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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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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賀朝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在一片安靜的屋子裏十分突兀。緊接著他就感受到懷裏的謝俞拉開自己的手飛快起身,抄起手機貼在耳邊:“發生什麽事了?”

是給院裏設的特別鈴聲。賀朝伸手摸了摸額頭,感覺自己的體溫有所下降,看了看床頭的兩片藥,猶豫兩秒還是用水服了。

謝俞用肩夾著手機,腳步去拿衣服,胡亂的套上;又走去浴室用漱口水漱口,捧了水洗臉。他換手接電話,快步走到賀朝面前,拿起體溫計往賀朝腋下塞。

謝俞掛了電話,語速飛快:“城中村大型火災,死了七八個人,三院那邊滿人了,送二院這邊來,人手不夠我得回院裏。”

他俯身用自己額頭貼著賀朝額頭,感覺溫度正常了,又道:“十分鐘之後看體溫,沒事兒就別出門了。”

賀朝也下了床換衣服,他在鏡子裏看了一眼睡的淩亂不堪的頭發,伸手抓了兩把。此時謝俞已經穿好了鞋,把鑰匙扔進口袋,他小聲嘀咕著,讓賀朝別等自己,早點睡。

賀朝走到他旁邊,把腳蹬進運動鞋,伸手揉了下謝俞的頭。

“我送你。”

謝俞到了醫院門口收了安全帶,開門前轉頭輕描淡寫的望了賀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等我回來看怎麽收拾你。賀朝飛快的在謝俞臉頰上親了一下,目送謝俞小跑進了大樓。

賀朝坐在車裏準備調頭回家,正是幾近正午的時間,加上火災事故的發生,醫院周邊有些堵。他伸手打開手機準備開導航,結果看見黃雨琳發來的信息,手掌狠狠的拍向了方向盤。

媽的,給老子找事兒。賀朝開了導航,聽著冰冷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方向盤打轉,思緒也在打轉。

真是閑著沒事幹。黃雨琳是公司第一批股東裏王亮的女友,本來兩人已經談婚論嫁的程度,王亮連大部分股份轉讓給黃雨琳算作聘禮。簽完轉讓合同的第二天,得,一場車禍躺在醫院昏迷小半月,至今未醒。總體來算,能出席飯局的三大股東,黃雨琳加上王亮勉強算做第三。

賀朝不是不知道黃雨琳對自己有意思,只是不搭理,覺得沒必要。首先自己有愛人了,心裏滿滿的只有一個謝俞,從此裝不下其他,更別提入眼;其次王亮和自己是同一屆的好友,朋友之妻不可欺,更何況是黃雨琳想要給王亮戴綠帽,讓躺在醫院的王亮怎麽想。

沒拉黑聯系方式是作為同事的最大讓步,昨天的飯局自己擋酒也只是因為另一位酒量太差,不過四五杯就開始說胡話。

這年頭還真有跟你說兩句話、幫你擋喝酒,就等同於我喜歡你想追你的人啊。

賀朝下了高速,路過店鋪,突然開始懷念昨晚的那支煙。他把車停在一邊,下了車往店鋪走。卻又不進去,在店前踱步。

從紅色路栓走到藍色路栓,在走到井蓋旁,又折回來。這麽五六趟下來,賀朝還沒暈,蹲在一旁叼著個煙的煙民對著賀朝喊:“你買不買東西啊?不暈啊?”

賀朝沒理對方低頭繼續走,又轉了兩個圈,最後還是進了鋪子,買了包七星和火機。

他沒拆,放在了外套口袋裏。賀朝擡頭望了望天,好像發生了什麽改變。他不清楚,只看見有煙從旁邊蔓延過來,隱隱約約看見了自己的臉。賀朝晃了晃腦袋,上了車。

謝俞看著面前的這位患者,深二度燒傷,燒傷總面積達百分之四十五,發生了休克剛搶救回來。謝俞處理了部分燒傷,準備轉燒傷科。

一張病床剛推出去,又推進兩張病床。一位輕二度、一位跳樓救命把自己一條胳膊一條腿摔了個粉碎。輕二度的昏迷,插了氧氣管給同事接手,自己來到粉碎性骨折面前,準備推進手術室。

骨折這位在送來醫院的時候是又哭又鬧,打了鎮定劑才安靜下來。謝俞跟麻醉醫師點點頭,和同事一起上了臺。

這一上臺不知過了多久,碎的太厲害了,要打很多鋼釘和鐵板。謝俞拿著單子走出去告知家屬,他看著家屬紅著眼睛問孩子如何如何,謝俞如實回答說狀況還算良好,放心沒事的。

打鋼釘上鋼板,皮膚縫合再上藥。謝俞完成這些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個半小時。他出了手術室喝了幾口水,又走到新病床前拿出手電筒照患者的眼睛。

急診室總算是少了些人,謝俞拉下口罩和同事坐在凳子上討論了幾個較為嚴重的病例。沒過一會兒,同事問謝俞:“今天家屬過來接你嗎?”

謝俞小聲“啊”了一下,往後一靠:“他的燒還沒退。”

謝俞把拉下來的口罩又拉回去,伸手測了測自己的眼壓,起身又回去工作了。

結束之後謝俞換回自己衣服,看了看時間給賀朝發了條信息,說自己下班了。打了下回到家跟賀朝談談近期的一些問題的腹稿,他低頭看著鞋尖,想起這雙鞋還是賀朝買的。

兩個人買鞋款式也差不多,謝俞腳比賀朝小一碼半,賀朝的鞋他也能穿。賀朝買鞋總會挑著相似的款式下單,他坐在賀朝的懷裏,看著賀朝付款。

“有什麽差別嗎?”

“就是因為差別小所以是情侶款啊,謝俞小朋友,和哥一起穿不好嗎?”

“幼稚。”

謝俞出了醫院大門,準備打車回家,時間不早了,接近晚十一點。附近一片墨色的寂靜,只有醫院燈火通明。他左右看看,沒看見出租的影子,卻看見了熟悉的車牌。

他走了過去,才看見被車擋住蹲在路邊的賀朝。走近了,才發現賀朝兩指間夾著根燒了四分之一的煙。

賀朝見到謝俞走過來,蹲在地上把煙掐了。

“朝哥,又抽煙?”

“別走太近,有味道,”賀朝起身之後抖了抖衣服時圖散去煙味,“我說沒糖了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

謝俞看著這位昔日的東樓大佬,蹲在地上抽煙的樣子仿佛回到了當年。在廁所隔間裏抽了半包煙的賀朝,眉間帶著些疲倦,渾身上下一股濃濃的煙味。抽的不是什麽好煙,煙草點燃後的味道太嗆鼻,甚至能嗆出些淚水。

“怎麽來醫院了?”謝俞去拉車門,“等了多久。”

“想你了就來了唄,等我家小朋友多長時間都不算什麽。”賀朝啟動了車,打開車窗散味道。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謝俞轉頭去看賀朝,賀朝也望過來,側身貼向自己,拉到一旁的安全帶給自己扣上。

貼過來的時候謝俞的臉靠近賀朝的喉結,他甚至有一剎那想要咬上去。七星味淡,意外的在賀朝身上毫無違和感。

那些信息賀朝到底看到沒有。謝俞想問出口卻又欲言又止。

賀朝像是察覺到了謝俞的心思,話出了口卻又轉了彎:“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

“哎呀,現在不行,等我刷完牙洗完澡,”賀朝在紅燈時轉過頭對謝俞說,“絕對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謝俞忍住了想要動手的念頭,卻又有些期待。他轉移了視線,心裏說:你知道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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