛畢業的年輕氣盛,我幾乎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不光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出於對跡部先生的尊重和認同。

將我從人生的岔路口撿回來,並給予充分的認可。

這是跡部先生賦予我生命最重要的意義。

他和我說,會在合適的機會安排我進入橫濱分公司。首先從小職員開始做起,一步步了解分部的運營操作。而後潛伏其中,收集他們販賣交易違禁藥品和走私的證據。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盡管內心也多少存著忐忑和不安。

畢竟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擔任“臥底”工作——雖然僅僅是一個分公司,但光是想想就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接下來半年跡部先生給我安排了專門的老師為我專門進行培訓,內容從金融到信息網絡等課程不止。那段時間我學的頭皮發麻,每天沈溺於各類名詞,頭昏腦漲的睡著又頭昏腦漲得醒來已經成為尋常事。

半年後,公司正式接到了分部發來的調任申請書。

現在回想,我並不清楚為什麽當初跡部先生會選擇我來做這份工作。但如果必須有人去做的話,讓我來成為這個人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君,好像真的什麽都知道呢。”我失笑著搖頭,“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太宰治表情凝重了些,“既然你知道,那麽你應該清楚山崎健太郎背後是誰。”

“啊,我知道。”我微微仰頭,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悠閑。

“前·異能特務科的一級警備員——大河直樹。”

同時也是現任人氣偶像白鳥由加莉的經紀人。

果然,下一秒太宰治蹙眉,“上星期,有官員委托社長,要求武裝偵探社出全力保護前任特務科警備員大河直樹的人身安全,確保不會被危險分子報覆。”

“是害怕被報覆,還是害怕那個人所犯的罪行一旦被揭發,到時候自己也會跟著蒙羞呢?”我放低聲音,語氣帶著連我自己都能感覺到的嘲諷,“在往國外輸送幼女和違禁藥物的時候,那個人渣可沒想過被報覆這回事。”

“所以上次你是因為白鳥由加莉的原因才會同意和仁王雅治的見面?”

“不,不是的。”我搖頭,“雅治的出現完全不在我的預料,至於白鳥由加莉,我只知道她是雅治負責的拍攝對象,既然雅治會出現,那麽她出現的幾率也許會增大。”我聳聳肩,“當然,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原來如此,”太宰治手指抵著下巴思索,眼皮微掀望向我,“怪不得那天你會拼命護住白鳥由加莉,我還以為你忽然轉了性子。明明只是個陌生人。”

我註視著他,十分不解,“我看上去是這麽冷血的人嗎?”

太宰治已經站直,他似乎是想說些什麽,我以為他肯定會說出要阻止我的話——畢竟我做的事太過瘋狂,如果不是牽扯出警備員的問題,或許還能作為普通的職場受賄來對待。

他什麽都沒有說,僅僅是走到我身邊,十分親昵得將幾綹被風吹散的長發別到耳後,“想做就去做吧,沒什麽需要擔心的。”

他彎起眉眼,笑得異常溫柔,“現在的阿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義使者,讓我非常的驕傲。”

我臉頰發燙,只能通過說話轉移註意力。

“不要總是說這種肉麻的話啦,我並沒有那麽的……厲害。”

他輕笑一聲,不再開口。

“異能中被稱為最極端的兩種。”

“其一,精神系異能力。”

“其二,改變現實。”

阪口安吾這樣對辻村深月解釋,“這個世界上能夠擁有這種異能的人並不多,港口黑手黨的Q就是其中一員。”

“我記得那個孩子,”辻村深月回想道,“可現在他不是一直被關押在密室沒有出來的機會嗎?印象中這件事還是您告訴我的。”

“沒錯,提出這個議案的事當時的港口黑手黨幹部太宰治。”想到這個名字,阪口安吾頓了頓繼續道,“也正因此,夢野久作對太宰治恨之入骨,恐怕再次放出來的話橫濱又要經歷一場大型屠殺現場。”

畢竟幾年前“組合”入侵橫濱時引發的那場大規模暴動,至今提起來都讓人對夢野久作心懷忌憚。

“然後呢?只有他一個人的話,這種異能力只要讓太宰先生的[人間失格]來消除不就好了。”

辻村深月繼續問。

“確實,只有太宰的異能才能徹底解決他的異能。但是——”

他視線落到手頭上的資料,一字一頓,“[人間失格]並非是萬能良藥。”

“我曾經見到過,即便是[人間失格]都無濟於事的異能力。”

“那種強大的異能一旦發作,整個橫濱……不,整個世界的結構或許會因此而改變都說不定。”

辻村深月瞪大瞳孔,“那種強大的異能……是真實存在的嗎?”

“誰知道呢。”阪口安吾摘下眼鏡擦了擦,目光凝滯在手中的鏡片,“我只記得見過一次,在那之後十幾年再無人使用,或許也曾真實存在。”

“或許,也不過是夢境。”

拿到山崎健太郎和大河直樹的交易記錄比我想象中的要順利,我的電腦和跡部先生的電腦相連能夠直接共享資源。所以當啟動攻擊程序潛入山崎健太郎電腦之後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資料早就完好無損得拷貝到跡部先生總部的電腦中。

現在這個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跡部先生應該是比照著這些記錄已經開始考慮找律師來起訴山崎健太郎這件事了。

我關掉電腦操作界面,端起桌前的咖啡送到唇邊。

咖啡醇香厚重,幽香逐漸飄入鼻腔。我忽然想起前幾天下班路上偶遇的那個名為條野采菊的男人,明明是個失明的盲人卻擁有比常人更加敏銳的嗅覺和感知覺。

如果是他的話,會對這杯咖啡作出怎樣的評價呢?

我的心中產生了如此有趣的想法,以至於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懷有某種期待。

“椎名,被你最厭惡的藥物所腐蝕的感覺還不賴吧?”佐伯海鬥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捂著被灼熱侵蝕的胸口費力得擡眼,出現在視野的事佐伯海鬥和他身後瑟瑟發抖的小田切愛理。

“你……做了什麽……”我大口喘著氣,企圖用深呼吸來平定已經十分慌亂的心跳。

“我只是在你的咖啡裏添加了一點東西,”佐伯海鬥心情很好的蹲下和我平視,“是一種新型藥物,放心,不會對你產生太大影響的,頂多讓你欲罷不能一聲都無法擺脫這種藥物而已。”

我死死盯著他,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你早就知道……”

“別用這麽恐怖的眼神看著我嘛,椎名。”他壓低聲音,目光逐漸狠戾,“要怪就我們那個多管閑事的會長,說什麽派遣員工過來學習,其實是為了監視吧。”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多好,”他擡起我的下巴意味深長道,下一秒直接將一副手銬拷在我的手腕上,“DX3086-2的成癮性比一代還要強,畢竟這可是生產黑手黨中有名藥物Death Heater的人所親手研制用來拷問罪犯的。”

“我也不想這麽做,”他憐惜得撫過我的臉頰,“不過社長說了,不會讓椎名死掉。”他湊近道,“前提是——你得加入我們。”

“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一直在這種煎熬中苦苦掙紮好了,”他十分自信,“不會掙紮太久的,因為沒有人能拒絕它。”

我視線越過他,落到後面一直不斷顫抖的女人身上。她帶著厚重的眼鏡,十分不忍心看著我幹脆直接背過身。

如果我沒記錯,這杯咖啡是剛進辦公室的時候她就遞給我的。

我嘆了口氣。

“太宰君,你到底還要看戲多久。”我微微擡頭,提高聲音,“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哦?”

話音未落,伴隨著佐伯海鬥錯愕的目光,太宰治一腳踹開辦公室的大門慢悠悠走進屋。

“哎呀,原來這就是阿遙工作的地方啊,”他一邊走一邊四周端詳,戲謔道,“嗯嗯,還不錯,這裏可比我工作的環境好太多了。回去後我也得跟社長提要求才行,畢竟改善工作環境會大大提高員工工作效率呢。”

“那種事怎樣都好吧,”我站起身,晃了晃這幅叮當作響得銀質手銬,“不打算幫我打開嗎?”

“唔,”太宰治探頭盯著我的手腕仔細研究了下,笑容忽然燦爛,“就這樣不也挺好的嘛!”

我對這個不靠譜的男人已經徹底失去希望了。

佐伯海鬥不可置信得看著我,“不可能!沒有人會服用DX3086之後還能站起來!”

“你是指那個生產DeathHeater的黑手黨家族最新代成癮性違禁藥物嗎?”太宰治側目微笑,“我已經提前讓阿遙吃了解毒劑,所以當然不會對它產生效用。”

“什……什麽時候你竟然……?!”

太宰治回頭,唇角綻開大大的笑容,“阿遙,早晨的牛奶好喝嗎,那可是我親自熱好的哦!”

“嘖,”我偏頭,“放了解毒劑的牛奶難喝得要死。”

“哎~?”太宰治臉蛋鼓成河豚,“難得人家還專門研究出水果味的來呢!”

“為什麽,為什麽偵探社的你會出現在這裏。”佐伯海鬥反而冷靜下來。

“你說這個呀,”太宰治走到我身邊,輕車熟路得將手指放到我的耳後動了動,一枚小型監聽器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畢竟要追求女孩子的話,就要從她的日常下手。”太宰治深情款款得看著我,“阿遙,我要把你每天的一言一行都化作美妙的音樂,時時刻刻播放在我的耳機,這樣我每天都會被你的聲音所填充。”

“……你好惡心。”我嫌棄道。

“咦咿咿咦——?!”

他看上去整個人都不好了。

啊回答小天使的問題:女主的年齡和記憶現在都是不完整的,所以身份什麽的也未必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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