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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種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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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種快樂

張辰宿一把抓住她手:“你別摔了。”

她不依不饒,張牙舞爪,張辰宿只好妥協,“你喜歡我什麽,你說,喜歡什麽?”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周到抽離雙手:“不告訴你。”

“那就是什麽都喜歡。”

消滅自戀狂人人有責,周到跳下沙發的時候順帶踢了他一腳:“你滾。”

她去衛生間卸妝洗漱完,在浴室的櫃子裏找了一圈,沒找到吹風機。

只好先用幹發帽包裹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又進主臥找了一圈,還是沒看見。

她敲敲衛生間的門問他:“張辰宿,你家吹風在哪?”

裏面水聲暫停,聲音在密閉空間裏顯得沈悶,像是被壓縮過:“你房間床頭櫃上有個購物袋,裏面有。”

“我房間?”

“次臥。”

她趿著拖鞋遠去,購物袋剛才就看見了,但她都沒仔細想就覺得吹風機肯定不在裏面,索性直接沒看。

周到返回去,塑料袋在安靜的房間發出細小的聲響。

她伸頭去看,大號購物袋裏的東西都是新的,不僅有吹風機,還有毛巾,洗臉巾,女款潔面乳和留香珠等。

發票卷著掉在最下層,周到拿起來一看,日期是今天,時間大約在她發消息說要來之後。

上次在他家洗了衣服過後,她說留香珠沒有她用的那款好聞,她愛用茉莉味的。

周到拿起留香珠的瓶子一看,果然是茉莉味的。

她拆了吹風機的包裝盒,剛拿起來,門口有腳步聲傳來。

人還沒見著聲音先到,“找到沒有?”

周到拿著吹風機往浴室走,“找到了。”

他也跟著進來,看她認真地插好插頭,把她手裏的東西拿過來,“我給你吹。”

周到解開幹發帽,長發一瞬披散,一縷一縷地掛在肩膀上。

他打開開關,對準她,周到重新調了個檔次,指揮:“吹頭皮,別吹發尾。”

他手部上移,乖乖服從。

聲音在頭頂響起,他對於吹風的方向似乎還掌握不好,頭發四處亂舞。

視線被遮擋,從縫隙裏看過去就是個野鬼。

周到擡手把往前掀起的頭發順到腦後,捋一捋被他吹得打結的地方。

幾次過後,她終於忍不住:“你到底吹沒吹過頭發呀?”

語氣表明客人不滿意,他看著鏡子,如實回答:“當然沒有啊。”

“你洗完頭不吹嗎?”

“不吹。”

周到咬咬唇,手伸過頭頂移動他握吹風機的方向,告訴他:“往後吹,不然我怎麽看得見。”

“啊。”他像新學會了一個東西,聲音混合在噪音裏,“這麽講究。”他記起吳寧給他倆吹熱風那次,以為只要對著人一頓吹,吹幹就行。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馴服細如針孔,千絲萬縷的頭發。

周到覺得滑稽。

想到了買吹風機,但不知道買護發精油;想到了買潔面乳,但不知道她常用的牌子是哪個。她幻想他在貨架前拿起一個又放下,最後糾結半天隨便選一個的樣子。

她瞧著鏡子裏的人,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

頭上嗡嗡的聲音暫停,他關了按鈕,不明所以,問:“怎麽了?”

“沒什麽。”周到搖頭,浴室的餘熱和吹風機吹出來的熱氣環繞在她周圍,熏得她還有些熱。

於是聲音又響起,周到突然說:“要不我搬過來吧?”

聲音停下,鏡子裏他的腦袋擡起,視線從她的頭發上移動,目光去找鏡子裏她的眼睛。

實體的兩個人和鏡子裏的人兩個人一模一樣,幾乎是四個人在對視,目光集中於一點。

這一點落在周到身上。

他說:“行啊。”

“就,就‘行啊’?”她轉過頭,對他的態度不滿意,像不歡迎她一樣,“你不應該表達一下你的興奮嗎?”

張辰宿說:“我現在是挺興奮。”

他說得不正經,還帶著抹笑,借由鏡子像是周到前後兩邊都站著個不正經的人。

她覺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把他往外推。

他手不松開,堅持說:“還沒吹幹。”

周到摸了把頭皮:“幹了幹了。”

“這沒幹。”他指指發尾,還是一縷一縷的。

“這不用吹。”她推他出去。

她習慣不吹發尾,自然風幹,吹了反而毛躁。

周到拔下電源,又把換下的衣服放進臟衣簍,出來的時候客廳有播放電影的聲響,前奏過去,畫面暫停。

燈光昏暗,窗簾全拉上了,張辰宿開了投影,墻上落下一片光斑。

她靠著他坐下,空氣裏漫起一陣清香,兩個人攏在陰影裏。

擡頭,墻上的光倒映進她眼裏。

電影開始播放,她一瞬認出是某高分電影,很久之前她推薦給張辰宿過,說以後一起看,她要二刷。

發財跑過來在她腳邊蹲下時,周到俯下身一把抱起,她頭靠著張辰宿,手給發財撓癢癢。

畫面一轉,兩位主人公開著車向南出發。

周到覺得頭皮有什麽在拉扯,低頭一瞧,是張辰宿在用他的睡衣一角擦她的發尾。

一縷擦完打算換一縷接著擦,周到握住他手,“你認真看。”

他雖目視前方,但仍繼續手上動作,“沒吹幹。”

周到忽然笑了,把頭發從他手裏抽離,一整個腦袋埋在他脖子上:“我專門沒吹幹的。”

“為什麽?”

周到佯裝惱怒:“你認真看。”

相比起張辰宿,周到看得不大認真,畢竟是第二次看,情節也都知道。

屋裏隨著電影情節的播放而明滅不定,有點類似於蠟燭因風搖曳的火光,這讓周到想起許多年前,院子裏停電,吳寧點起蠟燭後整個房間的樣子。

張辰宿家裏沒備蠟燭,於是來找周到家借。

寒冬臘月裏,雪鋪三尺厚,院子裏黑得明月照在地上都不反光。

張辰宿捏著蠟燭底部,周到雙手攏著火光,生怕凜冽寒風一陣給吹滅。

她雙手的影子映在墻上,像一只展翅的鷹,她邊咯咯笑邊去瞧,說:“你看呀張辰宿。”深一腳淺一腳,張辰宿註意力都在腳下,哪知道她讓看什麽,於是周到給他指。

一指,風一陣吹來,眼周陷入黑暗,茫茫夜色裏,只有腳下刺骨的冷是真實的。

兩個人你怪我我怪你,最後齊聲喊兩家大人拿著手電筒來幫忙。

她一會想東一會想西,覺得這電影怎麽也沒什麽意思。

換個姿勢,頭靠在他脖頸間,側身坐著,一條腿支起。

支起的時候踩空了,她左手扶在他大腿借力一瞬保持平衡,移開手,又重新蹭了蹭找好舒服的角度。

主人公在行駛的公路上吵嘴,矛盾逐漸上升,一路無論是畫面還是相處又莫名和諧。

他又用餘光看看她,伸手拿起杯子,動了動吸管。好像覺得不渴,於是放下,重新靠在他身上,扭扭脖子轉轉腦袋,又開始找角度。

張辰宿轉移註意力,轉頭道:“我猜一下,他們現在是互相看不起,但後來會彼此接納。”

“牛。”周到一拍手,“我第一次看前部分的時候就想,互相嫌棄成那樣,劇情應該怎麽走才能讓他們對彼此態度轉變。”

她問:“你說現實生活中真有這樣的嗎?”

張辰宿低一低眉:“你要不再想想?”

周到反應過來,有些心虛,手一揮,“我沒嫌棄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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