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 命運的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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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經歷了一切,才知道,原來未曾擁有過的才是最美好的,我願這今世的糾纏羈絆都化作浮萍,隨清風漣漪而去,不再覆往......

踏進偏殿,這裏除了清冷以外,東西盡全,太醫都已經離開,解樹的貼身婢女看到來者,急忙行禮迎接。

“賢妃娘娘”。

“都退下吧”。

屋裏靜悄悄的,蓮步走到床邊緩緩坐下,看著瘦弱蒼白的人兒,素手輕輕落在解樹平坦的腹部,哪知道睡著的人突然驚醒,眼中是還沒收起的驚恐。

解樹剛從夢魘中醒來,看清祁長安坐在身邊,一身嫁衣紅裙,臉色放緩下來,暗啞著嗓子“今天...不是婚禮大典嗎?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我都知道,這只不過是個形式”。

繼續道“我還從不知道你的身子已經這麽弱了,好好調養吧,要不待你生產那天可怎麽辦”。

解樹眼神暗沈幾分“他...沒有來嗎?”。

祁長安“你就想這樣自怨自艾的在這‘冷宮’裏過一輩子嗎?就因為你愛他?”。

久久沒有回答的解樹突然笑了笑“你相信命運嗎?我曾經是不信的....但是我來到這裏,就不得不信了”。

祁長安不解的看著她,沒有回答。

“你相信嗎?我來自另一個世界,那裏沒有王權,那裏有自由,可命運卻唯獨送我來到這裏,我曾試著抵抗命運,可現在才發現,命運根本就沒法改變”。

解樹笑著卻紅了眼眶“我跌入歷史的洪流裏,知曉著所有人的結局,卻難掌握自己的命運”。

這幾句的信息量太大了,若是換成別人聽到可能不會相信,但是祁長安卻相信了,她知曉解樹性格的突然變化,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誰能知道現在躺在床上的軟弱女子,竟然來自另一個世界。

“長安,若是有一天我堅持不住了...”冰冷纖細的手指搭在祁長安的手背上“你能不能來陪我,我只有你了...”。

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不會的,你還有孩子陪著你,你只是憂慮過度,心郁成疾,會治好的,不會有那一天”。

“答應我好嗎?”解樹眼中閃爍著光芒,祈求著。

“...好,我陪著你”。

得到了承諾,解樹心滿意足的闔上雙眼,淺淺的呼吸著,任由清淚滑入發絲中。

距離婚禮大典過去已經七個月,所有的事情都回歸平靜,不管是高麗的天,還是王昭的後宮,都一片安靜。

但是一切都按著自己的軌跡進行下去,邊境的十四王子王貞要凱旋而歸,王昭身體出現了狀況,王後皇甫蓮花懷有身孕,解樹也即將臨盆。

唯一沒有變化的只有祁長安還有王郁,還有每日遙遙相守的目光。

“咳咳...”。

祁長安收到王昭的邀約,來到禦花園時,就先聽到對方刻意忍耐的咳嗽聲,擡眸看過去,王昭立在桌案前,一手掩著嘴,一手鋪開身前的白紙,一雙桃花眼微瞇著。

王昭發現了祁長安,咧開嘴角“你來了”。

這裏除了王昭、祁長安以外,還有崔知夢和常安倆人,幾個侍衛背著站在不遠處,畢竟在所有的人眼中,這位受寵的賢妃懷有九個月的身孕。

可是面前的祁長安,紅色腰帶收身,腰肢不盈一握,身姿好像隨風的拂柳一般,哪有半分有孕的樣子。

“長安,我新學了彩畫,給你畫一幅可好,你就坐在那裏,我找人搬把椅子給你”王昭欣喜地說,隨便叫了一個侍衛去執行。

祁長安靜靜地看著上演著獨角戲的王昭,這半年下來,王昭的無微不至,苦心孤詣自己都看在眼裏,他變著花樣的哄自己開心。

對於自己的冷言冷語毫不在意,如今更是貶低身份學作畫,為一個妃子作畫....

說沒有過感動是假的,可是祁長安卻不能回應他一點感情,因為愛情不是施舍。

侍衛搬著椅子過來,祁長安側身的時候,看見了立在遠處長廊中的白影,已經很久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那副面具給他上了枷鎖,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他的臉。

王昭已經在躍躍欲試的調試著顏色“你就放松的坐在那,我還是新手,可是要勞煩你多坐幾個時辰了”。

祁長安聽著王昭的聲音,猶如畫外音,目光卻一直放在了那人身上,久久不離...

‘還記得那是什麽時候,你著白衣,我穿紅裙,也是在這百花叢中,那時....你對我說了什麽?’。

‘現在的我沒有金銀,沒有名利,但是我王郁對這千年不竭的離海,百年不枯的槐樹起誓,此生愛你,至死不渝’。

呼出一口長氣,衣袖翩飛,祁長安迅速地拔出侍衛腰間的長劍,真的是只發生在一剎間,常安嚇得驚叫一聲“娘娘!”。

被搶了劍的侍衛一楞,反應過來直接半跪在地上,王昭握著筆的手頓住,崔知夢也是一臉莫名“賢妃..你這是...”。

看著那個白影焦灼的晃動幾下,祁長安收回視線,放在王昭身上“動作我來定好嗎?”。

王昭覺得她來了興致,眼下也開心道“好,好~”。

侍衛搬著椅子退下,在祁長安的眼神示意中,常安也默默後退。

百花中間,就留有祁長安一人,她微微俯身,半蹲下去,將長劍插.入腳下,一個旋身站起來的瞬間,繁重的紅袍從身上脫下,帶著不知名的花瓣,在衣袍與裙擺間飛舞。

手一揚,長袍穩穩地落在常安的懷裏。

第一次目睹這樣場景的常安看呆了眼,而這熟悉的舉手投足的動作,落在其他人眼裏也是同樣的驚怔。

王郁看著模糊的背影,眼中滿是覆雜,手心用力抓住身前的欄桿。

筆尖滴落的紅色綻放在白紙上,王昭還不自知,直到祁長安毫無溫度的雙眸掃到自己身上,他才慌忙的收回視線,舔了舔嘴唇。

崔知夢又為他換了一張新的白紙。

左腿高踢,地上的劍被踢出,旋轉帶著裙擺綻放,取出腰間的匕首,並接住了高空墜下的長劍。

左劍橫於胸前,右劍背在身後,目光清冷,正如當年一樣,帶著雙劍在花中起舞。

貼身的紅衣裹著曼妙的身姿,她柔軟的舞動,卻帶著斬破千軍的氣勢,王昭緊抓著她的身影,手下的筆在畫紙上迅速飛舞,漸漸地有了些吃力,額頭上落下薄汗。

三千青絲吹起,拂過樸素的木簪,拂過白皙的面龐,一劍指向王昭,一劍挽在背後,右腿高舉於頂卻穆然止住,吐氣如蘭。

目光與劍鋒對著王昭,秀眉間有憂愁、有隱忍、有怨恨之意,眼神也是滿滿的覆雜之色。

崔知夢被這一劍驚到,可旁邊的王昭極度興奮的埋在紙上。

突然一陣簫聲傳來,使得祁長安的身體顫了顫,瞳孔微微晃動,在王昭發現自己異樣之前,慢慢收回劍鋒與強烈的視線。

這是曾經的離人散....原本快速強勢的舞姿放緩下來,帶著無境的憂愁與悲傷,裙擺晃動,由慢到快,仿佛要達到情緒的最高宣洩。

祁長安旋身,王昭正描繪著她的眉眼。

一滴淺墨綻放在眼下,祁長安最後一劍狠狠地揮下,一片灼灼的花瓣在空中打著旋,被鋒利的劍刃舔舐而過,身體剎那間被分為兩半。

音樂戛然而止,王昭停筆,直起身看著自己所作的畫,手中的筆重重的砸在地上,墨汁殃及到白靴之上。

眼神閃爍,擡頭看向祁長安未收回的眼神,那裏的殺意與恨意和紙上的神情一模一樣,就連王昭都不知道,自己本想畫上一副溫柔如水的人兒,竟然是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痛心之意湧上來,帶著一股腥甜“咳咳~”掩唇輕咳,王昭側頭看向遠處的白影,觸及到他剛剛放下的玉簫,眼神黯沈下去。

‘我本想著就此放過,可你們...卻偏偏不想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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