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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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盡管是晚上,學校裏的路燈也亮著,有些放假沒回家的學生會住在學校裏,許隨安抱著湯圓一路走來碰到了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或許是因為懷裏的貓咪太過引人註意,路過的人紛紛投來視線,許隨安笑著低頭親了親湯圓的腦袋:“咱們湯圓真是討人喜歡。”

“師母?”

前方傳來遲疑的聲音,許隨安擡頭,便見站在不遠處有兩個女生猶猶豫豫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見許隨安瞧過來,兩個女生眼前一亮,不再猶豫走到許隨安面前。

“師母,怎麽這麽晚了你還來學校啊?”

許隨安一開始瞇了瞇眼睛打量著前方的兩個女生,等她們的面容暴露在光線下,許隨安這才覺得兩人長得有些眼熟。

但是他卻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認識她們的,而且她們叫自己什麽?師母?

兩個女生笑的燦爛,盡管許隨安想不起來人家,但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擡手打了招呼,許隨安帶著歉意笑了笑:“你們——是沈教、沈慎的學生?”

見許隨安明顯沒記起來自己,其中一個女生拿出手機調皮晃了晃。

“師母你忘了,之前你等沈老師我們以為你是學校裏的學生去要過微信來著。”

這麽一說,許隨安好像有點兒印象。

“後來被你拒絕我們走遠了,然後看見沈老師下樓和你站在一起隔老近說話了。”那個女生激動地雙拳握緊放在胸口。

“而且沈老師笑的好溫柔!”另一個女生瞪大了雙眼連忙補充。

“聯想到老師和同學們所傳的沈老師有對象這事兒,我們猜那個對象會不會就是你,後來我們在學校裏看到好幾次你和沈老師並肩走在一起。”

“還牽著手!”另一個女生笑瞇瞇地自己握住自己的手遞到了許隨安面前。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女生暧昧點頭:“所以你就是我們師母沒跑了。”

聽到兩個女生說著來龍去脈,在沈慎學生面前被看到親密舉動的許隨安尷尬地摸了摸鼻梁:“是這樣啊,那挺巧,挺巧。”

“師母怎麽晚上還來學校?”面前女生好奇發問。

解釋自己是來找沈教授的,雖然知道沈慎在哪棟樓辦公,但他卻不知道具體的辦公室在哪兒,許隨安不好意思笑了笑,詢問著兩位女生。

給了答案,兩個女生走之前朝許隨安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師母快去找沈老師吧,我們就不耽擱你了。”

被調侃的許隨安摸了摸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滾燙的臉,心裏暗暗想著沈慎的學生真有意思。

走進教學樓上了電梯,來到老師們辦公的區域,許隨安抱著湯圓仔細看著每個門上的牌子,直到女生說的號碼出現在眼前,許隨安這才停下步子松了口氣。

一路上都沒碰到人,他差點以為自己聽混了話走錯了地方。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隱隱約約的亮光從裏透了出來,許隨安站在門外似乎聽到了裏面有人在說話的聲音,應該不止沈慎在裏面。

安撫地摸了摸湯圓的腦袋,許隨安擡手敲了敲門,原本喧鬧的辦公室陡然一靜。

“進。”

辦公室的門從裏被打開了一條縫,男人熟悉的嗓音此刻冰冷刺骨,從來沒有聽到過沈慎這般語氣的許隨安皺了皺眉,心中猜測著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開門借著背後的燈光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沈慎一怔,寒意慢慢從臉上褪去,眼中泛出柔色:“隨安,怎麽來了?”

“來接你回家。”許隨安如實說道,懷中的湯圓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擡眼“喵”的叫了一聲。

大手覆在青年頭上揉了揉,又放松了力道在湯圓身上撫摸了一下,盡管沈慎神色姣好,可許隨安還是在他眉間看到了疲色。

放下手,沈慎沒有動一步,寬闊的肩膀和修長的身姿擋住了許隨安大半的視線,他只能從縫隙中看到辦公室裏似乎站著的不止一人。

沈慎轉頭朝裏沈著開口:“張老師,麻煩帶著我的家屬去你辦公室裏坐會兒。”

我的家屬。

四個字在許隨安舌尖繞了一下,許隨安彎了彎眼睛。

青年來接他回家,沈慎心裏軟了一半,但他並不想青年卷進這麻煩事兒裏,盡管這事中青年有參與。

那位姓張的老師很快走了出來,朝著許隨安友好笑了笑,許隨安認出這位,他似乎在那天接沈教授的酒席裏見過。

跟著張老師朝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去,許隨安回頭,便看見沈教授周身的氣勢又換了換,看上去很是駭人。

“放假了辦公室裏也沒啥東西。”

張老師和沈慎的年紀差不多,笑呵呵地拿出了自己辦公室裏僅存的一點兒茶葉,接了熱水放到了許隨安面前。

“你好,我能問一下,這是出了什麽事嗎?”見張老師放下水杯便要轉身,許隨安及時叫停了張老師邁出的步子。

但看著沈教授似乎不想讓家屬知道這事兒,張老師也不敢貿然說道,只能打著哈哈摸著快要謝頂的腦袋囫圇概括了一下:“有個學生出了問題,家長找上來了,沈教授正在處理問題。”

“好。”就問了這一句,許隨安便沒在為難明顯瞞著事兒的的張老師。

坐在辦公室裏等著,張老師走之前貼心的開了空調,悶了一個多月的辦公室或多或少有些味道。

到了陌生的環境,在許隨安懷裏一直安靜的湯圓突然掙脫了出來,靈活的朝門口跑去,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湯圓。”

許隨安連忙跟了上去,小聲哄著湯圓,辦公室的門開了一條小縫,許隨安蹲在門口安撫地將湯圓重新抱入了懷中,擡頭時看到路過走廊的熟人一怔。

“隨安兄弟?”

李遠擡了擡眼鏡,露出了然的神情,想到是因為自己這才連累了沈慎,不由抱歉出聲,“沈慎和袁匯家長溝通的怎麽樣,我這次將東西都仔仔細細帶了來,放心,他們不敢在網上亂說些什麽。”

什麽也不知道的許隨安挑眉:“袁匯?”

李遠動作一停,臉上明顯地露出僵硬的神情:“你在這兒,難道沈慎沒跟你說這事兒?”

李遠帶著許隨安進辦公室的時候不斷嘆著氣,頂著沈慎猶如實質的目光僵硬擡手打了聲招呼。

還沒等他說些什麽,那邊坐在沙發上的兩個男人立馬起身,對著沈慎破口大罵:“好啊,拖延時間等著律師來是吧!”

他們認得李遠,袁匯的案件處理便是李遠跟進的,最後袁匯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想到自己兒子如今憔悴恐怖的模樣,袁父臉上出現怨恨的神情,拿出手機神情激動:“如果不把我兒子給放出來,我就在網上發你騷擾我兒子的證據,讓你做不成這個大學教授!”

這話聽得在場人面色各異,許隨安皺著眉頭打量著目前的情況,那個陌生男人的三言兩語已經讓他對這事兒有了眉目。

並沒有因為這話而有波動,沈慎擡了擡眼鏡,冷著聲音開口:“袁匯同學不是被你們送進精神病院了嗎,為什麽要讓我將他放出來。”

說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接著道,“如果說你們並沒有出具那份精神證明,我這邊和解,這樣的話袁匯同學恐怕已經沒事了。”

這話聽得袁父神情更加激動,一旁稍稍年輕的男人攙扶著他:“三叔。”

但惡意傷人,總應當受到懲治,就算袁匯的案件如實跟進,其中沒有出現任何差錯,沈慎也不會輕易和解,這話不過是挑起支使他們過來的背後之人與袁父之間的矛盾罷了。

如沈慎的話所說,袁父他們當時病急亂投醫,以為出了精神病的證明就可以躲過牢獄之災,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兒子居然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裏。

想到來之前那個律師說的話,袁父咬咬牙,仍舉著手機出聲威脅。

“交給我吧。”李遠走上前拍了拍沈慎的肩膀,冷靜地拿出那份案件資料,句句有條理的和袁父據理力爭。

沈慎揉了揉眉頭,朝站在門口的青年走去。

見那兩人的情緒沒那麽激動了,許隨安收回視線,擡眼看著走過來的男人:“你今天就是在忙這事?”

沈慎點頭:“抱歉,我沒想到會拖到這麽晚。”

袁父他們太纏人,這早就結案的案子因為袁匯有精神病史並未受到懲處,可袁父他們深信不疑,覺得自己能將袁匯從精神病院裏帶出來。

但證明是他們開的,為了躲避牢獄之災將袁匯親手送進病院裏的也是他們,現在覺得案子結束了,想把兒子接出來,卻發現根本不行。

“他們害怕袁匯坐五年牢,特意將袁匯的病情描述的格外重,醫院不放人。”見許隨安臉上的疑惑,沈慎溫聲解釋。

“那找你鬧有什麽用。”許隨安朝那邊看去。

李遠還在和袁父他們溝通,不知道提到了什麽,袁父眼睛陡然瞪大,居然動手把李遠推了個踉蹌:“我就知道,你們都是為了名和利,不願意將我兒子放出來!”

“那好,那你們也別想要安分的生活了!”

袁父之前說的話在許隨安腦海中一閃而過,看著他手中的手機,無非是想要在網上放出對沈慎這個“直接接觸人”不利的消息。

什麽大學教授強迫學生談戀愛,什麽師生戀不從學生被送進精神病院,越是荒唐的內容,越是會在網上發酵出巨大的果實。

“群眾都是長了眼睛的,這些不實言論會得到澄清。”

就算他們放出了這些不利的消息,但袁匯騷擾沈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袁匯拿著利刃故意傷人也被記錄在了公安局的檔案裏,許隨安覺得他們拿這個威脅人,實在是有些無用。

不對,並不是無用的。

見在場人都沈默了下來,許隨安猛地回頭朝沈慎看去,正如他進門時所見,男人臉上除了冰冷的神情再無更多情緒,似乎對這威脅不置理睬。

但一個大學教授,一個在教育界面對學生的公眾人物,不管潑上去的臟水是不是真的,那也是臟水,也會在身上留下痕跡,有些不知情或者根本不相信澄清的固執人會伸出手指對沈慎指指點點。

他們會說:“看,他就是那個和學生搞在一起私生活混亂的大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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