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就出來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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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少了很多。

簡單以前去過珠三角,可是那時候是在一個三線城市,風景宜人,生活節奏不快不慢正合適,物價不高但是也樣樣俱全,她在那個城市比在別的地方多待了三個月,對珠三角的印象也因為那個城市變得很好。

會提出把新店放在珠三角,也有這部分原因在裏面。

這次去招標主要是為了兩塊地,同樣有競爭力的對手有兩三家,而且因為這次是私人招標,私底下功夫得做好。其實對比方案來說Zaid的方案更有優勢,只是比起方案,對方更註重利益對比,Zaid在珠三角根基不穩,要打動對方還需要下點苦功。

這也是徐司熠願意只派簡單去的可貴之處,不是完全信任她,是做不到的。

簡單不想辜負這份信任,她知道這是一個機會,而她,從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出發的那天是陳秘書送她的,幫她把行李搬進車裏,然後送她去機場,這一切簡單都知道是徐司熠安排的,只是她什麽也沒說,也沒問徐司熠去了哪裏。

陳秘書一路也沒有多話,只是到了機場後等待的時候再跟她確認了一遍那一邊的酒店地址,簡單仔細聽著,記在腦子裏。

本以為會就這麽出發,可是卻在登機的時候,陳秘書突然對她說:“徐總說一定會過去的,讓你務必等他。”

簡單看著陳秘書的眼神,臉忽然微微有點發燙,這樣私人的話居然就這樣讓陳秘書轉達了,她心底暗暗罵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兩個小時後,簡單在深圳的機場降落,拿回托運的行李箱走出機場,就見一個舉著牌子的黑西裝男人正看著自己,見簡單打量著他,男人眼睛一亮,忙小跑過來,客氣地對簡單說:“簡經理,等你好久了。”

“張助理?”簡單回憶了一下這個男人的臉,然後試探性地問。

“是我,我們經理吩咐我來接你的,上車吧,我先送你去酒店?”這個張助理長得一張敦厚老實的模樣,從簡單手裏接過行李箱,他走在前面,邊走邊詢問,“今天去公司嗎?我先跟經理說一聲。”

簡單不擅長坐飛機,現在其實已經挺累了,可她還是說:“還早,等去酒店check了房間我去公司一趟。”

對於這位被上面吩咐要好好安頓的簡經理,張特助一開始其實並不十分了解,只知道這位是徐總跟前的紅人,剛進公司就身擔要職,短短時間內還一再升職,今天一見,卻覺得的確是安靜有禮,談吐也可見修養的人物,頓時更加不敢怠慢,一路把車開向酒店的時候還偶爾跟簡單說說話,怕她覺得無聊。

簡單其實沒來過深圳,但是對於這裏的高樓,卻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和她當年所待的城市不同,這裏的樓很高,馬路更大,也有一些比較舊的住宅穿插其中,給人一種新與舊同時存在的感覺。

不討厭,但是也不喜歡。

上面給她安排的這家是五星級酒店,其實一開始簡單也十分不習慣,出差坐的是頭等艙,住的都是星級酒店,可是徐司熠聽她說完之後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這種東西它存在著,卻沒人舍得去用,才叫浪費。”

如此有道理,她無言以對,況且這是公司報銷,她不肉疼,也怕再說什麽會又被他說“簡單你代表公司門面”這樣的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都幾個月了顧總還是沒拿下若莬姐姐

這是為什麽呢

不告訴你們

喜歡舊收藏啊~接下來會盡量日更的!

☆、電話

張偉為她安排的酒店是在距離公司不到二十分鐘車程的地方,幫簡單辦好了入住,就在大廳等著,這樣顧念到她是一個女士的身份讓簡單覺得很滿意。

酒店的環境也是十分好的,服務員幫簡單把行李擡到房門口就離開了,簡單拉著它進去,簡單收拾了一下,給自己換了一套衣服,在鏡中把自己妝扮滿意了,才拿起包包下樓。

又見她的時候張偉眼睛一亮,簡單笑著對他說:“勞煩你了。”

張偉應著,心裏頭對這位簡經理好感又高了不少。

珠三角的公司規模並不大,但肯定是五臟俱全的,簡單剛到門口,熟悉的林經理已經等在門口了,他們只在上海見過一次,那是一次重要會議上,也是簡單第一次以經理的身份參加,當時兩人也曾就珠三角分店的事情交談過,不得不說徐司熠是一個很識才的人,他挑選的人在工作能力上基本無法挑剔,林輝正是給簡單一種實在卻又不失圓滑感覺的人。

一見面兩人自然地來了一個擁抱,舉止克制又大方,林輝笑著說:“第一次來,有失遠迎。”

“今天是公司例會時間吧。”簡單看了看表,這時候應該是例會結束後十多分鐘。

林輝點頭,邊走向辦公室,簡單也跟著,這時候辦公室有人探頭出來,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位傳說中的簡經理,簡單感受到視線,忽然轉過頭對他們展顏一笑,大家見狀趕緊回頭工作去了。

等進了辦公室,關了門,林輝才說:“他們都對你很感興趣。”

“我知道。”林輝也是被徐司熠看重的人,不然也不能那麽放心地把珠三角的公司交給他,等簡單坐了下來,他已經遞過去招標書,簡單翻開慢慢看,果然是修改後的方案,比在上海看到的時候更精良了,“這邊是新門店的設計方案,我選了兩個,剛才已經傳了一份給總部了,你在飛機上沒看到。”

簡單很喜歡林輝這種幹脆利落的工作方式,點點頭,看了一會兒對林輝說:“大抵都沒問題,設計方案我帶回去看。”

“好。”林輝說,“這次是珠三角第一家獨立店鋪,徐總剛才說了,全權由你負責,不過不管是我還是徐總,但是相信你的能力的。”

“這次我一個人過來,要拜托你協助我了。”簡單合上文件,笑著對他伸出手。

林輝也笑了,伸出手去握住:“樂意至極。”

夜晚林輝盡地主之誼,請她在一家特別有名的酒店吃了飯,隨行的還有分公司的高層們,對這位繼袁婭之後徐司熠跟前的紅人,大家都表現的很感興趣,在吃飯的時候也勸著簡單喝了幾杯,問了一些簡單能夠接受的問題,等大家都滿意了,林輝送她回到酒店,她告別之後自己上房間。

坐在床上,簡單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打開手機,看到了兩個未接來電。

因為剛才在吃飯,被調成靜音的手機就被無視了。

打電話的人是徐司熠,兩個電話之間隔了半個小時,簡單沈默地劃開屏幕,卻是先給若莬和欣怡打了電話,表示自己到了,然後靠在枕頭上,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酒意上湧,雖不至於醉,但是也讓簡單有點昏昏欲睡,只是精神上有一根弦一直支撐著讓她清醒著,手裏仍然牢牢握著手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裏被調成震動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嚇得簡單一個激靈,下意識劃了接通鍵,放在耳邊“餵”了一聲。

那邊忽然安靜下來,半晌徐司熠低沈的聲音傳進耳中:“喝酒了?”

簡單揉著太陽穴,然後清了清嗓子:“喝了一點。”

“多久前回的酒店?”徐司熠問。

簡單說:“沒註意,在你第二通電話再過了半小時左右。”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徐司熠忽然說:“所以你看到我的未接來電,卻沒有給我回電話?”他頓了頓,“為什麽?”

他問,為什麽沒回他電話。聲音難得帶了幾分霸道,卻沒有不悅。

簡單心想,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心底這麽想,說的卻是:“太累了,看了眼手機就躺下睡了一會兒。”

她的聲音還是啞啞的,聲音沒有白天清脆,有點軟軟的,示弱的味道,而聽在耳裏那一頭的徐司熠,忽然心頭上就軟了,手指下意識摩挲著手機,然後說:“第一天出去肯定會喝點酒的,讓酒店給你準備解酒的藥,再好好睡一覺。”他沒有在追問她,哪怕他知道,她的酒量絕對不是那麽淺,也不會一到酒店就真的立刻倒下睡覺。

想到她一個人在他夠不著的地方,心頭隱約的焦灼,在細細啃咬著心頭,如同蟻噬,卻不是無法忍耐的,徐司熠心頭微嘆。

簡單抿唇,在一片安靜下輕輕說了一聲“好”。

“晚安,簡單。”他看著窗外夜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晚安,Erin。”

第二天清早簡單和林輝再見面的時候,林輝觀察了一下簡單的神色,然後說:“還是挺能喝的。”

簡單精神抖擻地說:“我也不是出去應酬的新人了,你未免也太小看我。”

“我們徐總還沒帶女士出去應酬過,所以不清楚你會喝多少。”林輝笑著說。

簡單挑眉:“以前不能喝白的,現在能喝幾兩。”

林輝失笑,然後對她做了一個敬佩的手勢。

今天要去和設計師洽談,兩位設計師都是英國著名設計師,設計風格也一直和Zaid要求相符,是林輝幾經挑選才選中的方案,簡單昨晚也看過,的確是精妙有餘不失典雅。

和兩位設計師一起在辦公室談了一個下午,外國設計師總是經常靈光一現,途中又對方案作出幾處很好的修改,簡單提出的綠化分布也好好地被潤色了,最後的結果簡單還是十分滿意的。

然後和林輝一起把最終三稿傳真到了總部,過了半個小時,視頻會議就開始了。

對面只有徐司熠一個人,而簡單和林輝坐在會議室裏,看著屏幕上的徐司熠,明明才兩天不見,卻有種很微妙的感覺,這好像是第一次她和他視頻會議,原來竟然是這種感覺。

她有些微走神,徐司熠察覺到了,卻沒有說出來,只說了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林輝說:“和那邊的見面約在了後天晚上。”

林輝的辦事效率徐司熠一向不懷疑,聞言也滿意地點頭,然後視線一轉,看著簡單說:“簡單剛落地就沒有休息過,也辛苦了,這幾天除卻應酬就不要出去了,有喝酒的場所,林輝你多看著點,畢竟不是在上海,簡單也不是你這邊的人。”

意思是怕對方不給面子,會不客氣地灌酒嗎?林輝仔細咀嚼過這句話,而且回味一下前半句話,然後點頭表示明白:“徐總放心。”

簡單也點頭,卻看了一下屏幕又移開了視線。

結束視頻會議後,簡單才對林輝說:“雖然徐總這麽說,但是要喝酒的時候你也別硬來,我會處理的。”

林輝說:“徐總的確很看重你。”

簡單笑笑說:“看重是在我能辦事的基礎上,有的表面功夫我能做的我也會去做,要是你表現得太刻意,對方會怎麽想?”她的眼睛大大的,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也很堅定,“林輝,你要相信我,我有自己的辦事方式。”

“真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林輝嘆了一口氣,“不過我明白,放心,我懂生意場上的規矩。”

晚上難得得了空閑,簡單離開公司後沒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去了一些高中集聚的地段,那裏有很多小吃攤販,統一穿著黑色校服校褲的學生這時候早放學了,但還是有很多人沒有回家,三三兩兩的在小吃店裏吃東西。

夜晚真的頗冷,簡單攏了攏長外套,然後挑了一家桂林米粉店進去,點了一碗十塊錢的桂林米粉。

老板娘吆喝一聲,簡單便坐在那等著,因為是坐在靠角落的地方,所以很多學生也沒在意她,簡單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默默發起呆來。

即便她不願意承認,可是她確確實實,有點躲閃的意味。

是因為她臨近出差的時候徐司熠開始改變的態度嗎?

即便不明顯,即便他一向對她容忍有加,但是簡單也能微微察覺到一絲變化,包括昨夜的那通電話,她其實是在等他,但是又不想等,想和他說話,卻又不想面對他對她說話時和對別人不一樣。

傻子也知道,他並不會夜晚無端端打電話給出差的下屬。

而她,卻知道他還會打第三通電話。

簡單,清醒過來,不要沈淪。

簡單心底想。

這時候眼前被上了一碗熱乎乎的桂林米粉,簡單才仿佛醒過來一樣,拿起筷子默默吃著。

有時候在想事情的時候,比起觥籌交錯、高貴典雅的大酒店或者是西餐廳,反倒是在這種環境下,她才會真正的放松下來。

十五分鐘之後,她吃完,然後結賬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收藏一下啊!~

☆、飯局

兩天後,徐司熠在北京機場下了飛機。

這次隨行的只有陳秘書,一路安排妥當,到了北京的住宅,徐司熠脫下西裝坐在沙發上閉眼小憩。

夜晚還有飯局,他得養精蓄銳。

陳秘書在屋子裏走動著,為他檢查報警器之類的設施,這房子他大概一兩個月才回來一次,但是一直都有找人來做清潔,只有保全方面是要陳秘書親自查看的。

徐司熠在這些輕微的響動中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冷色調的墻壁,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徐總,都檢查好了。”陳秘書走出來之後就看到徐司熠坐在那什麽也沒做,輕聲開口打斷他的沈思。

“你出去準備吧,我去收拾一下。”徐司熠說完,陳秘書就點頭出了屋子,徐司熠站起身,邊單手解著領帶邊拉著行李箱走進房間,脫下穿過來的白襯衣,然後換上一件黑色襯衫,再打開一旁的衣櫃選了一件黑色西裝,在全身鏡前,他慢慢整理著,一絲不茍地打著領帶。

鏡中的男人和往常一樣深沈內斂,毫無破綻,但是徐司熠卻知道,並非如此。

他已經兩天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今天也是她要赴飯局的日子。

中國講究酒文化,這一點來說南北並無差異,然而他和珠三角那幾家都打過交道,知道他們都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人,相反,簡單這次作為他的代表去那邊負責招標的事情,那些人一定會對她諸多試探,一些商場老手的手段,還有一些內心不如表面風光的人,他知道,她應付不來。

而讓他忽然覺得有些焦躁的,是因為他同樣知道,她即便明白自己無法應付,卻也不會避開,也不會依賴林輝。

她一向倔強,跟在他身邊那麽久,他都沒借什麽事情打磨她內在的性子,此刻忽然有些後悔。

這些個月,他終究還是沒舍得真的讓她吃苦。

夜晚兩邊觥籌交錯,簡單坐在主位旁邊,身旁的是這次招標地的負責人陳勇,林輝坐在簡單身旁。

這次來的,還有別家同樣參與競標的公司負責人,簡單都見過,公司上方案競爭,可是飯桌上大家都像是好友一般,對此簡單早已習慣。

飯桌上只有兩位女士,一個是簡單,另外一個是對家公司,同樣是Zaid最大的競爭對手的方銳公司經理帶過來的女助理,同樣乖巧地坐在經理旁邊,笑著逢迎,看起來酒量很不錯,一杯白的下去還是能言笑晏晏,只是皮膚有點薄,一碰酒臉上就泛起了紅。

陳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長相一般,這個年紀已經有了啤酒肚,簡單看了一下他握著酒杯的手的一眼,也默默移開了視線。

“簡經理真是一表人才啊,看看我們這邊的女人,都沒有像簡經理這樣硬氣的,我們這邊能來喝酒的可都不是經理啊,你說是不是啊秦經理?”

對方開著一些不輕不重的黃腔,簡單面不改色,在那頭一片迎合之聲時,笑著說:“陳總見笑了,同樣是為上面做事,我也沒把自己當女人看,和大家這樣喝喝酒吃個飯,我覺得挺不錯的,還能學到很多東西不是?”

陳勇的職位是副總經理,總經理的位置雖一直空缺但是他始終沒有坐上,簡單這句“陳總”簡直就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面子,陳勇聽著也高興起來,只是眼睛始終往簡單身上瞟過去,然後舉起手裏滿上的白酒和簡單碰杯:“簡經理真是會說話,人美嘴又甜……不介意和我喝一杯吧?”

那樣的目光,讓簡單心裏頭覺得十分不舒服,雖然跟著徐司熠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但是那時候徐司熠在,那些男人也沒有表現的很明顯,原來身邊少了一個他,待遇不同會相差那麽多。

簡單心裏苦笑,然而這也是在意料之中,她端起酒杯,和陳勇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碰杯的時候對方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小指碰了簡單的手一下,簡單權當沒有感覺,仰頭一口飲盡。

飯桌上一片拍手叫好,卻在下一秒簡單感覺自己的左腿被碰了一下,她知道,是林輝讓她別硬撐的意思,她把左手放在飯桌上,輕輕扣著飯桌,表示不用擔心。

然而酒過三巡,愈加放肆,陳勇開始站起身來挨個去敬酒,到了方銳那個女助理的時候,陳勇一個勁往對方身上靠,因為喝了很多酒,陳勇的臉已經紅了,眼睛也微熏,看起來十分猥瑣。簡單看著那個女助理目露難色,但是全程隱忍陪笑的樣子,手在飯桌下輕輕握起拳頭。

“習慣就好。”因為陳勇在對面,林輝小聲得在簡單耳邊說。

簡單點點頭,低頭繼續吃著東西,肚子有東西在才不容易醉,她一直趁著這段時間給自己嘴裏塞東西,哪怕她一點都吃不下。

可是簡單和林輝都沒想到,陳勇卻開始變本加厲。

到簡單這裏敬酒的時候,陳勇忽然手一抖,一杯紅酒毀了簡單的半身裙,幸好今天穿的是黑色,紅酒沿著裙子一直到小腿,在場的人有片刻的安靜,陳勇喚了一聲,忙一個勁得說著抱歉之類的話。

林輝幾乎是立刻就遞給簡單桌上的餐巾,簡單也沒變臉,彎下腰去擦拭自己的裙子,只是樣子有點狼狽,林輝臉色微變,說:“我帶你去洗手間。”

剛想去扶簡單,身邊卻橫出來幾個人,笑著說陳總還沒給你敬酒呢,讓簡經理一個人去吧,畢竟是去女廁一個男人也不方便。林輝雖然鎮定,但是現在卻搖擺不定,簡單起身安撫他,說:“小事情,我自己去洗手間整理一下。”說完對在場的人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然後挺直了背離開。

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的那一刻,簡單才發現自己剛才緊繃的神經慢慢松下來,她的目光有點冷,腦海裏也沒有忘記紅酒沿著腿流下的時候那幾個男人包括陳勇那骯臟的眼神,齷齪又惡心,並且毫無歉意,明顯是有意。

握緊拳頭,好一會兒,簡單才機械式地拿起已經被自己捏得皺巴巴的毛巾,放在水裏沖了沖,然後把腿上的紅酒漬擦幹凈,裙子上的沒去管,因為是黑色所以也看不出來,她揪了好多紙巾慢慢得擦幹,直到快要幹透,才把所有的東西都扔進垃圾桶。

離開洗手間,在快要到包廂的時候,她停下,因為裏面正在說著續攤的問題,陳勇那幹啞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懷好意,對林輝說:“接下來簡經理也會和我們一起去續攤的吧?”

林輝鎮定的聲音響起:“續攤有我在就行了,一群男人去玩的地方,有女人也不方便。”

“話可不是這麽說,今天大家都那麽給我老陳面子,你看,方銳的小華也去,簡經理不去,讓我怎麽看到你們的誠意呢?”陳勇說。

林輝卻說:“陳總,你有所不知,我們簡經理是我們徐總跟前的紅人,現在大晚上,深圳也不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要是出了什麽差錯,我們徐總可是會發怒的,昨晚他才打電話讓我今天飯局結束就送簡經理回去,不過接下來的續攤,我一定奉陪到底。”

“紅人?”陳勇忽然像是嘲弄地說,“既然你這麽說,我就當賣你們徐總一個面子。”說完語氣又恢覆常態,還說,“有小華陪我們,一樣很高興,是不是啊?”

一群男人都笑了。

簡單微笑著開門走進去:“抱歉,離開久了些。”

陳勇見她回來,笑著說:“你都錯過好幾次幹杯了,這對大家不公平啊簡經理。”

簡單坐下後一聽,也不等陳勇說話,舉起酒杯,林輝看了她一眼,還是拿出酒為她滿上:“我懂得規矩,這杯就當罰酒,我幹了。”說完,她仰頭喝盡。

酒滑進喉嚨,火辣辣的,今天一共喝了五杯白酒,簡單其實已經快要到極限,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優勢不過是比別人上臉慢了些,幸虧飯局也快結束,大家都在說續攤,簡單在大家起身後自己也拿起外套,轉身向陳勇歉意地說:“陳總,接下來還有事情,就不陪大家了,今晚的消費大家隨意,有什麽要求都可以告訴林經理。”

陳勇見她目光如水,臉色緋紅,心裏頭更不想讓她走,加上喝多了膽子大,這時候居然假裝熟稔一把捉住簡單的手,說:“簡經理真的不去?不僅飯桌上能學東西,別的地方也可以學,陪我們玩一個晚上明天我親自送簡經理回酒店?”

那粗糙的掌心,劃過簡單的手,簡單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然後猛的一個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這時候臉上笑意已經淡了,林輝也走到簡單面前,剛想說話,簡單就說:“不了,今晚的確有事,林輝,你送我回酒店,之後再陪大家去續攤吧。”

林輝點頭,簡單再沒有看在場其他人,率先一步先離開。

等離開了酒店,簡單的腳步才踉蹌起來,林輝忙一手扶著她,臉色也有點難看:“讓你不要逞能。”然後把簡單扶上車,立刻走到駕駛座開動了車子。

簡單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這時候酒勁完全上來了,加上剛才那些人惡心的、看好戲的嘴臉,簡單簡直想吐它個一幹二凈,真時候聽到前座林輝冷硬的語氣問:“需不需要和徐總報告?”

“不。”幾乎是林輝話音剛落,簡單就已經脫口而出,前方安靜下來,簡單這才難受地說,“今天沒有太過分的事情發生,沒有必要告訴上面,等下你好好安撫他們就行,不會影響後天的招標。”

作者有話要說: 這真是應酬裏面遇到最糟心的事情

不過沒事,會有人心疼的~

☆、傷心

到了酒店,雖然簡單說了自己可以上去,但是林輝仍然堅持把簡單送到了門口,看著她進房門,下了樓還讓酒店服務員給她送去解酒湯。

快要出門口,他忽然停住,然後拿起手機打了電話。

簡單一回房,就跑到洗手間,吐得天昏地暗。

除了晚上吃的東西,胃裏的酸水都幾乎要全部吐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但是每一次遇到都會惡心得吐,不吐個幹凈不罷休的樣子。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來著?剛到湖南,租了一個單人間出租房,白天晚上都在超市打工,當時超市的經理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可是長得比陳勇還要齷齪,肥頭肥臉的,每次都會用色咪咪的眼神看自己。

當時她其實已經察覺,但是要在一個城市找到工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她當時想,雖然她職位低,但是只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就不會敢做出什麽事情來。

可她還是低估了那些男人的劣根性。

那一次她在收拾貨架,附近沒人,而那個男人就突然出現了,毫無防備地,把手伸向她的小腹,一邊說著如果好好聽話就讓她過上好日子,可是當時想都沒想,下意識地給了他一巴掌,趁著他怔楞的時候立刻逃跑了。

事後當然被炒了,當天晚上她在小小的出租房裏,也是這樣,吐的難受。

生意場上雖說這樣的情況她也有聽說,但是這幾個月以來,她每每跟在徐司熠身後應酬,那些公司老總、合作方都會對她很客氣,她也有想過可能是因為自己職位也不一樣了,終於有一種稍稍放心下來的感覺。

可是陳勇的眼神,卻讓她的心又重新跌進谷底。

他看著她的眼神,和當初在那個超市,那個經理看著自己的眼神,也並沒有什麽兩樣。

說到底,自己還不夠強,那些人,甚至今晚能這麽輕易放過她,說到底都是賣的徐司熠的面子。

心底剎那間,難受到揪起來,委屈也有,憤怒也有。

她脫掉衣服,開大了花灑,沖洗著自己,被紅酒潑臟的衣服已經被她扔進了垃圾桶,她閉著眼睛,仿佛這樣就能沖刷掉身上那股惡心的味道。

這時候耳朵一動,房間裏手機的電話鈴持續不斷地響起,她動了動,然後鈴聲停了。簡單默默等了一會兒,鈴聲又響了。

她安靜了一會兒,默默關上水,赤著身子走出去,拿起丟在床上的手機,看著正閃爍著的手機屏幕。

半晌,才劃開接聽鍵。

“餵?”她的聲音,又幹又啞,對面一陣沈默,然後似乎傳來腳步聲,那頭的人似乎走到了別的地方,兩邊都很安靜,簡單頭發上的水也慢慢滴下來,她也沒有理會,安靜地聽著。

“簡單。”那個人,低聲喚了她的名字。

可是她聽不出來那是什麽樣的情愫,興許是因為那樣的語氣太覆雜,也或許是現在的自己太累了,頭痛欲裂,根本沒精力去分辨。

“徐司熠。”她忽然說,然後坐到床上,手蓋住臉,“問你一個問題。”

徐司熠知道,她醉了。

因為她從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一直以來,她雖然在工作上為他撲心撲力地賣命,毫無保留,但是徐司熠知道,她心底一直在給他和她之間安上一個距離。

一個很安全的距離,只要每一次他稍有動作,她就會自動往後退,即便他和顧子煜特意約了她和秦若莬去吃飯,私底下,她都是那副在工作上對待他的樣子。

笑著叫他“Erin”,但是卻不會叫他的名字。

“你說。”徐司熠站在陽臺上,剛從飯局上下來,腦子裏還有一絲酒意,卻在冷風的吹拂以及那一頭她的呼吸聲中更加清醒。

“這個世界怎麽就那麽操蛋呢?以前覺得自己會遇到這樣那樣的事情,只覺得是天意弄人,我不過就是比別人倒黴,才會碰到這樣的事。可是現在,我那麽努力,那麽努力,好不容易要去爭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上天卻好像看不到,總是看不到……”簡單困難得組織著語言,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只是忽然內心難受想要傾吐,“到底要怎麽做?要怎樣做才能不被別人瞧不起,活得讓自己心滿意足呢……”

記憶中,父親的懷抱,母親的笑容,家庭的溫暖……本想著不再輕易想起的事情,現在,全都撲面而來。

其實並未忘卻,雖然已經努力去過更好的生活,但是當遇到和曾經相似的事情,才發現原來自己依舊耿耿於懷。

她本來可以和她的那些朋友一樣,有一個很好的家庭,有一對恩愛的父母,以她的學歷和能力,她畢業後可以找一份很滿意的工作,即便她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也是好的,哪怕她出去受傷了,都起碼有人可傾訴,有地方可以依靠。

可是現在,遇到所有的事情,身後都不會再有別人。

“徐司熠,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那些人……”簡單呢喃。

徐司熠握緊了手機,等他回過神來,放在護欄上的手,已經緊握成拳。

那邊的沈默,讓簡單忽然輕笑:“抱歉,我喝多了,胡言亂語……”

“簡單,都過去了。”徐司熠在一片沈默中開口,“看著現在,留在我身邊,慢慢變得比現在更強吧,這樣你就能不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會再被欺負,能活的讓自己心滿意足。”他的眸色,深冷不定,“如果你願意,你也不會再無人依靠,無人保護。”

黑夜中,透過手機,他的聲音清晰無比得傳進耳朵,簡單深深一顫,他說的話已經那麽明白,她渾沌的腦海猛的一緊。

看著現在,留在他身邊。

只要她願意。

多麽誘人,可那是陷阱,對於簡單而言,那是她不敢伸手去觸碰的一個陷阱。

“是憐憫,還是一時興起?”簡單的聲音,忽然變的極輕,“徐司熠,我們不可能的,你怎麽就不懂呢,我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她緊緊閉上眼睛,“我承認,我是被你吸引,你那麽優秀,那麽好,我怎麽能不心動呢?可是徐司熠你知道嗎?我不敢,說什麽都不敢,我就是慫,可我的心情,你是不會明白的,因為我知道,你適合更好的女人,有家底的,有學識的,美麗的,和你相襯的,可能你覺得這只是一場戀愛,並無傷大雅,就算日後分了手,彼此都沒有損失,但是我不行,我還想在你身邊工作下去,一步一步取得自己想要的生活,這對於我來說,很重要……所以徐司熠,別再試探我了,也別逼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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